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的夜空，漆黑如墨，有種神秘的美，若大的宋宮，沈重如謎，有種覆雜的情。

夜深人靜，燭光透過紅紗，窗外時而吹起陣陣寒風。

趙明軒把柳月眉又帶回了乾坤殿。

興許是累了，趙明軒一倒頭便睡，柳月眉卻遲遲沒有睡著。

也許是白天睡多了，晚上不困了。也許是心裏裝這事睡不著。

柳月眉輕輕閉上眼睛，腦海裏不斷閃現出趙明軒坐在桌前批東西的樣子，只要能拿到趙晉的折子，便能知道這其中的奧秘。

趙明軒對自己如此貼心，她不能做對不起趙明軒的事，不過，她這次來宋國的任務便是要保住南國。

她越想心裏越是糾結，覆雜的情緒替代了睡眠。趙明軒擁著她，她的動作不敢太大，害怕吵醒趙明軒，眼角的餘光卻時不時看著熟睡的他。

其實。只要不攻打南國，其他怎麽都好。不過，到底要怎麽做，才能滴水不漏呢？

卯時初刻，天空微涼。

李德勝瞧瞧來到房間，點起紅燭，燭光閃閃，應紅了整個房間。

趙明軒緩緩坐起來，宮娥捧著朝服站成一排，靜候趙明軒更衣。

趙明軒每次醒來都會看看熟睡的柳月眉，柳月眉頭發散開，臉色紅潤。

趙明軒剛起身，準備穿衣，柳月眉便睜開眼睛，掀起紗帳，起身，“皇上，今日讓臣妾替皇上更衣吧。”

“眉兒，平日都睡得深沈，今日怎麽就醒了？是本王起來的時候把你吵醒了嗎？”趙明軒走過去，向柳月眉伸出手。

柳月眉向趙明軒迎來，伸手過去握著趙明軒的手，莞爾一笑。

柳月眉搖搖頭說道：“皇上多慮了，昨日臣妾不是說想去給趙明軒求個平安福嗎？昨日趙明軒又讓臣妾禁足半月，臣妾便想早些起來去求了平安福，便回浣紗閣禁足。”

柳月眉從宮娥手中接過朝服，輕輕地拂過趙明軒的肩膀，把衣服折皺的地方整理好，把帽子給趙明軒帶上。

趙明軒握著柳月眉的手，深情相對，言：“難為你了。”

柳月眉知道趙明軒這句話是有兩個意思，一是為了昨日的事，再者便是說今日她起早了，她並未想到趙明軒對自己會如此貼心。

她轉頭從丫鬟手中接過茶杯，遞給趙明軒，“皇上，這是說的哪裏話，為皇上祈福是臣妾的福氣。”

“雖然，你在禁足，不能出來，但是本王卻可以去看你。”趙明軒俯身，在她耳邊悄悄地說道。

柳月眉聽到這話，心裏暖暖的，還有一絲得意，原來罰自己禁足還有這層意思。好在就是不能出來走動半個月，也不受什麽皮肉之苦。

趙明軒看著柳月眉，嘴角微微上翹，臉上出現一個陽光般的笑。

柳月眉看得出，這是趙明軒發自內心的笑。

“皇上，時辰到了。”李德勝在一旁催促著。

剎那，遙遠的天際出現一道金紅色的光，染紅了淺藍色的天。

柳月眉從乾坤殿出來，便直接去了沖虛觀，求了個平安福，趁著四人軟轎往浣紗閣走。

清晨的宋宮顯得格外寧靜，幾只小鳥停在宮墻上，沐浴晨光。

“停下，換條路走吧。”如意姑姑叫道。

“怎麽呢？”柳月眉問道。

“前面不遠處便是周婕妤的淩香閣，從這條路回去要近一些，只是主子剛跟她起了過節，還是避開些得好。”如意姑姑分析道。

“嗯，姑姑說的極是。那我們從繞道而行吧。”柳月眉之前就不太想跟周婕妤有什麽過多的接觸，能避開盡量避開。昨天趙明軒又跟自己說了那番話，此時的她就跟不願去招惹周婕妤，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兩人剛說完，準備繞道而行，卻不想從淩香閣的方向走來兩名太監，他們手裏拖著一名宮娥。

宮娥衣服上血跡斑斑，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

“連漪！”柳月眉十分驚訝，心中“咯噔”了一下，隱隱作痛，盡管那人蓬頭垢面，她還是一下就認出了此人是誰。

連漪本是柳月眉身邊的丫鬟，跟著柳月眉一起來到宋國，可是進宮之後便失去了聯系。

“停下，我們過去！”柳月眉命令道。她的手慢慢握緊，她希望她看錯了，她有些不敢往前看，卻又想近距離看看到底是不是連漪。

“主子，我們還是繞道而行比較好。”如意姑姑勸阻道

“不行！這條道我今天走定了，這件事我也管定了。”柳月眉突然張開手掌緊緊抓了一下轎子的扶手，指甲在椅子上緩緩劃過，嘶嘶作響。

有的麻煩一定不能惹，但有的麻煩不能不惹！

一行人走過去，太監見到柳月眉，匆匆行了個禮。

“兩位公公，這大清早的是要幹什麽？”柳月眉好言問道。

“回稟才人，這是周婕妤宮中的一名侍女，犯了錯，被婕妤打了幾板子，身體瘦弱便咽了氣，婕妤吩咐把她丟到亂葬崗去。”

四人軟轎實際上便是四個人擡著一把椅子，柳月眉敲了敲椅子扶手，太監們便把她放了下來。

是連漪，是連漪，柳月眉在心中抓狂般的喊叫著，她盡力壓制住心中的不平靜。

連漪臉上用紅腫，有淤青，頭發濕漉漉的，身上血跡斑斑，傷痕累累，並不是像只被打了幾板子。

“她犯了什麽錯？”柳月眉心裏急了，她盡量壓制住自己的情緒。

“這……”太監面面相覷，並未回答。

她走到太監身邊，輕輕地試了一下連漪的氣息，氣息微弱，還有救。

她一定要救連漪，不管用什麽辦法。連漪自幼跟著自己長大，她不能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連漪死去。

如果要救人，一定要找一個合理的理由！

不是仇人不過招，這個宋宮就是那麽小。

連漪是周婕妤的人，按道理要打要罵甚至處死都是周婕妤說了算。

若是旁人也就罷了，憑趙明軒對她的恩寵，一般人她開口要人，都不會被拒絕。

但是周婕妤不是旁人，周婕妤此刻定死恨透了自己，自己三番兩次跟她起爭執，她怎麽會放過自己呢？如果自己貿然開這個口，說不定還會被她羞辱一般。

如果她硬要人的話，周婕妤不但不給，還會惹怒了她，以她的性子，說不定下次就不只是禁足半個月，罰俸祿半年那麽簡單了。

她又看了一眼連漪，漣漪臉色蒼白，似乎再多等一刻，便會被閻王帶走。

眼下只好先看看連漪犯了什麽錯，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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