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莊獨自在床上躺了許久，還不見蓋聶回來，他擡起手看了看染紅了的傷處，正打算坐起身出去，聽到門外的腳步聲後，又躺了回去，而且還盡量往裏面靠了靠。

蓋聶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背對著他躺著的衛莊，他放緩的腳步走過去，想幫對方處理一下傷口，到了床邊才註意到衛莊躺的貌似遠了些，自己坐在床邊根本碰不到他。

「小莊，我知道你醒著。」蓋聶將東西放在床上，淡淡的說，「你過來一些。」

衛莊睜開眸子，又緩緩闔上，知道又能如何。

半晌，蓋聶似是無聲的嘆了口氣，直起身跪著，用胳膊撐著身體向衛莊湊了過去。還不等完全接近，衛莊忽然回過身，一把撈住蓋聶的腰將他帶進了懷裏，「去哪兒了，這麽長時間。」

蓋聶不語，依舊是平日裏那副平靜的樣子，拉了衛莊的手，將上面的布帶一圈一圈解了下來，他上來了就沒打算反抗，想來這距離想退也退不開，沒那麽容易下的去。

衛莊瞥了蓋聶一眼，又將目光慢慢下移，這才註意到蓋聶換了身衣服，素底烏邊，衣擺之上染著墨竹，簡單卻淡雅。也難怪去了那麽長時間，不過就是那些藥物而已，原來還去換了衣服。

衛莊想來，剛才那衣服被他扯的淩亂不堪，穿成那樣走來走去也確實不是蓋聶的風格，他的目光看向蓋聶束緊的領口，見那裏整整齊齊，忍不住伸出手去。

他的手還在半空中時，便被蓋聶一把握住了，蓋聶轉過臉，微微的皺著眉頭。

衛莊盯著兩個人抓在一起的手看了一陣子，湊上去將下巴抵在了蓋聶的頸窩處，低低的問，「剛才是不是太過分了，會不會很難受。」

蓋聶垂著眸子，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仔細的上了藥，又取了幹凈的布條慢慢纏上。

用一種不太恰當的表達方法，蓋聶其實奪走了衛莊很多第一次。這一回亦是如此：衛莊從來不求人。

「師哥，說句話吧，求你了。」面對蓋聶的沈默，衛莊也是無可奈何，他忽然想到趙高，覺得趙高其實也不過如此。

話雖說是說出口了，語氣中依舊是跋扈和傲慢，雖然其中包含了些許無奈，但聽起來卻是沒有半點誠意的樣子。

蓋聶將他的手放下來，又收拾了床上的東西，偶然間側過臉，看到了衛莊那不知道是什麽神情的神情。

「我沒事。」看到衛莊挑起了眉，他又淡淡的重覆了一句，「我沒事，有事的是你。」

「如果當時換一種姿勢可能就不會這樣了。」衛莊若有所思的說著，「師哥不信的話，可以再試試。」

蓋聶看了他一眼，端著東西又出門去了。衛莊倒也不攔著，看看天色，也快到了晚飯的時間，蓋聶就算走也走不了多久。不過試問這天下，除了蓋聶，誰能把曾經的流沙首領無視到這種地步。

衛莊想來，蓋聶的話本來就少，尤其是發生了某些事後就會變得更少。索性人與人之間交流的方式不是只能用語言，用身體也是不錯的選擇。

晚飯過後，已經是該休息的時間了，蓋聶拿了只竹箋，搬了凳子，在窗邊坐了下來。衛莊依舊躺在床上，他瞇著眼睛看過去，發現蓋聶過一陣子就會擡頭看自己一眼。

這住處原本是衛莊為了養傷安排的，蓋聶會來救他不在他的意料之中，所以這裏並沒有多餘的床。以上當然是個巧合，不過就算衛莊知道蓋聶要來，估計也不會讓人多搬一張床進來。而此刻，衛莊想來未來的日子裏他們又將面對許多事，趁現在養傷，還是讓兩人都過的平靜些好。

過了一會兒，蓋聶放下了手裏的竹箋，熄了燭火，慢慢走到床邊，側過身背對著衛莊躺下。接著，他便感覺身後的人靠了上來，一只手環在了他的腰間。

蓋聶稍稍的猶豫後，還是伸出手去，扣住了衛莊的手，是那只受傷的手。這回先開口的是蓋聶，「原本就是不易愈合的傷，今日又破開，不知要多少日你才能重新拿劍。」

「師哥是等到這兒全黑了才肯開口麽。」衛莊先是戲謔的一笑，湊上去將兩人的身體貼緊，他聽的出蓋聶的語氣中有些自責。「沒事的，反正劍也不在身邊，不能拿倒也好。」

「小莊，這次的事，你還從未跟我提起其中的來龍去脈。」

不止如此，他們在這裏已經待了幾日，衛莊前兩天在昏睡，之後的日子一直很清醒，話也說了些，但對於救了自己性命的事卻是只字未提。蓋聶闔上眸子，合起掌心將衛莊那只手包了起來。

「沒什麽好提的，不過是我自己的意願，師哥不必介懷。」他撐起身體，黑暗之中的觸碰帶了些情愫的色彩，衛莊俯下身去，讓兩人的唇貼在了一起。

他的一只手被蓋聶握著，另一只手撐著床面，整個人將蓋聶困在了身下。蓋聶躺平了身體，在黑暗中能感受都一雙灼熱的眸子正註視著他。

「別再想那些了，師哥。」衛莊淡淡的說。

「想什麽。」

一片漆黑中，他們只能通過身體的觸碰和交纏在一起的氣息感受對方的存在，一股暧昧的氛圍漂浮在黑暗中，久久不散。衛莊摸索著環住蓋聶的腰，將臉貼在了他的胸口上，「想墨家和那個女人安全，想荊軻還活著的事，想尚且在嬴政手裏的高漸離和那個孩子。」衛莊停頓了一下，緩緩說道，「想你已經娶了她，想..我們之間，是師兄弟。」

「小莊，我..」

「沒關系。」衛莊打斷了他的話，「至少，你最終還是選擇了留在我身邊。不管是我救了你的性命也好，我的傷尚未痊愈也罷。」

蓋聶的思想並不固守，甚至說他在十幾年前便開始質疑鬼谷谷訓的正確與否，古今屬第一人。然而，衛莊並不認為蓋聶可以那麽快接受同門之間的這份情愫。不過，至少他發現，蓋聶在試著去改變。

衛莊想來，這不是一個短期的過程，就像當初蓋聶試著去接受端木蓉，到現在還沒有個結果。或許他和蓋聶都習慣了一個人，所以才可以平平淡淡的各自生活了那麽多年。可衛莊覺得他願意去等，蓋聶需要多長時間，他就給多長時間。

衛莊說這些話時，蓋聶看不到他的表情。蓋聶垂著眸子，他從不曾嘗試過去愛一個人，他覺得他還有許多未完成的事要去做。可方才那些話讓蓋聶莫名的心裏缺了一塊，向來不願意去過多解釋的他，張著嘴想開口，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蓋聶想，或許他和衛莊都不懂什麽是愛，他們只是覺得，自己需要對方，這個被彼此需要的時間並不長，比不過天長地久，他們不相信來世，僅僅是到這輩子的生命結束就夠了。

衛莊似是知道蓋聶想說些什麽，只是靜靜的等著，不去打斷他。半晌，蓋聶無言的伸出手去，環住對方寬闊的肩膀，擡起頭，將兩人的唇輕輕貼在了一起。

這淺淺的一吻迅速激起了崩裂的火花，衛莊明白蓋聶是在用一種最簡單的方式，表達他的接受。

衛莊無法估量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是蓋聶下了多麽大的決心後才做出來的。蓋聶也無法估量自己這是點了一把多大的火。

他只覺得那灼熱的唇舌占據了自己的口腔，翻攪的水聲在黑暗中顯得格外令人羞恥。蓋聶之前絕不曾想過，他將來的某一天會跟一個人如此纏吻，對象是他的師弟。

「唔..」

一陣刺痛傳向他的唇間，撕咬和拉扯，似是要將自己吃了一般。蓋聶的身體不禁回憶起白天的刺激，一想到那過分得滅頂的快感，他便不由得開始推拒。

雙手被拉開固定在了兩側，衛莊沾著銀絲的唇慢慢往下，在他的脖間啃咬起來，「師哥..讓我碰你。」他拉著蓋聶的手往自己身去摸去，蓋聶喘息著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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