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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暗中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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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登和伊瑞爾躺了一會兒,但他其實睡不著,怒火已經壓了下來,但某些念頭還是在他腦海裏徘徊。

伊瑞爾熟睡之後,他從床上坐起來,離開了房間。

臥室在樹屋的二樓,艾登下樓的時候就看到了坐在一樓的另一個雌蟲,他們目光相接,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敵意。

希爾斯站起來,朝他行了一個禮,“參見伯爵。”

弗洛瑞拉雖然家大業大,但沒有蟲王直系貴族的身份,見到艾登自然需要行禮。

“都爬到我雄蟲的床上去了,也不必行這種虛禮。”艾登在他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嗤笑了一聲,“弗洛瑞拉?竟然有你這樣大膽的人,倒也稀奇,你們武器商,不是最膽小,生怕做錯一件事嗎?”

“閣下,真正膽小的蟲是做不了生意的。”希爾斯說。

他微微低著頭,沒有擡頭看艾登,是一個臣服的姿勢,但氣勢沒有半點退縮。

艾登自然也意識到了,他嗤笑了一聲,“那你也算其中翹楚了,跟我出來。”說完,他先一步朝外走去。

希爾斯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跟了上去。

他知道艾登大概要洩憤,他雖然是戰鬥種蟲族,但依舊只是個武器商,比一般蟲族的武力要高,但絕對打不過艾登這樣長期在前線行動的軍雌。

但是他不能退縮,何況艾登應該也不會打死他。

希爾斯知道,在他決定來辛瓦力的時候,就觸犯了伊瑞爾未來伴侶的利益,也必將為此付出代價。

但他還是來了,他像一個上癮的人,明知道繼續是深淵,也會不由自己地跳下去。

伊瑞爾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接近吃飯的時候了,他其實是很嗜睡的體質,大概是因為他的身體羸弱,行動起來要耗費更多的能量,可他的胃又不允許他吃得太多。於是,他一天裏大半時間都是昏昏欲睡的,辛瓦力一個星球日偏短,他睡一覺可以睡半天,醒來的時候會看到紫紅色的瑰麗天空。

醒來後他的四肢還有些虛軟無力,所以只能躺一會兒,側頭看看外面的天色。

他聽到了一聲有些大的聲響,好像是什麽東西斷裂了,聽起來有點讓人害怕,但他的情緒太寡淡,害怕的想法還沒有醞釀出來就被他忘記了。這個聲響沒有完全驚醒他,趕走他未散去的困意,對他來說更像是泡泡破裂的聲音。

他聽了一會兒更覺得昏昏欲睡了,直到他的監測手環終於檢測出來他微不足道的情緒波動。他有一瞬間突然好奇那是什麽聲音,只是很快就想晚上要吃什麽,他想起口感綿軟的面包,舌面的味蕾就開始蠢蠢欲動。

伊瑞爾醒來的信息很快就傳到了其他蟲的通訊裏。

於是沒過一會兒,艾登上樓打開了門,從床上抱起他的雄蟲。

伊瑞爾的頭歪靠在他的肩頭,鼻子輕輕聞了聞他的頸側,聞到了他最愛的沐浴藥劑的味道,是一種來自幻想種的花制成,香味偏甜,芬芳但並不膩人。

“你剛剛去洗澡了嗎?”伊瑞爾問。

他的聲音有點軟糯沙啞,像是聲帶還沒有準備好,主人就準備發聲了一樣,帶著一點可愛的鼻音。

艾登將他小心放在輪椅上,然後回答:“嗯,我剛剛去洗了一個澡。”

“啊……那我要洗澡嗎?”伊瑞爾順著他的話往下問,完全沒有目的性,接話得有些漫不經心。

但艾登快被他的聲音萌化了,他說:“不需要,要午飯時間了,吃點東西嗎?”

“好啊。”伊瑞爾很快就把問話忘記了,語氣輕快地應聲。

樓下管家在業務熟練地安排晚飯,順便收拾一下外面的花園。

伊瑞爾看到在外面修剪枝丫的仆人,有些好奇地問:“這是在幹什麽?”

“給花園換一個樣子。”管家躬身回覆。

“哦,這樣。”伊瑞爾的註意力又被晚飯轉移了。

他們已經開始吃飯,希爾斯才從客房裏走出來,坐在餐桌前,管家很快讓人給他準備了餐具。

伊瑞爾這才想起來,他邀請了希爾斯過來的。

這讓他有一瞬間小小的愧疚,但他馬上釋然了,因為他總是犯這樣的錯誤,如果每次都在意他不可能保持這樣良好的心態。

希爾斯當然也不會為此怪罪他,甚至早已習慣。

倒是伊瑞爾這次註意到他走路有些慢,於是問他:“希爾斯,你生病了嗎?”

希爾斯搖搖頭,笑著說:“沒有。”他表情看似自然,但嘴角微微有些抽搐,那是因為他在忍痛。

他的蟲甲差不多被艾登全打碎了,還斷了幾根骨頭。沒有用精神力攻擊,因此依靠蟲族優越的恢覆力,他能保持表面上的完好和體面,實際上走這幾步路是真的挺痛的。但他不能不來,因為伊瑞爾記性不好,如果他半天沒出現,伊瑞爾可能就忘記他了。

伊瑞爾這一點是讓人又愛又恨的,因為這樣,你對他不好他也不記得,你對他好也不記得。如果很忙不理他,他會理所當然地忘記,只是偶爾突如其來地想起,過一會兒無論你來不來他都不管了。

所有加之於他身上的愛恨都是隨意的,他不在意你是否愛他,多愛他。他自己坦然自若,快樂得簡單。

伊瑞爾聽到他這麽說,也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就不再管了。

倒是艾登多看了希爾斯一眼,若有所思。

他這時候倒是有些佩服這個雌蟲了,敢作敢當他是欣賞的,反正他也沒想過完全掌控伊瑞爾,讓伊瑞爾只擁有他一個雌蟲。他是軍雌,遲早有一天要去前線,離開伊瑞爾身邊,按照交配任務,必然會有別的雌蟲代替他的位置,這是軍雌身上不成文的規矩。

他從希爾斯和伊瑞爾的相處裏隱約摸到了一些東西,比如說,和他的雄蟲沒必要說這麽多,要做什麽可以直接一點。

艾登想起自己婚配後不久的回歸調令,某些念頭又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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