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之後，天氣比以前更加寒冷了，尤其是一早一晚，即使穿著棉衣也會感受到刺骨的寒冷。

一場小雨過後，幹燥的空氣增添了一些濕氣，但也添了幾分蕭條。

墨蘭今日是刑滿的日子，柳月眉帶著如意姑姑打算去接墨蘭。

如意姑姑本不想讓她出去，怕她聽到宮中的流言蜚語，影響心情。不過，自從柳月眉病好之後，就一直待著浣紗閣，如意姑姑就想著讓她出去轉轉，看點新鮮的東西。

墨蘭受刑的地方，在北宮。越往北走，就越淒涼。

走了很久，終於到了。破舊的屋檐殘留著雨水，空氣中有強烈的揮之不去的腐臭和黴味。

柳月眉剛過去，就感受到了一股寒氣，說是寒氣，不如說是無數女子的積怨，痛苦和詛咒。

冬日的太陽，只是蒙昧著微薄的光人，若有若無。也許是建築物的關系，更或許是怨氣太重，這裏就像一個無底的黑暗的深淵，讓人不寒而栗。

墨蘭看到柳月眉親自來接自己，嚇了一跳，心裏充滿無數的感激和主仆之情。

柳月眉看到墨蘭的臉上有一絲淺淺的傷痕，像是被鞭子抽的，手上還有一些淤青，衣服也破破爛爛的。

“什麽都不要說了，先跟我回去吧！”柳月眉說道，她說著，從自己的身上解下披風給墨蘭披上。

“主子，使不得，使不得！”墨蘭拒絕。

柳月眉沒有多說，直接給墨蘭披上。

一路上，柳月眉沒有再多說話，只是緊緊握著墨蘭的手，墨蘭的手很冰涼，柳月眉怎麽握，她都是冰涼的，握久了，柳月眉的手自己也冷了。

三人一路往前走，快到禦花園的時候，柳月眉忽然發現一群人。

她眼角斜視，其中走在最前面的就是周婕妤。雖然有些距離，柳月眉瞟一眼就知道是周婕妤。

柳月眉心裏“咯噔”了一下，她知道在這個時候遇到周婕妤一定沒有什麽好事，從內心深處來說，她也不想在這個時候惹出什麽事。她裝作看不到，轉身準備離去。

周婕妤看出柳月眉有想避開的趨勢，道：“哎喲，這不是那個紅杏出墻的柳采女嗎？”

柳月眉背對著周婕妤，眼神出閃過一絲陰冷。她想走，只是這個時候走，恐怕還會出現更多的事。

周婕妤急忙走過去，道：“才多久沒見，這柳采女怎麽越來越沒有規矩，難道偷情偷得連宮中的規矩都忘記了嗎？”

柳月眉咬著要，手掌輕輕握緊，緩緩轉身道：“是臣妾眼神不好，沒有看到是姐姐過來了，請姐姐恕罪。臣妾給姐姐請安。”

周婕妤拉著一個人的手，臉上浮現出輕狂的笑道：“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就是宮裏，臭名昭著的，紅杏出墻的柳采女，妹妹，想必你們剛進宮一定不知道吧。”

她故意把“紅杏出墻”這四個字說的陰陽怪氣，語氣中有強烈的諷刺，挖苦，得意。

柳月眉臉上一陣通紅，除了張美人認識之外，還有一個面孔比較生的人，想必是最近剛選進來的新人。

“柳采女，她們的位分都比你的高。你是不是應該請個安道個好，不要讓人家說你在宮中那麽久了，還不懂規矩。”

“主子！”墨蘭心中頓時火冒三丈。

柳月眉急忙攔住她，自己半蹲道：“幾位姐姐安好，臣妾柳采女給各位姐姐請安。”

這種場合，於情於理，柳月眉確實都應該請安，雖然她心裏極度不願意，但是還是把這口氣咽了下去，早走早好！

她又說道：“幾位姐姐，臣妾身體不適，先行一步。”

“慢著！”周婕妤道。

墨蘭咬著牙，心裏暗暗罵道：你還想怎麽樣。她知道就算心中有再多的怨恨也不能罵。

柳月眉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周婕妤站在柳月眉面前，眼神盯著她道：“你失寵了！你失寵了！”

柳月眉還是沒有說話。

“你聽到了嗎？”周婕妤一字一句地強調著：“你，失，寵，了！”

她說著大笑一聲，道：“你得寵的時候，我失寵了。我得寵的時候，你又失寵了。你說，這事情是不是很巧。看來還是我的命比較硬！”

“你想說什麽？”柳月眉眼神中透出一股寒氣。

“你得寵的時候，皇上可是冷落我不少。你說這筆賬應該怎麽算呢？”

“你這人好奇怪，皇上要寵愛誰，並不是我能說了算的！”柳月眉反駁道。

“什麽？你居然敢頂嘴！”周婕妤說著，狠狠一耳光要向柳月眉打去。

墨蘭站在柳月眉身邊，她下意識上前一步，耳光打在她的臉上。

柳月眉有些驚訝。

墨蘭經過這三個月的折磨，身子很虛弱，這一打，一下經不住，倒在地上。

柳月眉急忙扶起她。

周婕妤看到墨蘭替柳月眉擋了這一耳光心裏就更不舒服了，道：“這不是上次頂撞我的那個狗奴才嗎？真是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奴才。”

“好啊！上次給你的教訓看來還不夠！來人，給我掌嘴！給我狠狠地打！”周婕妤命令道。

周婕妤這一下令，她身後的宮女們，像猛獸一樣撲過來，拉著墨蘭，準備掌嘴。

“我看誰敢動！”柳月眉怒斥道。

宮女們被她這樣一震動，心裏多少還是有一些懼怕，沒有動手。

“給我打！你以為你還是以前皇上捧在心尖上的人嗎？”周婕妤張牙舞爪，像一個要吞噬蒼穹的魔鬼。

她說著，一耳光打在柳月眉的臉上。

“主子！”如意姑姑的心忽然疼了一下，她跪在地上哀求道：“周婕妤，您大人不記小人過，請您饒了我們主子吧。”

“呵呵，如意姑姑，我敬你是宮裏的老人了。你最好不要多管閑事，不然連你一起打！”周婕妤毫不吝惜。

她冷冷地說：“柳采女以下犯上，不懂規矩，掌嘴二十；這丫頭頂撞主子，掌嘴三十。”

在場的人似乎都很驚訝，宮女們也不敢動。

“怎麽，都不會是嗎？讓我來教你們！”周婕妤說完狠狠地沖著柳月眉打了一耳光。

柳月眉的臉上迅速紅起一片，火辣辣地，風呼呼地吹著，從她的臉上刮過，有一種刺骨的寒。

她憤怒與怨恨瞬間湧上心頭，當日趙明軒說要徹查的時候，她放了她們一碼，沒想到她的仁慈成了對手羞辱自己的籌碼！

“啪！”一聲聲打在她的臉上，她一點點的記在心裏。這一次，她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哼！皇上要冊封她，她還不肯，讓她住大一點的地方她還不要。你以為你是誰啊？”周婕妤又嘲笑著。

“啪！”最後一個巴掌打在柳月眉的臉上。她的身體有些吃不消，她挺著腰桿，憤怒地看著周婕妤。

“我們走！”周婕妤命令道。

“柳采女，下次看到我，早點行禮，免得還要浪費我時間教你規矩！”

柳月眉跪在地上，沒有說話。

如意姑姑急忙扶起她，安慰道；“主子，快起來吧。”

也許是跪久了，柳月眉剛站起來的那一刻，腳一下彎了下去，沒有站穩。墨蘭也急忙過來扶著她。

兩人扶著柳月眉，慢慢往浣紗閣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