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離墨輕輕地關上門，偌大的屋子只有他和她。

柳月眉背對著離墨，站在原地。

離墨關上門，靠在門上，停留了片刻，他緩緩走上前，站在柳月眉的面前看著她。

空氣很冷，整個房間像一個冰窖，讓柳月眉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她的心被凍碎了，她的思維也被凍結，無法思考。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站著，離墨靜靜地看著她，柳月眉沒有看著離墨，她目光茫然，不知道看向何處。

離墨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沈，道：“月眉……”

離墨想說點什麽，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

柳月眉等了一會，離墨沒有繼續說下去，她的整顆心都提了上來。

柳月眉深深地呼了口氣，收起眼淚，道：“太子哥哥，噢，不對，皇上，皇上，南國的皇上。”

“月眉，你不要這樣叫我，你還是叫我‘太子哥哥’吧！”離墨聽著她這樣叫自己，心裏很不是滋味。

“怎麽？難道我叫錯了？”

“不是的！”

“月眉……”離墨如鯁在喉，又道：“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我是有苦衷的。”

“苦衷？”柳月眉瞪著離墨，她情緒激動道：“你明明就是皇上，你為何要騙我，為什麽要在我面前演這出戲？”

柳月眉原本以為離墨不會騙自己，可是如今被一個認為永遠不會騙自己的人狠狠地騙了自己，像是被一個人打了耳光，還是自己把臉伸過去的。

“我若不是演這出戲，你怎麽可能心甘情願地跟著我回來呢？”離墨道。

柳月眉嘴角浮現出一絲苦笑，像喝了中藥一樣的苦，頓時猶如萬箭穿心，道：“原來，你繞那麽大個圈子，就是希望我跟你回來。”

“是！”離墨毫不猶豫。

“好，事到如今，我也沒什麽好問的。我只想問你一句，你願不願意退兵，南宋兩國結為友好鄰邦。”

“好，那我也只想問你一句，你願不願意留在南國，留在我身邊。”

離墨知道她會問這個問題，所以，也想好了應對的問題，只是事情沒有到這一步，他就不願意說出來，如今事情已經到了千鈞一發的地步，他也顧不得太多了。

“我不願意！”柳月眉一刻也沒有遲疑直接回答。

“那我也不願意退兵。我直接打到宋國國都，殺了宋帝，稱霸天下！”離墨說著，眼神中充滿殺氣，他的嫉妒，他的野心已經不容他在等了。

柳月眉很生氣，直接問：“你要怎樣才肯退兵？”

“很簡單，你要怎樣才肯留在南國！”離墨毫不遲疑，語氣十分堅定。

“你！”柳月眉氣得說不出話來，她遲疑了一會道：“是不是我願意留在南國，你就願意退兵。”

“是！”離墨也不遲疑。

“你！你不覺得這樣很卑鄙嗎？”柳月眉實在忍不住破口大罵。

“卑鄙？”離墨被她這句話傷到了，道：“你以為我願意用這樣卑鄙的手段嗎？如今的我，不管用什麽手段，只要你能留在我的身邊。”

“太子哥哥，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一切已經晚了，回不去了。”柳月眉強調道。

“我管不了那麽多，我只要你在我身邊。”離墨歇斯底裏地吼道。

“你為什麽那麽執著呢？”

“我執著，月眉，你總是從你自己的角度出發，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柳月眉怔怔地看著離墨。

“退了兵，讓自己心愛的女人跟對手在一起。你去問問，你去問這天下任何一個男人，誰站在我這個角度願意退兵。如果願意，他就是傻子。月眉，你想讓我成為天下人的笑柄嗎？”

“太子哥哥，事情不是這樣的！”柳月眉辯解道。

“當初，你去宋國的時候，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如今也是。你總說我騙你，可是你騙我的時候呢？”

柳月眉一驚，楞餓一下，道：“我何時你騙過你？”

“當初，你決定要去宋國的時候，你讓月黛代替你成婚，這難道不是在騙我嗎？你知道嗎？我當初知道你要跟我成婚的時候，我有多開心，後來一點點知道跟我成婚的不是你，是月黛，我有多傷心。”離墨說著，終於忍不住了，紅潤的眼眶滲出一顆晶瑩的淚水。

“可是，當時情況緊急，我只能這樣做。”

“我現在也是一樣。現在情況緊急，我只能這樣做。”

柳月眉很失望，“當初我騙你跟今天你騙我是不一樣的性質。我當初騙你是善意的，而你今天騙我，是故意的。”

“對，我是故意的。不管你怎麽說我都承認，而且我的目的只有一個，也我很簡單，就是想把你永遠的留在南國。”

柳月眉很傷心，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說再多也沒有用了。

她冷笑道：“呵呵，你能帶回我的人，卻帶不回我的心。你留得住我的人，也留不住，我的心。”

“月眉，我們為什麽要成這樣呢？”

“是啊，我也不知道，我們為什麽會成這樣。”

“如果當初你能跟我把事情說清楚，我們現在的結局就不是這樣了。”

“當初……”柳月眉感嘆道，“這個世界上，有一句話叫做，後悔當初……可是能有什麽用呢？”

離墨淚眼朦朧，聲音沙啞，“月眉，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麽？”柳月眉低聲應道。

“你去了邊疆那麽多年，可有忘記過我們之間的情意？”

“沒有。我很珍惜我們之間的情意。”

“那你當初可是真心想嫁給我。”

柳月眉心裏忽然感覺很不爽，他這話分明就是在懷疑自己是在故意逃婚。

柳月眉心直口快道：“你不用懷疑我對你的心，也不會懷疑我當時是不是想逃婚。我實話告訴你，我們兩自幼就訂著婚約，我的心裏有你。”

“那你為什麽還要走？”

“為了南國！”柳月眉堅定地說，“而且當初不是我自己要走，是事情逼著我走。整件事情就是你母後的一個圈套。”

“我母後的圈套？”離墨沒有聽懂她話中的意思。

“我不知道你知道多少。看來有的事情，還是要說清楚，不然，你這輩子可能都打不開這個心結。太子哥哥，你冷靜一下，聽我說……”

離墨一直也想知道當初發生了什麽事，他認認真真地看著柳月眉。

“太子哥哥，你我自幼就有婚約，我知道我只能喜歡你一個人，我從來也沒有喜歡過其他人。大婚之日，我滿心歡喜，等著成為你的皇後，可是……”

柳月眉把大婚之日發生的事情全部告訴了離墨。

“你的意思是……母後？”離墨很疑惑，其實，他就去試探性的去問過先皇，柳氏姐妹到底誰才是“鳳凰命格”。

先皇告訴他，其實到底是才是，國師也沒有算出來。他當時想的是柳氏姐妹都娶回來，效仿娥皇女英。

不管誰是鳳凰命格，誰是鳳凰運格，都娶回來，這樣就能平衡國運。

聽完柳月眉的話，他心裏很疑惑，又問：“那母後又是怎麽知道誰才是鳳凰命格的？”

“說實話，我從來就沒有相信過‘命格’之說。我去到邊疆跟父親一說，通過父親的話，我就知道這是先皇後的一個騙局。至於，她為什麽要騙我，我不知道。你可以去問問她。”

“不瞞你說，大婚之後沒多久，父皇就駕崩了，母後不久之後也跟著父皇一起走了。”

柳月眉心裏“咯噔”一下，沒有說話。

“當時那樣的情況，如果我晚一點，父親若是真的出兵，那一切就完了。如果，我知道這是一個謊言，我就不會走了。既然我已經走了，那我就只能一直走下去。太子哥哥，不管你怎麽想，整件事情，我沒有一點私心。當初去宋國是這樣，如今回到南國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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