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離去之後，皇後也起身準備離開。

皇後走到柳月眉身邊，停下來，側臉看了她一眼，想說點什麽，喉嚨哽咽，轉身離去。

賀昭容也跟著離去，罵道：“老天真是瞎了眼。”

周采女瞪了柳月眉一眼，“哼！賤人。”

連漪反瞪周采女，正準備開口，墨蘭就先開罵了。

墨蘭一聽沈不住氣了，道：“不知道是誰賤！”

“你！好啊好啊，真是狗仗人勢，一個丫頭也敢跟我蹬鼻子上眼。”周采女一聽，身子撲過來。

“周采女，我說得又不是你，你那麽激動幹什麽。”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墨蘭對周采女更是看不順眼，周采女還讓她受了三個月的刑，她怎麽能這樣輕易放過她。

“你！”周采女走過來，一掌向墨蘭打去。

柳月眉緊緊抓著她的手，道：“周姐姐，玩笑而已何必動怒呢？其實，一般的人來說，是看不出誰賤還是不賤的。只有賤人的眼裏看誰都像賤人。”

趙明軒不由得笑了起來，分明是在媽周采女賤，卻讓人聽起來那麽好笑。

“算了，我大人不記小人過，我不跟你計較！”她用力甩開柳月眉的手揚長而去。

張美人便跟著一起離開。

柳月眉這一罵，讓夏美人心裏覺得十分爽快，她笑著說：“妹妹，好生養胎，姐姐改日再去看你。”

黃美人緩緩起身，慢慢悠悠，不痛不癢地說道：“這天黑風高，夜深路滑的，走那麽著急幹什麽，走快了又不會懷孕！還是慢著點，慢著點。”

眾人都散去之後，廳中除了柳月眉的侍女和趙明軒的隨從，沒有一個人。

趙明軒走到柳月眉身邊，“怪我嗎？”

“怎麽會怪你呢？”

“我們回去再說吧！”

兩人向外面走去，忽然一陣寒風吹來，午夜的寒風格外地冷。

柳月眉不禁側頭，趙明軒抱柳月眉摟在懷裏，強風過後，趙明軒又把身上的披風解下來，披在柳月眉身上。

柳月眉癡癡地看著他。

“走吧！我們先回去。”趙明軒輕輕幫她捋過額頭上的亂發。

雪花，零零碎碎，飄飄灑灑。

紫竹軒中，如意姑姑帶著小安子正在守夜。

過年，紫竹軒的門口掛著兩個大大的紅燈籠，裏面的路燈，原本是白燈籠的底，現在也換成了紅燈籠。紅光映照在雪白，把白雪都染紅了。

一路上趙明軒並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握著柳月眉的手。

“主子回來了！”如意姑姑笑呵呵的迎上去，給柳月眉打身上的殘雪。

趙明軒和柳月眉都沒有說話。

如意姑姑感覺怪怪得，按道理說，每年的除夕夜，趙明軒都應該去陪皇後。怎麽跟著柳月眉回了紫竹軒。

連漪臉上笑呵呵的，像撿了寶似的。

墨蘭也是高興的樣子。

如意姑姑就更琢磨不透了，主子看起來不高興，兩個奴才倒是很開心。

“累了嗎？”趙明軒關心地問道。

“有點累！”柳月眉何止是累，更多的是不安心。

奴才們，伺候兩人洗漱。

趙明軒把柳月眉摟在懷裏，試探道：“你是不是在怪我。”

“我不是怪你！”柳月眉口氣淡淡地，“說實話，我當時知道懷孕的時候，就有些意外。這已經是你給我的驚喜了。而且，你這樣做我知道肯定是為了我好。我只是感覺在這樣的場合說出來，未免有些欠妥當。”

“今天的事情，我確實有些沖動了。可是，我並不後悔。今天那架勢賀昭容很明顯就是要逼你。不管什麽借口，什麽理由，太後一定會站在她那邊。我想保護你，唯一的辦法就是直接告訴太後，你懷孕了，讓她們不要再找你麻煩。”

“我當然知道，你是為了保護我。只是，我有些不安心，還沒有準備好就把這個消息公布給了敵人，不知道她們會玩什麽把戲。”柳月眉手指輕輕在肚子上撫摸著。

趙明軒感覺到了她的不安心，他把手放在她的手上，道，“賀昭容讓你喝酒的時候，我心中就很煩躁，這個丫頭比皇後還難纏。再說，我又不能幫你喝酒，又不能幫你跳舞，若是能幫你喝酒，幫你跳舞，我一定不會說出來。”

柳月眉忍不住，莞爾一笑，“好啊，我倒是想看看明軒跳的舞會怎樣。”

“哎喲，兒子啊，你看你母親，還要讓父親跳舞。”趙明軒央求道，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好吧，如果，跳舞能哄你母親開心，父王一定跳。”

“好啊！那你跳啊！”柳月眉莞爾一笑，故意挑逗道。

“現在嗎？”趙明軒臉色綠了一下，驚奇地問道。

柳月眉本也是隨口說說，趙明軒這樣一說，她便認真起來，道：“現在啊！”

趙明軒楞了一下，他哪裏會跳什麽舞。他用哄孩子的口氣，道：“這大半夜的不適合跳舞。”

“沒有關系，反正就我一個人看。你就跳一下。”柳月眉知道他不會跳舞，卻忍不住故意刁難一下他。

他一手緊擁柳月眉，哀求道：“眉兒，我的好眉兒。我明天還要早起祭祀，先睡了吧。來日方長。”

趙明軒說著，故意鉆進被子裏裝睡。

這倒是個重要的事情，柳月眉也不在挑逗他，輕輕給他拉好被子蓋好。然後，也躺下睡覺。

趙明軒感到她睡下之後，便側身轉過來，在她的臉頰輕輕地吻了一下，擁著她，閉上眼睛準備入睡。

柳月眉被他這突入一來的吻，驚了一下，她睜開眼，看著趙明軒在自己身邊安詳的睡著，自己也漸漸入睡了。

紫竹軒中，如意姑姑的房間，眾人卻開始鬧騰了。

如意姑姑擔心今天發生的事情，把連漪和墨蘭都拽到房間詢問情況。

連漪和墨蘭，兩人一唱一和的把今天夜宴上的事情都告訴她。

連漪手舞足蹈，聲情並茂，一臉崇拜，道：“如意姑姑，你是沒看到，皇上那個英勇的樣子。瞬間讓我感覺，就是小姐面前哪怕是刀山，是火海，皇上都為主子去闖。”

“姑姑，你是沒看到啊，皇後當時就氣吐了。當著眾人的面惡心起來。還有那周婕妤。噢不，周采女，氣得臉色發紫，紫的變綠，綠的變紫，還罵我們主子，我當時就不樂意了。”

墨蘭越想越得意，繼續說：“管她是不是主子，照樣罵她。若不是主子攔著，說不定我還可能跟她打一架呢！”

墨蘭腦海裏開始想著腦補跟周采女打架的畫面，肯定很爽。

“你若是跟她打起來，我肯定幫你。我若出手，她指定打不過！”連漪添油加醋地說道。

“咳咳！”如意姑姑咳嗽兩聲，“你們兩越說越過分了哈。她再怎麽樣，她也是主子，你們兩是下人。你們若真跟她打起來，主子就不好做了，會被其他人說恃寵而驕。”

“噢！”連漪和墨蘭異口同聲地說。

“反正今天我們是占了上風。”墨蘭依然很高興，她總算出了口氣。

“以周采女那脾氣，淩香閣中，今天又不知道會摔壞多少東西。”墨蘭想著就開心。

“摔東西是小事，上次紅疹的事情，她把宮女太監好一頓罵。好多宮女的身上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

如意姑姑長嘆口氣，“哎，今天這一鬧，宮裏又有多少人失眠啊！”

淩香閣中，一片噪聲。

“哐！”周采女拿起一個水壺狠狠扔在地上。

“為什麽皇後懷孕了，那個賤人也懷孕了。我就沒有懷孕。”周采女氣的直跺腳。

“為什麽太後就是偏袒她們，就是因為她們就是賀家的女兒嗎！”

周采女摔了一會，沒有力氣了，坐在榻上，苦苦地看著遠方，嘴裏喃喃自語：連個丫頭都敢欺負我。

進宮本來想著錦衣玉食，有權有勢，若是知道這樣，當初還不如嫁個將軍，至少在那個家裏，沒有人能壓得過我，我是最大的。也不用受這些鳥氣。

她越來越後悔進了皇宮，走上這條不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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