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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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跟前:“逸軒,我,幫我請假,我要去,找,小塵……”話已經說不清楚了。

G在電話裏告訴年繹軒,小塵一年前查出了癌癥,但是小塵執意不治,現在已經撐不了多久了。G還說,本來小塵要結婚了,可是未婚夫從日記裏發現了年繹軒和她的事,當時婚也沒法結了,小塵的父母把她送進了一家輕

度精神病和重癥康覆療養院,那裏可以對於同性戀進行矯正,雖然,現在許多心理學家都已經承認,同性戀並不是一種病。很巧,這家療養院就在Q市,小塵就住在療養院裏。

每走近病房一步,年繹軒就越覺得窒息,當她終於看到躺在床上,纖瘦的小塵時,年繹軒覺得她回到了七年前,那時年繹軒最喜歡做的,就是趴在床邊,看熟睡中的小塵,只是那時,小塵沒有這麽蒼白,臉頰還是紅潤的。輕輕走過去蹲□,握著小塵的手放在嘴邊近乎虔誠的吻著:“小塵,我來了。”也許是低落在手上眼淚讓小塵感覺到了涼意,小塵費力的睜開了眼,看到了年繹軒,笑了笑,吸氧面罩下,她幾不可聞的說:“本來……本來……不想……讓你知道……”年繹軒流著眼淚,仍溫柔的握著小塵的手:“你可真狡猾,你說不許我忘了你,我就真的忘不掉了。不可以死掉,你要是死掉了,我就真的再也不理你了,就算你站在奈何橋邊等我,我也當看不到,喝了孟婆湯,怎麽也要忘了你。”

“你這人……怎麽……這樣……我都病成這樣了……你還欺負我……”小塵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不哭不哭,我錯了,我陪著,這次,怎麽也不讓你走了。”年繹軒輕輕的抹去小塵的眼淚。

在小塵去世前的幾天,年繹軒寸步不離的守著她,奈何小塵的身體已經很差了,幾乎整天整天的昏迷。有一天小塵醒來,看到年繹軒趴在床邊,伸手摸了摸年繹軒的頭發,年繹軒就醒過來。

小塵的臉色好像紅潤了些許,伸手摘掉了面罩,抓著年繹軒的手撒嬌:“我想吃蘋果,削給我。”年繹軒看著小塵紅潤的臉色,心下明白了什麽,只是不願意相信,紅著眼睛給小塵削蘋果,削了一半就被小塵搶走放到了一邊。小塵坐起身,拍了拍床邊對年繹軒說:“來,陪陪我。”年繹軒乖乖的坐在床邊,靠著枕頭,小心的攬著小塵。兩人靜默無語。

“餵,我快死了,你還有沒有什麽要和我說的啊。”小塵靠著年繹軒問。

“有啊,”年繹軒低頭親了親小塵的長發,“我其實很後悔,為什麽你走那天我沒留你。”

“切,哪來那麽好的事,你說留就留。”小塵的氣息有些微弱。“你又不愛我。”

“誰說我不愛你啊,”年繹軒笑出了聲,然而眼裏分明流著眼淚,哽咽著:“我愛你啊。”

“不早說……呵呵……再說幾遍來聽聽看……”小塵的聲音,漸漸微弱下去。

年繹軒早已淚流滿面,抱住漸漸失去溫度的小塵一遍一遍的,不知是說給誰聽,像是失去了

愛人的野獸般的悲鳴,一遍又一遍:“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話說三遍就是真的……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年繹軒放下早已失去呼吸的小塵,從脖子上摘下了本就屬於的小塵的項鏈戴在了小塵的脖子上,最後親吻了小塵的嘴唇,整理好小塵的頭發,為她蓋好被子,就好像,她只是睡著了一樣,推來了病房的門,輕輕的離去。腳步聲回蕩在無人的走廊,踩碎的,是回不去的曾經。

“我不喜歡你了。”其實,明明還喜歡著,死也不想忘掉。

“詛咒你孤單一輩子。”是因為即使分開,也不想看到我身邊有別人的存在,你那霸道的占有欲啊。

“不許抽煙,不許喝酒,要好好上學。”你看,你還是放心不下我。

“你媽媽其實很愛你。”我知道的,你不用再擔心了。

“不許忘掉我。”你真狡猾,這次,真的忘不掉了。

既然你這樣決絕的愛著我,為什麽要離開我。

年繹軒消失了好幾天,最後,蕭逸軒在她J市的房子裏找到了她,彼時,她正在整理她的東西。蕭逸軒靠在門邊看著她整理,不說話。

“我失去了太多了,”年繹軒開口,“真的是報應吧,我做了那麽多不好的事。”

“為什麽當時我不懂呢?”當時她說了那麽多,那麽多,多到現在想起,沈重的心臟痛的快要碎掉。

“我愛她呀,當時為什麽就不說呢……”年繹軒吶吶自語。

“小塵留了封信給我,她總是喜歡這麽做。”近乎癔癥的,不知說給誰聽,“她說,家人對於她來說很重要,可是,她卻無論如何不想停止愛我。於是她選擇了徹底離開這種方式,還叫我,原諒她。”說罷微笑,“要說原諒,是她該原諒我啊,原諒我,這麽晚才意識到,我其實,那麽愛她,那麽那麽愛,可是,現在她不會原諒我了,因為,她徹底不要我了。”

“我失去了太多了,已經沒什麽好失去的了。”年繹軒這樣跟蕭逸軒說著,遞給了他一把鑰匙,J市的房子的鑰匙。“賣掉它把,錢捐了也好,花了也好,隨你處理吧,我想出去走走。”

蕭逸軒點點頭,直視著年繹軒的雙眼:“先說好,早點回來。”

年繹軒回避著蕭逸軒的眼神,“嗯。”

蕭逸軒替年繹軒打理了一切,幫她辦了休學。年繹軒背著簡單的行李,開始了流浪。

一年後,年繹軒在杭州停了下來,住了一個月,期間收到了蕭逸軒的快遞,裏面是一把鑰匙,鑰匙上綁著一個便簽,便簽上是一個地址

。還有一張請柬,是吳清淮和殷諾文婚禮的請柬。年繹軒給吳清淮打了個電話,笑著說:“才想起來結婚啊,按我的想法,這個時候都應該抱孩子了。”

吳清淮在電話另一端一邊笑著一邊流淚:“你個王八蛋,走了也不告訴我們,這次我結婚,你該回來了吧。”

“嗯,回去。”年繹軒靠著窗,看著窗外的陽光晴好。

吳清淮和殷諾文畢業以後雖然留在了D市,可是婚禮還是在J市舉行。婚禮上人很多,年繹軒穿著漂亮的裙子,利落的紮起了頭發,笑著與蕭逸軒並肩站在人群中看著自己多年的好友一步一步邁向自己的幸福。清淮穿著漂亮的婚紗,與殷諾文擁吻,開心的流淚。

“我想告訴我最好的朋友,”吳清淮穿著婚紗與殷諾文手挽手站在臺上,“不要放棄,她一定會得到幸福,一定會。”

翹著二郎腿剝花生的年繹軒一楞。

婚禮過後,在J市停留了幾天,被蕭逸軒一個電話叫去了Q市。下了飛機年繹軒卻接到蕭逸軒的電話說臨時有事,讓她自己先轉轉。年繹軒氣結,隨手翻了翻包,一枚鑰匙掉在了地上,被陽光照得閃閃發亮。年繹軒撿起鑰匙,想著,要不去這個地址看看?

下了公交沿著街慢慢走著,路過一家寵物店,反正閑來無事就進去看了看。年繹軒看著滿屋的各種各樣的寵物,滿眼冒心,突然看到靠墻籠子裏養著一只白色的龍貓,便伸手過去逗,籠子裏的龍貓警覺的豎起耳朵,看了看年繹軒,慢騰騰的挪過來,舔著年繹軒的手指。

“哎,客人,不能摸那個龍貓啊……”店員看到年繹軒的動作連忙跑過來,卻驚奇的瞪大了眼睛:“哎,奇怪了……這龍貓脾氣很怪的,在店裏放了好久,就是遇不到合適的主人,都咬傷了好幾個顧客了,所以就被扔在這裏養著。”

年繹軒打開籠子一伸手,龍貓就跳到她手上,她輕輕的摸著龍貓說:“咱倆都沒人要,還挺投緣的,我就帶你回家吧。”

年繹軒進了一個感覺很溫馨的小區,五單元,二樓,右門,和J市的房子一樣的門牌號,打開門,一個碩大的黃色身影伴隨著“哈哈,哈哈”的喘氣聲撲向了她,年繹軒看著圍著她撒歡的大金毛一楞,然後擡頭看到了抱著一只虎斑的蕭逸軒走了出來,對著她笑啊笑:“我賣了你在J市的房子,買了這套房子,不是很貴,離診所還挺近,回來吧,不要再滿世界跑了。”年繹軒和她肩膀上站著的龍貓一起楞住了。

年繹軒抱著龍貓在屋子裏晃來晃去,後面跟著貓貓狗狗,看著滿目的花花草草,年繹軒說不出的喜歡,走到

陽臺看正在抽煙的蕭逸軒:“不錯啊,謝了哈。”

“嗯,不謝,”蕭逸軒隨手掐滅了煙頭,“E回來了,說要跟我和好。”

年繹軒一楞,呵呵一笑:“我說呢,把我安排的這麽好,你也要結婚了啊,恭喜恭喜。”其實,心裏有一點點失落。

“嗯,我把你的東西都整理好了,今晚就住下吧,我先走了,E等我吃飯。”

“嗯,好。”

蕭逸軒走後,年繹軒就坐在沙發上,肩膀上站著龍貓,懷裏抱著虎斑,旁邊靠著金毛,一動不動。

蕭逸軒現在該和E在一起吃飯了吧,吃飯以後會去散步吧,散步之後……蕭逸軒的媽媽會喜歡E嗎……靠,真他媽矯情,年繹軒暗罵自己,給一群動物餵了食,回屋睡覺去了。

年繹軒宅在她的新家裏完全不想出去,吃了睡睡了吃,偶爾拿筆電把一年來的所感所想敲出來換稿費過日子。就在年繹軒打定主意就這麽過一輩子的時候她發現不大正常,衣櫃裏居然有蕭逸軒的衣服,浴室裏也有蕭逸軒的洗漱用品!而且隔三差五,一身酒氣的蕭逸軒就會輕車熟路的開門進來洗澡換衣服睡覺,年繹軒提著蕭逸軒的一只耳朵面無表情的問他怎麽個情況。

“哎,喝醉了不是怕父母念嘛,一年以來我大部分時間都住這兒。”

“那E呢?不管你?”

蕭逸軒咕噥一聲,也不知道說了什麽,翻個身睡著了。

年繹軒:“……”

某一天,蕭逸軒很反常的神志清楚的在傍晚時分年繹軒摟著一群動物看動漫的時候進了年繹軒的家門,換了衣服,坐在年繹軒的旁邊。

“幹嘛?”

“E走了。”

年繹軒楞了:“啊?走哪去了?你倆不是要結婚麽?”

“誰告訴你我和E要結婚的?”蕭逸軒無奈了,“她說要和好,我沒答應。”

年繹軒的註意力成功被轉移到蕭逸軒身上:“為啥啊?你二了?你不愛她愛了還幾年了?”

“累了,她和我說和好的時候,我其實一點也沒覺得高興,也許愛情是消耗品吧,我把我對她的愛消耗沒了。”蕭逸軒向後仰靠在沙發上,一只手擋住眼睛“我媽說她想你了,你回來都不去看她。”

“哎呀,蕭阿姨,我想去看她來著啊,我都給她打電話了,可是我想吧,要是E在你家,我去成什麽了啊……”

“哎,改口吧,奉我媽之命,讓我把你這個兒媳婦帶回去給她看看。”

“哈?”

蕭逸軒把年繹軒整個人拽過來抱在懷裏,認真的看著年繹軒:“咱倆

過一輩子算了吧。”

年繹軒對著這個不怎麽正式的在表白但顯然很認真的男人眨了眨眼,認真思考片刻,說:“嗯……好像也不是不行……”突然間反應過來了什麽,“你大爺的,蕭逸軒你騙我,E早就走了是不是!”

第二天,年繹軒趴在床上很認真的研究蕭逸軒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很好看。伸出自己的手輕輕的覆上去,慢慢的側開,兩人的感情線雖然曲曲折折,可是最後連在了一塊。

“幹嘛呢?”蕭逸軒從背後趴上來壓住了年繹軒。

“我去,下去下去,好沈!”

“不要。”蕭逸軒親了親年繹軒的臉頰。

兩人順其自然的談起了戀愛,其實相處的模式和從前差不多,只是他們住在了一起,更加的親密。

三個月後,兩人站在教堂裏,神父莊重的宣讀著誓詞,蕭逸軒和年繹軒拉著手,微笑著對視。突然,兩人一同轉身,蕭逸軒拉著提著裙擺的年繹軒跑出了教堂,留下了嘩然的眾人。

上了公交車,坐定,滿車的人都看著這一對落跑的新人。年繹軒整理好裙擺,蕭逸軒整了整西裝,牽起年繹軒的手,在無名指上鄭重的套上了指環,年繹軒也牽起了蕭逸軒的手,套上了指環。

兩相幸福的對視。

“I love you.”

“I love you,too.”

“一會去喝杯咖啡?”

“嗯,要咱倆剛認識那天我點的那種。”

“拿鐵?”

“嗯~”

“再來塊提拉米蘇吧~”

“好的~”

也許他們不是最相愛的,卻一定是最合適的。在各自經歷了傷痛疲憊過後,兩個相似的靈魂,終於找到了歸宿,也許雙方都有忘不了的人,但是,who care,過去了的過去永遠都沒有將要來的將來重要,只要兩個人能互相溫暖,就是幸福。

“你有多愛E?”

“嗯,每天幻想著以後和她生活在一起的日子。”

……

“你為什麽腐?”

“因為兩個人不因為錢不因為房子不因為傳宗接代甚至願意共同面對來自社會,家庭,道德的責備,這樣簡單而勇敢的相愛,我沒有,所以我只能默默的腐著。”

……

“為什麽你要一個人?”

“我怕失去。你又為什麽一個人?”

“我有想要等待的人。”

“等不到怎麽辦?”

“等了再說。”

……

“按你的性

格,你一定會恨得毀掉所有傷害的小塵的人或者事,為什麽你卻這麽平靜?”

“因為這次我辦不到。”

“說實話。”

“小塵說那些對她來說都很重要,我愛她,所以沒辦法。”

……

“我從來沒想過最後會和你過一輩子。”

“我沒太吃驚。”

“為什麽?”

“沒想過。”

……

曾經共同渡過的時光變成了一句又一句的低語輕輕回蕩。

“以後不許抽煙,不許喝酒,不許說臟話……”

“是~那你要少抽煙,少喝酒,不許不回家。”

“你在,我就會回來。”

“切,少來,我就是不喜歡一個人在家而已……”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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