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眉突然感覺有些支撐不住，身子稍微傾斜了一下。

連漪嚇了一跳，如意姑姑也驚了。

趙明軒腳向前走了半步，她的每一個動作，都牽絆著她的心。

柳月眉隨即爬在地上，給趙明軒叩了個頭，她輕聲地呼了口氣，緩了緩，道：“皇上，難道你就聽他們的一面之詞，不想聽聽臣妾的話嗎？”

柳月眉身體本來就有些虛弱，剛才那麽用力地說了許多話，現在有點上氣不接下氣。她臉色有些蒼白，原本恢覆一些的血氣也漸漸黯淡。

她咬著牙，告訴自己，柳月眉你一定要撐住！就算倒也不能在她們面前倒。

趙明軒聽完柳月眉的話慢慢地回過神。他看著柳月眉依舊跪在地上，還跪了那麽久，她大病還沒有好，身體肯定撐不住！

趙明軒心中猶如針紮一樣難受，他想讓她起來說話，他在擔心，擔心她撐不住，下一刻就會在自己面前暈過去。

他輕呼了一口氣，卻道：“你說！”

趙明軒說完，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他在心裏暗暗地問，趙明軒你是怎麽了，幾個字就那麽難以說出口嗎？

“此時，是臣妾的事，臣妾多說無益。在場的人，又都是臣妾的人。臣妾有個辦法可以證明臣妾說的是真話。”柳月眉說道。

“什麽辦法？”趙明軒心中有些好奇，他知道她是一個聰明的女子，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很想看看，她會怎麽做。

皇後有證人，柳月眉沒有任何證據。

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只能自己制造證據。

“很簡單！事情發生的當天，如意姑姑，連漪，小安子都在，事情是怎麽回事她們都知道，皇上可以讓他們把當時看到的寫下來。再對比他們之間寫的是不是都有出入。”

柳月眉還沒有說完話，皇後就急忙打斷她的話說道：“他們都是你的人，這肯定是你提前安排好的！”

“皇後娘娘，事發突然，當時您派如蘭姑姑去把臣妾請來，說是您和皇上想聽臣妾彈箜篌，臣妾當時還在想，今天又不是什麽大日子，怎麽會突然想起讓臣妾來彈箜篌。原來彈箜篌是假，找幾個所謂的證人，編造了一個莫須有的故事，陷害臣妾是真。”

“皇後，你乃一國之母，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呢？”趙明軒責問道。

“臣妾不知！”皇後急忙行了個禮，解釋道：“皇上當時也看到了，臣妾只是讓如蘭姑姑去請柳婕妤過來，並沒有多說。”

“皇後，如蘭姑姑是你的人，萬一你之前就已經跟如蘭姑姑說好了呢？”柳月眉也不退讓。

“皇後……”趙明軒瞪著她。

如蘭姑姑上前一步，解釋道：“皇上，皇後娘娘，端莊賢淑，心地善良，柳婕妤說的事是奴婢擅作主張，欺騙柳婕妤，跟皇後娘娘沒有半點關系。”

柳月眉白了如蘭姑姑一眼，沖著趙明軒說：“皇上，雖然如蘭姑姑不是臣妾的人，不過，臣妾好歹也應該算她的主子吧。作為奴婢，居然敢欺瞞主子，應該如何處置！”

“這事情發生在你身上，你說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吧！”趙明軒說道。

“柳月眉！你……”皇後瞪著眼睛看著柳月眉。這事情是如蘭姑姑錯了，她也不能說什麽。

“如蘭姑姑，念在你年歲已高，又是宮裏的老人，這點小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柳月眉說道。

她說完轉頭看向趙明軒道：“皇上，小安子不識字，皇上可以派一個識字的人，把他說的話寫下來。連漪和如意姑姑都識字，可以讓她們把當時發生的事情都寫下來。至於臣妾，臣妾也寫一份。皇上將四份筆錄相互對比，就知道臣妾說的是不是真話了。”

趙明軒連連點頭，道：“這確實是個好辦法。來人，賜座。”

趙明軒說完，轉頭看向李德勝道：“李德勝，你把小安子帶到偏殿去吧。”

太監們紛紛動手，擡了三張桌椅擺在乾坤殿的正殿之中。

柳月眉坐在正中的位置，寫著那日她和趙晉的事。

趙明軒看著柳月眉的一舉一動，心中五味雜陳。

柳月眉最先寫完，呈上去交給趙明軒。

柳月眉字體娟秀，字如其人。柳月眉剛交上來，李德勝就帶著小安子從偏殿過來了。

趙明軒看兩人寫的內容基本上是一樣的，心中也大概也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過了一會，如意姑姑和連漪的筆錄也寫好了。

四人寫的都是柳月眉在院子裏彈箜篌，大家聽得出神，都不知道趙晉在外面吟詩，直到柳月眉彈完箜篌，發現有人在外面，叫小安子出去看看。小安子以為是賊，想去擒住趙晉，反倒被趙晉所擒。

柳月眉聽到小安子的叫聲，出去看看，才知道是趙晉在外巡查。

趙明軒看完之後，道：“皇後，你需要看看嗎？”

趙明軒說完，把筆錄交給李德勝。李德勝捧著筆錄，拿到皇後面前。

皇後看完，臉色發紫，說道：“這只是其中的一件事。那趙將軍翻墻而入與柳婕妤幽會，又作何解釋？”

“翻墻而入？”柳月眉身上所有的神經在聽到這個詞的時候，下意識都抽動了一下。

她轉身看著侍衛，問道：“你說你看到趙將軍翻墻而入與我幽會，你當時都看到什麽了，從實招來！”

侍衛哆哆嗦嗦地說：“那日，屬下巡夜之時，看到趙將軍翻墻而入，與你幽會。”

柳月眉忍不住笑了，她覺得這個詞實在是滑稽。

她語氣平和道：“皇後娘娘，趙晉是宋國的大將軍，堂堂一個大將軍，你說他翻墻而入，是不是太牽強了。”

“他若是不翻墻而入，怎麽與你幽會呢？”皇後強詞奪理。

柳月眉冷笑一聲道：“皇後娘娘，您不久之前應該去過浣紗閣吧！退一萬步說，假如臣妾跟趙將軍真的有私情，趙將軍也沒有必要翻墻而入。”

皇後聽到這話，不太明白柳月眉要說什麽。

柳月眉繼續說道：“浣紗閣的地點十分偏僻，前前後後，並沒有相鄰的宮殿閣樓。巡夜的侍衛也很少。大約一個時辰才會有一小隊侍衛巡夜到浣紗閣。趙將軍身手不錯，若是要見臣妾，可以等侍衛巡夜之後，直接從進入浣紗閣。趙將軍本來就負責宮中安全，宮中侍衛巡夜的時辰趙將軍都知道，他沒有必要去問任何人。”

柳月眉看著皇後，盛氣淩人地說道：“敢問皇後娘娘，在這樣有利的情況下，趙將軍為什麽還要翻墻而入，還要趁侍衛巡夜的時候，引起他人註意呢？”

“這，這……”皇後一時無言以對，她遲疑了一會道：“這是你和他之間的事情，本宮怎麽會知道。”

“這本來就是沒有的事情，是你自己編造出來，誣陷我的！”柳月眉氣勢如虹，剎那她感覺心中越來越有底氣。

她轉身看著兩個侍衛，道：“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當著皇上的面，難道你們還不說實話嗎？欺君之罪可是要殺頭的。”

兩名侍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趙明軒補充道：“你們看到什麽，實話實說，若是有半句虛言，本王定會治你們一個欺君之罪，滅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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