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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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旂身上的酒氣,通過呼吸,似乎無形中瘋狂地沖擊著對方的神經。

有那麽一刻,易初陽覺得自己也喝醉了。

腦子裏不停地盤旋著謝青旂剛剛說的那句話,‘你想試試嗎?’

“難道你——”

或許就是一個沖動,易初陽拽著他直接就往小巷深處走去......

小巷裏陰暗潮濕,路面凹凸不平,只有一盞路燈淺薄地落在他們肩頭,天地昏黃如舊。

越往裏走,他們就越能切身得感受到與這個世界隔絕開來。

易初陽反手將人甩到斑駁的墻面,直接覆身壓了上去,對著人就是一頓啃咬。

“嘶——”

謝青旂低下頭,匆匆結束了這個生澀且粗暴的吻,不禁失笑道:“你是屬狗的嗎?”

不及少年反應,謝青旂直接起身將人一把推到了另一面的墻體,易初陽背部觸及墻面時,腳邊的酒瓶應聲倒地......

謝青旂遂而貼了上去,感受著少年的無措。

........

疾馳而過的車燈從他們身旁掠過,小巷裏時不時地就能聽見水滴墜落的聲音。

借著昏黃的燈光,謝青旂的目光在他臉上肆無忌憚地流轉著,他伸手撫摸著易初陽受傷的臉頰,然後溫柔地在上面親了親。

他看著他的眼睛,身上散發著令人燥熱的酒氣,“接吻嗎?我教你。”

易初陽看著眼前的謝青旂,瘋狂起伏的胸腔帶動著極度不穩的氣息,眼底漸漸湧動起瘋狂的炙熱......

.......

或許他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在這樣逼仄、卻又從不見天日的小巷裏,和這樣一個並不怎麽熟悉的男人當街擁吻。

說實話,在那天以前,易初陽從未意識到自己是Gay。

.......

三年後的醫院,

夜裏,易初陽在一片迷迷糊糊中被一股子尿意給憋醒了。不過他實在是懶得動了,本來想著就這樣一直等到天亮的,可結果卻被弄得睡意全無,他不耐煩地立刻坐起身來。

病房裏一片漆黑,他只能看著門上的玻璃有些許從走廊外透進來的點點亮光......

他胡亂在床上摸索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手機,剛一打開屏幕,刺眼的燈光讓他緩了好一會兒,才看清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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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初陽稍微有一些驚訝,沒想到他居然睡了那麽久。

不過他現在可沒心思去想那麽多了。

他兩只手緩緩擡起那打了石膏的右腳,將它小心地放在地上,然後順手抄起放在床邊的拄拐起身。他拄著拐,微微弓著點身子,跟電視劇裏學得像模像樣地,卻又不大嫻熟地一拐一跳地正往外邊兒蹦。

就在這時,門開了。

一束強烈的光線投射了進來,門口的人背著光。

易初陽半瞇著眼去看,卻瞧不清來人是誰,只是覺著這人看起來很高大的樣子。

“誰啊?”

“閉眼,我要開燈了。”

片刻,那人伸手按了門邊的燈光開關,病房裏瞬間亮堂了起來。

即使閉上了眼,還是能感受到不適應的易初陽,緩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漸漸聚焦看清了來人,是謝青旂!

謝青旂一進來就看見了易初陽這熊樣兒。

還饒有興致地倚在門邊,朝著易初陽吹了聲口哨,

操!

易初陽本來就急著去解手,聽了這聲哨聲,這下就更憋不住了,卻還得在這跟這狗東西顧及表面功夫。

看著謝青旂那不懷好意的笑意,易初陽頓時覺著面子上有點掛不住,於是佯怒道:“你看什麽看啊!”

謝青旂像是沒聽見似的,懶洋洋地問出心裏的問題,“聽說你要換醫生?”

“啊.......原來是為了這事兒啊。”

在感嘆江明明辦事效率不錯的同時,易初陽還得意地哼哼兩聲,“對!就是我幹的,你能把我怎麽樣?”

謝青旂反其道而為之,不僅不怒反笑,還無奈地攤了攤手,“不能怎麽樣。”

“.....”

易初陽才懶得理這個狗東西呢。

“我就是想過來問問我親愛的患者先生,是我哪裏做的不夠好嗎?居然讓你那麽生氣,說出來,我改就是了。”

易初陽哼笑一聲,傲氣地揚起下巴與他對視,“改?行啊,你長了張讓我看了就想揍你一頓的臉,要不謝醫生考慮考慮.....換張臉?”

“那不可能。”

易初陽歪頭一笑,聳了聳肩,一副很為難的樣子,“既然這樣,那就沒得說了,我還是換醫生吧。”

“其他醫生都沒空。”謝青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似乎早有準備,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你只有我了......”

這句話,直接給易初陽聽怒了,“媽的,你到底想怎麽樣啊?”

看他生氣了,謝青旂反而好像更開心了,“病人還是要少生氣,畢竟啊,對身體不好。”

“謝謝關心,只要你不出現,我就挺好的。”說著易初陽拄著拐杖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謝青旂盯著他,目光沒有一刻從他身上挪開過。

在接近他的時候,易初陽才瞥了他一眼,冷冷說:“用不著你管。”

謝青旂一把攔住了他的去路,“說清楚!”

易初陽實在是有些憋不住了,又知道自己現在這個樣子跑又跑不掉,打也打不過。

沒關系,大丈夫能屈能伸!

易初陽索性不跟他置氣了,畢竟再這樣下去,只有他一個人會被憋死而已。

“廁所!上廁所總行了吧?!”

謝青旂聽後一挑眉,又吹了個口哨,問:“需要幫忙嗎?”

易初陽聽得整個人都麻了,瞬間破口大罵道:“媽的,你別吹了行不行!”

謝青旂選擇性失聰,伸出一根手指,慢條斯理地勾住了易初陽病服上的第一顆紐扣。

“操!”

與此同時,易初陽在應激反應下意識猛地彈跳了起來,反應之大,直接把謝青旂鉤住的那顆衣服紐扣給崩開了。

隨著紐扣掉落在地上的聲音,易初陽瞬間底盤不穩。

“小心!”

怕他摔倒,謝青旂一把扶住了他。

畢竟腳上原本就已經骨折了,這才剛打上的石膏。這一摔下去,怕是又要再躺上幾天了。

確定沒事之後,謝青旂才發現易初陽那原本好端端的圓領瞬間變成了欲遮不遮的小V領。

謝青旂眼眸微暗,以前怎麽沒發現,這病服還挺好看的?

可沒想到,這才剛一站穩,易初陽就一把甩掉了他的手,“你有病吧你?”

謝青旂手肘頓了頓,隨後十分自然地收了回去,低頭推了推眼鏡,含笑道:“你說有就有吧。”

易初陽不知道這家夥是什麽意思,嫌惡地瞪了他一眼,走之前還不忘罵了一句:“神經病。”

“.......”

看著易初陽走遠後的身影,謝青旂彎腰拾起地上的紐扣,不禁感嘆.....

兩年不見,真的是.......兇死了。

“喲,這不是謝大醫生嗎?”

聲音是從謝青旂身後傳來的,他臉上的笑意頓時就消失地無影無蹤,頭還沒回就知道來人是他們科室裏一天到晚就知道作妖的那家夥了。

他不動聲色地將那枚紐扣放進大褂口袋裏,聽著腳步聲,等人差不多走近了,謝青旂才帶著笑意轉身,故作驚訝地說:“原來是梁醫生啊。”

梁楓‘嗤’了一聲,酸裏酸氣地說:“還沒恭喜謝醫生呢,跟著江教授就是不一樣啊。這才多久啊?就有研究成果了?”

“運氣而已。”謝青旂避重就輕,得體地笑了笑,“梁醫生怎麽有空來這兒啊?這大晚上的,不忙嗎?”

“這句話應該是我來問謝醫生才是吧?”梁楓不慌不忙地看了眼即將拐角出去的背影,不禁笑道:“聽說這間病房裏的病人對你很不滿意啊,特地讓人親自過來科室一趟,說是要換醫生。這不,我這不就來頂替你的位置了嗎?”

梁楓,骨科科室裏的另一位骨科醫生。

也算是年輕有為了,不過他似乎是將謝青旂當成了假想敵,向來是看他不順眼的,三天兩頭的找茬。

這回遇到了易初陽,他算是自己把自己打包好,直接給梁楓送人頭去了。

“沒想到啊,今天早上你費盡心思從我這兒搶走的人,結果自己又跑回我這兒來了。”梁楓得意地笑著:“你說這叫什麽?是不是應該叫合浦珠還啊?”

“梁醫生說笑了。”謝青旂面色不改地笑著說道:“剛剛我還在這和那位病人聊著天呢,關系還挺融洽的,要說是對我有什麽不滿意?我實在想不通了,你說,其中會不會是有什麽誤會存在啊?梁醫生?”

抓住那麽好的機會,梁楓自然不會被謝青旂這三言兩語就給輕易說動,“誤會不誤會的我可管不著,反正啊,人家是來科室裏要求換人了。連科長都知道這事兒,有什麽問題你自己去找科長解釋吧。反正這人啊,現在是我的了。”

見他不給面子,看樣子是準備咬死不放了。

謝青旂索性也不裝了,淡淡說道:“科長那邊我自然會去解釋的,不過這人....還是不勞煩梁醫生了。”

“不麻煩,照顧病人嘛,都是本職工作。”梁楓得意地笑著說道:“還是請謝醫生將病人的病歷本交給我吧。”

看著梁楓伸出的手,謝青旂臉立刻就冷了下來,“我如果說不呢?”

“不?”

見謝青旂拉下了臉,梁楓立馬就來了精神,譏笑起來,“難道你還要跟我翻臉不成?不至於吧?謝醫生。雖然說這易初陽也算得上是一個公眾人物吧,但論名氣也還沒到紅遍大江南北的狀態,你也不至於為了這麽個小明星搭上自己那麽好的名聲吧?就這麽死咬一個不放,多得不償失啊?”

謝青旂只說:“他不是明星,是電競選手。”

“啊.....行行行,電競選手電競選手。”梁楓才不想在這種沒什麽意義的事情上跟他扯皮呢。

謝青旂沈默了好一會兒,隨後溫和一笑,“梁醫生就當他是例外好了,麻煩你把他讓給我吧。”

梁楓反問:“如果我說不呢?”

“做個交易吧。”謝青旂又道:“你會想要的。”

求他?一向心高氣傲慣了的謝青旂,也有向他低頭示弱的一天?

雖然謝青旂臉上已經掛著笑意,舉止從容不失體面,但能從他嘴裏聽到商量的話,已經是夠不可思議的了。

梁楓怔楞在那,久久說不出話來。

那個易初陽究竟.....

他們究竟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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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梁楓:這兩人不太對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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