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眉端著藥碗，看著如蘭姑姑，恭恭敬敬，客客氣氣地說：“如蘭姑姑。這藥一定不是什麽包治百病的良藥吧！”

“噢？怎麽不是。”

“我看這並不是一碗良藥。”柳月眉一邊說著，一邊看著周圍的人。

“那你說是什麽藥？”如蘭姑姑反問道。

“我看是毒藥！”柳月眉一字一句，慷鏘有力地說道。

“什麽？你敢質疑皇後的好意？好大的膽子。”如蘭姑姑怒斥道。

“臣妾哪裏敢質疑皇後的好意。”她端著藥掃視了一圈道：“姑姑的話也不錯，這既是毒藥又是包治百病的藥。”

“你什麽意思？”如蘭姑姑輕皺眉頭。

“當一個人死了之後，她身上所有的病痛，換言之也就能治百病了。這碗藥不僅能治好我身上的百病，更重要的是，還能治好皇後娘娘的病？”

她說著，挑釁地看著如蘭姑姑，道：“難道不是嗎？”

“別在這瞎說！這不管是毒藥也好良藥也罷，你都必須喝。”如蘭姑姑說道，“來人，伺候柳婕妤喝藥。”

“連漪！”柳月眉向連漪使了個眼神。

連漪知道這是她和柳月眉之間慣用的眼神，意思就是讓她抓人。在戰場上，兩人經常重要做同樣的動作，連漪就配合柳月眉。

連漪突然撲過來，緊緊抱住如蘭姑姑。

“誰都不許動！”柳月眉命令道。

侍衛們雖然都想上去救如蘭姑姑，不過，如蘭姑姑被連漪緊緊抱著，其他侍衛也沒有辦法。

柳月眉端著碗，把她放在如蘭姑姑的嘴邊，笑道：“如蘭姑姑，你說，我把這藥賞給你喝，如何？”

如蘭姑姑，面色恐怖，說道：“你瘋了嗎？”

柳月眉把藥慢慢地靠近如蘭姑姑的嘴邊。

如蘭姑姑拼命掙紮著……

“如蘭姑姑不想喝？不如，賞給你們在做的侍衛？”

侍衛們一聽，都退後了一步。

人果然在死亡面前都會畏懼。

這碗藥無論誰喝都能證明是碗毒藥，不過，柳月眉不想害任何一個無故的人，但卻要留下這是皇後害自己的證據。

她看著院子中的花花草草，她也不想損害任何一株花草。

“如意姑姑，勞煩借你的手絹用用。”

如意姑姑從懷中掏出手絹，如意姑姑的手絹一般都是棉布。

柳月眉把如意姑姑的手絹侵泡在湯藥裏，棉布很快就把湯藥吸得幹凈。

她又從懷中掏出了自己的手絹，然後把這個手絹包了起來，把空碗放進食盒裏，遞給如蘭姑姑，道：“如蘭姑姑，你可以去覆命了。”

如蘭姑姑有些不知所措，她提起食盒，轉身哆哆嗦嗦的走了。

如蘭姑姑本想再說點什麽，她剛準備開口，看到柳月眉瞪了她一樣，轉身倉皇逃走。

剛才雄赳赳氣昂昂的侍衛，像一隊逃兵跟在如蘭姑姑後面。

連漪看看如蘭姑姑，轉頭看向柳月眉，道：“小姐！”

“主子！”小安子聲音有些顫抖，看樣子似乎還沒有從剛才的那一幕中緩過神來。

“主子！”如意姑姑走過來扶著柳月眉，“外面風大，我們進去吧。”

“小姐，你剛才對如蘭姑姑，那幾招太威風了。剛才奴婢還以為你真的要喝那碗藥。”連漪回過神說道。

“主子，小安子自幼就在宮中，雖然沒有如意姑姑在宮中的日子長，但是也沒看到過誰敢公然違抗皇後的命令。”小安子至今整顆心都還懸在半空。

“如今不違抗也違抗了，這算是徹底跟皇後杠上了。”如意姑姑語種聲長地說：“那如蘭本就不是什麽善茬，如今在婕妤著受了那麽大屈辱，她一向仗著皇後和太後給她撐腰，一般位份低一點的嬪妃她都不放在眼裏。這下，她不知道會在皇後面前說出什麽來。”

“她說出什麽來，我不在乎。反正這一仗是已經開戰了，那就只有打下去。”

“對！”連漪連連讚同道，“不管小姐做什麽，連漪一定至死不渝。”

“此事不是那麽簡單的了。”如意姑姑道。

“皇後已經對我起了殺心。那碗藥明明是毒藥，我喝了自然會死。我公然反抗皇後還是死。喝了藥，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了。公然反抗也許還有一絲存活的希望。”

“皇後這次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只怕她還會派人來。”如意姑姑猜測道。

“哼！”柳月眉臉上出現了一絲不屑一顧的笑，道：“不管她是白綾也好，毒酒也罷，我統統給她退回去。”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異常的霸氣，“噢，對了，如意姑姑，這個東西要收好，這個是皇後謀害我的證據。”

“哈哈！”連漪突然笑道，“小姐就是小姐，奴婢就是奴婢。小姐在那種時候，還居然能想出這一手，把證據留下。奴婢真是佩服。”

“說起這個，小安子也是打心底裏佩服婕妤。”

“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只知道，這藥是萬萬不能喝的，不過，也得留下皇後謀害我的證據。”

“好了，話就先到這吧。如意姑姑，浣紗閣還有什麽吃的嗎？”柳月眉問道。

“奴婢去廚房看看吧。估計吃的東西不多了。”

“這幾日也是難為你了。皇後封了浣紗閣，不讓我們出去，明顯就是想讓我們自生自滅。你看看還有什麽吃的吧。”

如蘭姑姑回到坤寧殿，把所有的一切告訴了皇後。

“當！”皇後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上，道：“什麽，她居然敢違抗，不喝藥？”

皇後本以為柳月眉難對付，想著如蘭姑姑去，肯定會有一番波折。她千算萬算，怎麽算都沒有算到柳月眉會抗旨。

這下，事情確實是到了無法彌補的地步了，她本來還有一惜憐憫之心，現在看來，必須要下狠手了。

“如意姑姑，去把我表哥叫來。”

“皇後娘娘是打算幹什麽？”如蘭姑姑問道。

“你先去叫來再說。”皇後又命令道。

如蘭姑姑轉身離去。

皇後一手握著另一只手，在殿中來回踱步，看著窗外，秋的天，灰蒙蒙的，整個天空像蒙上了一層面紗，讓人看不清楚，這廣闊的天空後面還藏著什麽秘密。

皇後瞇虛著眼睛，透出陣陣陰冷，道：“柳月眉，若是你到了地獄，千萬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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