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五章最後道別

關燈
祭奠結束,雷鳴妖靈和安平推著殮放遺體靈柩的小車向旁邊的一個屋子走去。

周希希的腳就像不聽話一樣,站在原地,怎麽都挪不動半步!她好想去阻止狗叔他們,可是顫抖的手和模糊的視線卻讓她停留在原地。

因為她知道,進入那間房間就意味著真正的陰陽兩隔,化骨成灰。

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在眾人的註視中,周繼禮和安平哥哥的遺體先後推了進去。

房門慢慢的,慢慢的,再次被關上。

就在房門只剩下一道小小的縫隙時,周希希的左眼一痛,流下的淚變成了血淚,模糊的視線裏她似乎看到了老爸站在那道門後微笑著朝她揮手道別。

“爸!”

忽然撕心裂肺的一聲呼喚將房間裏的人都嚇了一跳,下一秒,周希希已經撲了過去。

忘記了應該先邁那條腿的周希希重重地摔在地板上,膝蓋上被擦掉一塊皮,殷紅的血在潔白的地板上那麽的刺目。

“希希!”

雷鳴一把拉開還沒有關上的房門,大步沖到周希希的身旁,一把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

“我看到我爸了!我看到我爸了!你放開我!他就在那裏,在那裏啊!”

狗叔幹嘛要攔著她,不,她還有很多話沒有告訴老爸,告訴她,她有多想念他,他在她記憶裏是有身影的,她並沒有因為自己小,而把他遺忘。

周希希真的像只小野貓一樣在雷鳴的懷裏胡亂地抓撓踢蹬著,直到那道房門徹底被關上,她才如走失迷路的小孩子,呆了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一群大男人,哪裏有安慰小女生哭泣的經驗,鬣狗的隊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選擇了沈默。

雷鳴也並沒有阻止周希希的哭泣,而只是安靜地一下一下的順著她的後背。眼中的心疼卻出賣了他的擔心。

很快,房門再次打開,妖靈和安平一人捧著一只盒子走了出來。

幾乎是第一時間,周希希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把推開抱著自己的雷鳴,顧不上自己膝蓋上的傷沖到了妖靈的身前。

搶過妖靈手裏的骨灰盒,她甚至感覺到了隔著盒子裏面傳來的溫度,那種類似人體的溫度讓她再度癔癥起來。

“爸...爸,你很快就能看到老媽了,我們一起回家,給她一個驚喜好不好?”

周希希抱著周繼禮的骨灰盒歪坐在地上,迷蒙的淚眼裏看不到聚焦,空洞洞的讓人心疼。

鑒於之前周希希在斯裏蘭卡目睹了猛虎血腥的用刑後差點發瘋的前科,距離他最近的妖靈向雷鳴點點頭,做了個暗示,伸手在周希希的脖頸處適力的一捏,周希希便身子一軟歪向一邊。

妖靈接下骨灰盒的同時雷鳴也接住了周希希,而周希希一只緊握的小拳頭也松了開來,一個小巧的木球從她掌心滾了出去。

骨碌碌地滾到了安平的腳下,木球上的簡筆畫正好對上安平。

安平彎下腰將小木球撿起來看了看,遞給了旁邊的妖靈。

“小安安,等下我送你出去!”妖靈接過小木球對安平說。

安平點了點頭抱著哥哥的骨灰盒向外走去,他多想像周希希一樣痛哭一場,可是,他卻不知道該哭什麽。

哥哥是喜歡考古的,是喜歡研究古越族文化的,能為了堅持自己喜歡的事而失去生命,哥哥應該是幸福的吧!

在斯裏蘭卡的日子和在六道輪回墓裏的死裏逃生讓他感覺到了生命的脆弱,他最後的路又會在哪裏畫上句號呢!

妖靈和雷鳴對視一眼,將骨灰盒交給旁邊的二百五,自己追著安平的腳步走了出去。

幾個小時後,周希希睜開眼看到頭頂的水晶吊燈,半響才揉著自己的脖子無聲地坐了起來。

房間裏除了她沒有其他人,就連狗叔都不在。

環顧四周,周希希的視線停在了房間桌子上的骨灰盒,暗紅色的骨灰盒告訴她,這一切不是夢。

骨灰盒的前面放著水果還有青煙裊裊的三炷香,不用想她也知道這些肯定都是狗叔幫她做的,能在國外找到焚香也是難為狗叔了!

想到這些,周希希再一次在心裏痛罵自己,自己只知道傻傻的哭。如果沒有狗叔,她大概已經傻掉了吧!

起身剛要下床,房門突然打開了,透過房門的縫隙向外看去,周希希認出了這裏就是之前她和狗叔來買衣物和生活用品時暫時休息的鬣狗臨時基地。

很正常的,外面喧鬧的聲音也因為狗叔的推門而入飄了進來。

雷鳴端著一杯熱氣氤氳的紅糖水推門就看到周希希坐在床邊,腳步頓了頓,翻手將房門關上,也將外面的喧鬧阻斷。

“醒了?喝點水吧!”

“謝謝你狗叔!”

周希希將視線移向自己老爸的骨灰盒,雷鳴也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無聲的嘆了口氣,伸手從口袋裏掏出那枚小木球放在掌心,送到了周希希面前。

喝了一口溫度正好的紅糖水,周希希將水杯放在床頭的櫃子上,拿起狗叔掌心的小木球跳下了床。

“比我更需要它的是爸爸!”

生命中最後絕望的時間裏,這枚小木球可能就是老爸的全部,否則也不會在他們移動老爸遺體的時候,從掌心滾落下來。

周希希走到桌邊,打開周繼禮的骨灰盒,將那枚小木球輕輕的放在了一角。

“爸,我也愛你!”

重新將骨灰盒的蓋子蓋好,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繼續道:“爸,很快我們就能回家了!”

站在旁邊的雷鳴看著小丫頭未達眼底的笑,揉了揉她的頭,將她擁進懷裏。

他的小丫頭懂事的總是讓他心疼,他又怎麽會不知道,小丫頭的笑不過是為了讓他不擔心,讓他的兄弟們不尷尬。

“安平走了,他說先回巴黎處理一些事情,過些日子回國後再見。”

雷鳴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趴在狗叔胸前的周希希點了點頭,將小臉埋進了雷鳴的衣服裏。

此時此刻,她和安平都是傷心人,就算安平留下來,她也未必能很好的安慰安平。要是回國就不一樣了,起碼還有安教授。

想到安教授,周希希忍不住又擔心的緊了緊眉頭。

安教授那麽大年齡了,希望他節哀順變才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