凡煙小說

第55章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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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雲磊醒來時,發現自己被緊緊捆綁在柱子上。

渾身酸疼到無以言表,他不知道自己被綁了多久,只覺得滿身疲憊。

聽到男人打牌的呼呼喝喝聲,他半瞇著眼故作昏沈打量周圍的一切。

這裏應該是某個開發商蓋得爛尾樓,毛坯房的特點就是灰沈陰暗。

遠處似乎還能聽到海水拍打浪花的聲音。

他悄然轉首,發現樓的對面竟然是一座荒山。

這下可慘了!

房子靠近海邊,不遠處還有山。

現下正是植物茂盛生長的時候,加之距離近,他根本瞧不清山的大小。

想要帶孩子和沈廉逃走,還得養足體力,觀察好地形,更不能激怒那些人……

不過這些還不是最重要的。

他睜開眼睛環視一圈,根本沒看到其他三個人的影子!

巡邏人機敏,剛走過來就發現他睜開的眼睛。

“醒了?”那人問。

慕雲磊實在裝不下去,才緩緩擡頭,睡意朦朧般定睛一瞧,看清楚了眼前這人是誰!

他震驚地開口想要說話,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已經沙啞,但他仍是極力發出一道音,“是……你?”

聽到這邊的動靜,幾個打牌的男人紛紛放下手中牌,其中一個高大的男人走過來,面色不善道:“二哥,他醒了,你怎麽不說一聲啊!”

“他一醒,我不就說了,你沒聽見?”江宇年冷冷道。

高大男人立刻換了一副面孔,恭敬中又帶了幾分戲謔,笑道:“哦,那可能就是我和所有人都沒聽到,對不起啊,二哥。”

毫無誠懇的道歉中連帶著煽動他人對其誤解。

慕雲磊在心中看戲,不置一詞,這種危如累卵的時候靜觀其變才是良策。

暗想,要是他們這幫人起內訌了最好,他也許還能借此抓住一線生機。

只是還不知道沈廉和孩子在哪裏,而且他暫時還不能認定江宇年是他的敵人……

“二哥,這兩個人是特哥命令我們五個人一起看守的,要是除了問題,可是我們大家一起承擔!”

“柏斯,你與其在這裏和我說這些,還不如看好你的人!”江宇年若有所指地看向那三個打牌人身邊坐的兩個妖艷女人。

柏斯轉首看了一眼那兩個女人,轉回來看向他,不以為意地笑了一聲,“大家在這裏待著也枯燥,弄兩個女人來玩一下,還請二哥體諒一下!”

“現在是什麽時候?玩~女人!”江宇年沈聲道,渾身上下透出一種主導者的風範。

柏斯頓時閉口,不敢輕言,他知道巴特就喜歡二疤這種事事謹慎的性子,所以也不好再挑釁這個回來後就格外受寵的臥底。

他頗不滿的朝自己的兄弟擺擺手:“都散了,散了,我們的二哥要不高興了。”

他話音一落,兩個女人就被一個男人怏怏不樂地帶了下去。

慕雲磊剛才明明聽到他們說看守的是兩個人,可這裏為什麽只有他一個?!

他拼命轉動身體,試圖看到另一個人是誰時,只聽身後傳來一道怒意洶湧地咒罵聲:“你他媽的江宇年就是個畜牲,虧我和我哥對你這麽好,沒想到你竟然是巴特的走狗,我呸!惡心!”

沈俊的聲音中透出失望透頂的絕望,“虧我……虧我還……你簡直連狗都不如,連……”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江宇年飛身一只腳踹得一個悶哼!

整棟爛尾樓徹底平靜了。

幾個人都被江宇年陰狠的模樣給嚇住了,個個老實如狗,似乎誰也不敢造次。

聽到沈俊猛力的嘔咳,慕雲磊覺得他要吐血了。

他掙了掙繩子,沒有半分作用,待他咳聲小了些,慕雲磊擔憂地小聲問:“你怎麽樣了?”

沈俊知道前面方柱上綁的是慕雲磊,他喘了喘,極力平覆好呼吸,才道:“我沒事,你怎麽樣了?”

慕雲磊回:“我還好,你知道我們被綁在這裏有多久了嗎?”

“加上今天,已經三天了。”

“你哥還有孩子他們呢?”慕雲磊小心翼翼地問。

沈俊知道他在怕什麽,可他還是如實說道:“我不知道,那天我是根據堂哥給我們留下的記號來追你們,可……”他氣惱地頓了一下,又小聲道:“我沒想到江宇年會是巴特安插在我們這裏的眼線!

原本這一切,我哥都是部署好的,只要巴特露面,我們的人有絕對的把握將這些人一舉端掉,可這執行令是分配給江宇年的,所有人都被他支配到別的地方去了……”

慕雲磊聽得頭昏腦漲,他倏然覺得心好疼,好怕沈廉會就這樣消失掉。

他還沒跟沈廉道歉,說原諒他的調查和欺瞞。

還沒把自己給他,盡管他知道沈廉有多想要他,可他還在糾結著怕痛這件事上不肯跟他上床。

他忽然好後悔,後悔自己沒有好好的抱抱他,盡心盡力的親親他……

“慕雲磊,你不用太擔心,我堂哥在大漠風沙下還有臺風入境時都曾執行過很多危難險急的任務。

他都能完成的很好,他的能力有多強,我想你還沒有見識到過。”沈俊誠懇安慰道。

“可你哥他受傷了啊!”很嚴重的傷!

經此提醒,沈俊陷入沈默。

那攤血實在太過觸目驚心,摻雜著特等記號,他知道這次堂哥一定傷得不輕。

想象不出像堂哥這樣天資傲然的保鏢被人打出那麽多血會是個什麽樣子!

心裏又慌又痛。

晚上,一名大漢端來一碗飯,也不和他說話,更沒有眼神交流,握著一把大勺子就往慕雲磊嘴裏捅飯。

盒飯也不算難以下咽,只是被人像餵牲口似的對待,實在難以忍受,“唔……”趁著口中留有間隙的時間,慕雲磊一臉弱相,“大哥,你就不能把我松開,我自己吃!”

這人根本不理他,繼續餵。

後面沈俊已經反抗地大叫起來,又吐又噴,“我自己有手,不用你餵!”

沒人理,依舊捅飯。

慕雲磊猜測,這些人一定是被囑咐過,不會跟他和沈俊交流。

他放棄反抗,乖乖吃著那人餵過來的飯菜。

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保存體力才是正事。

他們要是想毒死他和沈俊也不必用投餵食物的方式。

所以與其對抗惹怒他們,不如配合扮乖。

況且他是真的餓了。

後面沈俊見慕雲磊已經在默默的吃,他也變得識時務,大口大口地吃著。

幾分鐘後,兩個飯盒裏的食物被吃的幹幹凈凈。

眼見兩個餵飯人要走,慕雲磊連忙喊住他,“大哥,我這吃了飯,現在又有些內急,不知道能不能行個方便!”

男人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什麽也沒說,走了。

“餵!”慕雲磊佯裝痛苦著急地又喊了一聲。

不多時,又來了兩名壯漢,他們每人手上都握著幾根粗實的金屬鏈條。

慕雲磊盯著他們的手中物,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他們手腳利落的把鐵鏈拴在了慕雲磊的脖頸、手腕和腳踝處,比拴畜牲還要謹慎。

他把尺度最緊化,除了可以小解方便,幾乎限制了所有能逃跑的可能性。

重要的是,慕雲磊當時在做保鏢特訓時,最不喜歡的科目就是解鎖,他沒耐心,又煩耗費心神和時間。

現在他猛然有種書到用時方恨少的悔恨感。

“不要看了,這鐵鏈鎖沒有我手中的鑰匙,你是打不開的。”江宇年突然出現開口道。

被道破心思,慕雲磊心下猛的一虛,可他面上卻保持著鎮定和諧的笑意,“我怎麽會想跑呢!我只是在想,這腿上的鐵鏈間距太窄,萬一我蹲坑時不小心弄臟了可就不好了呀!呵呵,呵呵。”

江宇年對他的諂媚無動於衷,“這裏只有你身上的一套,等會你和沈俊輪換著用。如果你把鐵鏈弄臟了的話,我就砍下沈俊的一只手。”

這話讓慕雲磊瞬間不敢笑了,僵硬著說:“啊,哈,哈哈,這麽嚴重啊!那我等會兒用的時候一定謹慎小心。”

見他很會委曲求全,江宇年冷冷提醒道:“你也可以逃跑,不過逃跑的後果就由沈俊和那兩個孩子來承擔!”

“孩子,孩子在哪裏?”慕雲磊再也裝不下去了,追問道:“孩子在哪裏?你們有沒有傷害他們?”

江宇寧只是瞥了他一眼什麽也沒說,徑直走了。

慕雲磊雖然慌亂,但徒增了幾分輕松感。

呼,聽他的口氣,孩子應該是安全的!

他戴著鐵鏈,朝左走了一步,看向後面的沈俊,他身上幾乎捆的和他的一樣緊,慕雲磊下意識看了自己身上被勒出的無數道紅痕。

慕雲磊面對他用口型告訴沈俊,“我是不會走的,我要帶你和孩子一起離開。”

沈俊盯著他,默然點頭。

身陷囹圄只有抱成一團才有可能逃出生天。

慕雲磊戴著鐵鏈小心翼翼地下了樓。

外面一片漆黑,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他回頭看了一眼,真的沒人來盯著他。

慕雲磊找了一處相對僻靜的地方解開褲子蹲下來。

三天沒方便,肯定還是要……

蹲了一會兒,慕雲磊腦子逐漸清明,他必須想辦法與外界取得聯系,即使逃不掉,也要保護好需要保護的人。

大腦快速運轉,幾分鐘後,蚊子就來了。

這大夏天的,荒山野嶺的草叢裏,蚊蟲極多。

慕雲磊覺得自己的屁股上一定是伏滿了蚊子,他固執的覺得此刻要是自己打自己的屁股會很變~態。

唉,算了,忍著吧!

彼時,樓梯口處,隱約傳來兩個人的談話聲。

慕雲磊集中註意力,將耳朵豎的老高。

“不知道啊!”甲男說。

“少來,那女的在床上叫的有多~浪多~騷,你會不知道?”乙男似乎吞咽了一下口水,“你不是上過她了嗎?該不會是,對她春心萌動了吧,不想別的男人碰她?!”

慕雲磊聽他們討論著這種話題,不禁有些失落。

這不是他想聽的。

乙男接著道:“誒,我跟你說,你可別犯傻,跟那個陳慶安學啊!要是被感情沖昏了頭,肯定沒有好下場的。”

甲男反應極大,“我怎麽可能會跟他一樣,他是同性戀,我可是個直男!”

“對,千萬別跟那樣的人學,娘們嘰嘰的,整天找人看守那個保鏢,恨不能人家能立刻站起來懟著他後面那玩意兒狠勁兒的抄!”

“咦……,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麽惡心!”甲男受不了似的擦了擦自己的手臂。

“我可沒胡說,他們那種人就喜歡沈廉那種陽剛有味道的男人!”

聽到“沈廉”這個名字,慕雲磊身子倏然一震!

“嗯,特哥好像就因為這事,都要和陳子安翻臉了。”甲男義憤填膺道:“那屌逼傻男人,一天不肯交出沈廉,我們就得在這大山裏受一天的罪!”

“可不是,特哥主要是想讓沈廉痛苦點的死,要是樓上的人提前死了,那他還有什麽樂子!”

甲男一臉苦悶地接話道:“唉,你不提這茬我還不覺得難受,今天差點就和樓上的那兩個男人說話了。”

“說了沒?”乙男緊張地問。

“不跟你說差點了嗎?肯定是沒說啊。”甲男語氣裏帶了點鄙視。

“哦,哦,沒說就好。”乙男慶幸似的說:“千萬被跟他們說話,這是特哥反覆交代的,就連柏斯也要跟我們一樣。”

甲男嗤笑了一聲,神秘莫測道:“我知道特哥的用意。”

“什麽用意啊!”乙男一臉求知欲地問:“到底是什麽用意?你是讀過書的人,聰明,就把你知道的告訴我這個大老粗,以後我也能少吃點虧。”

甲男不禁被捧飄了,他像是施舍般地開口分析道:“我們現在綁的那兩個人都是經過特訓的保鏢,個個精明,要是他裝作不經意的套了我們的話怎麽辦?”

“哦……”乙男恍然大悟狀地長籲了一聲,以示敬佩。

片刻後他就像個八卦婆一樣又問:“那你知不知道,特哥和那個躺在病床上的沈廉到底有什麽過節?”

此時,慕雲磊的腿和屁股已經麻過兩回。

他方便完,卻一點也不敢亂動,就怕鐵鏈會發出一丁點兒的窸窣聲,會被聊得熱火朝天的那兩人聽到。

可苦了他雪白的臀部。

這會兒,估計蚊子已經在那裏吸飽饜足,按上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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