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眉此時心裏很覆雜，恐懼，疑惑，焦慮，不安，各種不好的情緒，剎那像潮水般湧上心頭。

她本以為她會很淡定，可是，還是避免不了本能的反應。

她看著太後，實在不明白她要幹什麽？

太後表情自如，好像再說別人的故事，好像這些事情不是她做的。她說話的口氣，語調，柳月眉感到震驚。

太後看著柳月眉，感受到她在害怕，她走過去，握著柳月眉的手，又輕輕地拍了一下，微笑道：“沒有為什麽。只是想把藏在心裏的話告訴你而已。”

太後說完，轉身，站在房間的門口，看著院子裏的紫竹，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瑜貴妃的身影。

此時，站在她的寢宮中說著，她的故事，而且是被自己殺死的，盡管過去那麽多年，她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太後嘆息道：“所以，哀家一直在說，哀家的今天是站在很多人的屍骨上才得來的。”

太後說著又轉過身，語氣堅定道：“而你，卻不一樣。”

“我？”柳月眉聽完道：“臣妾的道路跟太後的確實很不一樣。至少臣妾不會為了寵愛去殺人。”

柳月眉心中不平，為瑜貴妃不平。

“呵呵！”太後冷笑一聲，道：“那是你從來沒有失寵過。”

“太後此言差矣，臣妾進宮很長時間也沒有得到皇上的寵愛。”

柳月眉剛一說完，太後就道：“如果哀家沒有記錯的話，你剛進宮的時候，一直稱病。後來，病好之後就得寵了。得寵之後就沒有失寵過。”

“那又怎樣？”柳月眉反問道。

“之前哀家覺得你可能是真的生病，現在想來，你生病會不會就是故意引起皇上的註意呢？”太後故意挑釁道。

柳月眉嘴角微微上翹道：“太後可以這樣理解。不過，臣妾確實生病了。”

柳月眉這個時候才想起來，自己為了獲得趙明軒的寵愛，也使出了一些小手段，不過，她絕對不會為了獲得趙明軒的寵愛而殺人。

“是否真的生病已經沒有意義了，最重要的事，你得到了皇上的寵愛，而且皇上是真心的喜歡你的。皇上早知道哀家會讓你們服下不孕的湯藥，早早就把這藥換掉，讓哀家自己都沒有想到。再後來，不管那你做什麽皇上都陪著你。”

其實不用太後說，柳月眉也知道，皇上是真心喜歡自己的。

“你試想一下，如果你得到了皇上的寵愛，然後又失去，你會怎樣！”

“皇上寵愛臣妾，必定有他的原因，皇上不寵愛臣妾，也有他的原因。不管得寵還是失寵，臣妾都不會因為獲得皇上的寵愛去殺去做一些傷天害理的事。”

“為何？鏟除一個競爭路上的對手不好嗎？”太後感覺柳月眉的言論有些特別，在這後宮中，女人永遠的鬥爭不就是為了皇上的寵愛嗎？

她見柳月眉沒有說話，又繼續道：“如果每個人都願意公平競爭，也許這後宮中就不會有那麽多無名血案了。”

柳月眉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屑一顧地笑，道：“首先，你去做這些事情，不一定就能換得皇上的寵愛。再者，這樣的事情如果皇上知道了，可能會更不愛你。”

“那你是如何得到皇上的寵愛呢？”太後又問道。

“其實，臣妾也不知道。臣妾只是把自己想做事情毫無顧忌的做了。臣妾不管別人如何，只知道以自己的做人的標準去做。該做的做，不該做的絕對不做。”柳月眉堅定地說。

“你確實很特別，是不一樣的女子。”太後說著，又看著柳月眉。

“其實，臣妾並不覺得臣妾有什麽不一樣。”

太後又道：“不管怎樣，你有疼愛你的皇上，天真可愛的孩子，這便是哀家羨慕你的原因，也是宮裏所有的女人都羨慕的原因。”

“人這一世會得到很多東西。每個人會用不同的手段，方法去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有時候，往往越是想要越是得不到，從而會做出很多失去理智的事情。”

太後冷笑道：“有時候不一定是失去理智，而是在理智的驅使下，精心計劃的！”

柳月眉眉頭緊皺，心裏一直在哽咽著：“太後，臣妾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想問什麽？”

“太後告訴臣妾這些，不怕臣妾去告訴皇上嗎？”

“呵呵！”太後冷笑一聲，道：“其實皇上知道，他只是沒有證據。或者說，整個宋宮都知道是瑜貴妃的死跟哀家有關系。”

“為何？既然沒有證據，為什麽會認為跟您有關系呢？”

“這種事情，就算事情跟你沒有關系大家也會聯想到跟你有關系。有的事情，不管是不是你做的，大家都會認為是你做的，因為只有你才會有這個動機和機會。”

“是啊！”柳月眉不禁一陣驚嘆，有時候確實不是由你自己說了算的。

“既然不管你做不做，別人都會懷疑是你做的。那不做還不如做，幹幹脆脆的做。”太後又道。

柳月眉遲疑了一下，“太後，其實……”她想說，卻又覺得不說會更好。

太後又看著她。

“其實，有時候很多事情是命中註定的。與其費盡心機的去爭取，還不如安享太平，也許生活會給你更多的驚喜。”

“哈哈！”太後笑道：“哀家終於知道為什麽有那麽多人喜歡你了。哀家也開始喜歡你了，可能以後哀家會更喜歡你。”

“是嗎？”柳月眉道。

“當然！”太後又補充道，“哀家說的是實話！”

“那如此一來，豈不是更好。”

“哀家老了，不管是用什麽手段，該拿到的也拿到了。自古，帝王家沒有感情。哀家奢求，能不能像尋常百姓一樣，享受一下兒孫之福，天倫之樂。”

“天倫之樂，怎麽能是奢求呢？等臣妾月子坐滿了，一定天天抱著孩子去給太後請安。”

“對了。這孩子可取名字了？”

柳月眉搖搖頭，道：“皇上說要想取一個不管是從名字的讀音還是意義都是最好的，到現在也沒有找到皇上心儀的名字，所以就一直拖著。”

太後淡淡一笑，道：“皇上的性子是這樣的，那就由著他吧。”

柳月眉笑言：“臣妾鬥膽，不如請太後給孩子取一個名字可好？”

太後搖搖頭道：“名字的事情，還是皇上來做。若是哀家取名字，一來皇上可能會不高興，再者，大宋的第一個孩子，還是讓皇上自己來取吧。”

太後說著，看看天色道：“時候也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哀家改日再來看你。”

“太後，在這多坐一會，用了午膳再走吧。”柳月眉勸阻道。前幾次勸阻，只是客套上的話，這次，她確實有幾分真心。

“不了。哀家現在年紀大了，胃口不好，在外面吃，已經吃不習慣了。你還在坐月子，還是好好休息。”

太後說著又輕拍，柳月眉的手，道：“休息吧！”

太後說著，杵著拐杖，玉瑾姑姑扶著她，緩緩而行。

柳月眉看到太後的背影，心裏有萬千感慨。

如意姑姑知道太後走了之後，走到柳月眉身邊道：“主子，進去吧，月子裏面不能吹風。”

“如意姑姑，我今天有很多的感慨。”

“太後跟你說了什麽？”

“說了她的很多過往，也說了她為什麽會這樣做。”柳月眉心裏深深的感慨道。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經歷，所以每個人都會有每個人的感慨吧！其實主子不用太過傷懷，這樣對身體不好。”

柳月眉緩緩轉身，本想說點什麽，可是深深地呼了口氣，此時，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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