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姑姑敲了許久的門，依然沒有任何聲響。

柳月眉走上去道：“算了，姑姑，我們直接進去吧。太妃怪罪了再說。”

清韻居的院子，積滿了厚厚的雪，一腳踩下去，積雪直接沒過小腿。秋日裏的雜草被厚厚的積雪覆蓋著，看不到一點泛黃。

兩人又走了幾步，突然聽到“哢擦”一聲。

柳月眉的心莫名跳動一下，神經自然繃緊，她自然而然順著，聲音發出的方向看過去。

原來是秋日裏搭的花架，大雪太厚了，壓斷了一根樹枝，樹枝又壓在花架上，花架上本來就積壓了厚厚的積雪，這一壓，花架受不住重力，倒了下來，摔在雪地裏，騰起層層雪沫。

恰好一陣強風吹過，雪沫在風中飄飄灑灑，仿如下了一場小雪。

如意姑姑急忙把柳月眉的頭抱住，用手遮住她的腦袋，生怕她受寒風的摧殘，著涼了。

柳月眉抖抖身上的殘雪又喊道：“李太妃？太妃可在？”

院子裏靜悄悄地，依然沒有人回應。

兩人相識一看，攙扶著繼續往前走。

柳月眉一腳深，一腳淺，積雪太厚，每次踩下去，再拔起來的時候，就像拔蘿蔔一樣，走得十分費勁。

兩人走到正廳的門口，發現門遮掩著。她們又敲了敲門，依然沒有人回應。

兩人走進去，房間漆黑一片，並沒有任何光，還有一股怪怪的異味，像是什麽東西發黴了。若不是她親自來過，她可能會懷疑，這裏是不是還有人住。

“李太妃”柳月眉又喊道。

黑暗中，柳月眉隱隱約約看到有個人影，她拽了拽如意姑姑的衣袖。

如意姑姑走過去，嚇了一大跳：“李太妃！”

李太妃半個身子倒在床上，腿靠在床沿邊，頭發散亂著，掩著面，整個人昏睡在那裏，奄奄一息。

“快，快把她扶上去！”柳月眉看到李太妃這個樣子，也嚇一大跳，她把李太妃平放在床上，又試了試她的氣息，氣息微弱。

“快，如意姑姑倒水。”慌亂之中，如意姑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剛去倒水，卻發現水壺裏一滴水都沒有。她使勁抖了抖，依然一滴水都沒有。

柳月眉十分詫異，道：“怎麽會這樣。你快去燒。”

柳月眉狠狠掐了李太妃的人中，大聲喊道：“李太妃，李太妃。”

李太妃依然昏迷不醒。

光線太暗，她看不到李太妃的臉上。

她四處看看，在桌子上找到一支殘燭，已經見底的殘燭。

燭火燃燒著，劣質的蠟燭，發出一股刺鼻的煙味。

“咳咳！”柳月眉忍不住咳嗽起來。

“咳咳！”李太妃也咳了起來。

柳月眉聽到這聲音，欣喜萬分，道：“太妃，你醒了。”

李太妃緩緩睜開眼睛，燭光昏暗，她看不清是誰，卻有一種親切的熟悉感。

“是柳昭儀吧！”李太妃聲音微弱說道。

“是我，是我！”柳月眉情緒有些激動。

“水，水！”李太妃感覺口渴難忍，喉嚨像火燒一樣難受，她說這兩個字，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又閉上了眼睛。

“好，我這就給你倒水。”

俗話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她去哪倒水，這是一個大問題。

柳月眉掃視房間，房間裏空空的。沒有碳火，也沒有一些日常用的東西。

李太妃的床上只有一層薄薄的被子，現在已經入冬了，這點東西怎麽能過冬呢？

桌子上還有厚厚的一層灰，估計這房間一兩個月都沒有打掃。

柳月眉頓時一陣心煩，厲聲道：“怎麽能這樣呢？”

她又叫到：“如意姑姑，如意姑姑。”

如意姑姑正想找東西燒水，廚房裏厚厚的一層灰，沒有柴火，也沒有水。

聽到柳月眉叫喚，應了一聲。

房間都這樣，估計廚房也好不到哪去。索性，柳月眉直接進了廚房。

如意姑姑正要過去，柳月眉就順著聲音走過來，看到廚房空空的，如意姑姑正在那想辦法。

柳月眉見狀，滿臉怒火，氣氛地說：“算了算了，你也別弄了。等你找到東西燒好水，可能李太妃已經去見先帝了。”

柳月眉知道這話不該說，她實在是太生氣了，一時難以壓制心中的情緒，只有用這話才能表達她心中的怨恨。

“主子……”如意姑姑跟柳月眉那麽久，從來沒有看到過她這個樣子。

她現在真的有些後悔，沒有把連漪帶過來，至少多一個幫手。

她眉頭緊皺，真是恨不得把伺候李太妃的人，一個個抓來拷問，然後再教訓一頓。

“如意姑姑。勞煩你去紫竹軒走一趟，讓小安子，連漪，墨蘭都過來，把這裏裏外外都打掃一遍。然後再帶些蠟燭，碳火，棉被，吃的用的，你都帶一些過來。”

“誒！眼下也只有這樣了。奴婢這就去。”

“如意姑姑，你先拿點點心和水過來，剩下的東西，你讓連漪收拾，然後再帶過來。哦，對了，你讓小安子也先過來，把屋子裏打掃一下。”柳月眉又吩咐道。

“順便把李之義叫來。”

“誒，算了，幹脆直接找擡軟轎把太妃送到紫竹軒去吧。”柳月眉一著急，還真想就這樣幹。

柳月眉越說心越煩，她實在是無法理解，這些下人是怎麽想的，先不管是不是他們的主子，至少是一個上了年紀的人，她們怎麽能這樣對待李太妃。

“主子。我知道你著急。不過，把太妃送到紫竹軒的事還是稍後再說，這事情要從長計議。”如意姑姑勸阻道。

“那你快去快回，太妃等不了多久。我先去照顧她。”柳月眉說完轉身回到內室。

李太妃依然很虛弱，她輕輕地幫李太妃揉揉手，又揉揉太陽穴。

過了一會，如意姑姑帶著吃的喝的東西來到清韻居。

李之義給李太妃診了脈，太妃並沒有什麽大礙，只是身體虛弱，需要調養。

李太妃喝了些水，緩過氣來，又把新帶來的厚棉被蓋在他身上，柳月眉又餵她吃了一些食物，她的起色也好多了。

“李太妃，你怎麽樣啊！”柳月眉眼眶紅潤。

“老身還以為這個冬天，必定要去見先帝了。沒想到，你又救了老身一命。”李太妃回過神，喘著氣說道。

柳月眉聽到李太妃能認出自己，自己的心也放下一半了。

“李太妃，上次見你，還有兩個侍女，這次怎麽你身邊一個人都沒有？還有，你怎麽會躺在地上。”柳月眉很好奇。

“上次的侍女被調走了，又新調來一個，估計是貪玩，不知道上哪玩去了。我看房裏沒人，想起來喝點水，誰知道水壺裏並沒有水。人老了，不中用了，走到床邊，走不動就摔倒了。”

“這個新調來的宮女真是太過分了！”柳月眉咬牙切齒地說著。

李太妃卻很淡定，這樣的事情，她已經見怪不怪了。

“太妃，那個宮女為什麽會被調走了？”柳月眉十分納悶，怎麽好好的會把宮女調走呢？

“咳咳！”李太妃說著又咳嗽了幾聲，她用力一咳嗽，感覺整個肺都要被她咳出來了。

“李太妃，你先不要說話了。”這幾聲差點柳月眉的心都咳出來了。

柳月眉又急忙扶她躺下道：“太妃，你想吃點什麽，我讓如意姑姑去做。”

李太妃緩緩笑道：“老身很久沒有嘗到如意的手藝了，就來碗粥吧。”

李太妃說完，又閉了眼睛。

柳月眉神色突然又緊張起來，她伸手輕輕地試探了一下李太妃的氣息。

李太妃緩緩道：“你放心，老身還沒死。只是累了想休息一會。”

柳月眉幽幽嘆息一聲。她把被子給李太妃蓋好，心裏總有一種空空的感覺。

“連漪，墨蘭，你們兩把房間收拾一下吧。先去外屋收拾一下吧，動作輕點，不要吵到太妃。”

一切總算告一個段落了，她的臉上略顯疲倦。

屋子裏到處都臟兮兮的，她想找個坐處都沒有。只好，站在原地。

“主子，你懷著孕，不如，先回去休息吧。這裏我們來收拾就好。”墨蘭說道。

柳月眉淡淡一笑，回過頭，又看到李太妃靜靜地躺在床上，她哪裏放心的下。

連漪笑了笑道：“依小姐的脾氣，回去更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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