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和太後都換了正常的男裝，她們乘著馬車往外走。

“母親，我們這是要去哪啊？”皇後心裏越來越沒譜。

“稍安勿躁，你等會就知道了。”

皇後掀開簾子，看著外面，已經快出宮城了。

宋國的京城分為外城，內城，宮城。三重城墻，四四方方，把宮裏的天也框得四四方方的。

兩行朱漆杈子整齊地排列在路中，將禦路分割成平行的三道。道路兩旁栽種著五顏六色的花草，一年四季都會有盛開的鮮花。

自從進宮成為皇後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出來過。她還記得兒時，每次進宮都會在這片花草從中逗留許久。

“是不是很久沒有出來過了。”太後問道。

皇後沒有說話，輕輕點點頭。

“看管了宮裏那些被束縛的花花草草，到宮外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外面的花花草草。宮外的花是不一樣的。”

車馬闖過皇城，來到了宋國京城最繁華的街道。

兩人在一個小巷子附近下了馬車，太後吩咐道，三個時辰後再來接她們。

街道最熱鬧的地方坐落著一家青樓，叫醉紅樓。

皇後站在醉紅樓的前面，有些差異道：“母……”

她還為說完，發現不對，立刻改口道：“怎麽會帶我來這個地方。”

“進去就知道了。”太後帶著皇後到醉紅樓二樓的包間坐著。

皇後跟著太後進了醉紅樓，皇後看著眼前的裝飾驚呆了。

正廳之中有一個很大的圓臺，圓臺四周冒著水花，水面上漂浮著幾株盛開的荷花。這種季節還能保持荷花盛開，確實難得。可見這家青樓的樓主很下功夫。

廳中的座椅隨便看一眼就知道是高檔的紫檀木所制。

閣樓的走廊，柱子用上等的紅漆，燭火照在上面，反射出紅黃之光。

大廳正中有一副高仿的，周昉的揮扇仕女圖，雖然一看就知道是贗品，但畫工精細，也是一般畫師不能比的。

“沒想到宮外還有這樣的地方。”皇後發自內心，深深的感嘆。

太後指著對面一個空空的包間說道：“你一會註意看那個包間是誰？”

皇後正看著，突然發現對面包間來了個熟悉的面孔，道：“他不是五叔嗎？他怎麽也會來這種地方。”

皇後有些想不明白，在她的印象裏，五叔呆板木訥，不解風情，而且還十分嚴厲，孩子們都不喜歡他。他自己的為人也十分謹慎。

太後點點頭，語氣平和道：“是啊，他就是你的五叔。她有個女兒，這女孩聽說聰明伶俐，我想把她弄到我們府上，做你的幫手。”

皇後眉頭輕皺，忽然想起當年那個小女孩，如今恐怕已經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在宮中多一個人也好。

“一切聽從母親安排！”

兩人正說著話，只見正廳當中的蠟燭突然熄滅了。皇後有些驚訝道：“有刺客。”

太後拉著皇後的手道：“這種地方怎麽會有刺客，你先坐下，待會會有一場好戲看！”

話音剛落，一塊碧綠的絲綢，如水一般柔滑，從二樓的樓梯上飛下來，直擊廳正中的圓臺。

剎那，十多名女子，穿著碧綠荷葉裙，從兩側紛紛跑出。一個穿粉紅衣服的女子從碧綠的絲綢上，快速走過，站在圓臺中間。

女子赤裸著肩膀，披著一條白色絲帶，在空中繞了一圈，婀娜多姿，嫵媚動人。

女子在圓臺上，紅裙金邊緊緊地貼著圓臺，圓臺周圍又都是潺潺浮動的水，放眼看去，女子猶如在水面上翩翩起舞，恰似一朵剛剛出水的芙蓉花。

女子出現的那一刻，頓時所有的人都驚呼。

“你知道，她是誰嗎？”太後問道。

“難道她就是京城第一頭牌，夜芙蓉？傳說夜芙蓉一月才跳一次，京城有很多達官貴人，富家子弟，一擲千金，她也從不看一眼。”

“你還算是知道京中一些事情。你知道她為什麽不看一眼嗎？你看看她的眼神，動作。”

皇後註意看著夜芙蓉的眼神道：“她的眼神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好像能把人的魂魄給勾走。”

“對就是這樣的感覺。”太後擡擡手，指著之前那個空空的包間道：“你看，那是誰？”

皇後順著方向看過去，臉上略過一絲羞澀，道：“那不是夏侯淳嗎？”

夏侯淳的父親是夏侯將軍，夏侯淳自幼就喜歡皇後，只是皇後後來入宮之後，自己也就跟她疏遠了。

“你看他看夜芙蓉的眼神，跟當時看你的眼神是不是一樣的。”太後又說道。

皇後仔細看看，確實，從夏侯淳的眼裏透出陣陣愛慕之意，甚至比看自己的時候還要深情。

“皇後啊！皇上可以疏遠你是事實，但是你要學會在與皇上相處的時候，如何去抓著皇上的心。如果一味的高高在上，讓皇上無法觸碰，皇上是不會真心喜歡你的。”

“在後宮之中，不管是什麽都要學會謀劃，耍手段。這次，你雖然讓皇上對柳婕妤傷心，失望了，但是宮裏還會有更多的女人跟你爭寵。”

皇後仔細地看著夜芙蓉。

“你還記得她是誰嗎？”太後又說道。

太後這樣一說，皇後努力地回想著自己曾經認識的人，想了半天，還是想不出來，一臉茫然地看著太後。

太後微笑著說：“你還記得當年你父親出征回來，在街上遇到的那個小叫花子嗎？”

皇後一驚，她記憶的深處還記得，當年那個小女孩滿身臟兮兮，衣衫襤褸。

她十分感嘆道：“沒想到，她居然會變成京城第一頭牌。”

“我費盡心思栽培她就是為了讓她有朝一日為我所用，如今從她的口中我能知道很多宮裏不知道的消息。”

皇後忽然有種後怕的感覺，她以前知道太後深謀遠慮，但是卻從來沒有想到，太後整日不出宮門卻能知曉天下事。她慶幸自己是她的侄女，若是對手的話，她怎麽死的恐怕都不知道。

她深深地感嘆道：“兒臣受教了。”

“今夜，你就好好看看她，這些達官貴人身邊的女人也是不計其數，為什麽都對她念念不忘。今夜你就好好看看吧。”

皇後頓時猶如醍醐灌頂，她看著夜芙蓉，夜芙蓉並不像那些下賤的青樓女子，反而從她的骨子裏還透出一種說不出的高貴。

這種高貴，是她在宮中沒有看到過的。

她身在青樓之中，本是一灘淤泥，但她卻與眾不同。她的人跟她的舞一樣，有種“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的韻味。

她看著在場的每個男人，就連她平日敬重的五叔，都對這個夜芙蓉著迷。

她忽然想起了柳月眉，柳月眉的身上似乎也有一種超凡脫俗，與世無爭的清柔，也許這就是她吸引皇上和趙晉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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