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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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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晉舒了口氣,緩緩說起楚莊王當年的故事。

楚莊王生性灑脫,待人寬容。

楚國風月,夜宴群臣,絲竹悅耳,輕歌曼舞,美酒佳肴,觥籌交錯。楚莊王還讓最寵愛的兩位美人輪流向在場的文武官員敬酒。

燭火禁不起強風的襲擊,正當大家喝得酒酣耳熱之際,燈火被一陣突然而至的大風吹滅。

酒酣興起,有一個將軍趁機摸了一下其中一位美人的芊芊玉手。這位美人一時惱怒,便扯斷了他的帽子上的纓帶。

這位妃子是楚莊王平日最寵愛的妃子,大家都認為,楚莊王一定會為這個妃子討回道理。

妃子哭求楚莊王,並讓楚莊王點亮燈火查看眾人的帽纓,好找出那個非禮的大臣,以示懲罰。

楚莊王聽了卻命令暫時不要點亮燈火,並大聲地對群臣說:“寡人宴賜群臣喝酒,讓人喝醉而失禮,怎麽可以為了彰顯女人的節操而使臣子受辱呢?”

隨機傳令左右:“大家今晚同寡人一起喝酒,不喝到帽纓斷了,就不算盡興!”

如此一來,群臣紛紛都把自己帽纓拉斷,然後才叫人把火點上,大家都喝得十分盡興而離席散去。

宴席散了之後,妃子怪楚莊王不給她出氣,在楚莊王面前吵鬧。

楚莊王卻說:“此次君臣宴飲,旨在狂歡盡興,融洽君臣關系。酒後失態乃人之常情,若要究其責任,加以責罰,豈不大剎風景?”

妃子這才明白楚莊王的用意。

多年之後,楚晉兩國交戰時,有一位名叫唐狡的將領總是在前面沖鋒陷陣,五度交鋒五度奮勇作戰,帶頭擊退了晉國的軍隊,最後終於獲得勝利。

楚軍班師回朝,楚莊王大賞凱旋三軍,但唐狡卻不要賞賜,楚莊王訝異地問他為何不要賞賜。

唐狡卻回答說:微臣三年前在那次夜宴上因喝醉而非禮了王妃,大王隱忍而不誅殺微臣。但是,微臣始終不敢忘記三年前自己的罪過,常常希望自己能夠肝腦塗地以報大王的。”

趙明軒忽然有一絲警惕的神情,他註視趙晉。

趙晉卻問道:“皇上,如果你是楚莊王,你又會如何處理呢?”

趙明軒瞇虛著眼睛,深深地呼了口氣,猜想道:難道他是想讓我把眉兒讓給他嗎?或者是不追求他對眉兒的私情?以或者說本王胸襟不夠?

“這個故事,大家從古自今,大家都在讚揚他有一種胸懷,對於人性非常深刻,所以他才能成為春秋霸主。”

趙明軒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趙晉見趙明軒久久沒有回話,又說道:“微臣鬥膽,先不說,這位將軍醉酒調戲了王妃這件事情是無意還是有意。眾人也會認為是有意。而楚莊王處理得就很恰當。”

趙明軒心中一緊,怒斥道:“你說在說本王處理這件事情沒有處理好,不恰當嗎?”

趙晉也不突然,直接開口道:“皇上,你還是我兒時認識的那個兄弟嗎?”

“那是自然!”趙明軒毫不遲疑。

“既然如此,我們兩自幼一起長大,又有什麽不能說的呢?”趙晉語氣強硬。

“這件事情,本來就是莫須有,皇後又添油加醋。你又小心眼!”趙晉怒斥道。

趙明軒被趙晉這話說急了,道:“趙晉!你好大的膽子。本王怎麽小心眼了!”

“趙明軒,你就是小心眼!”趙晉也不退讓。

“趙晉,換做是你,有人說你媳婦跟人有私情,你豈能坐視不管?你會不懷疑?”

“呵呵?”趙晉冷笑一聲,“就你這點小胸襟,你還想一統天下?”

他說完白了趙明軒一眼。

“趙晉,你越來越放肆了。你是不是以為本王不敢殺你!”趙明軒瞪著眼睛看著趙晉。

“你殺啊!我趙晉這條命從跟著父親上戰場的那一刻開始,就沒有當成一會事!”趙晉面色通紅,怒視著,“趙明軒,我看你是被皇後和太後壓制多了,越來越像娘們!”

“趙明軒,你被忘了,當初是誰囑咐我替他照顧自己的女人!你自己說過的話,是不是忘記了。”趙晉越說越生氣。

“我和柳婕妤的事情,說白了,就看你怎麽看,怎麽處理。就好像楚莊王的‘絕纓之宴’,那將軍說不定就是無意之舉。本是件小事情,如果楚莊王當場處罰了將軍,不僅會讓酒宴不歡而散,還會讓大家有所畏懼。這件事情,還是確有其事。我和柳婕妤的事情,根本就是莫須有。”

趙晉越說越憤怒道:“趙明軒,我實話告訴你,那副琴弦確實是我送的,但是,柳婕妤根本就不知道是我送的。我是偷偷扔進紫竹軒院子,被他撿到的。”

“趙明軒,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跟你請命去平剿水匪嗎?我明知道如果這個時候走,宮裏會有很多的流言蜚語。但是,我為什麽還要走。趙明軒,你好好想想吧。”

趙晉說完,轉身離去。

趙明軒十分疑惑地看著趙晉,難道本王真的錯怪他了。是本王的自己小心眼,還是對眉兒用情太深,當局者迷,看不清楚情況了。

趙明軒似乎越來越看不清楚這事情了。

趙明軒眉頭緊鎖,一下看看趙晉遠去的背影,一會又低頭想想這事情。

李德勝看到趙晉氣沖沖地沖出去,原本還想著趙晉會來勸勸趙明軒,卻沒有想到趙明軒的眉頭更深了。卻沒有想到,趙晉匆匆沖了出去。

李德勝道:“皇上,這是怎麽了?”

趙明軒也十分納悶,這到底是怎麽了?

趙晉快步沖出乾坤殿,他沒有回頭一直向前走,一直走到太液池,走到當初柳月眉把他推下水的地方。

他站在池邊,靜靜地看著池水,心中暗暗地說,這灘水,本不想跳,卻被你一腳踢了進去,我卻再也出不來了。

風呼呼地吹著,趙晉坐在太液池邊。

李之義提著兩壺酒,走到他的身邊,坐下,把一瓶酒遞給他。

“你這又是何苦呢?”李之義問道。

“只有這樣才能讓皇上消失對我的疑慮,才不會牽連到她。”

“明知道沒有結果,為何還愛的如此深沈。”

“有時候喜歡一個人不一定要占有,也不一定要有什麽所謂的結果。可以守在她身邊,為她做事,看著她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生活,這便足夠了。”

趙晉說著猛然喝了一大口酒,道:“像我這樣的人,生死由命,就算她能跟著我,若是有一天死在戰場上,誰又去保護她呢?”

李之義也喝了口酒,他深深的感受到了趙晉的無奈。有一種真情叫守候。

他說:“我明日就去跟皇上說,我跟你一起去,咱兩相互也有照應。”

“不用了。你在宮裏替我好好照顧她吧。宮裏醫術高的太醫都是皇後的人。他需要你。”趙晉說著一口氣把所有的酒一飲而盡。

過了幾日,趙晉帶著兵往荊湖一帶出發,宮中也沒有人再說起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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