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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丟失的舍利子(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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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野回頭看看站在走廊上焦急撥電話的南子,搭過東仔的肩膀輕聲說了幾句,東仔猥瑣地笑笑,就出去了。等東仔走出房間後,北野把房門猛地一腳踢上了,之後順手撈起掉在地上的毛巾要給西島擦臉。

西島不著痕跡地閃了一下,說道:“找個人給我燒碗面來,快餓昏頭了。”

“先給我忍著。”北野用力按住他的頭,熱毛巾在他臉上用力蹭了兩下,原本落在臉上及嘴角處的淤青奇跡般地沒有了,光潔的臉上有幾道紅印子,是被北野手裏的熱毛巾蹭出來的。

看著他幹幹凈凈的臉,北野倒是沒有半分驚訝,點了支煙說:“一早就看出來是你自己弄上去的,舍利子估計也在你手裏吧。”

西島瞇著眼睛看住北野手裏的毛巾,白毛巾上落著斑斑駁駁的紅色,那些淤青的確是他自個兒添上去的,為的就是讓南子更信服。他把北野手裏的毛巾扯過來,往水盆裏一扔,又從衣袋子裏掏出一個裝了紫色液體的小瓶子,擰開蓋子往嘴角抹藥水。

西島只是個碑帖迷,向來只對碑帖刻紋上心,對那些古玩珍器半點不著眼。要不是西島臉上的假淤青出賣了他,就算槍桿子貼在北野的腦袋上,也不會相信西島會去偷老爹的東西。

西島又把目光挪向北野黝黑的臉,北野上大學之餘還問他老子要了一筆錢經營了一個野外生存營。空閑的時候就在網上邀一群營友去野外探險,那些營友來自五湖四海,黑道白道混的都有。北野同他們學過一些基礎的包紮,同樣也學過如何做假傷。有時候出門在外,總會不知不覺得罪些人,如果不在臉上弄些傷口裝可憐,在外面得罪了人難免要挨打。

西島一早就知道北野的化妝技術一流,因此對於他一眼識破自己臉上的傷倒是沒有半分驚訝。可以說,那是西島早就預料到的,根本沒打算在他面前遮掩。

北野拿過瓶子,沾了點藥水在指頭上幫他塗抹,東仔從外面拿了鑰匙忽然開門進來,說道:“老爹聽說缶廬寨有好貨,連行李都來不及拿就急急忙忙去缶廬寨了。我和南子打算去缶廬寨找老爹,順便去查查西島身上的紋身是怎麽來的,弄不好西島還是什麽祭司的私生子。”

房間裏有一瞬間詭異的沈默,緊接著就聽到兩個人同時說:“我去!(我不去!)”

東仔看看北野,又看看西島,不耐煩地說:“你們兩個商量清楚了再同我說,老子不想咱三一幫裏頭有人掉鏈子,說出去讓人笑話。”

北野說道:“笑話個屁,你同外面人說三一幫,連狗都不認得咱們。”

東仔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兩聲,玩笑道:“老爹可不就是聞著南子的味道來的,你這話是說老爹連狗都不如了。”

西島頓時臉色一黯,惡狠狠地瞪住他:“靠,不會講人話就閉嘴,滾一邊去!”

其實他們三一幫聽著名頭響,不過也就是四個人湊一塊的小幫派,業餘的時候憑著給人家鑒鑒古物,合計合計價格,從中賺取點差價作為零花錢而已。一般倒賣古物的人也算是半個行家了,有時候不過是對寶物的年限價格有爭議而已,如果去外頭找個行家來看,估計出場費就占了一大半。三一幫只是圖個零花錢,加上三一幫的本事不比那些所謂的行家差,倒是有些做小本買賣的人聞著味兒上門來請他們的。

不過要說鑒定古物,也就南子最在行些,其他幾人中只有西島對碑文精通些,北野和東仔不過是為了混在裏頭充充場面而已。

他們雖然算不得什麽真刀真槍的大幫派,不過四個人之中除了北野,誰都沒有單獨出過遠門。尤其是西島,只要南子想去的地方,他都會先安排了路線跟著走,順便把東仔拉著一道去。

這次倒是讓東仔吃驚了一把,去缶廬寨是南子提出來的,西島卻是想也不想一口反對。東仔咂咂嘴正要勸,北野站起來勾過東仔的肩膀,湊在東仔耳朵邊說了些話。

聲音很輕,西島一個字也沒有聽到,只看到東仔側過頭朝他瞥了一眼,一副難得的嚴肅表情:“你身上紋著《缶廬寨死書》的事就只有我們四個人知道,連老爹也不說,你到底去不去?”

西島搖搖頭躺下來:“吃飽了才有力氣回陜西去,趕緊給我弄碗面來。”

東仔罵道:“你就餓死在這裏算了,我們自個兒去。”

北野道:“現在三一幫少了一個人,幹脆在網上找個能幹點的人跟我們去探險,頂了西島的位置算了。”說完回頭瞅了瞅,西島正看著他們兩個,卻還是一副無動於衷的表情。北野故意悄悄擡起一根手指對著西島,指頭上沾著一點紫紅色的藥水,是剛才幫西島做假傷的時候染上去的。

他本想拿這個來威脅西島,南子最恨那些偷雞摸狗的人,要是讓南子知道舍利子是西島偷的,估計他在三一幫也別想混了。誰知西島居然翻了個身,依舊一副不願理睬的樣子。

東仔看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忍不住踹了一腳凳子,把鑰匙隨手一扔:“媽的,我們真自己去了。”

三個人一走出房間就真的沒了音訊了,中間有服務員進來送過一碗面,是西島最喜歡吃的川香肉絲面。西島呼啦啦地吞了面就把空碗遞給了服務員,他本想問問東仔他們幾個在哪裏,但想起昨天那個動他電腦的女人,也不知道面前這個靠不靠得住,幹脆把她打發了出去。

西島睡了一會兒,起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太陽爬得老高,他的半張床都被曬得發熱,幹脆起來套了件衣服出去找南子幾個。西島走到門口的時候,就看到南子和北野扛著大包小包朝樓下走,北野背上還背著三個帳篷包裹:“幹嘛非得把吃穿用度一次買齊了,到了缶廬寨也能買。”

南子道:“你懂什麽,到了缶廬寨白白讓人宰,不如一次買齊了,等會兒到了火車站,再去買十雙……不,每人買十雙襪子。給你在網上認識的那個冒險家也買十雙,西島那一份也備著,他不來就便宜你們了。”

北野不服氣道:“西島都不打算同我們一道了,虧你還惦記著。”

西島笑了笑,走回房間的窗子邊,就看到底下停著他們來成都時東仔開的那輛車,引擎已經被發動,東仔正靠在車窗邊點煙,吧嗒吧嗒按了幾下打火機,卻是點不著火。

東仔那股子煙癮勾得西島也起了隱,從口袋裏摸了包煙,打開的時候發現裏面竟然塞了一張紙。他抽出來看了一眼,紙上面用鉛筆寫了三個字——去缶廬寨。

他以為是東仔他們幾個為了勸他,又怕拉不下面子就用了這樣的方法,正打算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裏,忽然覺得上面的字有些眼熟,於是從左邊口袋裏抽出一張紙。那張字條是昨天晚上西島出門追黑狗的時候在衣服口袋裏摸到的。字條上面寫著“小心老爹”。那上頭的自己居然和從香煙盒裏掏出來這張的字跡一模一樣。

第一張字條是在西島無意中發現的,字條雖然被塞在衣服口袋裏,卻是塞得很好,他的衣服口袋是斜開的,一般輕便的東西放進去後很容易滑出來,尤其字條這樣的小東西,隨便動幾下就掉了。

塞字條的人應該是早就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把它塞進了口袋的尖角處。能夠接近他的人除了三一幫的人就只有老爹了,老爹不可能讓人家防著自己,除非腦袋被驢踢了。會是誰呢?他想起昨天進他房間的那個女人,昨天白天的時候他穿的不是這件外套,衣服是現在才換上的,那麽很有可能就是她塞進去的了。

他看了看手裏的另一張字條,又是誰,什麽時候塞進去的呢?如果不是別人,那麽就還是那個女人塞進去的了。要是真是她做的,那就說明黑狗和老爹是對立的人,而黑狗一開始就知道老爹要去缶廬寨了。

不知道刀疤賴和老趙是哪一派的人,眼下西島沒心思去管這些,看著三一幫的人在那裏忙活著,出去買東西的時候還不忘把他那一份也置辦進去。他心裏到底有些過意不去,於是從窗口丟了一只打火機下去,剛好落到了車窗邊。

東仔從座位上仰起頭,朝他揮揮手,笑得比桃花還要燦爛幾分,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的。

西島笑了笑,又把包從窗口扔下去,朝東仔吼道:“給我留個空位放行李。”

東仔興奮得手舞足蹈,下來把西島的行李一股腦兒撿起來,小心翼翼地放進後備箱,擡頭道:“快點過來,換洗的襪子內褲南子一早都給你備好了。”頭一低,發現西島已經靈活地閃進副駕駛室,反倒南子和北野慢了半拍,一大袋行李已經沒了擺放的位置,只能死命往裏面擠。

這是一個陽光熱辣的下午,東仔猛地踩下油門,就開始了他們的缶廬寨之旅,也漸漸開始從平地走向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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