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明軒！”柳月眉埋怨道，語氣中略帶撒嬌：“李之義不是已經檢查過了嗎？沒有什麽問題，你還擔心什麽？”

“眉兒啊，你叫我怎麽能不擔心呢？”趙明軒緊緊捏了一下她的手，道：“你心地善良，但是別人不一樣，在這後宮之中，朝野之上，怎麽能不多一個心眼呢？”

“那如果太後真的改變了，想跟我們和好，然後安度晚年，我們是不是就錯怪她了呢？”柳月眉眼神中充滿了期盼。

趙明軒看著柳月眉這天真善良的樣子，心裏真是不忍心反駁她。可是，他又不得不提醒她。

趙明軒輕嘆一聲道：“曹操有句話說得好，寧教我負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負我。更何況此人已經負我多次，我又拿什麽去相信呢？”

“這話確實不錯。三國上記載，當年曹操被董卓追殺，他逃到呂伯奢家中，呂伯奢殺豬買酒為他接風洗塵，他卻懷疑人家要殺他。其實說到底是一個信任的問題。”

“信任？”趙明軒翻身坐起來，瞪著眼睛看著柳月眉道：“那好，你告訴我如果你是曹操，當時那樣的情況，你會怎麽做？”

柳月眉認真地看著趙明軒道：“關於這個問題，我在看《三國》的時候，我就已經有了想法。如果我是曹操，我自己本來就會武藝，我會一直等他們拿著刀真的來殺我之後我才出手。”

“呵呵！婦人之仁。”趙明軒冷笑了幾聲，輕輕搖搖頭，“眉兒啊眉兒啊，不知道你是天真呢，還是善良。我真不知道說你什麽好？”

“你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好了？”柳月眉覺得她並沒有說錯，至少她心裏就是這樣想的。

“我們先說曹操和呂伯奢之事，站在曹操的角度想，如果呂伯奢去告官，找來更多的人，曹操和陳宮對付不了怎麽辦，是不是就喪命了？那時候，曹操是不是會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麽沒有殺了他。”

柳月眉沒有說話，她感覺趙明軒說得有幾分道理，不過，卻不能讓她信服。

趙明軒見柳月眉沒有說話，又補充道：“當時情況危急，這種可能不是沒有。”

“好，我承認你說的可能性。那麽在曹操已經知道他誤殺了呂伯奢的家人，他的家人並沒有要殺曹操，而是要殺豬宰羊請他吃飯，最後他為什麽還要殺了呂伯奢。”

“好！你問的這個問題真是好。這個問題歷史上一直有很多爭議。不過，這個問題的關鍵點，還是我剛才說的那個問題。”

柳月眉有些疑惑地看著趙明軒。

“我們先說，如果他不殺呂伯奢，呂伯奢回去看到一家人都死了會怎麽做？”

柳月眉猜測道：“他可能會痛哭？”

趙明軒嘲笑道：“大多數女人是會選擇痛哭，但是男人不會。”

“那男人會怎麽想！”柳月眉也變得認真起來。

趙明軒雙手相扣，眼神專註地看著柳月眉，腦子在思考問題，道：“第一種，他可能會懷疑是曹操幹的，然後報官抓曹操！或者直接報官，請衙門來查這件案子。第二種，他也許是一個軟弱的男人，接受不了家人都死了的事實，痛哭然後自殺。第三種，他可能會堅強的活下來，一個年事已高的老人，你讓他以後的日子怎麽過，誰又來照顧他，說不定，他死的時候都沒有人知道。”

“所以，你認為最好的結局就是殺了他。讓他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草草結束這一生？”

“是！我認為第一種的可能性最大，不管是第幾種可能，最好的結局都是他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死掉。”

柳月眉的心突然有些發痛，為呂伯奢的好心感到不值得，道：“那他的好心不是得不到好報嗎？”

“眉兒，如果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跟你那麽好心，這個世界上就會少很多紛爭。這種好心沒有好報的故事不是只有曹操和呂伯奢。農夫和蛇的故事聽過嗎？”

柳月眉淡淡地說：“善良的農夫救了一條在路邊快要凍死的蛇，結果蛇醒了卻咬了農夫一口。”

“這不都是同一個道理嗎？人一定要分清善惡，你只能把手伸向善良的人，對惡人千萬不能心慈手軟。特別是向蛇蠍心腸的人，甚至比蛇蠍心腸更狠毒的人！”趙明軒眼裏充滿了恨意。

“可是，如果她是真的……”柳月眉還是覺得她是真心的。前幾次她並沒有這樣的感覺，這一次，太後說了那麽多話，她確實感到了她的真心。

“沒有如果！”趙明軒果斷地說，“退一萬步說，如果她今天的食物裏有毒或者有什麽其他有害的東西，你失去孩子，那我們怎麽辦？這是什麽都無法彌補的。”

趙明軒這樣一說，柳月眉也有些後怕，就像趙明軒說的，如果太後真的害自己，自己失去孩子了，對太後憎恨又有什麽用呢？

柳月眉目光茫然，眼神不知道看向何方。

趙明軒走過去，想從前面抱著她，奈何她的肚子已經凸起，無法擁抱，只能從後面抱著道：“眉兒，我知道你不開心，我知道你良心好。我也希望太後這次真的是想對我們好。可是，如果不是呢？那我們付出的代價是我們都無法承受的。”

柳月眉點點頭，道：“明軒，我知道！”

柳月眉遲疑了一下，又說：“可是，我感覺事情不像你說的那樣。”

趙明軒知道一時說不通柳月眉只能慢慢解開她心中的疑惑，他溫柔地問道：“你說說看，你為什麽會感覺她這次是誠心跟我們和好。”

“她今天特意囑咐了我很多話，孩子的奶娘，伺候月子的嬤嬤，什麽都說的清清楚楚，生怕我做不好。還叮囑我坐月子的時候不能生病，不然很難痊愈。”

趙明軒嘴角浮現出一絲不屑的笑，道：“她如果不這樣說，你會相信她嗎？她如果還是以前那種對你很不好的樣子，你還會相信她嗎？”

柳月眉有種後知後覺的感覺。

趙明軒嚴肅地說：“不會！”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柳月眉依然不服輸。

“你聽過勾踐臥薪嘗膽，親嘗糞便的故事嗎？我想你應該聽過。”

“有一次吳王夫差病了，太醫查不出是什麽病，越王勾踐就親自嘗糞便，然後告訴夫差，他得的是什麽病，什麽時候能痊愈。後來，吳王就真的相信勾踐是真的臣服於他，就放他們回國了。誰知道，勾踐忍辱負重，苦修內功，最後成為春秋最後一位霸主。”

“眉兒，你自己想，當年勾踐為了得到夫差的信任，連夫差的糞便都可以嘗，他是多麽厲害的人。太後今天講了幾句話，你就相信了，豈不是太簡單了？”

柳月眉遲疑了一下道：“明軒說的確實有道理，不過，我還是認為應該把人往好的方面想。”

“好好好，我們把她往好的方面想。不過，你得答應我，下次堅決不能再吃她送來的東西。她這次送來的東西沒有毒，並不代表她下一次沒有毒。你對她如此信任，如果她有一天下毒害你的話，怎麽辦？”

趙明軒說完，感覺詞不達意，又說道：“這個是命令，你必須遵守！”

柳月眉暗暗笑道：“你現在說話，是越來越有帝王之風，還命令我。”

“眉兒！”趙明軒又強調道：“我說話的口氣是重了一些，不過，那是為了你好，我真的不希望你出什麽事啊！”

“我懂！”柳月眉說著，靠在趙明軒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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