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相逢不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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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兒”

原予瑕略微顫抖的聲音在葉蒻耳邊響起,有些試探,又有些失望,他專註地看著對他頗有敵意的葉蒻,眸間沈暗無底,夾雜著數種覆雜眼神,似有許多話語在嘴邊,卻又矛盾在眉宇之間,全部凝在那一雙空蒙落寞的眼中。

葉蒻並未聽清原予瑕口中所喚的名字,將希九扶起,重新審視著原予瑕。這個人,沒錯,就是這個人,她每次看到心中都會莫名升起一種難過的感覺,心口便會悶悶的。

“你是誰?為何傷我九弟!”希灝大聲說道,戒備地看著原予瑕。

“師尊?”希九看著原予瑕,雖是意料之外,但馬上便了然於心,他能感受到的,他不可能感受不到。

見希灝希莫迷惑的表情,希九道:“大哥,三哥,這是九華仙山蓮花峰主原予瑕,也算是我的師尊。”

“就算是師尊,也不能隨意傷人!”希莫道。

原予瑕未再理會他人,眼神一直停留在葉蒻身上,見她那倔強而又堅持的神情,以及對他的所有排斥情緒,讓他無端地煩躁起來。她變了,不僅樣貌變了,連脾氣秉性都變了,亦或是她真的對他沒有印象了,他不在是她心中那個最重要的師傅了嗎?這個可怕的想法突然地撞入他的腦中,讓他兩年中隱匿在心中所有沖動爆發出來。

“隨我走!”原予瑕猛然抓住葉蒻的手,將她拉離希九的身邊,就像她小時候在龍池瀑貪玩,他生氣地拉起她的小手,將她帶回青蓮殿。在觸及那只白皙玉手的時候,他仿佛觸電般,腦中漾起的是那個熟悉的小臉,帶著委屈和擔心的哭腔道:“師傅,夜兒知錯了,師傅莫要生氣。”

“你放開我!”

呵斥的聲音猝然打斷了原予瑕的思緒,眼前出現的卻是葉蒻憤怒的表情,帶著些許不解和不屑。然後他看著她用力地甩開他的手,向後退去。心中仿佛突然被撕裂開一個口子,陣陣涼意湧向心間。

由於葉蒻的動作太過用力,啪!的一聲,一只墨綠色的笛子從葉蒻的身上掉在地上。原予瑕看到地上的玉笛,瞳孔猛然收縮,噩夢般的回憶再一次沖擊著他的神經,沒錯,這是他的笛子,當日他親手送予她的笛子,而她卻是用它放出了魔怨,才引得他師徒二人矛盾升級。最終,他用它召喚出軒轅劍,重重刺在了她的胸前,想到這,他突然感到自己的肩頭仿佛被重重刺過一劍,疼痛不堪。

是她了!沒錯!可是此刻的她對他卻是如此的排斥和抗拒,然而她越是反抗他卻越是想要扳正她,她不知道,他所做的都是為了她好,周圍的所有人都是為了她的白虎之力,可她卻不明白。於是,他又重新拉起她的手,可這一次卻是被另一只手攔下,原予瑕擡頭,看見冉樂迪正沈著臉看著他。

“你到底是誰?”原予瑕定定地看著冉樂迪,這個人,他竟然看不清他,在剛剛雙手交錯的瞬間,他明顯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力量!他之所以一直搜尋不到夜兒的一絲氣息,定是因為這股力量在她的身上做了手腳,也許連她的相貌,都是他改變的。

冉樂迪下巴一揚,看了眼葉蒻再看向原予瑕,“這句話應該是我來問你吧。”見葉蒻點頭,又道:“我與葉蒻來夜雀游玩,幾時認識過你這個大仙兒,你憑什麽不分青紅皂白就抓葉蒻離開!”

半晌,原予瑕低低發出幾個字,“她是我的徒兒。”

話語一出,冉樂迪笑個不停,瞅著葉蒻指著原予瑕,“哈哈,他說你是他徒弟啊,小蒻,你何時拜了個這麽拽的師傅啊?”

小蒻這個稱呼一出,千萬個回憶在原予瑕腦中重新鋪開,盡管他一直對自己使用鎖憶術,但不知為何那過往的八年連術法也鉗制不得。

“我不認識他!”葉蒻撿起玉笛,語音鏗鏘,著實又在原予瑕的心上刺下一個洞。

冉樂迪聳聳肩,“看!連小蒻都說不認識你,這回我也沒有辦法了。”

憂傷之色在原予瑕臉色一閃即過,他看著冉樂迪,道:“你在她身上用了護心術和鎖憶術。”

冉樂迪笑著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到底是誰?”原予瑕依舊不依不饒。

“我就是個制琴的。”冉樂迪亦是無奈加可憐。

“好了!”葉蒻打斷二人的火藥味兒,實則卻是說給原予瑕聽,“莫要再說了,樂笛,我們走。”葉蒻走至希九等人身旁,“各位,我們先行一步,大典上見!”

“請!”希九等人讓出一條路,葉蒻拉著冉樂迪頭也不回地走了,而身後的原予瑕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葉蒻遠去的身影,久久沒有離去。

回至房中。

“那個白衣男,為啥我看他那麽不順眼?”葉蒻氣呼呼坐下,胡亂倒了杯茶,使勁吞了下去說道。

冉樂迪一旁笑著看著葉蒻,倒罕見的沒有搭話。葉蒻用袖口擦了擦嘴角,掏出玉笛,看了又看,“樂笛,他為什麽說你在我身上用了護心術和鎖憶術?”

“無聊唄。”忽地壞笑一下,“定是見你漂亮,想拉回仙山娶了當仙婆去。”

“沒正型!”葉蒻嗔怪,:“也許我失去的記憶中真的有他,但不知為何,我就是不想和他有太多接觸。”

“好了,別想太多了,等大典過後我們就離開這裏,不會再看到什麽白衣男了。”冉樂迪難得的善解人意一回,安慰了葉蒻一次,葉蒻想來想去也覺得頭疼,反正什麽都想不起來,有些氣惱地躺下休息了。冉樂迪看著熟睡的葉蒻搖了搖頭,走出門外,他知道,那個人在等著他。

一個僻靜的院落裏,灰蒙蒙的月光下,一個身著白衣遺世獨立的身影立於銀色的光輝下,清冷絕塵。

冉樂迪瞇著眼睛看著前方之人,走了上去。

“我是來度你歷劫之人。”冉樂迪出乎意料地開門見山,直白說道。

原予瑕面色未露出異常,從接觸到冉樂迪身上散發出的不尋常氣澤之時,他便已經猜到,冉樂迪不是人,不是仙。

而是,神。

“為何是她?”原予瑕問。

“呵呵,為何不是她?無色界天,是為佛相。眾生相本皆是虛幻,是誰是哪一個又有何分別。既要歷劫度過色~界天,成為無色界天,便是要經歷最不願意經歷的,放棄最不想放棄的。”

冉樂迪看著原予瑕,定定說道:“你以為你的劫是白虎,可試問,未曾擁有,怎談放棄,你從未將白虎放在心上,她自然成不了你的劫。而她卻因你而墮神跳入輪回河,放出怨氣,遺禍蒼生,你卻是她的劫。”

“可夜兒她”原予瑕靜靜地望著天邊的一輪明月,偶有幾只藍色的蝴蝶穿越在銀盤表面,不願離去, “她是我的徒兒。”

“你真的對她只有師徒之情?”冉樂迪笑了笑,“因果輪回,誰承誰的情,根本說不清楚。”

“我要帶她走。”原予瑕的聲音凜然,不帶一絲猶豫。

“我不會讓你帶她走。”冉樂迪亦絕然說道。

原予瑕瞇著眼睛直視冉樂迪,冉樂迪亦直視著原予瑕。這一刻,空氣凝結在二人的結界中,沒有人能看得見,但二人的靈力卻在結界中電光火石。

似是很久,又似一瞬,冉樂迪道:“你身上的毒並未根除,以你現在功力,根本無法勝過我。”

原予瑕神看一眼冉樂迪,轉身而去,“我會將她帶走的。”

冉樂迪望著愈行愈遠的原予瑕,當白色身影最終消失於夜色中後,他才半蹲在地上,封住自己周身命脈,然後盤膝而坐。許久,冉樂迪睜開眼睛,眼中漆黑不見底。

原予瑕,也許他的修為早已超過三界天。

在冉樂迪離開房間的時候,葉蒻已經和衣而眠。這夜她睡得很香,但卻不是因為她的睡眠不錯,而是吸食了一種夜雀特有的迷香,雀魂香。也許葉蒻做夢也沒有想到,此時此刻,一把雪亮的匕首正架在她的脖子上,拿匕首的人是一個遮著金絲黑紗的女子,她看著匕首下熟睡的面孔,不解,疑惑,惱怒,憎恨,統統藏在黑色的面紗之下。

就在葉蒻,冉樂迪,希氏三兄弟以及原予瑕在神壇聚首的時候,沒有一個人發現,早有一個蒙著金絲黑紗的女子暗暗站在一扇暗門的內側。當她聽到原予瑕稱葉蒻為夜兒的時候,心中一緊,雙手使勁撕扭著金絲雀帕,一雙美麗的大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扶起希九的葉蒻,而從眼中迸發的卻是嫉妒加仇恨的目光。

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聖女之女,夜雀右護法纖雲。

自夜若惜在葬心壇被焚燒得屍骨無存之後,她曾在房間裏失魂落魄了三日。那個女子消失了,她從小朝夕相伴,長大後卻又奪走她最喜歡的人的女子徹底消失在這個世上了。她應該高興的,可她就是興奮不起來。心中的那份愧疚和痛感她是清楚的,但同時又是輕松的,她不必在為他對她的感情而憂心了,也不必再擔心任何一個女子將他搶走。因為,她知道,他不是一個見一個便愛一個的男子,他鐘情於那女子,而她是那女子最好的朋友,來日方長,她會讓他愛上她的。

她私下裏這樣想,面上卻也是這樣做的。她唯一傾心的男子,她這回一定要把握住。果不其然,希九在夜若惜死後,失去了往日的溫潤風采,變得落魄不堪,是她偶爾照顧他時與他說了許多她與夜若惜的趣事,他才慢慢有了笑容。雖然不情願,但她還是願意與他分享他心底的那一份柔軟和滿足,即便是他快樂的並不是她。

兩年來,她終於成為了他最親近的女子,亦是他最特別的女子。他從不與別人說心事,唯獨她。雖然他並未向她承諾過什麽,但是她已經心滿意足了,如若一直這樣下去,她也是願意的。她覺得,只要她等,終會有那麽一天,他接受她全部感情的一天。

可是,這一天還未到來,葉蒻的出現卻給她了一個晴天霹靂!為何她還活在世上,不是屍骨無存了嗎?不是灰飛煙滅了嗎?為什麽到死也要陰魂不散,難道她註定都要敗於那個女子之手?多少次,她何其後悔年少時,在山腳贈予夜若惜那個金絲雀,如果她上不到九華山,又怎會讓他如此傾心,她又怎會屢屢付出而終是要為他人作嫁衣。

想到這,纖雲手中的匕首緊了緊,這匕首乃夜雀祖傳之物,是唯一能夠傷及神軀仙體的利器。被其傷害後,除非雀神在世,否則再厲害的神仙即便能夠活下來,也是逃不過雀神的詛咒的。

看著葉蒻陌生的面孔,纖雲眼睛睜了睜,手中的匕首狠狠向下刺去!

從前是曉羽逼我,而今日你又來逼我。

小若,是你逼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俺的論文最後重修,修了兩個晚上,~~~~(>_<)~~~~ ,俺知道少,今晚還會寫,如果寫完了就會再傳一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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