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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他嘴角掛著愉悅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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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衛們雙拳難敵四手,已經有禁衛軍在護衛的防線上撕了個小口出來,有零星的禁衛軍殺入暖玉樓大堂,向姜莞去。

女護衛儼然成了一尊殺神,接近姜莞的禁衛軍被盡數誅殺。

每當一個看似要接近姜莞的禁衛軍被利索殺死,秦太傅面上不顯,心中都覺得可惜。

失神可惜之際,秦太傅突然聽到自家這邊傳來驚呼。

他猛然擡頭,只見大體局勢仍是他這邊穩紮穩打占據優勝地位。只是姜莞身邊那個一直背身過去的高大丫鬟忽然回頭罷了。

難不成這丫鬟醜得慘絕人寰,讓人不得不驚呼?

秦太傅揣著疑惑擡眸望去,待看清那張臉後他同樣忍不住驚呼出聲,大腦一片空白。

向來沈穩的秦太傅入仕數十年來頭一次失態。

他是徹底亂了,皇上怎麽會出現在她身邊!

姜莞只是個徒有空名的郡主,因為姓姜,才叫人不那麽敢怠慢。她雖說是祁國皇室中人,但從小在偏遠封地長大,到她這一代,封地甚至都沒了。

若說二人真有什麽兄妹情誼,秦太傅是決然不信的。

見都沒見過,又沒有血緣之情,哪來的情誼!

姜莞不著痕跡地蹙眉眨眨眼,像是不明白他們在震驚些什麽。

姜琰擡手輕輕拍拍她腦袋頂,彎腰從地上死屍手中撿起長刀掂量兩下,提刀向秦太傅走去。

他遲遲不出手不是因為要多看會兒戲,是沒想好怎樣出場顯得霸氣一些。但他思前想後覺得自己這一身女裝怎麽也很難霸氣起來,還是算了。

禁衛軍們面向姜琰,在看到他臉之時哪還敢繼續動手,顧不上正與人廝鬥,齊齊扔下手中兵械單膝跪地。

秦太傅尚在想應對之策,膝蓋已經先一軟跪下。

大臣們前仆後繼跪倒在地,以頭貼地,展示出自己的絕對忠誠。

護衛們面面廝覷,不明所以,但對方已經繳械投誠,他們不好步步緊逼,只好無措地轉身看向郡主,等她下一步指示。

姜莞面無表情地看著姜琰的一舉一動。

姜琰從下跪的禁衛軍中提刀穿過,到秦太傅面前站定,嬉皮笑臉地揮刀。

太傅的頭顱利索地與脖子分開,生動形象地演繹出什麽是身首異處。

大臣們中有幾個受不得這刺激,被直接嚇出失禁。

姜琰抖抖刀,刀面上的血點被他甩的到處都是,濺在太傅身後的大臣身上臉上。

這可是當朝太傅,三朝重臣!

就被皇上這麽一刀砍了腦袋。

大臣們死咬舌尖才能壓抑住要從喉頭迸出的尖叫。

暖玉樓中一片死寂,針落可聞。

姜琰盯著太傅的頭顱看了好一陣,突然痛哭流涕:“孤不曾殺太傅,是刀劍無眼,太傅太不小心了。”

眾人毛骨悚然,頭皮發麻,終於再度見到姜琰徹頭徹尾的瘋子行為,一個個駭得將頭埋得更低,生怕成為他下一個殺戮對象。

他一面貓哭耗子假慈悲地幹嚎,一面彎下腰將太傅的一顆頭拾起抱在懷中:“太傅!孤的好太傅,你怎麽就死了啊!太傅!”

他貌似哭得情真意切,暖玉樓中回響著他的哭聲,讓人越聽越發受不了。

剛剛分明是他眼睛眨也不眨地將人頭削去,現在也是他在這裏哭喪。

人們分不清他是真情實意還是虛情假意,但無論是哪一種,先將人腦袋砍下又把人腦袋抱在懷中痛哭流涕都不是正常人能做出來的事。

零零九沈睡的畏懼被他的神經質喚醒,瘋狂在姜莞腦海中尖叫:“姜莞,快跑,姜琰終於按耐不住暴露出真面目了!”

“都是你們!”姜琰轉悲為怒,目光落在禁衛軍身上,“你們怎麽就沒保護好孤的太傅?”

禁衛軍們齊齊打了個寒顫,知道下一個受罰的恐怕就是他們。

想到自己曾對皇上刀劍相向,他們恨不得當場一死了之。但自戕的後果更重,若他們當場自戕,皇上就會找出他們的家人加以折磨,這都是有先例的。

他們只能默默等待著死亡降臨,由皇上親手了結他們。而等待這一過程無疑是最難熬的。

“太傅之於孤,如同亞父。孤親之敬之愛之,怎料他今日遭此毒手!孤心甚痛,心痛欲絕啊。”

大臣們與禁衛軍們常看他發瘋,這時候只怕自己死了。

而暖玉樓中的女孩子們和嫖客哪見過這架勢,見皇上發瘋,人都脫力,目瞪口呆。

姜琰瘋名在外,人人只聞其名未見其人,如今親眼見了,只覺得還不如不見。皇上如此瘋癲,萬一一刀削去他們脖子上的腦袋也不是不可能。

護衛們更不知所措,姜琰雖說不是與他們朝夕相處,但郡主去哪都帶著他,他與他們也是臉熟。

他們知道郡主身邊的這個高挑丫鬟脾氣古怪,卻從沒想過他會是皇上。

皇上怎麽會男扮女裝給人做丫鬟呢?

正常皇上是不會,但姜琰顯然不在正常皇上的範疇。正常皇上根本不會抱著人的腦袋大哭,更不必說這腦袋還是他自己親手砍下來的。

眾人不敢看他。

穿著女裝的皇上只看臉能讓人完全相信他就是個高些的女孩子,可惜他如今衣衫染血,說話又是男聲,還抱著一顆頭,怎麽看怎麽詭異。

姜琰哭了會兒偷瞄姜莞,見她眉眼間只有怒意,當下狀似無意地將眼神挪開,繼續道:“都是你們保護不力!”

禁衛軍們心一顫,終於要來了。

“孤要為太傅報仇!”姜琰聲嘶力竭,抱著太傅的腦袋在人群中閑庭信步,路過之地便是一片血色彌漫。

姜莞轉頭低聲:“將她們帶下去。”

實際上姜琰拿起刀時那些年幼的女孩子們就被扶著她們的女護衛們一個個蒙上了眼睛。

聽到姜莞吩咐,護衛們雖然怕姜琰怕得厲害,卻還是護著那些女孩兒悄悄退回後院。

正常人總是害怕瘋子的。

姜琰胡亂揮舞著手中刀,或劈或砍或削,所經之處無論是禁衛軍還是大臣皆如被割的麥子一樣形態各異地倒下。

他抱著腦袋殺人時終於不哭,長久以來壓抑的殺戮欲望在今日得以宣洩。他都忘記繼續裝模作樣,快樂地徜徉在殺人的天堂中,嘴角掛著愉悅的笑。

有人再忍不住發出嘔聲,屍山血海莫過於此。

暖玉樓中濃郁的熏香也再掩不住濃郁的血腥味,姜琰殺了足有百人。從暖玉樓大堂到暖玉樓大門,沒有一個活口。

姜琰後知後覺地咂咂嘴,他大約是手太重了,怎麽人都死了?

姜莞會不會覺得他變態啊。

姜琰將頭往地上一丟,隨手指了個跪在門外渾身瑟瑟發抖的禁衛軍道:“你來當禁衛軍統領。”

過去的那個剛才死在他的刀下了。

“給孤徹查暖玉樓之事。”姜琰並不走心地吩咐,“將這些他們的屍體給我吊在暖玉樓外。”他說的是秦太傅一幹大臣。

新任禁衛軍統領沒有加官進爵的喜悅,只有對瘋子的無盡害怕:“是。”

姜琰交代完畢才帶著不知道什麽情緒轉身向回走,一下子沒想好該對姜莞第一個擺出什麽樣的表情。

他只好面無表情,又好奇姜莞會怎麽面對他,又害怕她的處理方式是他接受不了的。

他剛殺了個痛快,即便她的處置方式真的會讓他不那麽滿意,他也不會立刻想殺她的。

姜琰向姜莞走去,護衛們自發擋在姜莞跟前,作出要和姜琰拼命的架勢。

姜琰牙癢癢,笑起來:“讓開。”他緩緩將刀舉起,對準最前面護衛的面門。刀尖已經抵在那護衛的腦門上,只要再用一份力就能將刀劈入人腦中。

即便護衛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卻也沒有後退一步。

“都退下。”姜莞開口,聽不出什麽情緒。

姜琰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護衛們絕對服從姜莞的命令,雖然放心不下她的安危,卻還是猶猶豫豫地退下。

姜琰剛要邁步向她走來,就聽到她厲聲呵斥:“你不許過來。”

姜琰以為她是怕了,心中煩躁起來。

“你好惡心,能不能洗幹凈再來和我說話。”姜莞覺得自己快吐了。

姜琰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牙齒不癢了,變回嬉皮笑臉的開開,用女聲同姜莞說話:“女兒。”

姜莞頓時面露慍色:“騙子!”

零零九為她的精湛演技嘆服,她明明早就知道這是姜琰,此刻臉上竟能生動浮現出被背叛之色。可見她果真是個理不直氣還壯的人。

姜琰不是騙子,她才是騙子。

而姜琰看上去對此一無所知。

姜琰見她瞬間生氣,終於真的手足無措。他原本只是想用個小俏皮化解一下嚴肅的氣氛,但現在看來他反而把事情變得更糟。

他從未低三下四過,也不知道該如何哄人,姜莞又不願意讓他挨近些,真是束手無策了。

姜莞面無表情地看他,反倒是姜琰眼神躲閃,不敢與之對視。

姜琰焦躁起來,只覺得姜莞像一只刺猬,讓人無從下口。

他鬼使神差地靈機一動,用本聲道歉認錯:“爹錯了。”

眾人面面廝覷,摸不著頭腦。

“滾!”姜莞這下是真生氣了,拎著裙子直接轉身離去。

前面死了一大片人,過是過不去了,她打算從後院走,順便看看那些小女孩還好麽。

姜琰被她吼一嗓子也沒生氣,心裏反而怪美的。

他環視四下,人們識趣地紛紛低頭,裝作什麽也看不見聽不見。

姜琰嘆氣:“女兒不孝啊女兒不孝。”

女兒整出來的爛攤子還要他收拾,女兒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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