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情信物？”趙明軒聽到這個詞，更是詫異，心裏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皇後示意，站在她身邊的一個樂女。

樂女上前一步，道：“奴婢，樂坊管事姑姑。奴婢近日在檢查樂器琴弦的時候，發現趙將軍送了一副箜篌的琴弦給柳婕妤。”

皇後仔細地觀察著趙明軒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和神情。趙明軒越是生氣，越能證明這次她用對了招。

樂坊姑姑繼續說道：“那日，趙將軍突然莫名其妙到樂坊，問我們有沒有箜篌的琴弦。箜篌的琴弦比較珍貴，趙將軍平日裏也沒有來過樂坊，奴婢覺得奇怪，就多問了幾句。趙將軍很不高興，怒斥了奴婢。後來奴婢才知道，那副琴弦送給了柳婕妤。”

趙明軒心裏深深地震動了一下，猶如刀割。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很認真地問：“你怎麽知道那副箜篌的琴弦是送給柳婕妤的。”

“這……”樂坊姑姑低著頭遲疑了一下，眼角斜視皇後。

皇後沖她微微的點點頭。

樂坊的管事姑姑像是有了什麽保證，得到了許可，晃晃不安的心剎那也增添了不少底氣。

她行了個禮道：“回稟皇上，奴婢並沒有準確的證據！”

趙明軒聽到這話，不知道是嫉妒心作祟，還是突然有了一線可以反駁的機會，怒斥道：“沒有準確的證據，還敢在本王面前胡言。”

管事姑姑急忙跪下道：“皇上恕罪，請聽奴婢把話說完。”

趙明軒怒了，他這憤怒的神情已經出賣了他自己的心。皇後笑了，很得意地笑了。

趙明軒忽然發現，他這個舉動，似乎有點過了，更能讓人抓住他心中的弱點。

他輕呼了口氣，道：“你且說來，若是有半點虛言，本王就治你個欺君之罪，滅你九族。”

趙明軒說著，他瞥了一眼皇後，又認真地看著管事姑姑。他眼中充滿怒火，他緊握著拳頭，整個神經都崩得緊緊得。她說的話，他一個字都不會錯過。

“奴婢字字真切，不敢有半句虛言。”管事姑姑堅定地說，她心裏也清楚，這件事情如果辦好了，她可以憑著皇後的勢力，連升幾級，若是辦不好，就是腦袋搬家。

“皇上，箜篌弦比較特殊，一般都是用蠶絲做的，而我們宋國的琴弦是用蠶絲和馬尾融合在一起做成的。一來，馬尾的韌度比較好，不容易斷，但卻沒有蠶絲柔軟，而蠶絲又容易斷，所有兩者結合，這樣做出來的琴弦，彈出來的聲音清脆，又不容易斷。而這種琴弦做好之後，我們樂坊會用上好的松油去擦拭琴弦，來保養好琴弦的柔軟度。”

趙明軒聽得有些糊塗，這跟柳月眉和趙晉有私情有什麽聯系呢？他盡量壓制住心中的情緒和疑問，耐著性子，繼續聽下去。

“柳婕妤的宮中，有一個叫連漪的宮女，在趙晉將軍來樂坊之前，她曾經來過樂坊討要箜篌的琴弦，那時候，樂坊正好沒有她想要的那根琴弦，所以就沒有給她。”

她說到這的時候，眼角下意識瞅了一眼皇後。

她心裏很清楚，當時並不是沒有琴弦，而是不想給浣紗閣的人。她又偷偷地看了一眼趙明軒，趙明軒的臉上並沒有太大的異常。

樂坊姑姑又繼續說道：“再後來，奴婢在清理琴弦的時候，要給琴弦上油的時候，發現居然少了一根，這一根就是連漪姑娘之前要的那根。”

趙明軒嘴角浮起一絲不屑的笑，道：“你這是什麽意思，你的意思是，連漪偷了樂坊的琴弦？”

管事姑姑急忙行禮道：“奴婢不敢。只是這事情未眠有些巧合。再後來，趙晉將軍就到樂坊來要一整套的琴弦。奴婢就在想，堂堂一個大將軍，怎麽會親自到樂坊來要琴弦。而偌大個宋宮，除了樂師之外，喜歡彈箜篌的就只有柳婕妤一個人。連漪之前說過，柳婕妤的琴弦斷了，所以來拿琴弦。如果，這點還不能證明趙將軍所要的這副琴弦是給柳婕妤的。那麽請柳婕妤把她的箜篌拿出來，讓奴婢鑒定一下，就知道是不是趙將軍從樂坊帶走的琴弦了。”

趙明軒心中有種說不出的難受，他又有一些害怕。他深深的呼了口氣。

“皇上，這些難道還不足以證明柳婕妤與趙將軍有私情嗎？”皇後急忙補充道。

趙明軒心裏好像有幾千把刀，在刺痛著他的心，他感覺自己好像有些失去了理智。

皇後見趙明軒沒有說話，又繼續說道：“皇上，臣妾聽說，皇上三番四次想要冊封柳婕妤，柳婕妤卻拒絕，皇上還想讓柳婕妤搬到更大的地方去住，柳婕妤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皇上可有想過為什麽嗎？”

趙明軒還是沒有說話，眼眶有些紅潤。

皇後繼續說道：“皇上，敢問這後宮當中，誰不想擁有皇上的寵愛，皇上的寵愛是天下女子夢寐以求的事情。柳婕妤為什麽拒絕？”

皇後說話的口氣越來越強硬道：“原因只有一個啊！那就是柳婕妤的心裏根本就沒有皇上。她在乎的人是趙晉。所以皇上的寵愛對她來說不重要，甚至可以不要。更或者說，皇上對她的寵愛是她的負擔，會影響趙將軍跟她的感情，所以她才要拒絕！”

皇後說的話，深深地刺痛了趙明軒的心，趙明軒一直在尋找柳月眉為什麽拒絕自己對她好的理由，他怎麽想都想不通。

也許還是女人了解女人，皇後的話一語擊中重心。

“皇上，秦莊襄王的愛姬趙姬與呂不韋私通，也是多次拒絕秦莊襄王對他的好。後來呂不韋把持朝政，趙姬又與嫪毐私通，逐漸與呂不韋劃清界限。可見，女人如果拒絕誰對她好，就是心裏沒有那個人，如果接受誰對她好，就是在乎那個人啊！”

趙明軒強忍著自己的心痛。

如果這件事情是真的，那麽在他出征的這段時間，柳月眉和趙晉就給自己帶了一頂大大的綠帽子。他們兩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他們兩為什麽要這樣對本王，難道這天下就沒有一個值得信賴的人嗎？

趙明軒看了一眼李德勝，道：“李德勝，去把柳婕妤叫來吧，順便讓她把她的箜篌帶過來。”

“皇上！”李德勝看著趙明軒氣的臉色發青，青中有泛著白光，完全沒有血色。他想安慰幾句，卻礙於皇後也在場，只好咽了回去。

“這種事情，怎麽能勞煩李公公去請。”皇後知道李德勝不是自己人，這種時候，她一點都不能松懈。

“如蘭姑姑，到浣紗閣走一趟吧！別忘了，讓柳婕妤把她心愛的箜篌帶過來。”皇後嘴角浮現出一絲邪邪的笑。

李德勝一聽，心裏立刻緊張起來，自己去的話還能給柳婕妤通風報信，如蘭姑姑去，這事情不就更大了嗎？

他本想力爭，可是，趙明軒沒有說話，他也只好靜觀其變。

趙明軒昨日才因為柳月眉不肯接受自己的對她的好而揪心。皇後不知道從哪聽來的消息，正好戳中趙明軒的軟肋。此時，他猶如一刀猛然刺入心中，劇痛無比。

李德勝從趙明軒的表情中看出趙明軒是真的信了，如今只能看柳月眉怎麽解釋了。

柳月眉口齒伶俐，一定能找到反駁皇後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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