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若惜身騎巨虎，在空中與信解對戰終是處於弱勢，即便周身有神障保護，但卻無法抵擋信解的神器攻擊。夜若惜越戰越吃力，而信解卻一邊用神農鼎幻化的魔障抵消夜若惜的神障，一邊用伏羲琴指揮著軒轅劍和盤古斧一起攻擊夜若惜，而夜若惜卻手無寸鐵，只能空以掌法對抗。巨虎大吼一聲，一對巨大的翅膀一面抵擋著軒轅劍，一面對抗盤古斧，無奈神器的力量非同小可，巨虎頻頻受傷，嘶嚎聲響徹天際。

不遠處，天空烏雲湧動，一大片黑壓壓的物體，伴隨著整天動地的蹄聲和怒嚎聲向這邊逼近。夜若惜和信解皆有迷惑，近了，才看出是成群的妖獸，領頭的居然是瀛洲上的英招。

“小白英！”夜若惜激動喚道。

只見那英招將頭抵在小小的頭頂，溫柔地蹭了蹭，舔舐著小小身上的傷痕。小小的眼中也流露出柔情來。一番互慰之後，英招面露兇光地看著信解，焦躁地磨著牙。而身後的一眾妖獸也仿佛為英招是從，隊列整齊地排在英招的後方，磨拳擦掌，隨時聽命差遣。

“白英！”

一道狠厲而嫵媚的聲音響起。白英表情微頓，側過頭，吃驚地看著從遠處走來的一身白衣的白虎，禁不住上前幾步，卻又似嗅到什麽，收回腳步，慢慢向後退。

“白英，多年不見，你竟然不認得你的主人了？”白虎笑著說道，諷刺之意溢於言表。她走到信解身旁，指著夜若惜和小小道：“去，殺了他們。”

英招回頭看著夜若惜，夜若惜緊緊抱住小小的脖頸，示意它向後退，而小小朝英招輕吟了一聲。英招毅然地扭過頭，看著白虎和信解，完全沒有對付夜若惜之意。

“你忘了當年是誰救了你麽，現在竟想要背叛主人？！”白虎斥道，從懷中抽出一道白綾，對著英招鞭笞起來。如今的白虎怨氣極深，一鞭下來，怨氣之力在英招的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英招身後的妖獸怒吼著躍躍欲試，卻被英招反吼一聲攔下，妖獸們只能停止準備的攻擊。白虎又揮起第二鞭，夜若惜一個靈閃擋在英招前面，徒手抓住白綾，怒視著白虎，“連小白英都明辨善惡是非，為何你還要執迷不悟，助紂為虐！”

白虎挑眼看著夜若惜，眼中閃過狠戾的寒意，“我說過，你從我這搶走的，我全都要加倍拿回去！不論用什麽方法！”

夜若惜搖頭，“我從來就沒想過要搶你的東西，也從未搶過！”最後一句，夜若惜提高了聲音。

“哼！”白虎譏諷道：“玉山之時，你就假惺惺不爭不奪，讓娘娘對你另眼相看，竟允你去廣寒宮，接近九華。輪回河中，你奪我靈力，化為人形，而我卻滿身怨氣，仙不仙神不神。為了隱藏怨氣，我服下了大量的毒靈芝，以毒靈芝的毒性來掩蓋怨氣，卻要每日都受那鉆心之痛，但因為有怨氣之力在身，所以我死不了，就這麽年覆一年，毒性入骨的痛苦讓我無數次仿佛剝皮換骨，卻沒想到這種不亞於淩遲的痛竟讓我煉成了千換咒。我暗自追隨到九華下凡後的去處，潛心藏匿在九華，化為尤千音，成為掌教的首座弟子，只有這樣，我才能不被懷疑地接近他。可你出現後，他又將全部心思放在了你的身上，我幾千年的苦心經營竟不及你和他八年的師徒之情。我恨你，既然你這麽喜歡搶，我就要你變成魔，讓他親手了結你。可他卻下不了手，於是我便助他一把，將你燒死在三壇，本以為這樣你便會永遠的消失，卻沒想到憑空出現了冉樂笛那個小子！”

白虎神情恨恨然，緊握白綾，仿佛在解沒有將夜若惜一舉殺死的遺恨。她眼中猛地閃過一絲陰狠，“可我又怎麽會這樣放過你呢！哼，也怪你平日搶的東西太多，纖雲是這些年來我們早就控制住的棋子，只可惜因為般若她沒能殺得了你，於是我們又控制纖恨，讓她把你做成活屍！卻又被希九……”

纖恨冷冷地看著天空中的白虎，眸中蒙上一層冰霜，九曲環炎扇火光閃動，“你這個瘋子！”一招猛烈的炎破朝白虎扇去。

白虎輕輕一擋，蔑視地俯視著纖恨，“你根本不配與我交手！你們夜雀在我眼中，根本算不得神族的後代，還是老實做你的凡人去吧！”

纖恨被白虎的白綾擊退數裏，嘴角流出血漬，憤怒地看著白虎。

“你不用那樣看我，凡所為我們用攝魂術控制的你們，皆有心魔。你們哪個敢說心中坦坦蕩蕩，從無不可告人之事？！”

白虎指著地上一眾各門各派的掌教以及九華山各峰主，卻無一有人敢站出來，誰又沒有些自己的秘密，自己的私心和那些藏匿在心底的叛逆與不滿。單是面對今日獨自一人大戰煞星來營救他們的夜若惜，他們便心生愧疚。三年前，所有仙山掌教弟子齊聚九華山龍池潭，一同圍攻她，因為她是偷盜五靈召殺害同門的罪徒，是六界所不容的真身魔怨，是勾結妖魔有辱師門的九華山叛徒，他們都是得道千年甚至萬年的仙界中頗有威望的仙尊，卻對一個犯錯的弟子趕盡殺絕，不予其任何辯解和改過自新的機會，硬生生逼她入魔，成為真身魔怨。也是他們這一眾人，殘忍地冷漠觀看著她在焚欲、刺怨、葬心三壇中所受的一層層痛苦，那種痛苦是他們不敢想象的，卻鐵石心腸地從頭到尾看著她是怎樣一步步被焚燒殆盡的。

九華山各峰主也皆是垂首不語，我相連連嘆氣，護念、六塵以及法華各自搖頭嘆息，而轉輪沈沈地閉上眼睛，對著天空，長嘆一口氣，回想起當年他對夜若惜的苛刻和殺意，內心徒生一種後怕的感覺。是怕殺了她之後無人拯救仙界，還是怕錯殺一位神女受到上天懲罰，亦或……害怕的是，清修這麽多年卻從未領悟什才是慈悲之心，只是一味地除魔衛道，卻從未想過怎樣除，又是如何衛？心中一直不明白為何師傅臨終前不將掌教之位傳給身為大弟子的他，而是選擇了只知道種植花花草草的五師弟，現在他終於明白了，師傅選擇的是慈悲，而不是盲目的修道。

“哈哈哈哈哈！”白虎得意地大笑道：“都不敢承認了吧！”轉頭看向原予瑕，“看到了吧，這就是你心心念念想要保護的六界，登上三界天又能怎樣，對於這些虛偽冷漠的小人，你改變得了嗎，你拯救得了嗎？連天帝都懶得管的事情，你管的了嗎！”

原予瑕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夜若惜，眸間盡是覆雜神色，看不清他在想什麽。

“你住口！”夜若惜道：“不坦蕩又如何，有私心又如何？這天地間從來就沒有完美的事物，也不需要！人需要修煉歷劫吃盡苦頭才能才能成為仙，仙又要修煉千萬年才能成為神，而神到佛又是要經歷萬萬億億年，無論是人、仙或是神，都是在不斷的完善，走向更高的境界，永無止境。即便是妖、魔也盡是天地間不完美的事物之一，只不過他們要經歷更多的修煉和磨練，包括德行、品性和心界。神仙自以為無所不能，比人畜尊貴，比妖魔正派，但也只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甚至還不如人畜妖魔，至少他們有自知之明，而所謂的神仙，只會信守自己認為的正道，一旦遇到問題和困難，便會比普通的人畜妖魔更加承受不住打擊。而人畜妖魔千萬年來已經習慣了在逆境中生存，所以才會更容易反叛，大膽地做出極端之事。萬事萬物皆是相通相悖，六界之間皆可相互轉化，所以才會有六界輪回，才會有因果循環，如此看來，六界生靈皆平等，皆不完美，都是需要不斷地修道修得，方能大成！”

一口氣說完此番話，所有人都不約而同靜靜聽著，仿佛有些難以相信這些大逆不道的話出自一個小姑娘之口，但聽起來似乎又有那麽些道理。

夜若惜的心咚咚直跳，她知道她說的這番話不只是貶低了神仙，就連九重天上的天帝也順便牽連了。但這卻是她的心裏話，左右她今天已將生死看開，死前做個痛快鬼，也好。

“啪啪啪！”一陣掌聲，“小蒻說得沒錯！”希灝的聲音響起，眾人望去，看到希灝和希莫從遠處走來，“我們雖為凡人，卻也懂得善與惡，是與非，雖無操縱生死的能力，卻是會對自己的言行負責。即便錯了，亦會改正，而不會逃避，就算逃避了世人，卻也逃不過上天的懲罰。但當上天對我們施展懲罰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人為什麽而犯錯，犯錯之後能否改過自新，改過之後會不會將所受所感影響他人。神仙們皆以為凡人愚昧無知，卻忘了有時候最無知的很可能是自己，因為凡人看得到自身的不足，而神仙卻很難看到這一點。”希灝堅定地看著夜若惜，眼中充滿著支持你的光芒，夜若惜也對他點了一下頭。

“哈哈哈！很好，說得好！”信解打斷了二人，笑著道：“你們都說得沒錯，做人也好，做神仙也罷，都不如魔來得自在，你們莫不都歸順了本尊，待本尊重建新的帝國，就不會有那麽多麻煩的事情了。”

“你做夢！”夜若惜果決道。

“哼，那就休怪本尊不給你們機會了！”信解眼中一寒，軒轅劍從天而降，飛快刺向毫無防備的夜若惜。千軍一發之際，劍鋒卻被一道快如閃電的白影擋住，眾人皆震驚地看著擋在夜若惜身前的人，白衣飄然，不染纖塵，仿佛能洞悉世間一切的眼睛正漠然地看著信解。

“你的對手，是我。”

“師，師傅？！”夜若惜不可置信地看著原予瑕。

信解也似乎沒有想到原予瑕會突然以如此之快的速度擋在夜若惜的面前，眼簾略窄，“你的法力早已被我廢掉，又失去仙身，早已是凡人一個，怎麽會破除我的封印，還恢覆了仙身？”看到原予瑕周身淡淡的銀光，信解更加覺得不可思議。

原予瑕施法結印，將軒轅劍收至手中，長劍一揮，指向信解，淡淡道：“這個你沒必要知道。”

“不過，煞星，你為非作歹的日子到頭了。”銀光一閃，原予瑕提起軒轅劍與信解的伏羲琴對峙起來。

信解一邊彈著伏羲琴劍一邊猖狂道：“九華，你以為你恢覆了法力就有資格與我鬥了麽，看來你並不了解怨氣之力的厲害！”雙手在伏羲琴上來回撥動，伏羲琴漸漸染上紫色的怨氣，發出的金光也慢慢變成紫色光澤。

“神器入魔！”原予瑕眉頭一皺，咬破手指，在空中畫出幾道符咒，推向信解和伏羲琴，伏羲琴受到仙氣的感染，紫色光澤又向金色靠攏。

原予瑕和煞星在這邊打得難分難解，而另一方夜若惜和白虎也鬥起法來，白虎手中持有崆峒印和東皇鐘，而夜若惜有小小和英招兩大神獸，勉強與白虎持平。而地上被封印禁錮的各門各派的掌門聽得剛剛夜若惜的一番話後，都憋了一股勁兒，盤膝而坐，努力沖破封印。而希灝希莫以及纖恨帶領英招手下的妖獸對抗煞星手下的妖獸。一時間，戰火連天，足足持續了三天三夜。

雙方戰勢持平，但卻也都已經精疲力竭，體力和法力大不如之前。信解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突然徑直飛向上空，口中默念咒語，霎時間，九大神器全部飛到天空，整齊地圍成一個圓，煞星至於其間。

“你要做什麽！”原予瑕厲聲道。

信解輕輕一笑：“戰到現在大家也都累了，如今昆侖鏡已毀，你又不肯幫我，我當然是要吞噬九大神器的力量，盡快與你們做個了結。”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原予瑕對著空中的軒轅劍施法，奈何用盡全力都無法控制與其它八神器緊靠在一起的軒轅劍。

“放棄吧，九華，我說過，你不是我的對手，哈哈哈哈哈！”信解周身猛然升起一圈紫色光暈，將九大神器慢慢包圍，聚攏，九神器紛紛發出耀眼的金光，一起射向信解的身上，金光慢慢變弱，化為紫色。

九神器的共鳴讓整個天地開始震動起來，許多仙山開始塌陷，山川開始逆流，日月無光，天地同泣，所有人都被震動得站不穩身形，震驚地看著天空的這一切。到處是鳥獸的悲嚎，人間的哭聲叫聲，混雜成一片。

原予瑕眉頭緊皺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第一次有絕望的感覺。他身上的那片昆侖鏡片也不安分起來，顫巍巍地從原予瑕的身上飛離，靜懸在空中。

難道九大神器真的可以將昆侖鏡的所有碎片召喚出來，令昆侖鏡重現？可一旦被煞星控制，便是天帝與佛陀也無制服他的可能了！

正當原予瑕絞盡腦汁思索如何阻止煞星的計劃之時，忽然聽到夜若惜慌亂的叫喊聲，迅速轉頭看去，眼中鋒芒一閃。此時的夜若惜面露痛色，似乎被什麽牽引著一般，慢慢與昆侖鏡的小碎片靠攏。

“夜兒!”

作者有話要說：年底了，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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