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九、情動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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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哪兒?”

炎菲雅睜開雙眼,無力的自言自語著。

“你醒了?”坐在床邊的隆蘊急忙問道。

炎菲雅擡眼一看,隆蘊怎麽會在這裏?自己又是在哪兒?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餵,炎菲雅?”

隆蘊見對方不說話,以為她沒醒,只是睜眼瞎的情況。隆蘊伸手在炎菲雅面前晃了晃。

炎菲雅眼睛一瞟,冷冷的問道:“你幹什麽?”

“原來真的醒了。哎喲餵,你倒是啃聲啊……不然我還以為有什麽後遺癥呢。”隆蘊松了口氣說。

“我現在是在哪兒啊?”

“我房間裏啊。”

“什麽?”

炎菲雅一激動險些坐起身來。

這時候,她忽然想起,自己昏過去之前,隆蘊好像曾爬在自己身上……她對自己做了什麽?!

炎菲雅突然伸手掐住隆蘊的脖子。

“呃!你幹嘛呀?啊!”

隆蘊冷不丁的被人給掐住脖子,艱難的喘著氣。

“說!你對我做了什麽?”炎菲雅生氣道。

“什麽做了什麽……咳咳……我什麽時候對你……”隆蘊不明白對方在說些什麽。

“裝什麽傻!我暈倒之前你伏在我身上……都幹了什麽?”

“我……我……”

質問就質問唄,幹嘛非掐著脖子問。這樣回答問題太高難度了吧?隆蘊快透不上氣了。

“你能先……放手……嗎?我……快……死了……”

一聽這話,炎菲雅的手便自覺的松了點兒。可這仍不夠人呼吸用。隆蘊剛呼上口氣,又難受了起來。

“你能……再松點兒嗎?我……我死了,就沒法告訴……你……我做過什麽了!”

“你……”

炎菲雅羞憤的把手一松,隆蘊立馬爬在床沿上咳了起來。炎菲雅見狀,真恨不得給隆蘊一腳。

“咳咳!”

“別裝死了!你要再不說我就殺了你!”

“那你倒是殺啊……”隆蘊撫著被掐紅的脖子,沈沈的說道:“好心沒好報。你以為那天晚上我是在趁機占你便宜麽?我是幫你吸毒啊小姐!”

“……”

炎菲雅記得一些片段,但關於吸毒這塊,由於中毒之後腦袋變的模糊,外加之後被點了睡穴。所以炎菲雅已經弄不清是怎麽回事了。

“你當時是在幫我?”

“不然呢?難道你很希望我把你給怎麽樣嗎?”

“你!”炎菲雅瞪著隆蘊。

“好了好了,你先別生氣。你這傷才剛好,不宜動怒。”隆蘊安撫道。

“可問題是……你當時拔了我衣服!”

“可問題是,我不拔你衣服怎麽救你呢?江湖兒女就不要計較那麽多了吧?那可是緊急時刻,這是唯一的辦法。”

“什麽不計較?一句江湖兒女就想了事了嗎?”

“不是不是。唉……大小姐我求你了,你先休息行不行?你休息好了,完全恢覆了,到時候想怎麽樣隨你便。”隆蘊扭曲著表情哀求道。

“……你為什麽這麽關心我?”

“要不是我當時嚇你,你也不會跑出去……如果不跑出去就不會發生後來的事。”

“你嚇我?”

“嗯。”隆蘊自責的點點頭。

炎菲雅盯著隆蘊,在腦中仔細的將那晚發生的事整理了一遍。

“那怪聲是你弄的?”

“啊,是我。”

“啪!”

炎菲雅稍稍起身,甩了隆蘊一個耳光。

隆蘊既不生氣也不叫疼,只是溫和的問了句:“好了,你現在可以休息了吧?”

炎菲雅一楞,她沒想到隆蘊會這樣。之前自己所認識的那個膽小怕事又油嘴滑舌的隆蘊呢?怎麽像變了個人似的。

……

隆蘊好不容易哄的炎菲雅休息,這才退出了房間,輕輕的掩上門。

“她醒了?”一直在門外的岳依塵問道。

“嗯,醒了。不過我讓她再多休息一會兒。”

“我都聽到了。”岳依塵說。

“呃……包括她掐我?”

“是的。”

“……”

好吧,剛才險些被炎菲雅掐死,岳依塵卻不進去救自己。這女人真是夠冷酷的。

隆蘊萬萬沒想到的是,岳依塵不進去救自己完全是因為,岳依塵已經嚴重的誤解二人的關系了。甚至覺得隆蘊說炎菲雅是她未過門的妻子這一說法,確實有可信度。倆人看起來雖然吵吵鬧鬧的,可關鍵時刻都那麽緊張對方……加上炎菲雅受傷時,隆蘊挺身而出冒險救她。事關名節,炎菲雅除了嫁給隆蘊,那就只能把隆蘊給殺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

隆蘊沒空去琢磨岳依塵的思想,也琢磨不透。她仔細把那晚所發生的怪事想了想。

人死再覆活,這種事絕對不可能發生。生命結束之後,內臟停止運動,細胞不再分裂,這還怎麽活過來?又不是機器零件,上點油就又可以動了。

“岳捕頭。”隆蘊突然出聲。

“怎麽?”

“你聽過趕屍人嗎?”

“趕屍人?”

多麽新鮮的詞,岳依塵哪裏聽過。

“對,就是一種操縱屍體的人。他們會一種操縱屍體的術,隨意驅趕屍體,說不定還可以控制屍體讓其為他所用。”

趕屍人,隆蘊看僵屍片時知道的。雖然不知道這個時代有沒有這玩意……

“真有這樣的人嗎?你從哪裏聽來的?”岳依塵疑問道

“呃……我也是聽人說的。”

以前隆蘊看僵屍片總是被嚇的屁滾尿流的,想想都傻逼死了。那天在義莊她也很害怕。可當一個人的恐懼到達極點時,要麽會暈倒,要麽會勇敢的不像個人。隆蘊屬於想暈卻暈不了的人,仿佛老天就是要她睜大眼睛看看這世界有多麽的殘酷。

事後,隆蘊覺得原來這一切都沒什麽。以前自己到底怕個球呢?

“你覺得那人是被所謂的趕屍人給操縱了?”

“不止。屍體在搬過來之前可能被人動過手腳。你想啊,一個人嘴裏怎麽會藏有毒針呢?邏輯上是說不過去的。從生物學的角度更是說不過去。也不怕意外把自己給弄傷麽?所以,毒針必然是死後才被人放進去的。”隆蘊一副福爾摩斯的架勢。

“雖然不大明白你說什麽,什麽生物學……不過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假設屍體真能□縱,那麽他們盜屍不就……”隆蘊嘀咕道。

“你想說他們會利用屍體來幹些什麽事?”岳依塵表情稍稍凝重。

“不然呢?偷那麽多屍體做什麽?為器官?且不說難度系數的問題,就算為器官那他們直接挖出來就是了,何必扛走整具屍體呢?太張揚了吧?再說了,盜屍的人根本沒有選擇性的偷,而是叫屍體就拿。”

“器官?嗯……”岳依塵越來越不懂隆蘊的話了。

“賢弟!”

“……”

隆蘊轉過身,發現西門僑正朝自己走來。這人,出現的真不是時候……

隆蘊偷偷看了眼岳依塵,她臉上毫無表情。正如西門僑自己所說,岳依塵對他很冷漠。這樣的女人,怎麽才能讓她動心呢?

“大哥。”隆蘊勉強一笑。

“嗯?依塵也在呢?”西門僑臉上燦爛極了。

“西門公子,請不要直呼我的名字。”岳依塵冷臉道。

“啊,對不起,冒犯了……”西門僑尷尬的很,立刻轉移話題道:“你們……在這說什麽呢?”

“噢,我……”隆蘊正想開口,卻不想被岳依塵搶先了一步。

“我正與隆公子分析案情呢。”

隆蘊忽然覺得不大對勁,岳依塵似乎不太想搭理西門僑。

“分析案情啊?賢弟……沒想到你這麽厲害……”

“啊,我……也是配合岳捕頭。”隆蘊實在不想說話。

“對了,依……呃,岳捕頭。我有些話想……”西門僑吞吐著。

“西門公子如果沒別的事,就別打擾我們好嗎?”語氣冰冷。

“啊?”

“很抱歉,我與隆公子正說到重要部分,沒時間聊別的事。”

“呃,好吧。”

西門僑無奈。可為不惹岳依塵厭惡,只好借口說自己生意上還有事,就先行告退。

岳依塵自然不會留西門僑,隆蘊也是左右為難,只好默不作聲。

西門僑的出現引起了隆蘊的好奇。她也很想確定岳依塵有沒有把西門僑放在心上,雖說表面看起來冷冰冰的,可誰知道暗地裏有什麽呢?

“看的出來,大哥對岳捕頭你很……迷戀。”隆蘊試探的說。

“那是他的事,我管不了。”岳依塵的語氣依舊沒起伏。

“難道岳捕頭就沒想過……自己的終身大事?”

“有緣自會遇到那人。”

媛籹也曾經說過這句話。有緣,是推托之詞,還是真的相信緣分呢?緣分是人為,還是天定?隆蘊笑笑,也不再多說什麽。

“奴才該死,請主人降罪!”

一個帶面具的人單膝跪在地上。

“被發現了?”

空蕩的密室裏,冷冷的女聲從厚厚的布簾後傳來。

“還沒有。他們現在也只是猜測,看樣子不會馬上查到我們頭上。”帶面具的人回答說。

“不會馬上?”女聲怪異的問。

“奴才該死。是……絕對不能讓他們查到我們。”

“去把盜屍的人統統做掉,也好多出些行屍為我所用。”

“做掉他們?那……誰去替我們繼續收運屍體呢?”

“蠢貨,這種事還用來問我嗎?”

“奴才愚昧!”

“今天留你一條命,如果再被發現的話,你就不用再見我了!”女聲呵斥道。

“是,主人!”帶面具的人嚇出了一身冷汗。

“是什麽人發現的秘密?”

“回主人的話,那人叫隆蘊。”

“隆蘊?”

暗地裏,女人臉色突變,但又極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她揮了揮手,說:“行了,退下吧。”

“是!”

待那人退下後,厚重的布簾拉開了,一個身著黑紗的女子走了出來。她冷酷的臉上毫無表情,眼裏透著殺氣。

“隆蘊……”女子嘴裏緩緩念道。

她輕輕笑著,笑的如此陰沈。

隆蘊陪在炎菲雅床邊已經兩天了。

炎菲雅一直不肯理她,只因為隆蘊那天玩劣的制造怪聲來嚇她,本來就是在特殊情況下,這個混蛋居然還開這種過分的玩笑。

隆蘊倒也堅持,每天端茶送水又送藥。盡管炎菲雅不理自己,不過多個朋友也沒什麽不好的,對方總有一天還是會搭理我的吧。

炎菲雅躺在床上,腦子裏有些亂。都幾天沒回去了,老頭肯定急的要命。雖說誤會已然消除,可翔雲與泰朝之間的誤會卻還在。也不清楚老頭的心意改變沒有,是不是還固執的想把自己給嫁了。

想到這裏,炎菲雅突然想起隆蘊替自己吸毒的事。她是冒著生命危險救的自己,說心裏沒感激之情是假的。可炎菲雅知道那種偏亂的感覺遠不止感激這麽簡單。從認識到現在,短短幾天裏隆蘊救了自己兩次,更是替自己找到了證據。

這人看起來不可靠,但真正相處下來才發現自己誤會了她。

自己不理她,大概並非為了那個無聊的玩笑,而是因為吸毒的事。

那個蠢蛋倒說的輕松,江湖兒女,不拘小節,是不想負責吧?

若真是這樣,倒不如殺了她!

“哈嘍,炎小姐,我給你送藥來了。”

隆蘊端著藥,笑容滿面狗頭狗腦的出現在門口。

“滾!”

炎菲雅背對著隆蘊,語氣相當惡劣。

“你還為那事生氣呢?我都道過歉了啊。”

隆蘊傻傻以為開玩笑的事有多嚴重。

“隆蘊!”

炎菲雅突然坐起身,嚴肅的叫道。

“是,有什麽吩咐?”

“你把我當什麽人?”

“啊?”

多麽怪異的問題。隆蘊很納悶,不知炎菲雅又鬧什麽情緒。從認識以來,炎菲雅的脾氣就沒好過。

“我問你,把我當什麽人了?”

嗯?問題很奇妙啊。

“當……女人咯。”

隆蘊不解,只好按自己理解的意思去回答。

“廢話,這還用你說。”

“呃……那你的意思是……”

“我問的是,你把我當你什麽人?”

“當我什麽人?呃……”

又是一個怪異的問題。

“說話,說實話!”炎菲雅逼問道。

“你……當然是我朋友咯。”

“……”

炎菲雅心想,看來隆蘊是殺定了!

翔雲部落向來是不拘小節的,男女之間倒也沒有中原人那麽保守。大家可以大方的談吐,自由的表達心意,可……如果女子與男子之間有過分的親密接觸,那是很嚴重的。要麽娶,要麽死!

炎菲雅雖不想被規矩束縛,可這事要傳出去,那自己以後可怎麽辦?且不說自己對隆蘊有沒有喜歡的成分在裏面,炎菲雅自己都搞不清楚這點。但至少得問清楚,是生是死那就得看隆蘊是怎麽回答的了。

“這可是你自己選的。”炎菲雅低聲道。

“選什麽?”

隆蘊哪裏知道炎菲雅在讓自己做生死選擇,還天真的問她。

“選死路!”

炎菲雅操起隆蘊藏在枕下防身的匕首,對著隆蘊的胸口刺去。

隆蘊對突然而來的襲擊感到既意外又困惑,為什麽炎菲雅每次都想砍我呢?!

可刀到胸口前,炎菲雅又停下了。

隆蘊也不避開,只是問:“你又怎麽了?”

“難道你看不出來我想殺你嗎?”炎菲雅淡淡的問。

“我……看的出來。但是我相信你不會真的殺我。”

“……”

“你……傷好了?”隆蘊小心的問。

炎菲雅放下匕首,話也不說,又坐回到床上去。

“我對你那麽差,你還關心我做什麽!”

“這是……又鬧情緒了?”

“出去。”

簡單明了。

隆蘊見狀,知道自己沒有逗留的餘地了,她點點頭,朝門口走去。出門前,她回頭囑咐炎菲雅記得把藥給喝了。

待隆蘊出去後,炎菲雅心裏有種失落感。她盯著桌上那碗藥,有溫暖的感覺。炎菲雅知道這是隆蘊親手熬的,猜想著對方一定費了不少精力。

這時,窗口處傳來敲擊聲。

炎菲雅以為是隆蘊,心想這人還真是無聊!於是她猛然將窗打開,想施予對方小小的懲戒。

“哎喲!”

一聲低聲慘叫。

炎菲雅覺得這聲音熟悉,但並非隆蘊的聲音。她低頭一看,原來窗外的人正是自己的那兩個隨從。

炎菲雅無奈。這倆個人來幹嘛?

“公……”

“叫小姐!”炎菲雅低吼道。

“呃,是是。小姐。”

兩個隨從扶在窗口處,眼神有些哀憐。

“你們來幹嘛?”炎菲雅背過身問。

“小姐,是大王派我們來接您的。”

炎菲雅身體一抖,有些慌張。

“你們……哼!回去告訴那老頭,他若一天不改變嫁我的主意,我就不會回去!”

一聽炎菲雅是這句話,隨從急忙接話道:“來之前大王說了,只要您回去,一切都好商量。”

炎菲雅一楞,有些不可思議的感覺。老頭當時如此堅決,現在怎麽說能商量了?

“他是想騙我回去吧?”

“小的不敢胡說,這是大王親口說的。而且大王這幾天非常擔心您,飯都吃不下。”

“吃不下飯,但吃的下菜……”炎菲雅小聲嘀咕著。

“小姐您說什麽?”

“沒有!”

炎菲雅很猶豫……

老頭讓自己回去,想是真的擔心緊張自己。畢竟自己是懷著離家出走的心情出來的。就算他是騙自己回去也能理解……怕只怕他還固執的要自己去和親。

想到要離開這裏,炎菲雅心裏突然覺得有些不舍。可是不舍什麽呢?

或許自己留下來也沒什麽意義,有的人就是這麽蠢,就是愛找死,自己又何必浪費時間。與他大概是沒緣分的吧……

“這樣吧……明晚你們在城郊河西樹林等我。”炎菲雅緩緩說道。

“您答應了?”

“我還不想氣死那老頭。我倒想看看,我回去後他還要耍什麽花樣,出什麽餿主意。”

“這……小的猜想大王一定會隨小姐心意的。”

“少替他說好話,你們明晚記得接應我就是了。還有……趕緊滾,別讓人看見了!”

“是,公主殿下。”

“叫小姐!”

“是!小姐!”

隨從聽從命令悄悄的離開了客棧。

炎菲雅不知自己這麽做到底是對是錯。明明是出來散心的,卻搞的心情更亂。捫心自問如今她並不想那麽快離開,許是有留戀了。她想給自己多一天的時間,希望能在這一天裏得到某些答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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