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姑姑進來的時候，柳月眉正癡癡傻傻地坐在梳妝臺前，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堵得死死的，讓他無法呼吸。

如意姑姑走到她身邊，拿起梳子說道：“來，我給主子梳一個漂亮的發髻？”

“姑姑，你說她來幹什麽？”柳月眉目光呆滯，神情木訥。

如意姑姑淡淡一笑，說道：“我看主子真是高看我了，她來幹什麽奴婢哪裏知道。姑娘出去見見不就知道了？”

“可是，我不太想見她。”柳月眉終於憋不住了，還是說出了心裏話。

如意姑姑淡然鎮定，故意問道：“為什麽不想見。”

“姑姑，可聽說最近宮中的傳言？”

最近宮裏人都在傳，皇上有了甄美人，已經忘了柳才人。

昔日的柳才人，恐怕會成為昨日黃花，無人問津了。大家都在笑柳才人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主子，既然自己都說了是傳言。那你又何必去理會呢？”

柳月眉在心裏也一遍遍地告訴自己，不要去理會。可是，還是會影響自己的情緒。她本來以為自己不會怎樣，誰知道卻傻傻生悶氣。

“我也不想理會，不過我看到她，我心裏可能會更難受。”

“她來，我們便見。這宮裏向來最不缺的就是流言蜚語。”如意姑姑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又幫她理了理衣服，又說道：“主子，若是不見，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宮中就會傳出，主子連見都不敢見甄美人，那豈不更惱人！”

柳月眉聽到這話，心裏更酸了，有種啞巴吃黃連的感覺，哭笑不得。

她心裏也知道，若是不見，會有更多得人說他的笑話。若是見的話，她心裏有邁不過那道坎。

“見也不是，不見也不是！”她那微弱的想見之心，剎那被一陣煩躁所代替。

如意姑姑看到柳月眉這心浮氣躁的樣子，倒是有些意外，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柳月眉。

以自己對她的了解，她的情緒就算會有起伏，也不應該會如此波動。以往處事冷靜的她，也有沈不住氣的時候。

如意姑姑看的出，此時她的心一定如江海般波濤洶湧。

“姑姑！”柳月眉抓著如意姑姑的手，“你說那日如果我沒有答應她的要求，她會不會就得不到趙明軒寵愛了。”

如意姑姑本想讓柳月眉自己去想，自己的結只有自己才能解開。如今看到她依然沈浸在自己的迷霧之中，恐怕自己若是不幫她一把，她難以走出這困局。

她說道：“主子，之前如此聰慧，怎麽這次就那麽愛鉆牛角尖，怎麽就如此想不開呢？”

“姑姑何意？”

如意姑姑反握著柳月眉的雙手：“即便你不答應甄美人，甄美人還是會找其他理由爭寵。如果是旁人幫了她，你還要對付兩個人。難道，主子還想再多一個周婕妤嗎？”

如意姑姑說道，認認真真地看著柳月眉，繼續說道：“如今，是主子幫她上的位，按道理她應該記住你這個人情。主子應該跟她一起聯手鞏固自己的勢力。甄美人是宮中最適合跟才人聯手的人！”

“噢？”如意姑姑這話倒是讓柳月眉有些驚訝，問道：“姑姑為何這樣說。”

如意姑姑知道，柳月眉是因為宴會上幫了甄美人的事情而心塞。

她笑言：“主子，你想退一萬步說，甄美人是一個亡國之人，主子不用擔心，他日甄美人的國家會跟南國打起來。再者，甄美人失去了母國的庇護。宮中各人也都因為她亡國之人而遠離她。”

柳月眉似乎緩過了神。

如意姑姑繼續說：“所以，她需要一個可以相互扶持的人。既然在眾多的嬪妃之中，她選擇了主子。主子為什麽趁此機會，把不利變為有利呢？這樣的局勢應該是兇中有吉，怎麽反倒把你困住了呢？”

“月眉愚昧，姑姑說的極是！”柳月眉心裏雖然很不好受，不過如意姑姑這樣一說，她心中的結確實解脫不少。

其實，柳月眉也知道，如果甄美人是自己的人，那她以後在宮中也多一個幫手。

爭風吃醋是小女人的行為，她應該告訴自己不要吃醋。不過，越是這樣，她越是難受。

“那依姑姑這樣說，她此次來又是為何？”

“主子，不用去想她為何而來。才人只需知道隨機應變。”

“可是……”柳月眉心裏還是感覺怪怪的，還是很變扭。

“俗話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什麽事情如果是自己的，總是很難想通，若是當成別人的事情，似乎很容易就能認清事實。”

如意姑姑一邊替她梳頭，一邊說：“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旁觀者往往只是旁觀卻不能設身處地的去想事情應該如何處理才會最好。所以，不管是不是當局者，都應該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以當局者的‘思想’去處理事情，這樣才能做到萬無一失。”

柳月眉頓時猶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笑道：“所以，我們不要用我們的思想去猜測她要幹什麽，而是以她的思想去思考。”

“哈！”柳月眉心中原本的迷霧煙消雲散，“就像姑姑說的，出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柳月眉說著，臉上又回覆了之前的神采，看著如意姑姑，十分感激，道：“如意姑姑，似乎你每次給月眉梳頭，月眉都能領悟些什麽。”

“這些道理，主子心裏本就清楚。梳梳頭，思緒更明了一些罷了。”如意姑姑說著，扶起柳月眉。

她仔細地打量了一下柳月眉，又幫她理理衣服，看看有那裏不妥。

“走吧！這樣更能顯得我們才人賢良淑德，識得大體。”

如意姑姑扶著她走出來，道：“我陪才人去。”

有了如意姑姑這句話，柳月眉失去多日的自信和淡然，瞬間又回來了。

兩人來到大殿，甄美人正在喝茶，見她來，急忙迎上去，拉著她的手，親熱的叫道：“最近沒聽到妹妹的消息，妹妹最近可好？”

柳月眉看著她那似假非真的笑，有種雞皮疙瘩快要掉下來的感覺。

她也回敬了一個笑，道：“秋日，也不知道為什麽，越發懶，便沒有出去。姐姐可好？”

甄美人看著柳月眉並不像傳言那樣整日待著浣紗閣，唉聲嘆氣，有些詫異。柳月眉問自己可好，這很顯然是話裏有話。

她笑道：“拖妹妹的福，姐姐好著呢！”

柳月眉聽到她這話，眉毛輕微上揚，說道：“姐姐，今日怎得有空來妹妹這。”

“噢！多日不見，有些思念妹妹，聽說妹妹病了，便刻意來看看！”

“是誰亂叫舌根！”柳月眉歷聲道。

甄美人拉著柳月眉的手說道：“我們姐妹多日不見，妹妹可否屏退左右，咱們說些貼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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