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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送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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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見娘娘!”

“參見娘娘!”

西王母久居玉山,極少露面,即便是在九重天上,也是在少有的幾次重大場合出席,所以大多仙者都很難有機會見到西王母。看到西王母大駕來臨,眾仙家不禁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連忙叩拜,不敢怠慢。

西王母慈眉善目,面帶笑意地看著眾人,微微點頭,當眼光移到夜若惜時,親切的眼神中夾雜著心疼之色,溫和地對她微笑。夜若惜有一種久別的孩子見到母親一般,激動與高興自不必說,更多的卻是滿腔的委屈,往日種種被誤解被錯怪被責罰的情景突然全部浮現在腦海裏,眼淚隨之一並湧了上來,聲音顫抖不能自已,跪拜道:“參見……娘娘!”

“眾仙家起來吧!”西王母溫聲說道,然後走到夜若惜面前,伸手輕輕放在她的頭上,輕輕道:“紫藤,這些年來你受苦了!”

夜若惜聽到西王母的聲音,通紅的眼眶再也承受不住眼淚的重量,哭道:“娘娘!!”

冉樂笛看著痛哭流涕的夜若惜,不免心疼,又像平日裏一般打趣道:“小蒻!原來你也有如此脆弱的時候呀,哈哈哈!”

原予瑕遠遠走來對西王母參拜,西王母點了點頭,他將夜若惜慢慢扶起來,溫和地看著她,柔聲道:“夜兒,都結束了。”

“嗯!”夜若惜胡亂用手擦了擦臉,卻不知道她的手很臟,把原本布滿灰塵和血汙的臉弄得更臟了,原予瑕笑著搖頭,用袖口輕輕幫她重新一點點小心擦拭著。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夜若惜有些不好意思,而原予瑕卻似沒有看到旁人一樣,神情自若,頗為專註。夜若惜也試著放松起來,對冉樂笛道:“樂笛,你說你想到救人方法,然後就不見了,如今怎麽會和娘娘在一起?”

冉樂笛道:“我不就是去了玉山,找娘娘來幫你們的嘛!”

夜若惜笑道:“卻沒想到煞星被我和師傅打跑了吧!”

冉樂笛笑道:“是沒想到,沒想到原來小蒻竟是昆侖鏡這麽多年來隱藏的地方,而且還助你這個笨家夥打敗了煞星!”笑語間眼睛看向原予瑕,原予瑕想要開口,冉樂笛卻輕輕搖了搖頭。原予瑕微微嘆氣,不再動聲色,眸子卻是定定地看著冉樂笛,眸色覆雜不定。

“哼,你才是笨家夥呢!身為神之子還不如我這個凡人中用呢!娘娘,你說是不是?”夜若惜有些撒嬌地看向西王母,西王母笑著搖搖頭,蓮步卻移向遠處被凈蓮神咒控制的白虎。

白虎幽怨地看了眼朝她逼近的西王母,憎恨、埋怨、痛苦以及一絲委屈被西王母盡覽於眼中。看著神不神魔不魔的白虎,西王母頗為痛惜地搖了搖頭,嘆問道:“虎兒,你可知錯?”

白虎滿不在乎地將眼光瞥至一處,譏笑道:“錯?我有什麽錯,錯的是你!是你太偏心!!”

西王母道:“我早曾對你說過,萬事萬物,皆需順其自然,不可強求,否則心中便會生出魔障。一朝被魔所控,便會步步淪陷,愈發偏激,最後便會萬劫不覆。”

“呵,萬劫不覆?”白虎嗤笑道:“今日是我敗了,沒什麽好說的,若我勝了,不僅是他,連同整個六界都是我的!”

“你當真以為,煞星會與你共享帝位?虎兒,為何你修煉多年,卻連是非善惡都不分!”

“哈哈!煞星?事成之後我自有辦法對付他!善惡只不過是別人定義的,我只知道自己想要的,便要靠自己得到!一味地等待討好,換來的又是什麽,只不過是輕視與不屑罷了!既是如此,不如毀掉他所重視的!”眸間猛然閃過一絲陰狠,白虎指著西王母道:“是你幫他的對不對?!若不是你,我們就成功了!你從來就是這麽偏心!在九重天上便是,你有意成全他和紫藤,而我盡心盡力如女兒般侍奉你這麽多年,你竟然這樣對我,我恨你!”

“不得對娘娘無理!”

“娘娘,這魔女藐視天地,夥同煞星霍亂六界,亂殺無辜,絕不能輕饒!”

“娘娘,我等請求將這魔女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

眾仙家紛紛下跪請求,怒視著白虎,煞星跑了,那麽一切的罪責和過錯她便要承擔,這是她種下的因而得的果,理應受到報應,沒被天誅地滅已經是上天的法外開恩了。

夜若惜突然有點同情白虎,此情此景,她是何等的熟悉,而被所有人圍攻添加罪責的時候的心情又是何等的絕望和痛苦,她心知肚明。說起來,她與白虎也算得上是同門師姐妹,她知道白虎恨她,她也並不想奪她什麽。原本她根本不明白白虎所說的奪她靈力之事,而昆侖鏡出現之後,她想明白了,奪白虎靈力的不是她,而是昆侖鏡。可多說無益,結果已然如此,白虎因此恨了她,入了魔,大敗後等待她的是上天的懲罰,這是白虎的因與果。而她的呢?夜若惜將目光轉向原予瑕,原予瑕淡漠地看著白虎,不作言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她會與他有結果嗎?

西王母慢慢擡手示意,思索良久,開口道:“罪徒白虎,毀壞昆侖鏡,禍亂六界,貽害蒼生,今革去神籍,鎮壓於昊天塔兩萬年,靜思其過。”畢竟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徒兒,西王母怎麽可能舍得將白虎打下十八層地獄,雖然其他仙者對西王母的懲罰有些意外,昊天塔內的焚燒遠不如十八層地獄所受的刑罰重。但這是西王母的意思,也無人有異議。

“夜兒,將昊天塔拿出來。”西王母道。

夜若惜點頭,打開手掌,昆侖鏡赫然出現在她手中。默念幾句訣,昊天塔便破鏡而出。西王母擡手準備將白虎收入塔中,夜若惜不禁大喊一聲:“慢!”看著西王母不解的眼神,她請示道:“娘娘,夜兒可不可以再對她說幾句話?”

“好,你去吧。”

夜若惜慢慢走向白虎,小嘆一聲,道:“其實我在蓮花峰上的這幾年,師傅一直將我當做你,對我關愛有加,細心栽培我度我成神,可見師傅對你並不是冷血無情。”看到白虎的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異色,夜若惜頓了頓,又道:“愛一個人並不是要毀掉他所重視的東西來求得他對你的在意,更不是強求和占有。”

白虎鄙夷地看了夜若惜一眼,想再諷刺她幾句,卻在下一刻什麽都不想說了,只是徑直走向昊天塔,默默無言。

當昊天塔金光乍現,將白虎慢慢收入塔中之時,夜若惜突然對著昊天塔大喊一聲:“若我是你,便會潛心修煉,奪回第一神女的頭銜!”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最後一縷金光被昊天塔收盡之時,她仿佛看到白虎一絲若有若無的苦笑。不知道現在自己是什麽感覺,沒有特別的高興,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對白虎說那句話,只是覺得心中空空的。

轉輪等峰主迎過西王母,恭敬道:“娘娘,諸位仙友,如今煞星之患已除,九華仙山在此邀請各位齊去九華,同祝!”

因拯救仙門的人皆屬九華山門人,各門各派的掌教弟子早便有登門道謝之意,如今看著西王母也點頭讚同,更加不推辭地應承道:“便不是九華掌教邀請,我等也要厚著臉皮去了啊!哈哈哈!”

各門派仙友間頓時其樂融融,希灝希莫趁此機會向夜若惜道別,並相邀等夜若惜門中事宜忙過之後再聚。而纖恨扶著昏迷不醒的纖雲,朝夜若惜點了點頭算是示意,與希灝希莫一道離去。冉樂笛看著夜若惜依依不舍地與他們道別,跑到她身邊,不滿道:“光顧著與他們道別,就不與我道別,這是什麽道理?”

夜若惜回過頭:“與你道別,你要去哪裏?回天上?”

冉樂笛道:“那是當然,我身為天帝的得意天孫,肯定是要回去勤加修煉,以後繼承天帝爺爺的帝位的。”

“噢,那我便祝願你早日當一個好天帝吧!”夜若惜笑道。

冉樂笛習慣性地叼片樹葉,眼睛滿不在意地看著身旁樹上的鳥巢,開口道:“我要走了,你就沒有什麽……要和我說的嗎?”

“呃?說什麽?”夜若惜不解。

“就是……想……念我之類的。”一向吊兒郎當的冉樂笛雖然故作鎮定,但說出來的話還是讓他覺得有些尷尬。

“想!當然想了!!你可是我的冤家,我的恩人,我的好戰友!”夜若惜想了想笑著答道。心裏想,當年若不是他要拿斧頭砍了她,今日又怎會發生這些事情,真是不知道到底是她欠了他還是他欠了她。

冉樂笛好像知道夜若惜心中所想似的,微微一笑,道:“我不後悔。”

夜若惜越發不明白他要說什麽了,冉樂笛第一次與她說話沒有叫她小蒻,還一副正兒八經的樣子,不禁問:“你到底想說什麽啊,樂笛?”

冉樂笛哈哈大笑,刮了她一下小鼻子,恢覆往日的不正經模樣道:“我想告訴你”他附身貼近夜若惜的耳朵,輕輕道:“你師傅啊我看行,你可要好好把握住啊!”

說得夜若惜一陣臉紅,捶打道:“讓你不正經!”心中卻是開心的很。

“好啦!不與你說笑了,我呢,就不去參加你們的宴會了,先走了。”冉樂笛道。

“好吧。”因了解冉樂笛的個性,夜若惜也不多攔,只道:“等我和師傅空了,會去九重天上看你的!”

冉樂笛望著天空凝了會兒,微微一笑:“好,一言為定!”

送別希灝希莫和纖恨,夜若惜再次送走冉樂笛。眾仙已朝九華山方向飛遠,只剩下原予瑕還留在原地等著她。

“師傅!”夜若惜眼眶不禁通紅,原予瑕愛憐地撫著她的頭,輕輕將她攬入懷中。

夜若惜一下子覺得好溫暖,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即便全天下人都走了,師傅也會一直在她身邊。忽然,一個想法從心底滋生出來,她想,也許師傅也是喜歡她的,只是師傅的表現太微小,讓她無法確定,只是隱隱有著這一份感覺。也許,她應該再勇敢一些,她偷偷瞧了原予瑕一眼,師傅正看向遠處,卻不知在看向什麽,她不做多想,安靜地靠在師傅的懷裏,享受這一份甜蜜和寧靜。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有些忙。。=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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