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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有些是真的變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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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就陰暗下來,緊皺眉頭,咬著下唇,心中一股無名的火在胸腔裏燃燒著。

走到直梯旁,他伸手按著電梯鍵,心裏的火氣讓他使勁地拍了兩下,向上呼一口氣,吹起了稍微留長的劉海。看著樓層數字一直停在樓下沒上來,他沒有耐性再等,轉身向樓梯走去,剛走出幾步,迎面看到了站在樓梯旁的艾可。

“莫總監!”艾可的聲音虛虛的,眼中閃著一絲驚慌。

“什麽事?”莫宗予沒有遮掩眼中的怒氣,對她十分冷酷。

艾可小心地看他一眼,遲疑了一下,還是鼓足勇氣說:“一會,你能幫我個忙嗎?”

有生之年 狹路相逢 終不能幸免 你是我的幸福嗎?(九)

莫宗予沒有說話,探詢地看著她,等著她把話說完。

艾可繼續說:“趙董說晚上要請我吃飯,你可不可以一會假裝約我。”她觀察著莫宗予的反應。

她說完話,莫宗予的神色更凝重了,冷笑著說:“艾可,吃頓飯而已,你怕什麽?趙董能看重你,這不是件壞事?你知道不知道,朱樂珊多麽想巴結他,他還看不上眼呢。”

他的話,讓艾可的表情嚴肅下來,義正言辭地對他說:“不要拿我某些人相提並論,我只想好好的做一個藝人。”

“恐怕有些難哦!”莫宗予玩味地說。

“我會做到的。”艾可堅定地說。

“那你還要利用我幫你幹什麽?我不可能永遠跟在你身邊,圈子裏你不想面對的人會很多,我幫你一次,幫不了你一輩子,做了這一行,有些規矩,都要學著去遵守。”莫宗予壓低聲音,嘲諷地說。

他戲謔的語氣和不屑的表情,讓艾可的心狠狠地痛著,她顫抖著聲音說:“難道,在這行裏,做一個清清白白的人就不行嗎?”

“你有這麽簡單的想法,幹嘛還要進這個圈子,我不會幫你的。”莫宗予冷冷的拒絕,艾可抿著唇,眼底閃動著淚光。

她的樣子,讓莫宗予心中有些不忍,放軟了語氣說:“只是陪他吃個飯,他不會把你怎麽樣的,你不用想太多。”

他這麽說,讓她的心裏突然酸楚起來,百般滋味,顫抖著聲音說:“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裝腔作勢,我做不到。”

看到她要溢出的眼淚,莫宗予嘆一聲說:“傻丫頭,如果真想不走別人的老路,你自己最好要學會應付的方法!”

艾可看著他有神的眼睛,心中明白他說這些話都是為了自己好。

“我還有約,先走了。”莫宗予說完快步走下樓梯,艾可無力地靠著墻壁,這一個月來的工作接觸,一直以為莫宗予會從朋友立場幫她一把,沒想到,一切是她自己想的太天真了。趙正堂是公司的董事,是他的長輩,誰親誰遠。說白了,自己也只不過是公司的一個藝人,也是莫宗予的員工之一。

她真的是太天真了。

腿向灌了鉛一樣,沈重的要用全身力氣去拖拽,經紀人蔡姐好像知道了趙正堂約她,一下午都沒有露過面。頂尖公司的地下停車場裏,偌大的空間裏雖然停了十幾輛車,可還是顯得空蕩蕩的。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響,讓她自己聽著都有些害怕,前方一輛車在看到她時,閃起了車燈,她知道,趙正堂在車裏面。

那不只是一臺高級的進口轎車,更是一種權力和勢力的象征,那金屬的黑色像卷裹著狂風暴雨的烏雲一樣,壓降下來,讓人無力抵抗,沒來由的冷風,讓艾可渾身不寒而栗。

在離車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她停了下來,眼神驚懼地看著車發呆。車門打開,是趙正堂不悅的臉,走近她,眼神在她臉上掃視著。

“怎麽,不上車嗎?”趙正堂正色地說,眼神中是不容抗拒的色彩。

“趙董……我!”她腦海裏是飛速轉著,找著理由。

“別和我說你約了宗予,我可剛看到亞晟集團的大小姐來接他。”趙正堂雙手插兜,靜觀她這次還能搬出誰做救兵。

這個劫真的逃不過了嗎,艾可低著頭,微微閉上眼睛,認命嗎,還是甩袖離開。

這時,地下停車場的電梯門打開了,穆修和洛文希從裏面走了出來,看到穆修,艾可仿佛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她失聲叫道:“阿穆哥。”

穆修和洛文希停下腳步,看到了前方不遠的趙正堂和艾可,迎上艾可無助的眼神,穆修和洛文希心裏一清二楚是什麽事。

“可可,你怎麽在這?我找你半天,他們說你到停車場來了。”穆修走近他們,看到趙正堂,笑說:“趙董好。”

“穆修啊,怎麽沒和佳伶出去啊?”看到穆修,趙正堂的臉馬上又掛上了親和的笑容,與剛才的強勢判若兩人。

“這兩天都沒聯系她。”穆修說完,看著艾可溫和地說:“你答應今天請我吃飯的,是不是忘了?我可記著的。”

艾可頓時醒悟,連忙說:“對不起啊,阿穆哥,我以為你今天有通告不會回來呢,所以,答應了趙董,真對不起。”

“你這個傻丫頭,今天是情人節,趙董要陪人家太太過,只是逗逗你,你還當真了,別給他添麻煩,是吧,趙董。”

趙正堂一楞,笑著點點頭說:“是啊是啊,今天這個節日太特殊,我帶你去吃飯,讓別人看到,像什麽話。你都約了穆修,還答應我,倒弄的我不好意思拒絕了,你這個孩子可真是的。”他抱怨著艾可,把責任都推到了艾可身上,艾可只有陪笑抱歉。

“那我們走吧,趙董再見。”穆修對他說完,轉過艾可的肩,推向旁邊自己的車,洛文希微笑著對趙正堂擺擺手,然後跟他們上了車。

穆修的車子發動,開出了停車場,趙正堂咬著唇,臉色陰鷙下來。他在這個圈子裏幾十年,還從來沒有哪個女人敢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從他眼皮底下溜走。

一路尋找穆修而來的莫佳伶從電梯裏快步出來,沒有看到穆修的車,卻看到趙正堂正站在前面陰沈著臉,她開口先問:“趙叔叔,看到穆修了嗎?”

趙正堂冷笑一下說:“剛和艾可走,去吃飯了。”

“艾可?”莫佳伶驚訝地重覆,怎麽是她。

“對呀,我們的奶茶天使,大侄女,別小看這個丫頭,才來沒多久,就把你哥和穆修都搞定了,我趙正堂真是看走了眼。”趙正堂說完,走向自己的車。

莫佳伶呆立在原地,怎麽會是她,為什麽是她。

回頭看一眼消失在身後的頂尖大樓,艾可靠在椅背上終於松了一口氣,坐在副駕駛上的洛文希轉身看著她,註意到她有些發白的臉色,不禁擔心地問:“可可,你沒事吧。”

艾可搖搖頭,故作輕松地笑笑說:“沒事。”

她從後視鏡看著開車的穆修,感激地說:“穆修哥,謝謝你今天幫了我。”

“舉手之勞……其實,趙董沒什麽的,你不要擔心,只要你不打下和他吃飯的底,以後見到他別冷落,他是不會為難你的。”穆修輕聲說著。

洛文希撅著嘴,生氣地說:“這幫所謂的高層也真是的,這些女孩們能成為藝人都挺不易的,還落井下石想占人家便宜。”

穆修無奈地笑一下說:“在這個圈子裏,說不清是到底孰是孰非,這個問題就像是無有雞還是先有蛋一樣,永遠不能完解。”

艾可點點頭,穆修說的很對,這個圈子裏的潛`規`則,從什麽時候開始,誰也不知道,只是起初大家雙方都得到各自想要的,而使出來的心計和手段,慢慢的演變成了潛`規`則`,

你不認同它,大聲說出來,它就不是潛`規`則`了,就會變成一方的道德淪喪。

艾可知道,將來想讓大眾相信自己是清白的要有很強的承受力,因為大眾總是愛把一件是想到汙穢不堪,而她也會是糗事的主角。

出淤泥而不染,估計在這個圈子裏是很難做到了,對於未來,艾可無法預計,感覺自己身處一片汪洋的大海之中,不知道哪個方向才有停靠的彼岸。

有生之年 狹路相逢 終不能幸免 你是我的幸福嗎?(十)

和穆修戀愛後的第一個情人節,洛文希幻想的浪漫之夜,因為艾可的出現而變成泡影,多少的,心裏有些失望。

而這個沾有新年喜氣的情人節,失望的又何止她一個人。

愛情裏,一廂情願的路走不了多遠,可惜,當時的想法並不能了解到這點。

愛就是盲目的讓人找不到方向,假設著不可能的假設,猜不到結果的迷題,虛度著這個在現在看來還是傷感的情人節,不停的問著自己,為什麽會義無反顧的陷在愛情的泥沼中,難道,除了他(她),世上就真的沒有再能動心的人了嗎?

不停的問著自己,答案卻只有自己才知道。

困惑了、迷茫了,無卻頓悟,

像是莫佳伶,像是莫宗予,像是艾可,像是……

一個愛字,究竟到底在折磨著多少人!

思想單純的洛文希並沒有察覺身邊正產生微妙變化的幾個人,就跟著穆修去了成都,參加四川與央視共同舉辦的元宵節晚會。

這是自去年八月份到南方給父親治病後,七個月來第一次回家。

走出機場,看到成都熟悉的一切,讓洛文希感覺到熱血上湧,心中祈禱著下次,能帶著健健康康的父親回到這片土地上來。

做為四川走出去的亞洲巨星,當天的元宵晚會上,主持人猛打親情牌,更在現場連線了穆修遠在百裏外的蒲江縣居住的舅舅。因為舅媽的關系,這幾年穆修一直只是給舅舅定期匯款,離開這7年,從來沒有在一起過年。

當聽到舅舅的聲音時,穆修沒有控制住情緒,當場流下了眼淚,場下的粉絲們也跟著哭喊起來。

看著臺上穆修流眼淚,在後臺站在王圖身邊的洛文希也陪著掉眼淚,當主持人問穆修回到家鄉,對家鄉人有什麽祝願時。穆修硬咽著聲音說,祝家鄉人每個人都平安健康,與父母兄妹永不分離。這個願望感動了在場的所有人,洛文希激動的蹲在王圖身邊,大哭起來。

她明白穆修的感受,家人的親情對他來說,那已經是一個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了。

穆修已經是很努力的在控制,當走下臺時,看到淚流滿面的洛文希,真的很想沖動的把她抱在懷裏,他知道,她是在為自己傷心。

回到酒店,穆修在床上輾轉反側的睡不著覺,拿出手機,發短信給文希,她竟然也沒有睡。

她回短信說,明天想回家一趟,洛父知道他們會回成都,讓她回家拿些東西。

天就要亮了,穆修已無心睡眠,給洛文希發了短信,說我們不如現在就去吧,洛文希回覆他,我在停車場等你。

穆修起身,換了一件米黃色的風衣,戴上帽子和一副黑框眼鏡,留了一張字條給王圖,找到王圖給他配的車鑰匙。輕輕的關上門,快步地沿著樓梯走下停車場。

奧迪車駛出成都市區時,東方的山巔,已經漸漸吐白,旭日露出小小的一角,慢慢地從群山中掙脫出來,輝映著朝霞。

紅日冉冉升起,光照著山間流動的雲海,五彩霞光披於浮雲之上,燦若錦繡。

降下車窗,山風吹來,泥土的芬芳氣息,迎面而來,深深的呼吸,洛文希感覺到了春的味道。她頭枕在穆修的肩上,穆修邊開車,邊為她哼著歌。

真的很貪戀這種依靠,這種幸福的畫面越多,洛文希想要的就越多,一生相隨已經不夠,她想要的是今生,來世,都能和穆修在一起。

感覺肩膀上毛茸茸的小腦袋正蹭著自己的脖頸,穆修有些忍不住地說:“我在開車,你這樣做我會分心的。”

洛文希仰臉笑著說:“穆修,我們私奔吧!”

“呵呵……”穆修被她逗笑了說:“好啊,去哪裏?”

“你都不考慮一下就答應啊。”

“考慮什麽,只要文希想做的事,我都會去做。”他寵溺著說。

她捂著嘴笑了起來,左手搭在他的胳膊上說:“聽你這麽說,我真的好幸福哦。”

“這麽一句話就滿足了,你要的幸福還真是簡單。”

“難道,你不幸福嗎?”洛文希撅起了嘴。

“我現在很幸福,並且……慶幸心給了你。”穆修說到這時,深情地看一眼她,如果不是生命中遇到她,或許,穆修不會這麽快樂。

洛文希開心地笑了,朝霞的光輝映襯著她可愛的小臉,她擡起左手,食指上的戒指,在晨光中,格外的閃亮。

穆修,就是洛文希要找的幸福。

有生之年 狹路相逢 終不能幸免 終不能幸免(一)

在洛文希的指引下,穆修開車到了郊區,停在一座老式大院前,穆修註意到上面寫著榆樹中學家屬樓。洛文希告訴她,這個大院裏的樓都是她爸爸學校的家屬樓,住的都是學校的老師。

踩著破舊的水泥臺階,跟在洛文希走在狹小的樓梯間裏,他想像著小時候的洛文希,從這走過的樣子,嘴角輕輕的揚起。

打開掉了色的黑色鐵皮門,洛文希開心地歡呼一聲,回家了。放下鑰匙,沒有找父親要的東西,而是急不可待地帶他參觀。

這是三室一廳的房子,一間主臥室,是洛父和葛姨住的,一間是她的臥室,一間是父親的書房,整整一面墻的書架,讓穆修大開眼界。

一看洛父就是出身於書香門第,屋內隨處都可見各種書畫,參觀一圈,穆修發現沒有她媽媽和雙胞胎哥哥的照片。洛文希告訴他,都被爸爸收起來了,爸爸說,人不能永遠活在過去,要活在未來。

穆修明白洛父的含義,過去是她的媽媽和哥哥,而她,卻是他爸爸的未來。

洛文希這次順便回來,是給父親找去年辦的保險,正好就要到期了,可是卻忘了放在哪裏,為了節約時間,文希找主臥室,而穆修找書房。

穆修不好意思隨便翻,洛文希笑著告訴他,這家裏最值錢的就是她,都已經給他了。穆修被她一語逗笑,和她兵分兩路找著。

書架裏的書很多,歷史、政治、軍事,名著應有盡有。書架裏,還擺放著洛文希從六七歲開始和父親的合影,他看了看,卻沒找到她再小的照片,一會找到保險合同,再向她要吧。把手中拿起來的相框放在書架上。

“叮!!”支撐相框的塑料腿掉在了地上,滾進了書架下的空中。

他蹲下身,向裏面摸著,突然,手指尖碰到了一個鐵盒,他使勁地勾勾手指,一個沾滿灰塵的鐵制餅幹盒被他掏出來。

保險合同難道在這裏?他放下相框,伸手打開盒蓋,盒子裏塞著一個小小的紅布包,好奇心驅使他打開紅布包。

當視線落在裏面的時候,他瞪大了眼睛,使勁的甩甩頭,沒錯,的確看到了。

他顫抖著手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是一個小銀鐲子,拿到眼前,鐲子裏的字還清晰可見,‘琪琪長命百歲’。

他心跳加速,再看紅布裏那折的發黃了的紙單,難道,這是……,他慌忙拿起來,手更加哆嗦的打開紙,雖然年頭很久了,不過字跡仍是清晰可辯,正上方一行大字,‘重慶市兒童福利院收養證明。’

穆修頓時感覺腿上無力,癱坐在地,看著手中的鐲子,再看一眼收養證明,然後之前一系列在腦海中曾有過的想法,此時都串連在了一起。

文希原來是領養的,這個鐲子,真的是她的嗎?穆修不敢想下去,雖然這種情節讓他幻想了16年,可是,當真的出現時,他卻感覺到了恐懼,文希,難道你是我被洪水奪走的妹妹。

“哇嗚!我找到了!”主臥室裏,傳來洛文希興奮的喊聲。

穆修迅速地把鐲子和領養證明揣進了風衣的裏兜,把鐵盒子蓋上,使勁推進了書架底下,剛推進去,洛文希已經拿著一個檔案紙袋興高采烈地跑進了書房。

看到穆修坐在地上,驚訝地問:“咦,你坐地上幹嘛?”

看著洛文希探詢的表情,穆修慌忙站起來,撿起相框擺在書架裏說:“我把相片掉地上了,撿起來。”

說完,視線牢牢的落在她的臉上,如果真的是你,你怎麽不記得哥哥了。

感覺到穆修眼神的怪異,洛文希伸開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說:“你怎麽了?感覺你不對勁哦。”

“我,沒什麽。我們回去吧。”穆修向外面走,洛文希努努嘴,眨眨眼睛,不明白他怎以回事,跟在後面走了出去。

有生之年 狹路相逢 終不能幸免 終不能幸免(二)

雖然是二月,可重慶的冬天還沒有完全消逝的意思,天仍然是陰沈沈的,林蔭路兩邊的梧桐樹,是滿滿的深綠色,給人有種懶懶散散的感覺。

穿著白色羽絨服,戴著墨鏡的穆修,站在鐵藝大門前,擡頭看著上面寫鐵藝的幾個大字,‘重慶市兒童福利院’。

天氣是不冷的,卻仿佛凍住了他的雙腿,一時間沒有絲毫的勇氣向前邁進,王圖站在他的身後,輕聲提醒著他,抓緊時間。

穆修緊抿著唇,鼓足了勇氣向裏面走去,王圖不遠不近地跟在他的後面。本來是今天上午要一起坐飛機回去的,可是穆修卻突然找到他,讓他幫忙。

於是,他就說帶穆修要去重慶見以前一個朋友,讓洛文希和琳姐她們先坐飛機回去。

王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只是按穆修說的幫他聯系,他能看出來,這件事和洛文希有關。

園裏,有幾個小孩子在玩耍著,那種開心的樣子,絲毫看不出來他們與外界孩子的差別,穆修嘆息著。

走進辦公樓,一個中年女子已經等在了那裏,看到穆修,熱情地迎接過來。

穆修和她握握手,她就是王圖聯系到的張副院長。

張副院長帶他們走向頂樓,木制的樓梯,踩上去發出悶悶的聲響,每一步都讓穆修感覺到心驚膽戰,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足夠的承受力,去面對即將揭曉的真相。

打開銹跡斑斑的鐵鎖,推開一扇鐵門,濃濃的黴味撲面而來,穆修不禁的咳嗽起來。

張副院長十分抱歉地說:“原來的資料室在舊樓的地下室,有一年漏水把資料都給泡了,由於人手當時短缺,蓋完新樓,就直接都堆到這裏來了,你要找的資料,還不知道有沒有呢。”

“盡量找找吧,麻煩你了。”穆修說著,從兜裏拿出了在洛家找到的小鐲子和領養證明。

張副院長接過來,在一堆堆發黃的文件中翻找著,穆修的視線緊盯著她移動的手指,王圖註意到穆修的手,一會握緊,一會松開,他把手搭在穆修的肩上,輕輕拍了拍。

等待,就像在熬著一個人的心血,神經也崩的很緊。

在張副院長的額頭已經涔出汗珠時,終於從抽出一個寫著日期的檔案袋,繞開細繩打開,抽出裏的紙,每張紙上都粘著一張發黃的黑白照片。

張副院長抽出一張說:“還好,真的還在。”她拿著鐲子和照片上的一對比,堅定地說:“嗯,721那場洪水中幸存下來的孤兒中,只有她一個戴手鐲的,穆琪!”

穆修接過來,看到照片上的鐲子,資料上寫著姓名,穆琪,年齡5歲,父母姓名不詳,出生地不詳。

“怎麽沒有當時的照片,紀錄的也不詳細?”王圖瞄一眼說。

“那場地震引發的洪水,造成了近千名孤兒,由於過度驚嚇,小一點的孩子幾乎都什麽都不記得了,我們安撫還安撫不過來,哪有那麽多的人力去挨個照相,只是把有特點的孩子登記一下,像有的什麽信物都沒有的孩子,記錄都無從下手,16年前,福利這方面還是很薄弱的。”張副院長解釋著說。

“這上面怎麽沒寫什麽時候被領養的?”穆修又問。

“領養登記是另記一個本的,因為在老樓地下室淹了水,那批孤兒的領養資料都被水泡了,因為資料毀壞嚴重,人數又眾多,當時的院長把沒被水泡的資料重新整理,簡化成名單記在了一個冊子上。”她一邊說,一邊打開了另一個小櫃子,搬出厚厚的文件夾放在桌上說:“可惜,只幸存了三分之一。”

她挨篇翻著,皺著眉說:“咦,怎麽沒穆琪的領養記錄。”

快翻到最後的時候,她一指其中的一行說:“這記載著一個叫琪琪的,可能是穆字筆畫太多,整理的人都簡寫了。”

穆修急忙拿過來看。

上面寫著[琪琪,女,6歲領養日期:1990年1月05日領養人:洛桐生,居住地址:重慶市渝中區南區路當芋街13號]

洛桐生,洛文希,琪琪,穆修的身體晃了一下,王圖急忙扶住他,看到洛字,他也驚詫的說不出話來。

“你沒事吧,別太激動,恭喜你,事隔這麽久,還能找到親人。你知道嗎,那場洪水,我也失去了弟弟,到現在也沒有找到呢。”張副院長感慨地說,眼底湧現著淚花,那場災難,讓一夜之間,毀了多少個家庭的幸福。

穆修無力地搖搖頭,地下室漏水為什麽沒泡掉他要找的資料。鐵證如山,根本不能再容得他有半點的懷疑。

走出福利院,他整個人都癱坐在了車上,眼前是5歲妹妹的臉和洛文希的臉,交錯地閃現在他的眼前,最後重疊在一起。

王圖沒有開車,關切地看他,輕聲問:“下步你準備怎麽辦?”

穆修痛苦的搖搖頭,他不敢想,急火攻心頓時讓他啞了嗓子,使勁的咽了一下口水,勉強潤了潤嗓子,有些嘶啞地對王圖說:“先替我保密,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好嗎?”

王圖點下頭,穆修頭靠在背椅上,閉上眼睛,一遍遍的告訴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想。

也許,這是他做夢而已。

可是,夢境怎麽能如此清晰。

有生之年 狹路相逢 終不能幸免 終不能幸免(三)

莫宗予家的別墅裏,穆修坐客廳的沙發上,只有他一個人,空氣中彌漫著可怕的寂靜。窗外,南方春天的腳步已經近了,陽光也充滿了生動的氣息。

可是他卻感覺不到春的生氣,16年來,明知道一切都不可能,但是仍不斷幻想著爸爸媽媽還有妹妹有一天可以出現在他的面前。一年又一年,殘酷的現實讓他不得不面對每個夜晚的惡夢,讓他活在日覆一日的痛苦之中。

直到洛文希的出現,像天使一樣帶著陽光走進他的生活,他才漸漸走出了心理的陰霾。

不是一直盼著奇跡出現嗎,終於出現了,他卻感到了更加的痛苦。

門鎖傳來鑰匙旋轉的聲音,緊接著門被打開,葛姨走了進來,看到沙發上陰郁的穆修,她楞了一下,很意外地說:“小穆,你怎麽在這?”

她環顧四周,剛才有人打電話給家政公司,說莫家的別墅需要打掃,她才急忙趕來的,可是,看上去很幹凈。

而且,她也沒想到穆修會在這,手輕輕地關上門。

穆修坐沙發上站起來,很禮貌地說:“阿姨,是我請你來的。”

葛姨疑慮重重地走近他問:“發生什麽事了嗎?是不是文希給你惹麻煩了?”

“不是,是我想找你單獨談談,請坐。”穆修伸手讓葛姨坐。

她狐疑地坐下,發現穆修的臉色並不好,昨天文希回來說穆修讓她先回來,難道,在成都文希惹他生氣了,她正猜測著,穆修先開了口。

“阿姨,洛伯伯的名字是叫洛桐生吧。”

葛姨點點頭:“是啊!”

意料之中,可聽到還是讓心臟猛地抽搐一下,他捂著胸口,答案已經知道了,他怎麽開口去問,他的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索性直截了當地問:“文希,不是洛伯伯親生的吧。”

“你怎麽知道?那文希知道不知道,啊?”葛姨驚慌地掐住他的胳膊問。

看到她失態,穆修的心都涼透了,無力地問:“是真的,你知道?”

“你怎麽知道的?”葛姨穩定一下情緒問。

穆修從兜裏拿出領養證明,遞到她的面前說:“我在你們家,發現了這個。”

葛姨顫抖著手接過來,小心翼翼地問:“文希沒有看到吧。”

“沒有。”

“那就好!”葛姨深深地松了口氣。

“阿姨,到底是怎麽回事,可以給我講講嗎?”穆修吸了一下鼻子,極力平覆自己起伏的情緒。

知道沒有必要再隱瞞,葛姨看著茶幾上的花瓶,思緒回到了以前的日子:

她和洛桐生,還有洛桐生的妻子姚敏曾經是同學,上學時,她就暗戀洛桐生,但洛桐生和姚敏早就兩情相悅,私定終身。

畢業後,心灰意冷的她去了河南,十五年後,離婚的她帶著7歲的兒子回到了成都。

她分到的學校,校長正是洛桐生,而姚敏是學校的老師,而且,他們有一對14歲的雙胞胎兒子。那兩個孩子真的很聰明,學習非常好,幾乎沒有他們拿不到的獎,尤其是那年中考,兩人竟然考了一模一樣的高分,成為全市中考狀元,一時間成為佳話。

沒想到,天有不測風雲,在高中錄取前,兄弟倆和同學到江邊玩水,失足溺水而亡。

三天後才在下游撈上來,姚敏當時在江邊看著兩個兒子的屍體,一言不發,回去後就精神失常了。

為了給她治病,洛桐生停薪留職,帶著妻子搬到重慶治病。6年後,才稍有好轉,正巧那年特大洪水,讓四川一時間多了近千名孤兒。為了讓妻子走出喪子之痛的陰影,於是洛桐生領養了不到6歲的琪琪。

琪琪起初說什麽也不想跟在他們身邊,吵著鬧著要回孤兒院。

有一天哭鬧,刺激了姚敏,姚敏把她從二樓推了下去,送到醫院,醫生說頭部受到重創,不止失憶,以後也許會影響到智力。

醫生說5歲多的孩子失憶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畢竟經歷過那場災難,記住了,以後倒會有心理負擔。

這樣子,失去記憶的琪琪變乖了很多,也徹底成了洛家的孩子,過了一年,他們帶著琪琪回到了成都,對所有人說是姚敏在重慶生的。

姚敏回到成都後,病情時好時壞,葛姨在課餘時間,就到洛家照顧著她。平常琪琪的衣物也是她去買,琪琪和她比和姚敏要親的多,洛桐生很感激她,也告訴了她真相。

回成都沒幾年,姚敏還是去世了。從那以後,洛桐生就帶著琪琪生活,學校裏,總是看到父女倆相偎在一起的孤寂身影。

葛姨仍默默的照顧著他們父女倆很多年,最後,在學校老師的撮合下,走到了一起。

文希沒有考上大學,只是考上了一所專科學校,她和洛桐生退休後,家裏全靠著他們的退休金維持。但是,多年的隱疾讓他心臟出現了大問題,去年不得不來這接受手術。

“這就是全部的經過。”葛姨講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怪不得她不記得我,原來,她失憶了。”穆修想到那麽小的她從二樓摔下來,他全身的毛孔都緊縮起來。

“記得你?”葛姨狐疑地問。

“她是我在洪水中失散的妹妹。”

葛姨驚訝地張大了嘴:“我的天啊!怎麽能這麽巧,你沒搞錯吧。”

“我都查過了,就是她。”穆修咬著嘴唇,他多希望聽到的,不是這樣的故事。

“天哪,你該不會是要認她吧,?小穆,穆修,阿姨求你,不要認她!”葛姨突然從沙發上滑到地面,要給他跪下。

“阿姨,你這是要幹什麽?”穆修急忙托起她。

葛姨眼中含著淚光說:“這麽多年,文希可是老洛的命根子啊,讓文希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孩子,對老洛的打擊會很大的。而且,雖然做了手術,可過完年,他的心臟又突然不好起來,我求你,不要刺激他。”

“阿姨!”

“穆修,求你了,算阿姨自私好不好。我愛了老洛一輩子,無非就是想和他能終守到老,如果這個時候你認了文希,就等於給他的心臟上插了一刀。我只想在他最後的幾年裏,好好的陪著他。”說到這,葛姨痛哭了起來。

與文希相認,他連有這個想法的勇氣都沒有,甚至,他還企圖找出文希不是他妹妹的證據,可是一切的一切,都不容他否認。

“阿姨,我不會認她的。”穆修低下頭,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孩子,謝謝你!”葛姨感激地說著。

有生之年 狹路相逢 終不能幸免 終不能幸免(四)

謝我什麽,謝謝我不和文希相認嗎?

不用謝,因為我也沒有這個勇氣和她相認。

心愛的人,竟然是自己的親妹妹,是這個世界太小,還是命運在和我開玩笑。

穆修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的公寓,剛關上門,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文希。手指僵硬著,看著屏幕上的名字,讓他如墜深淵。

把手機放在沙發上,他急步沖進了洗手間,關上門,把水龍頭擰到最大。

隨著嘩嘩的流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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