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眉走出來，看到一個身穿粉色衣服的宮女，正在跟如意姑姑爭吵。

那宮女看到柳月眉走出來，眼中充滿了憤怒，卻不得不行禮道：“奴婢見過柳昭儀，柳昭儀萬福。”

柳月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你剛才為什麽在外面大吵大鬧。”

宮女退後一步道：“剛才奴婢擔心李太妃一個人在屋裏，奴婢護住心切，所以就著急了一些。娘娘恕罪。”

柳月眉聽到這話，感覺一陣惡心。她如果真的會擔心李太妃的安危，怎麽會去那麽久不回來。說這話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一副楚楚可憐，忠心護主的樣子。真是在宮中待久了，又會說來又會演。

宮女見柳月眉沒有說話，又補充道：“昭儀娘娘誤會了。奴婢剛才沒有吵鬧，只是詢問這幾位姑娘，太妃是什麽情況。奴婢出去的時間已經久了，擔心老太妃醒來沒有人照顧，所以就多問了幾句，也許是詢問的聲音稍微大了些，奴婢下次註意。”

柳月眉真想破口大罵，她極力忍著自己的情緒，不急不躁，語氣平和，略帶溫柔，道：“你剛才去哪了？”

宮女聽到這話，有些奇怪，她本以為柳月眉會對她披頭大罵，誰知道柳月眉卻語氣平和，絲毫沒有動怒的意思。

“奴婢，奴婢……”宮女吞吞吐吐地道，“奴婢，見李太妃睡著，就出去走了走。”

“走了走？”柳月眉不慌不忙繼續問道：“你走到哪去了。”

從剛才下雪落下的腳印，柳月眉斷定，這丫頭肯定一整夜未歸。現在都已經到下午了，就算清晨就出去，或者是他們剛來之前就出去，時間上要是有問題的。

就算她去皇後那，也不可能去那麽長時間。

要搞清楚她的問題，首先要搞清楚，她到底去哪了，才能順藤摸瓜。

“奴婢，奴婢……”宮女原本準備的說詞，在柳月眉面前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她感覺柳月眉有一股強大的正氣，她被這股正氣壓得喘不過氣。

柳月眉沒有絲毫要訓她的意思，這反倒讓她覺得無法應對。他遲疑了一會，道：“哦！我們這裏已經沒有碳火了，我去內宮局領碳火！”

柳月眉下意識看了看她的手，也看看了院子，並沒有煤炭的蹤跡。

宮女又急忙補充道：“誰知道，內宮局的人說碳火已經分完了，等什麽時候有才會送來。”

宮女的說詞雖然前後矛盾，也有漏洞，柳月眉明知道她說的是假話卻不能當面揭穿她。

像太妃這樣不受寵的人，內宮局的人還有這個閑情把碳火送過來？這不是可笑嗎？

這樣的人，她必須處置她，不過，不能在院子裏。

“天氣太冷了，你在外面站了那麽久，快進來暖暖吧！”柳月眉說著轉身進屋。

連漪有些奇怪地看著柳月眉。柳月眉性格直爽，剛正不阿，剛才還十分生氣，怎麽現在看到這個宮女卻不發火，還如此關心她。

如意姑姑也很奇怪，宮女隨後進去，大家也都跟了進去。

柳月眉坐在正廳，正位上，看著小安子說：“小安子，把她押起來。”

小安子楞了一下，似乎沒有聽懂柳月眉說的話。

“快！”連漪在旁拽了一下小安子。

小安子這才反應過來，按照柳月眉說的話做了。

“你還不說實話嗎？”柳月眉端端正正地坐著，字正腔圓地問道。

宮女一楞一楞地看著柳月眉，剛才還和和氣氣怎麽進屋之後就想換了一個人。

“奴婢，奴婢！”她咬咬牙道：“奴婢確實是去了內宮局。”

“你幾時出的門？”柳月眉堅持問道。

“奴婢不知道！”宮女理直氣壯地說。

“那你除了去內宮局還去過別的地方嗎？”

“沒有！”宮女依然堅持。

“你在內宮局都做了什麽？”

“奴婢在內宮局詢問了一下碳火的事情就回來了。”

“話都說道現在了，你還不承認你撒謊嗎？”柳月眉語氣加重，質問道。她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像審犯人一樣，一點也不心軟。

“奴婢不明白，娘娘在說什麽！”宮女依然不承認，質問道：“娘娘說奴婢撒謊可有證據嗎？”

“跟我要證據？看來你腦子還不糊塗。”柳月眉瞪了她一眼。

“你說你去內宮局就回來了。從清韻居到內宮局只需要半個時辰的時間，來回也只需要一個時辰。就算你在內宮局逗留了半個時辰，在加上雪天路滑，多走半個時辰也是有的。也只需要兩個時辰。從我們來到太妃這裏，到聽到外面的聲音，大約已經三個時辰了。這餘留的一個時辰，你去哪了？還不說實話嗎？”

宮女怔怔地看著柳月眉，這才發現她剛才一時疏忽，她本以為柳月眉隨便詢問幾句，看她剛才那樣子，柳月眉也沒有當回事，沒想到，在不知不覺中著了柳月眉的道。

柳月眉看她遲遲不回話道：“小安子，去把炭盆擡來。”

連漪自動上前押住宮女。

火紅的碳火“吱吱”的燃燒著，幾塊黑炭樓空駕著，通紅的烈火呼呼燃燒著。

“俗話說，真金不怕火煉，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們南國有一種秘術，你既然如此肯定你說是真話，就把你的手伸進炭盆裏烤烤，若是你說的是真話，這手就不會被燒壞。”

南國哪裏有這樣的秘術，連漪聽到忍不住笑了。小姐現在說謊的功夫是越來越厲害。

“連漪！施法！”柳月眉說著給連漪。

連漪一聽，抓著宮女的手腕，伸向炭盆。

宮女一看柳月眉動真格的，她掙紮著，急忙把手收回來。

連漪死死壓住，把她的手往火盆你伸。

宮女哭求著道：“娘娘饒命，我說我說。”

“剛才，奴婢是去太後的宮中了。”

其實不用這個宮女說，柳月眉心中也有數。

“你去太後宮中做什麽？”柳月眉又問道。

宮女沈默了，眼神悄悄地看著柳月眉，滿眼吝惜，奢求寬恕。

“說實話，我就饒了你！”

“太後讓我每段時間都過去告訴她老太妃的情況。”

“什麽情況！”柳月眉繼續追問。

宮女細數說了，跟老太妃料想的情況一樣。

“你真的只去太後那裏？”

“奴婢真的只去了太後那裏！”宮女毫不遲疑，堅定地說。

柳月眉並不相信她說的話，至少她只說了一半，但只憑雪地裏留下的腳印，這個證據未免有些太牽強。

如果她真的一夜未歸，這一夜她到底去了哪裏？會不會像她帶來的細作一樣，也是一個奸細。

如果，她是清晨才出去的，那麽就真的只去了太後那裏。

柳月眉希望她是前者！

“連漪，先把她關起來吧。”柳月眉揮揮手吩咐道。

她說完，轉身進了裏屋。

她剛進屋，李太妃就問道：“丫頭，你想把她怎麽處置。”

“不瞞太妃，丫頭還沒有想好。太妃怎麽想。”

“呵呵！”李太妃撫摸著柳月眉的後背，“丫頭啊，早就跟你說，這件事情就這樣算了。你不聽。不過，我也知道，你是在為我抱打不平。但是，抱打不平之後，事情就更不好處理了。”

“太妃，丫頭是想找個理由，把她給打發了，可是如果這樣的話，似乎會驚動太後。如果讓她繼續留在你的身邊，我又放心不下。”

“就讓她繼續留著吧，眼下也沒有比這個更好的辦法了！”李太妃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太妃，今天時辰也晚了。我把墨蘭留在這裏照顧你。宮女的事情，容我想想怎麽處置！”

李太妃握著柳月眉的手，微微一笑：“丫頭，你的好心會得到好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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