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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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詫異的擡頭看過去, 他也垂眸看了過來,兩道視線就這麽直白的碰在一起,她努力壓制住心裏的激動, 盡量不讓那份喜悅溢出來:“我能不能贏得比賽還不一定呢,你這話說的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早嗎?”陸聽白疑惑, 繼而搖頭否定:“我覺得不早,這場比賽你會贏, 英國你也會去,因為你不會讓慕阿姨失望。”

這話陸聽白說的一點都沒錯,她不會讓自己輸,但不僅僅是為了慕清荷, 林知夏嘴唇微張, 想要說些什麽,想了想卻還是選擇沈默。

暑假期間,由於江婷是她的直接輔導老師,所以林知夏練起舞蹈來比之前還要輕松很多, 江婷對她來說亦師亦友,慕清荷也沒有像之前那麽嚴格。

暑假的時間一晃而過, 因為要軍訓,淮城大學提前開學一個星期。

八月二十三號,陸聽白報名的前一天晚上, 林知夏翻來覆去睡不著, 隨後直接披著外套來到天臺。

如果說之前來這是為了散心,但是現在更多是為了等到陸聽白,她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他, 也是心結。

“我發現我說了那句話之後, 你好像來這的次數都變多了。”

她剛來沒多久, 陸聽白的話就傳了出來:“要有重要的事情可以給我打電話,沒必要大晚上來這吹冷風。”

淮城前幾天的天氣不怎麽好,一連下了好久的雨,昨天才開始放晴,但到了晚上,風呼呼的刮著還是有些冷。

天臺上有些濕,林知夏沒有坐上去,背靠著欄桿默默開口:“有些事情電話裏講不太方便。”剛說完,卻發現自己好像掉進了他的圈套,擡起頭睨了他一眼。

陸聽白笑了一聲,神情得意:“我就是隨便說說,誰知道你還真的有事要跟我說?”

林知夏低頭沒說話,反覆的把玩著自己的手指,陸聽白也不催她,也不問她,走上去和她一樣靠著欄桿,雙手搭再欄桿上,有節奏的敲打。

果然,敲到第十下,身邊的人終於說了話:“你明天開學.....是自己一個人去嗎?”

“也不算,”

林知夏又是一陣沈默,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自己之前想問的問題梗在喉間,始終無法張口,陸聽白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溫柔:“你想說些什麽呢?可以直接問出來,我不會介意。”

周圍的光線陰暗,一陣一陣的冷風刺激著皮膚,林知夏聽到他的話,終於鼓足勇氣說了出來:“如果你上了大學,還會經常回來嗎?”

“會啊,怎麽不會,淮城大學離我家裏這麽近,天天晚上回來都可以。”

林知夏輕輕“嗯”了一句,思索片刻,剛想開口,卻聽見陸聽白說:“我會經常回來,就算不回來,周末也會和往常一樣陪你去舞蹈機構。”

林知夏身子楞了一瞬,本來還以為自己隱藏的夠好,卻還是被他看出來:“其實,你可以完全不用來陪我,你周末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就好。”

“你這樣....”陸聽白轉頭,視線落在她的臉上,停了三秒,說:“我怎麽放得下心周末讓你一個人。”

他看出來林知夏身上缺少的那份安全感,雖然不知道之前自己不在身邊她是怎麽獨自一個人挺過那麽多年,但是既然自己現在能夠站在她身邊,陪著她,似乎也不錯。

“大學裏我也不會談戀愛,”他主動將能說的一切都說了:“還不如去看你跳舞有意思。”

這話一出,林知夏心跳如擂鼓轟然,她想問的正是這個,擔心的也正是這個。

她之前沒有這麽強的占有欲,可遇到陸聽白之後,仿佛之前的一切底線都被打破,不可否認,她害怕他會喜歡上別人,害怕他會忘了她。

有些東西一旦得到,就會變得患得患失,害怕失去,從而變得小心翼翼,也正是因為這樣,這份情感才壓得她喘不過來氣。

陸聽白開學之後,她的生活變回到之前的模樣,她的性格也發生了轉換,又開始沈默寡言,在學校還能和高冉說說話,回到家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安靜的做作業。

偶爾煩躁或者難受的時候會去天臺吹吹風,但總是不可控制的看向陸家,燈火通明,只是很少見到他。

再次見到陸聽白的時候,就是開學的第一個周末,他的頭發比之前短了些,穿著休閑的白體恤,底下是黑色的雙杠褲,背著斜挎包,或許是天氣太熱,還戴了一頂淺灰色的鴨舌帽。

“你真的來了?”林知夏難掩心裏的驚訝,本以為只是隨便說說,她也沒報太大的希望,知道大學剛開學肯定很忙,他沒時間,她也理解。

陸聽白點頭,手揉了揉她紮起來的小丸子,“是啊,我一向很守諾言的,說出去的話一定會兌現。”

“走吧,”他收回手,隨意的插在褲兜裏,“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帶你去個地方。”

林知夏應允,也沒問他去哪,反正她無條件相信他。

“不跟慕阿姨報備一下?等會又該打電話過來催了。”陸聽白停在路邊,伸手攔了一輛車,開門讓她進去之後才開口問道。

“我剛才已經給她發過短信了。”林知夏回答,見他疑惑:“就是剛才你在前面走準備要攔車的時候,我發了消息,她同意了。”

“那就行。”

陸聽白報的那個地方她沒有聽說過,很陌生,但沒有任何懷疑,車上,兩人聊著天,她問什麽他答什麽,沒有一點不耐煩的樣子。

“你們舍友好相處嗎?”車裏安靜一瞬後,林知夏突然問了句。

陸聽白:“挺好相處的,都是些逗比,有一個很奇葩,被他爸逼著改了志願,才報考的淮大。”

“那他之前想報的是什麽專業?”

“藝術學院導演系,”陸聽白想到什麽,笑了笑:“他叫時言川,是陽城人,從小就想要當一個導演,可他爸偏偏不讓他報,填志願的前幾天還專門推辭了公司的會議,就為了在家裏看著他填志願,不聽話就揍他。”

“他還遭到了他爸的威脅,要是真的填了藝術大學,直接斷絕父子關系,甚至不給他生活費,讓他在外邊餓死。”

說完,陸聽白又想起當初時言川說話時候的可憐模樣,沒忍住笑出聲,寂靜的氛圍顯得有些突兀。

林知夏也跟著笑:“還....挺有趣的。”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車子才停下,林知夏跟著下車,仰頭看了看面前的大門,似乎不知道說些什麽,幾次欲言又止。

“你不喜歡這個地方?”

林知夏無奈的嘆氣,看著面前宏偉的“游樂園”三個大字陷入沈思,幾秒之後,才沒忍住:“不是.....只是覺得我們來這個地方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

陸聽白嗤笑一聲,“有什麽不合適的,又沒有規定游樂園都是給小孩玩的,再說了,不是沒有童年嗎,這一次就好好體驗一把童年的感覺,這些東西......應該沒那麽無聊。”

林知夏:“......”

陸聽白見她還是沒什麽動靜,一時也有些遲疑。

他問過宿舍裏的那些人,平常和女朋友約會都去些什麽地方,無一例外的回答都是什麽電影院,美食館,反正沒什麽新意。

他想了好久才想到之前他們走在大街上,偶然遇到一對夫妻帶著兒子說下一次還要去游樂園玩蹦床,這話被她聽到就感嘆了一句。

於是,他才拍板定下來這個地方,本以為她會驚喜,可是瞧這狀態,怎麽覺得有些不對勁?

“怎麽?真的很不喜歡這個地方?”陸聽白有些懷疑自己,又再次重覆了一遍:“不過也沒事,不喜歡換一個唄,你想去哪,我再帶你去....”

“挺喜歡的,走吧,很久沒玩過了。”林知夏打斷了他說的話,徑直朝裏面走。

她臉上剛才驚喜的表情雖然只持續了一小會,但還是被他看到,陸聽白提著的心放下來,好歹沒讓她失望。

或許是因為周末的緣故,游樂園裏大部分都是家長帶著小孩,人擠人,陸聽白害怕她走丟了,緊緊的牽著她的手。

一路擠著往最裏面走,林知夏看到了旋轉木馬,埋藏在心底的那份記憶被勾起,之前林岷輝帶她來游樂園,她最喜歡的項目就是這個。

陸聽白見她的視線長久的停留在上面,低頭問了句:“想坐?”

林知夏回過神,搖了搖頭,“沒,走吧,去看看別的。”

“想坐就坐唄,反正今天帶你來就是為了開心,”陸聽白拉著她往售票員那走,林知夏為難,拽著他的手不上前,聲音低低的:“別別,還是算了吧,都是小孩子,我這樣怪丟人的。”

陸聽白正和售票員交涉,無所謂的回覆:“丟什麽人?旋轉木馬也沒規定十六歲以上的成人不能坐啊,怕什麽。”

他說的輕巧,林知夏扭頭看了看周圍,都是半大的孩子,最大的看起來也不過上小學,她垂著頭一言不發。

“好了,走吧,去試試。”陸聽白將票遞到她手上,把她往入口處推。

林知夏全身都在抗拒,陸聽白在她耳邊輕聲說:“沒關系,我陪你一起,這樣就不會丟人了。”他說著,拿出自己的那張票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也買了一份,這樣你會感覺好一點吧?”

旋轉木馬動起來的那一瞬,林知夏心裏的芥蒂終於放下,她看著身邊的陸聽白,心裏的那份悸動變得越來越清晰明顯。

底下圍著一圈圈的人,有很多沒有參與這個項目的家長抱著自己的孩子在底下看。

有一個白白嫩嫩的小女孩看見孩子堆裏格格不入的林知夏和陸聽白,有些不理解,拽了拽自己媽媽的衣領,奶聲奶氣的問:

“媽媽,為什麽那個哥哥姐姐都那麽大了還玩這麽幼稚的游戲呢?”

女人將懷裏的女孩往上顛了顛,親了親她的臉,看向兩人:

“囡囡啊,這個游戲不分年齡的,媽媽希望我的寶貝以後也能遇到一個陪你玩這個游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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