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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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紀白幽幽轉醒。片刻才看清眼前:一片竹林掩映下,冒著淡淡熱氣的清池,不住地冒著氣泡。周圍掛著幾只通明的燈籠,照得水面紅光爍爍。

林祈墨不在。

蘇紀白輕聲:“林沒墨。”

不是問句。他肯定林祈墨就在附近。

林祈墨的確在附近,就在竹林裏。他方才見到一個雪白身影一晃而過,下意識便跟了出去。那個人並未註意到自己已被林大公子盯上,只顧自己匆匆趕路。

一雙白色絲履鞋,曼妙腰肢隨著步伐舞動。

林祈墨一眼就認出她是誰。如此佳人,除了白宓還能有誰。

再走就要出了西門,林祈墨不敢丟下蘇紀白太久,轉身往回。回到溫泉池邊,就見蘇紀白一雙清冷眼眸直直盯過來。

他已經和衣坐在池邊,濕答答的烏發別至一側,海藻般纏在身上,最長的則落在水面,漂浮。

“你去哪了?”

林祈墨笑了笑:“小白,本來是想躲一躲逗逗你的。但我見到一個正要出王府的人。”

蘇紀白“嗯”了一聲。

林祈墨走到他身邊,蹲下,有些意外地笑道:“見不到我……害怕了?生氣了?”

蘇紀白笑了笑,搖頭:“你見到誰?”

林祈墨洩氣:“白宓。”

蘇紀白若有所思:“她出王府幹什麽?”

林祈墨道:“不知道……餵……”

餵還卡在喉嚨裏,人已經被蘇紀白一腳踹下水池,渾身濕透。撲起來連忙吐水。蘇紀白冷冷看他半天,忽然笑道:“裝什麽裝?”

他用的那點力氣,林祈墨沒可能受不住而掉下去的。

林祈墨見被看穿,也不再掩飾,笑嘻嘻地就浮在池邊,拉住蘇紀白泡在池中的雙腿。一個惡趣味的嘴角上揚,就聽得一片水花之聲,蘇紀白再次被林大公子帶入水中。

蘇紀白嗆了口水,咳了幾聲,隨即忽然失去力氣般向水中滑落,瞬間淹沒唇齒。

林祈墨急忙抱住他。

那人眼中笑意一閃而過,忽然一口水吐出來,飛了林大公子一臉。

林祈墨楞了半天,忽然也沈下去喝了口水,起來沖著蘇紀白就吐。兩個人莫名其妙像小孩般,在水中又打又鬧,你一口我一口誰也不肯吃虧。

最終……以蘇紀白筋疲力盡一口之差輸掉比賽。

當晚兩人睡下,都還恍若夢中。對方才溫泉進行的這等幼稚游戲,又有些失笑,又有些溫暖的悸動。

林祈墨摟緊蘇紀白,笑道:“小白。”

蘇紀白已經要睡著:“嗯。”

林祈墨摸他頭發:“小白,我贏了哎。”

蘇紀白不忘皺眉:“知道。”

……

林祈墨摟得更緊些,漸入夢境。

二二:一波又起

桌上擺著幾道佳肴,一旁壺中酒香四溢,林祈墨註視著秦漠風灌下一大碗,拍拍桌面催促:“老酒鬼,你倒是說話啊。”

秦漠風不耐煩地瞪他一眼,咂咂嘴意猶未盡:“吵什麽吵,本大俠幾天沒碰好酒了!”

林祈墨白他一眼,選擇放棄。

一旁蘇紀白則毫不關心這邊情況,自顧自夾菜吃。林祈墨見他低頭吃飯睫毛隨著臉頰的動作一顫一顫,心裏頓生柔意。只可惜這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否則一定要好好調戲一番。

蘇紀白好似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忽然擡頭輕飄飄掃了林祈墨一眼。

林祈墨連忙笑著夾菜塞他碗裏:“小白,還累麽?”

蘇紀白的確是一臉倦意,卻懶得理他,任他夾菜,照吃不誤。

林祈墨兩頭不討好,於是只好長嘆一聲。

這時秦漠風終於過完酒癮,滿足地嘆了口氣,隨即臉色開始嚴肅起來。看向林祈墨,正要開口,恰巧又看到亦在認真等待他開始的蘇紀白,於是臉色更加嚴肅。

道:“林祈墨,你這幾天怎麽搞的?”

林祈墨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

秦漠風搖頭嘆氣:“你是被在藥王山上過的日子憋瘋了?”

林祈墨頓悟,隨即很無奈地看著秦漠風:“……老酒鬼,你要我說你什麽好?”

秦漠風一楞:“難道不是?”

林祈墨忽然就很想笑,忍住道:“當然不是!”

秦漠風繼續一楞,又看向蘇紀白。蘇紀白早已在此談話第一句起,便轉頭繼續吃飯,一副冰冷漠然的表情。側臉明顯寫著:你們繼續?

林祈墨哪裏還敢冒著風險繼續,趕緊數落秦漠風:“老酒鬼,說你心思不正你還不信。我看你是一個人孤單太久,被憋出心病了才對……”

秦漠風很不服:“根本不是我心思不正,是你一直以來就那樣。”

林祈墨很意外地聽到蘇紀白偷偷笑了一聲。

終於,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林大公子婉轉地將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告訴了秦漠風,並非常自覺地省去了昨夜那一段令人難忘的□。

秦漠風聽罷,點了點頭:“原來小白臉色這般差,是因為跟別人動過手……看吧!我就說過那個小七姑娘不是什麽好東西!”

林祈墨不予評價,只是道:“那你呢,慧香和她奶奶安置好了?”

秦漠風面色再次凝重起來:“不很好,慧香她奶奶去世了。”

林祈墨目光一動,與蘇紀白對視一眼,繼續問道:“因何?”

秦漠風面色更沈:“瘟疫。”

原來秦漠風左思右想,決定帶著慧香與奶奶往南方前行,遠離此地,在某個人煙稀少的地方安居。

誰知途徑一處彜族部落,慧香奶奶忽然臥床不起。只因這部落之中散布著一種疫病,被傳染上的人,皆會高燒不起,就算是身體最強壯的年輕漢子,十日之內也必會燒得神志不清,脫水而亡。慧香奶奶原就年老體弱,是以才沾染此地水土,就不可避免地染上此病。

慧香不顧被傳染的風險守在床邊照顧,卻還是無法挽救。一日之後,老人家便去世了。

林祈墨聽著,道:“那慧香呢?”

秦漠風道:“她自然是去安葬她的奶奶。”

林祈墨有種不好的預感:“那你……”

秦漠風拍拍胸脯,一副以天下為己任的模樣:“我當然是叫你們過去!”

林祈墨眼皮一跳:“我們又不是行醫之人,叫我們去有什麽用?”

秦漠風嘿嘿一笑,道:“林沒墨,如果我告訴你,那個部落的族長,深信月海宮會解救他們,已經遣人去通報,並且已經得到回音了……你不感興趣?”

林祈墨怎麽可能對月海宮的事情不感興趣。但他轉念,看了看身邊,一身沈郁黑色長袍,臉比紙還蒼白的人,心中陡然產生一縷從未有過的,對於未知事物的顧忌。

想到此處,林祈墨微嘆:自己還是不可避免,開始有牽掛了……

這只是片刻的遲疑,隨即他笑了起來:“何時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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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撂下秦漠風一個人在酒樓大喝特喝,林蘇二人回到王府。王府內氣氛莫名有些奇怪,是死寂中夾著隱隱的焦躁。

林祈墨留住送晚飯來的兩位侍女,問:“貴府是否出了什麽事?”

其中一個迷茫地搖了搖頭:“奴婢不知。”

另一個卻眨眨眼,小心翼翼道:“奴婢好像聽到說,是跟宓妃有關……”

“磬兒,你瞎說什麽呢!”先前那位連忙打斷她,“你忘了明月姐姐交待的話?”

被喚作磬兒的侍女一驚,立刻低頭噤聲。這一番話讓林祈墨更是懷疑:難道白宓出了什麽事?昨夜她鬼祟外出,莫非現在還未回來?

兩位侍女見他思索,便匆匆忙忙退了出去。林祈墨註意到,卻懶得再留她們。既然上頭有禁令不能多言,想必是問不出什麽來。

正思索間,忽然感到額前一涼。

蘇紀白的手輕輕按住他的眉心的皺褶,微微一笑:“在想白宓究竟是什麽人?”

林祈墨抓住他手腕,苦笑:“我這人真是倒黴,走到哪,哪裏就有奇怪的事。”

蘇紀白笑道:“此言差矣。應該說這些事真倒黴,遇到你林大公子,就變成了怪事。我倒不覺得有什麽奇怪的……只是你天生愛攙和罷了。”

林祈墨一時無言,隨即大笑起來。

蘇紀白皺眉看他,淡淡一瞥:“笑什麽?”

林祈墨靠住蘇紀白肩頭,笑得情難自禁:“小白,你豈不是最倒黴的那一個?跟著一個怪人,攙和一些你一點也不感興趣的怪事?”

蘇紀白冷冷一笑:“錯。最倒黴的還是你。”

林祈墨笑道:“哦?”

蘇紀白道:“帶著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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