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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要死?那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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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時從泊,我什麽時候成了你跌入低谷時幫了你一把的朋友啦?”

“哦,這是我的意思,是我讓他編的,嘿嘿,這下你也是緋聞纏身了,看你還敢不敢耍什麽花樣。以後我不用刻意去找也能知道你的小道消息呢。”陶絲妝壞笑著說。

一抹異樣飛速劃過時從泊的瞳仁,隨即退去只留下平淡如鏡。

“你,我真是懶得說你了!損友!”

“這下被我治得服服帖帖的吧!”

“那你呢,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覃蒂雲瞇起眼註視著她,認真地看著她的反應。

“嗯哼?”頓了一下,陶絲妝睜大了狐疑單純的雙眼,完全聽不懂對方的話,“我行得正坐得端,有什麽可瞞的。哦,死了,我怎麽現在才想起來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沒完成呢,時從泊,先讓我下車,幫我好好照顧雲雲哦。小雲兒,我去去就來。”

望著她的離去,覃蒂雲內心升騰起莫名之感,“妝妝,你去幹嘛呢?”

“擔心她應該是我做的事吧。你,這麽在意她?”一直沈靜在一旁觀察他們倆的時從泊,隨心所欲地說著,嘴邊是若有若無的微笑,好像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車子再次啟動,其實覃蒂雲想同陶絲妝一起回去的,可是她現在已走遠了,看樣子她並不打算帶走她。若不是怕獨自回去半路上會碰到莎莎,覃蒂雲早就逃之夭夭了,流年不利吶。無盡唏噓,嘆一聲,“在意又怎麽樣?你不是剛剛向外界宣布了她是你的女朋友嘛,誰敢跟你搶女人啊,又不是吃了豹子膽。”

“是麽?不敢就好。反正沒了絲妝,你還有駱梨。”

“駱梨?你誤會了,她早已名花有主了。”

“那又怎麽樣,不是有一招叫做移花接木嗎?”

“移花接木?你太高舉我了,我本事可沒那麽大。”

“你真可愛。”

“啊?”急促一擡眼,她剛好對上反光鏡中他熾熱的眼神,不禁身子一緊,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低下了頭,沈下音,“什麽亂七八糟的?”

“你不會是在記恨我吧?”

“為什麽這麽說?”

“唔,就那一次,呃,在七裏香我讓你和駱梨一起給大家表演一支舞來著……”時從泊說得有些斷斷續續,頗顯愧疚。

覃蒂雲看得一楞一楞,沒看錯吧,他居然也有不好意思的時候,她一直以來都覺得與他無法溝通,是因為他的高高在上,他的風華絕代,他的溫潤如玉,他的超群卓越,將他襯托得光芒萬丈,可是他剛才說話的樣子痞痞的,誠然他們倆如朋友般在侃侃。

“怎麽不說話呢?”

“啊,沒,那件事我早就忘了,你是我的老板嘛……”

“我說了,別把我當成你的上司。”

剛剛浮出的笑僵在嘴邊,覃蒂雲本來想說你是我的老板嘛,居然惦記著這事,我都不好意思怪你了,沒想到他沒耐心聽完就被刺激到了,只好將話吞了回來,怯怯地答了句:“是。”

而時從泊貌似很不滿意她的反應,靜靜地不再說話,壓抑的氣氛又開始漫延開來。

真是怪人一枚。覃蒂雲悶悶地在心裏同自己對話,把眼神再一次投入車外的風景,看看身邊人來人往,街上川流不息,孤寂的城市,單薄的身影一個個,誰能讀懂誰的寂寞?

反光鏡中,她惆悵無助的模樣盡收眼底,時從泊挑了挑眉,忍不住心疼了一下:如此年輕的她,究竟有什麽好憂愁的?哼,真是庸人自擾。

車子九回十轉,飄蕩的歌曲一樣使人情緒跌宕,想念是會呼吸的痛,它活在我身上所有角落,哼你愛的歌會痛,看你的信會痛,連沈默也痛。遺憾是會呼吸的痛,它留在血液中來回滾動,後悔不貼心會痛,恨不懂你會痛,想見不能見最痛……

這麽痛的歌詞,聽得人心都痛了,覃蒂雲緊抿唇,眼眶泛紅。

下車時,時從泊低下頭輕吻了她額頭,在外人看來,是兄長親吻弟弟般的疼愛之舉,她則是努大了雙眸盯著他,發不出什麽言語,乖乖地聽他細聲囑咐道:“這是我名下的一座別墅,你先在這裏散幾天心,會有人照顧你一切起居的,外頭風聲大,不想惹禍上身最好就聽我的話去做,不然,我無法保證絲妝能平安見到你。”

是威脅嗎?什麽散幾天心?我已經惹禍上身了!時從泊你簡直就是魔鬼!覃蒂雲狠狠地在心裏罵著,妝妝不是你的女朋友嗎?哪有人拿女朋友來威脅別人的?陰謀,一切都是陰謀。

長望青天,覃蒂雲只覺得身單力薄,無所事事,又是一陣哀怨。眼前的風景再好,不過是空樓虛設。

但在別墅住下來之後,她才知道是她自己想錯了。別墅不是一座空樓,這裏住著時從泊的媽媽,一個和藹可親的母親。

覃蒂雲剛開始真是被嚇得不輕,就在她住了一天後,半夜裏,時夫人悄無聲息地守在她床邊,撫摸著她的臉說:“孩子,你終於回來啦。”

“媽呀!”她一睜眼立馬跳了起來。

“孩子,你終於肯叫我媽了,這幾年你沒讓媽白等啊!”時夫人感動得一塌糊塗。

之後的幾日相處,覃蒂雲強烈地感受到生命的涅盤浸濡。從小到大,她一向是個乖巧的女兒,只是出了家門她就成了一個擾人的小妖精,從來就是別人對她牽腸掛肚、左叮右囑,她成天樂呵呵地聽天由命。但是時夫人的一番話掀起她心裏一陣狂浪。

時夫人拿來一張二十年的全家福,裏面是一個幸福的四人家庭,時夫人的愛人於多年前工作太於勞累而倒下了,接著時從泊的妹妹失蹤了,這一度讓時夫人陷入恐慌和崩潰的邊緣,痛苦絕望不請自來,煎熬而漫長的日子是時從泊跟著她一起挺過來的,所以現在,無論遇到了多大的困難都不算什麽了,反而更享受一切風風雨雨。

第一次和時夫人見面,她就像舊相識一樣跟覃蒂雲講這些陳年往事,覃蒂雲驚訝之餘更多的是感動和對時夫人的好感,一下子也就沒了陌生感。

時夫人說,你的眼睛比小詩的漂亮,不過你們一樣地調皮可愛。

她還說,小詩有點嬰兒肥,脾氣霸道,都怪家裏人把她給寵壞了。

她一提到小詩時臉上總洋溢著難以言喻的快樂,仿佛小詩仍舊在家裏霸道地享受著母愛,覃蒂雲一聽便知道小詩就是時從泊的妹妹,照片中劉海中分、長發飛揚、笑得甜美可人的小女孩,一只手摟著時夫人的脖子,一只手糾住時從泊的衣角,爸爸在她背後護著她,多麽和睦有愛的一家子,平時一定是笑語不斷的,沒想到遭到了命運的嫉妒,淪落成今日的形單只影,該是多麽不堪的一個過程。而時夫人竟然能平淡地講出口,到底是時勢造成了人的堅強意志吶。

她還說,時從泊平時不怎麽帶朋友回家玩的,他雖然看起來遙不可及,本性還是善良的,脾氣七分像他爸爸那樣地好強,三分像她的柔弱,希望覃蒂雲能寬宏大度地接受他。

聽著怎麽覺得哪裏不對呢,覃蒂雲連忙解釋說,阿姨不會誤會了,我是個男生,我和時從泊是好朋友來著。

哦,原來你是男生,男生哦,你不說我還真看不出來呢,呵呵。時夫人笑瞇瞇地瞅著她,瞅到她渾身上下都不舒服,貌似不相信她的話,又貌似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秘密,讓她極度不安,卻只能附和著呵笑幾聲。

這麽大的別墅,比莎莎的不知要大上幾倍呢,樸素中精致,簡單中華貴,到處可見綠化環保與科技技術融入一體,是人間天堂,世俗樂境,修心養生極好之地。難怪一來到這裏心境就遼闊了,皮膚也變得滑嫰嫰的,吃啥啥都香,一覺睡到天亮,玩起植物大戰僵屍一溜就過關,覃蒂雲極其受用。

她還說,時從泊其實很擅長跳舞的,小時候癡迷舞蹈的程度可到了廢寢忘食。覃蒂雲撲哧一聲笑了,想像一下他跳舞的樣子都覺得好笑。

時從泊他父親不在後,他才十三歲,便獨身一人出走國外,支撐起一整個家庭。他從不說有多苦有多累,每月按時給家裏寄錢,一無所有的他靠什麽打拼出了自己的一個天下,無人得知,人們看到的是他光彩耀人的一面,時夫人卻常常在深夜裏落淚。因為要時刻掌握著最新最可靠的消息,他一天忙得不可開交,連上廁所的時間也得精打細算,在電腦前一呆就是一天,時不時動動手指頭記個筆記,久坐使他渾身是病,熬夜讓他華發早生,他的胳膊、大腿上留下的是當年打工的痕跡。還好有時夫人寸步不離的照料,他的身子才逐年好起來,加上現在富裕了,走過的坎坷多了,他並沒當初的拼命了,更多時間用來享受,事業卻是如日中天,比以前更火紅了。她說,她信命,這是她兒子應有的,這就是苦盡甘來,如今就差一個能走入他心裏替他擔起照顧這個家的人了。

若是小詩在就好了。時夫人總是說著說著就提到這句話。若是小詩在就好了,仿佛它成了一個存在的希望,一個驚喜的支撐,激勵著時夫人和時從泊對明天的憧憬期待。

就是這句話,激起了覃蒂雲情感深處的味蕾:爸爸媽媽,你們是不是每天都在叨念著,若是雲兒還在就好,若是雲兒現在能回來那該多好。一記念想,她的淚就不受控地流淌而下。

半年了,覃蒂雲覺得自己已經鬧夠了,應該回去了,應該去接受她應得到的懲罰:我想回家了,爸爸媽媽,我想見見你們。我知道無論我做錯了什麽,你們都能原諒我,你們永遠是對我最好的。以法迦,對不起,我想你,我想你並不希望我出現在你面前了,你一定恨死我了吧。

在時夫人的幫助下,覃蒂雲訂了最近的一個航班,準備返回巴黎。

跟來時情景大有雷同,總是灰溜溜見不得人的糗樣,沒有任何行李,入冬初陽微微暖,有說不出的別離,特別是對陶絲妝,可是現在連跟她道別的勇氣也跑到太平洋去了,覃蒂雲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人來人往的機場,她內心一陣荒涼,眼光所及之處通通褪色,唯有自己堅守住最初的孤單。沒人來送別,她比較喜歡一個人悄悄離開,特別厭倦離別時的惺惺相惜,她總認為又不是生離死別不必搞得彼此都傷感,可是這一次別離是真正的生離死別了。

仰望天空,是一如既往地藍,純粹到令人渺小。一個熟悉的模糊身影在人群中晃動,當覃蒂雲看清楚是誰時一切都不同了,一條本就擬定好的路程拐了一大彎終於重見天光。

多年後想起當時在機場,她都感覺那是一場戲劇般的夢,糾結矛盾又歇斯底裏。

是時從泊。

他慌亂的眼神在見到她時平靜了幾許,臉上是昭然可見的慍怒,二話不說拽住她的手就走,用了很大很大的力氣,她壓根都沒站穩過腳,幾次差點就摔倒了。

“放手!你放手!”

“不可能的事!”

“你瘋了是嗎!兩個大男生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哼!兩個大男生?虧你還說得出口?”

“什麽?你說什麽?你到底想怎麽樣?”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的才對,我不是一早就告訴你老實地呆在別墅裏嗎?你一個人跑到機場來作什麽?”

“我想回家了,我要回家!”覃蒂雲叫喊得有氣無力。

時從泊突然間停止了步伐,她結結實實地跌入他的懷裏,他的聲音從上頭傳來:“你才是瘋了,回家?哼,你是自尋死路還是活膩了?”

“要你管!你又不是我的誰!”

他狠狠地掐了她的手,頓時感覺到不對又拼命地揉了揉剛才掐的地方,帶著覆雜的眼神返頭過來,楞楞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覃蒂雲從他懷裏掙紮出來,嫌棄般的表情,浸滿了淚水的雙眼怨恨地回望他。

“你知不知道,你一到巴黎就等於踏上了死路?現在在中國,還有一線生存的希望。你不能那麽自私,完全將自己的性命置之不顧,想死就死,你要你身邊的人怎麽辦才好?”

徙然平淡的語調,覃蒂雲一下子沒能接受,微張著薄唇好一會才反應,便糾住他的衣領絕望地喊叫:“什麽亂七八糟的,時從泊,我拜托拜托你別多管閑事行不?我說得不夠清楚嗎!我想回巴黎了,只要是我決定的事沒有人能阻攔得了我!就算是死,那也是我罪有應得。我寧願光明正大地死在巴黎,也不想在中國茍延殘喘!你聽明白了沒!”

一句話徹底將時從泊激怒,他揚起了手一巴掌扇了下去。

覃蒂雲緊緊閉上眼,卻是老半天沒反應,緩慢地擡起眼皮,模糊的世界一點一滴變得清晰,時從泊揚起的手停在離她的臉還有幾毫米距離的地方上,他氣得煞白的面孔如此熟悉又陌生,她不明白他在生氣些什麽,他們彼此在埋怨彼此的不可理喻。

僵持了片刻,時從泊猛地抽回手,毫無商量地將她拽上了車,嘭地狠狠關上了車門,任她哭鬧心不再軟,一幅恨鐵不成剛的樣子。

“好吧,既然你一直都是那種想法我也沒輒了。哼,想死,那我陪你。”話畢,時從泊狠勁地大幅度旋轉著車盤,完美的側臉氤氳出陰沈沈的味道。

覃蒂雲還來不及理解他的話中話,只聽得車子快速轉彎時車輪發出的刺耳響音,車子在川流不息的公路上冷不丁防地調頭,她放大了瞳孔,當日那一幕又重現在腦海中,恐懼驚慌一齊湧上心頭,尖叫了一聲,“你瘋了啊!”一輛大卡車便迎面撞過來……

貓咪不安地在屋內來回踱步,陶絲妝仔細地刷完牙就窩到了筆記本前,眼冒桃心地盯著美麗說裏的衣服和護膚品直流口水,打開了空間得知張根碩過一段時間會來廣州開演唱會,心情又大好。剛剛去健身房嗨了一番,她覺得減肥好像不是很難,興奮地自賞了一杯奶茶。屋裏的舞曲隨風四散,她發著呆等待覃蒂雲的歸來。

依她多年來當心理實習生的經驗,覃蒂雲多半是藏有心事的主,不然怎麽年輕得一塌糊塗的一個人,眼角眉梢都是憂愁?雖說是認識了幾年的好友,沒經常聯系也沒近距離觀察過,不過她的確不失為一個耐人尋味的女孩,否則當天那麽重要的發布會上時從泊是不會提到覃蒂雲,更不會親自從人群中牽著她走上臺。他一向對女生有天生的抵觸感,陶絲妝老早就告訴了他,覃蒂雲是女扮男妝,要他暗中多多幫助她,因為她是她的閨蜜。可是,為什麽呢?事情已經超乎了她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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