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3章 噩耗前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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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二十二年十月,皇帝命端親王克善為前鋒,率領西山銳健營赴回疆參與平定大小和卓叛亂之戰。這不是克善第一次出征,卻是他第一次為一營主將。老乾忒不放心,不但安排了數位高手暗中保護,還派遣了兩位經驗豐富的老將為之護航。

臨行之前,乾隆拉著克善的手,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註意安全。有沒有戰功什麽的不打緊,平平安安回來才是正理。還咬著牙威脅道:“這次回來,若是讓朕在你身上找到一道傷痕,日後就別想再上戰場了。”克善笑瞇瞇地聽著,不反駁卻也不答應。

是夜,乾隆正在寢殿裏輾轉反側時,床帳霍地被撩起來,讓他一驚。但很快,他便鎮定下來。雖然看不清背對月光的臉,卻那味道卻告訴他,這是他的克兒。一把將少年拉上床榻,翻身壓上去,能看見少年微微翹起的唇角。乾隆被誘惑了,幹凈利落地吻上去。

身上本就是就寢的衣衫,輕軟細薄,根本就經不起折騰,便化成碎片散落在床角、地上。火熱的氣息,緊緊貼在對方身上,灼痛了肌膚,也灼痛了心。手掌急躁地渴求著與肌膚親密接觸,需索這對方的身體。身下的硬物互相抵觸著,廝磨在一起。

“皇上,我明日要出征呢。”克善壓在乾隆身上,火熱的舌j□j著他的耳廓,在他耳邊輕聲說道。伴隨著少年低啞起來的聲音,釀起一連串惡作劇得逞般的輕笑。主將出征,老乾總不能讓他坐著馬車出門吧。所以,皇上,乖乖等著爺的疼愛吧,呵呵……

乾隆的手指已經撫上少年股間,聞言就僵在那裏,好半晌沒有反應。少年笑開的眉眼,狐貍般得逞的笑容,讓乾隆無奈地在心中嘆息。對少年的寵溺早已成為習慣,不知何時起便已經深入骨髓。罷了,讓他這一回。只是……“對朕溫柔些,明日還要為你踐行呢。”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有一日會雌伏於人身下,即便這個人是克兒。可當事到臨頭的時候,乾隆才發現,他其實沒那麽不情願。是因為這個人是克兒麽?乾隆以前不知道,但當少年神色隱忍、渾身是汗、皺著眉頭緩緩進入自己的時候,他便知道了。只是因為他!

嚴格來說,少年的身體還沒長成,看上去有些單薄。可當他脫掉衣服,你便知道,那不是單薄,而是勁瘦。乾隆曾經總想把他餵胖些,他卻怎麽吃也胖不起來,老乾為此相當遺憾。此時,少年白皙的皮膚被yu望染上了胭脂般的紅,越發顯得容顏俊美。

看乾隆臉色變白,克善修長火熱的手指圈住他的下.身挑逗,唇吻住他顫抖的嘴唇。雖然經過充分的開拓,但皇帝陛下從沒受過這個罪,想來不會好受。在對方敏感處溫柔的愛撫,隱忍著自己蠢蠢欲動的欲.望,他不想將一場j□j變成單方面的紓解。

說實話,有一刻,他以為乾隆會拒絕他,也做好了被拒絕的心理準備,也告訴自己可以不在意來日方長。可當看到他點頭的時候,克善才知道,他有多在乎。不是誰上誰下的問題,而是為了確定自己在對方心中的地位。原來,他也是那麽沒有安全感的人啊。

等最初撕裂的疼痛過去,乾隆擡腿磨蹭著克善的大腿,口中j□j似的,“嗯……克兒,可以了……”這一句,就像是馬達的啟動信號,開啟了一場纏綿的歡.愛。

當情潮達到最高點的時候,克善狠狠咬上乾隆的肩直到見血才放開,留下一個血淋淋的齒痕。他輕輕撫摸那個印子,低聲笑了,“這是我給你刻得記號,你以後就是我的了。”說著便湊過去,舌尖在齒痕上打轉。乾隆笑著搖頭,有樣學樣地咬回去。記號,克兒也得刻上。

翌日寅時剛過,克善便起了。乾隆仍睡得沈,似乎有些難受,擰著眉頭。昨晚克善已經幫他清理過了,此刻摸摸額頭,沒有發熱的跡象,才放下心來。悄無聲息地穿戴整齊之後,克善側坐在乾隆身側,輕吻他的眉心,“不準紅杏出墻,老老實實等我回來。”

乾隆爬起來的時候,太陽都已經老高了。看這情形,他便知道克善早不知道走到哪兒了都。遺憾地嘆息一聲,揉了揉仍在泛酸的後腰。身後那處地方,已經不疼了,只微微還有些異樣感。乾隆有些臉紅地回憶起昨晚的事,慢慢地皺起眉頭。

怎麽想,他都覺得克兒不像是第一次,看他事前事後的準備善後工作老道得很,經驗豐富的樣子。可克兒整日都在他眼皮子底下,能從哪兒找尋這個的經驗呢,難道真是天賦異稟?乾隆抑郁了,急招吳書來公公去找尋各種龍.陽春.宮圖冊,抓緊時間進行學習。

克善出征了,打從他走那天,乾隆心裏就空落落的,幹什麽都沒精神。好在,度過了開始幾天的兒女情長時期之後,老乾就恢覆正常了。若不是每日等待軍報、密報時的急切,就連久在他身邊的吳書來,也看不出什麽端倪來。

吳總管自從那日替他的萬歲爺更衣,又親自收拾了淩亂的龍床之後,就變得越發沈默了。以往不當值的時候,還會跟同僚們喝點小酒,現在卻是滴酒不敢沾了,就怕喝醉了說胡說,說出什麽不該說的事。他總覺得,皇上看他的眼神,很微妙……

臘月底,就在克善即將到達天山南路的時候,有孕的令妃跟婉嬪比賽似的,在同一天先後發動了。一下子出來兩個產婦,偏又趕上十三阿哥病重,皇後就有些顧不過來。太後看著這媳婦實在為難,就讓她守著十三便好,分別派了容嬤嬤跟桂嬤嬤到兩宮去坐鎮。

產房裏,令妃和婉嬪都不停地問著一個問題,“皇上來了沒有?有沒有去延禧宮/鐘粹宮?”兩個女人同時懷孕,又同時生產,這正是證明誰的恩寵更盛的時候。可惜,直到兩個小阿哥呱呱墜地,乾隆也沒過來看她們一眼,倒是給了兩個小阿哥不少賞賜。

令妃的月份雖然大些,可卻讓婉嬪搶在頭裏,生下了十四阿哥。老人家喜得便是多子多福,一下子添了兩個小孫孫,太後開心得不得了,抱抱這個,親親那個。也是湊巧,十三阿哥的身子也漸漸好起來,皇後也高興得不行。又趕上過年,宮裏比往年更喜慶些。

不過,乾隆已經沒有心思放在這上頭了,他正時刻關註著天山南路的戰場。這場戰爭,不但關系到大清在西域的統治和疆域劃定,更讓他掛心的是克善的安危。戰場上,刀槍無眼,形式瞬息萬變,即便克善又多重保護,也難保不會有危險。他不放心啊!

乾隆二十三年正月初,克善率領的銳健營已經進入戰場,並且開始跟霍集占的叛軍交戰。銳健營是拱衛京師的精銳,不但將士訓練有素,裝備更是精良。克善從二十年開始,就帶著銳健營訓練,不說如臂指使,也不會出現指揮不力的情況。

好鋼要用在刀刃上。定邊將軍兆惠就秉持著這個原則,將克善率領的銳健營當做克敵的長矛。而克善和銳健營也沒讓他失望,兵鋒所指,所向披靡。隨著清軍在天山南路的輾轉征戰,一封封戰報和密報匯集到乾隆的案頭,讓他能隨時了解前線戰況。

克善的表現越好,乾隆的心理就越矛盾。心中愛人如此耀眼,乾隆欣慰又自豪,恨不得讓所有人知道克兒是他的;可他又擔心得很,克兒總是身先士卒,沖在最前線,危險更是加倍。可他是理智的,只能要求護衛嚴密保護,卻不會要求克善退到後方。

乾隆在朝中,除了關註天山的戰事,也不是什麽都沒幹。二十年的時候,克善便建議乾隆向歐洲派遣留學生或者交流使團。整整醞釀籌劃了兩年之後,清朝第一批留學生終於踏上了遠洋的大船。富察·皓祥也在其中,但他除了學習之外,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即便是知道,這是個虛擬的世界,克善仍然想為這片土地做些什麽。也許,他什麽都改變不了,可是只要去做了,也就沒有遺憾了。他沒有悲天憫人的情懷,只是在有條件的情況下,去盡自己應盡的責任。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此而已。

皓祥沒想到,端親王會這樣使喚自己。他自來喜愛西學,對西方自然也充滿了好奇。安頓好額娘,拜托了多隆照料,皓祥懷揣著端親王給他的清單,踏上了歐洲大陸。清單上,有他要尋找的人,也有他要購買的物品。王爺說,若是碰上了就算坑蒙拐騙,都要送回大清。

整個乾隆二十三年,克善就在轉戰庫車、葉爾羌、和闐中度過。少年臉上的稚嫩全然脫去,精致俊美的容顏再也找不出一絲雌雄莫辯的樣子,沾染了殺戮的英氣充溢其間。銳利的眼神又如刀子般懾人,再不見對著老乾時的溫潤。翩翩少年,轉眼間便成威武將軍。

乾隆二十四年,呼爾滿大捷的消息傳來,克善、富德、阿裏滾等將解兆惠之圍,乾隆龍顏大悅。此役之後,大小和卓兄弟已成眾叛親離之勢,兩人陷入困境俱生退意,準備出逃。清軍在兆惠將軍指揮之下,乘勝追擊,天山南路眼看平定在望。

就在乾隆盤算著克善何時能回京是,卻猛不丁有噩耗傳來。清軍內部出現奸細,克善率領的銳健營遇伏。在激戰之後,克善率眾突圍,被叛軍追趕之深山之中,下落不明。後援的清軍在追擊的路上,搜尋到了疑似端親王的屍骸,只是損毀嚴重,不易辨認。

當乾隆得到消息的時候,事情已經發生多日了。昏暗的燈光下,他沈默地坐著,面前攤著兆惠傳來的戰報。他緩緩擡起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這裏,好痛,好痛,像是被人挖開個洞,將整顆心都取出來了一樣。乾隆從來不知道,一個人……怎麽會這麽痛呢?!

從看到這封戰報起,乾隆就做了兩件事。一是,立刻將屍骸送回京,又命令兆惠全力搜尋端親王及銳健營蹤跡,;二是,將手中的暗衛全部撒出去,務必找到端親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然後,他就將自己關在寢殿裏,不吃不喝不說話,整整呆了三天,直到太後到來。

“皇帝,你這是做什麽?”老太太看著一身狼狽、滿臉胡茬的兒子,又是心疼又是憤怒。她怒氣沖沖地呵斥道:“現在還不確定克善就是沒了,那他就還沒死呢。你就做出這副死了人的樣子,做什麽?怎麽?皇帝就那麽盼著克善出事麽?”

老太太氣得不行,連宮裏的忌諱也顧不得了,死啊死的,張嘴就來。她讓吳書來將鏡子擺到乾隆面前,指著裏面的影子道:“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誰還能看得上?克善那孩子本就比你年輕得多,長得又好,你就不怕他回來嫌棄你?”

吳書來將胖胖的身子使勁縮到鏡子後面,一張白胖的臉擰成個包子樣。發現皇上屈居人下的秘密,已經是不得了得了,怎麽還讓他聽見皇太後這些話呢?太後娘娘您能口無遮攔的說,可奴才不敢聽啊。吳總管想想都覺得淒慘,再這麽下去,他覺都不敢睡了。怕說夢話啊!

乾隆死水一般的眸子起了些波瀾,但很快就又平靜下來。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看到鏡子裏的人鬼一樣難看。手仍舊捂在心口上,乾隆木木地說:“皇額娘,兒子沒事,只是覺得這裏痛啊。克兒就在我這裏,可現在,他被挖掉了一樣。兒子痛啊……”

“皇帝,你……”太後看他這樣也覺得難受,伸手將幾十年沒抱過的兒子攬到懷裏。輕拍著乾隆微顫的肩膀,感覺到被淚水浸濕的衣襟,太後也忍不住跟著掉眼淚。從小到大,她就沒見過兒子真正哭過幾回,先皇駕崩的時候算一回,再來就是這次了吧。

看到乾隆乖乖地梳洗用膳,然後上床休息,太後才出了養心殿。臨走到宮門的時候,不禁又回頭望了望。傳說,愛新覺羅家出情種,這一個個的,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反正,老太太覺得自己太不幸了,丈夫是這樣,兒子也是這樣的。幸虧她心性開朗,不然還不得氣死。

問她怎麽知道的?皇帝對著克善的樣子,跟先帝當年對著那個人時一模一樣,她又怎麽會看不出來?她知道,但她從來不插手去管。人人都說她是個有福氣的,可誰又知道這福氣是怎麽來的。左右,她現在孫子孫女一大堆,也不用怕皇帝子嗣不豐。管他的!

停朝三日之後,乾隆又出現在了朝堂上。明明已經是春暖花開的季節,朝堂上的大臣們卻又體會了一把凜冽寒冬的滋味。當年的先帝爺,面上冰山,其實是個話嘮;可這位爺轉型冰山之後,那就是從裏往外地冰。現在被皇上看一眼,手腳能涼一天。

克善的消息,對於乾隆來說是個噩耗,可在有些人看來,卻是個喜訊。就比如,康郡王家的雲燕格格,就一面譴責自己太不善良了,一邊又覺得未婚夫死得太是時候了。她原本還在琢磨著怎麽才能解除婚事呢,這下子可省事了。

“阿瑪、額娘,這是女兒唯一的要求了,求求你們就成全了女兒吧。我與鳴遠琴曲唱和,情深互許,已經……已經分不開了啊。”雲燕格格跪在康郡王夫婦面前,淚流滿面地求道:“如今端親王已經死了,只要我以殉情脫身,既不會敗壞家聲,也能成全我們。”

她往前跪行一步,抱住康郡王的腿,如幼時般將臉偎在上面,“阿瑪,女兒知道女兒不孝。您和額娘只有我一個孩子,女兒卻還想離家遠走。可是,女兒實在是情不自禁啊。我愛鳴遠,離開他,我就不能活啊。求求您,求求您,成全了女兒吧……”

就在乾隆恢覆朝會的兩天之後,康郡王府報喪的帖子散了出來。端親王戰死沙場,未婚的嫡福晉雲燕格格以死殉節。這件事不到一天,就在京中傳開了。乾隆也接到了康郡王的折子,康郡王卻沒能得到預料中的誇獎,反而被乾隆將折子摔在面上。

“混賬東西!誰說朕的端親王已經戰死沙場?此事尚未確認,你就敢散播謠言,動搖軍心、民心。康郡王,你該當何罪啊?你女兒還以死殉節?她是不是就盼著朕的端親王出事呢,啊?如此居心不良的賤婦,也敢稱殉節二字?”乾隆當著朝臣的面,指著康郡王的鼻子罵。

“傳旨,愛新覺羅·言信降為閑散宗室,府邸收回充公。賤婦雲燕,除宗室玉牒,不得葬入祖丘。”乾隆將禦案拍的山響,最後咬牙切齒地道:“你最好祈禱朕的端親王無事,不然朕就治你個詛咒當朝親王的罪名,你就給朕等著滿門抄斬吧!”

被這樣的暴風驟雨摧殘,言信暈頭轉向地回了府。這件事跟他們在家設想的,一點也不一樣啊。女兒‘死’了,沒得到皇上的褒獎不說,眨眼就成賤婦了。這還不要緊,反正真死的那個也不是雲燕。可他的郡王一下子就被擼成了閑散宗室,這個落差可太大了啊。

可事到如今,女兒的死訊已經傳出來了,靈堂、棺材都已經置辦好了,想要回頭都沒路可走。現在皇上就已經這麽生氣了,若是再知道他們家打得是讓雲燕金蟬脫殼的主意,那還不定會怎麽暴怒呢。估計不用等端親王的死訊,他們全家已經在黃泉路上了。

即便心裏再窩火,除了暗恨那個勾引女兒的樂師,言信也只能自己忍了。他已經打定主意了,從今往後再也不能沾女兒的邊了。這事,說到底可就是欺君啊。罷了,就當自己沒有兒女命,權當沒生過女兒吧。一天時間,言信便像老了十來歲一樣。

也許是狠狠發作了一回,乾隆終於有了點人味了。滿朝文武相當感謝康郡王,呃……是言信。明明知道皇上就是冰川下的火山,還義無反顧地往上沖,這簡直就是舍己為人的典範啊!算起來,這一家子也算是拍龍屁沒拍對地方,後來者要吸取教訓。

其實,克善遇伏時,雖然受傷了,卻無大礙。那具損毀嚴重的屍體,就是為了故布疑陣留下的。他本也想跟及時乾隆說明,省得他擔心,奈何暗衛攜帶的信鴿在混亂中遺失。等他的親筆信送到乾隆面前的時候,已經過了半個多月了。

看著信紙上張牙舞爪的字跡,乾隆從沒覺得這麽悅目過,什麽王羲之、王獻之都比這差得遠了。薄薄一張信紙,寥寥不過二十幾字,乾隆卻好像欣賞什麽巨著一樣,一字一句地反覆看了不知多少遍。其實,什麽都沒記到心裏,心裏只有一句話——克兒沒事!

緊接著,兆惠的戰報也傳了回來。端親王對叛軍進行了反伏擊,並且一舉生擒大和卓波羅尼都。乾隆樂得嘴都合不攏了,反映在行為上,就是滿朝文武日日如沐春風,就連十二那個胖墩兒都得了他幾句誇獎。在下令端親王率銳健營進京獻俘之後,老乾的心徹底放下了。

太後見狀,也徹底放下心來。於是跟乾隆提出了想到五臺山禮佛,一方面是為大清祈福,一方面也是向佛祖還願。乾隆覺得太遠,怕太後過於操勞,本不想應。奈何老太太堅持,只好備齊了人馬,安排妥善的人員,好生將太後送到五臺山。

乾隆是個閑不住的,新疆的戰事一切順利,克善也將要平安歸來。緊張了這麽久的神經,猛地松懈下來,讓老乾還很有些不習慣。人閑了,就想找些事做,目光就放在了西山圍場上。乾隆決定去打獵,順便松松筋骨,等克善回來,兩個人還要較量一番呢。

就在那段克善生死不明的時間裏,一主一仆兩個年輕女子走進了京城。如果克善在的話,他一定就明白了,新的篇章就要開啟了。是的,她們就是夏紫薇、金鎖主仆。兩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兒,千裏迢迢地孤身上京,能夠平安地走到京城,不得不說她們運氣真好。

可惜的是,好運氣似乎也就到這裏了。在京城投告無門的兩個人,結識了住大雜院裏,在街面上討生活的小燕子。兩人一見如故,轉眼就拜了把子,認了姐妹。夏紫薇堪稱驚人的身世,也攤在了小燕子的面前。於是,三人義無反顧地也奔著西山圍場去了。

乾隆的心情不錯,時而跟身邊的親近大臣們說笑兩句,打到多少獵物他不在意,重要地是來散散心,松松筋骨。身邊跟著的,還有永珹、永琪、永瑢三位阿哥跟他們的伴讀。現在侍衛們還在驅趕獵物,所以眾人也不急著出發。

永琪自從禦花園刺客事件之後,很是沈寂了一段時間,見乾隆對他沒什麽變化,才慢慢放下心來。不過,這也更加深他的自負,更加認定乾隆對他的寵愛信重超越其他人。連弄出了刺客事件都沒事,還有什麽是比這更加有力的證據麽?!

而且,趁著乾隆開心的時候,他又求了將福爾康弄回身邊做伴讀。這讓永琪更加堅信,他果然是皇阿瑪最寵愛的兒子,沒有任何人能比得上,包括那個什麽端親王。而事實是,那陣子乾隆跟克善剛剛表白成功,老乾樂得沒邊兒。只要不是原則性問題,誰求啥他都答應。

還沒等乾隆開出第一箭,永琪帶著自己的兩個伴讀已經渾然不覺逾越地沖了出來,對著那只小鹿圍追堵截。三人口中喊的話,讓乾隆淡淡地勾著嘴角,意味不明地掃了同樣渾然不覺的福倫一眼。克兒說,不作死就不會死。所以,他們現在都在作,多吧?!

一個已經打定主意放棄的兒子,乾隆也不在意,自顧自地開始射獵。一個上午的奔馳,乾隆興盡而歸,身後的侍衛們帶著他的獵物。正準備飽餐一頓,下午繼續的時候,永琪又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人生的大喜大悲來得太快,實在是太刺激了。

被兒子當著眾朝臣的面兒,揭出自己的風流韻事,乾隆並不在意。男人嘛,誰還沒個青春迷茫的時候。他現在既然已經認定了克兒,自然就要一心一意地對他。乾隆擔心的是,克兒知道了怎麽辦?自家的前科實在太多,克兒嘴上不說,不知道心裏會不會在意。

其實,光看兩件信物,他根本想不起是誰來。要不是那姑娘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十九年前大明湖畔夏雨荷”什麽的,他還疑惑著呢。在記憶的邊角旮旯裏,乾隆好容易才發掘出一個鵝蛋臉女子的身影,估計大概也許差不多就該是她吧??

看永琪似乎很緊張那姑娘,乾隆善解人意地擺擺手,示意永琪以將人帶走了,他要開始用午膳了。永琪對乾隆漫不經心的態度頗為義憤,可又不敢說什麽,只能先請禦醫為姑娘包紮一下,然後跟爾康、爾泰將人帶回了紫禁城,送到了令妃的延禧宮。

十多天之後,乾隆回到皇宮時,才知道宮裏多了一位格格,是由五阿哥帶回來的。乾隆癔癥了半晌,才在吳總管的提示下想起,應該就是永琪在圍場射回來那姑娘。這還什麽都沒查,他這個皇帝也沒開口呢,怎麽滿宮裏就叫起了格格呢?乾隆皺眉,讓人去查。

看著暗衛遞上來的折子,乾隆冷笑一聲。不過一個私生女罷了,既然宮裏都叫開了,乾隆索性也不管了,愛叫叫吧。反正沒有聖旨冊封,就算叫她仙女兒,也是個空。乾隆不吭聲,令妃跟永琪他們就當是默認了,越發地將小燕子格格的身份坐實。

乾隆正支架子等著克善回來,偶爾無聊的時候就發現,這個小燕子倒是個逗樂兒的活寶,說不定她還能討克兒的喜歡呢。想到這個,乾隆對小燕子就有了幾分好臉,還將漱芳齋賜給她住。反正那兒是個戲臺子,小燕子又是個逗樂兒的,住在那兒也算相得益彰。

至於,永琪、令妃他們私底下的那些小動作,比如私下弄兩個宮女進宮什麽的,乾隆都睜只眼閉只眼過去了。最近事不忙,新疆的戰事即將結束,朝中也沒什麽大事,他很有功夫看看那些人的把戲,就當是耍猴兒了唄。

也許就是命運的安排,即便乾隆沒有暈了頭地帶著小燕子去祭天,夏紫薇還是遇到了她命定的良人福爾康。同樣是傷痕累累地被帶回學士府,同樣是情不自禁地一見鐘情……而擺在福倫一家的難題就是,夏紫薇的身份——宮裏那個是假的,家裏這個才是真的。怎麽辦?

在經過了一系列的矛盾糾結,抱頭痛哭之後,夏紫薇和金鎖入了包衣籍,在令妃的運作下進宮做了漱芳齋的宮女。第一次走進皇宮的時候,夏紫薇不禁淚流滿面。就是這一堵紅墻,阻隔了她的父女親情,讓她被隔絕在這座皇城之外。現在,她終於跨過了這道墻。

只是,雖然進了皇宮,可跟她的想象有很大不同。她能見到皇上的機會並不多,即便是見著了,也只能在小燕子身後默默地看著她的皇阿瑪,卻什麽也不能說。她的相貌跟她娘很像,她原以為皇阿瑪能夠有些印象猜測的。可惜,沒有,皇阿瑪根本就沒正眼看過她。

為此,夏紫薇很郁悶。其實,乾隆也很郁悶。宮裏想爬上龍床的宮女不少,這乾隆知道,可真還沒哪個會這麽直勾勾地盯著他看的。十j□j歲相貌姣好柔弱的姑娘,那眼神兒卻跟帶著鉤子似的,明目張膽地勾引他,這也太開朗了吧。這要讓克兒看見,誤會朕了怎麽辦?

就為這個,乾隆到漱芳齋逗樂兒的時候越來越少。這也就導致,夏紫薇見到乾隆的機會越來越少。見得機會越少,她的眼神就越不受控制地定在乾隆身上。小燕子是留著給克兒逗樂兒的,可這宮女站在那兒,那麽盯著他看,他哪敢讓克兒過來啊。

銳健營報捷獻俘的儀式很盛大,這卻阻擋不了兩人想要獨處的心願。乾清宮的慶功宴開始沒多久,皇帝陛下跟端親王這兩個主角就不見了人影。

“皇上,我回來了。”一身戎裝的青年,身形筆直地站在乾隆面前,因征戰而冷硬的眉眼柔和下來,微彎的鳳眼裏是掩藏不住的笑意,“想我沒有?”

“等會兒你就知道朕想不想你了……”聲音消失在交疊的唇間,乾隆粗魯地扯開克善身上的戎裝,然後將剝光的青年撲倒在床上……

克善低喘著舒展身體,讓身上的人能夠更方便動作,也讓自己承受得輕松一些。一上來就直接入巷,老乾果然是憋久了麽?將修長筆直的腿環到乾隆腰上,讓他能進得更深一些,克善發出嘆息般的呻.吟……

“皇上,你是說,我那位未婚妻聽到我失蹤的消息,就自殺了?”克善趴在老乾身上喘了半天,耳邊聽著乾隆絮絮叨叨地說著京城的事。好容易喘勻了氣,瞇著鳳眼問道:“我怎麽覺得這事兒,忒不靠譜兒呢?”

乾隆撫著克善結實許多的背,漫不經心地道:“你若是覺得不對勁兒,就叫人去查查。反正,她死了正好,朕就沒往下查。你要是在意她,就去查唄。”

“查是要查的,但並非在意她。而是,我可不想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就被帶了綠帽子。”克善在他臉上啃了一口,老乾吃醋的小樣子挺好看的。指婚給他的女人,可以要求退婚,但不能給他玩這種陰私伎倆。老乾的綠帽子他都不背,別說是個素昧平生的女人了。

小心思被看穿,乾隆也不臉紅,“對了。克兒,我給你尋了個逗樂兒的格格,挺活潑的,改明兒你去看看,權當逗悶子了。”老乾絕壁沒發現,他說起小燕子的語氣,像極了提起一只寵物。

小燕子進宮了?

☆、 044 在淑芳齋

44、044 在淑芳齋

作者有話要說: “容嬤嬤,你是說,那淑芳齋又是男男女女的一屋子,還關起門不知道在做什麽?”皇後柳眉輕皺,瞪著一雙杏眼,語氣中頗含諷刺,“哼,那幾個也不知道有多少秘密,整日湊到一起關著門商議。皇上也是的,就算當成個玩意兒,也得好好教教規矩才是。”

“娘娘,依老奴看,這事您得管管。”容嬤嬤是典型的深宮老嬤,臉一板眼一瞇就是副刻薄狠毒的樣子,“五阿哥跟福家兄弟都是二十左右的成年男子,那個小燕子跟她那兩個宮女也差不多。他們鎮日混在一起,若惹出什麽穢.亂宮廷的醜事,那可怎麽得了啊。”

皇後一琢磨,還真是這麽回事。宮裏的女人,除了太後太妃和公主格格,那都算是為皇上預備的。若是那一群男男女女的在淑芳齋鬧出什麽風流艷事,那皇上的面子可就丟盡了。而且,她這個皇後也跑不了一個治宮不嚴的罪過,到時也沒臉去見太後娘娘了。

此時的淑芳齋,小燕子、紫薇、金鎖、永琪和福家兄弟齊聚一堂,正在商量著怎麽讓乾隆註意到紫薇,喜歡上紫薇。自克善回來差不多有十來天了,這段時間乾隆一次也沒來過淑芳齋,這讓六個人格外焦慮。尤其是夏紫薇,愁得就差每天以淚洗面了。

聽到“皇後駕到”的通報聲,福爾康趕緊放開摟在懷裏的紫薇,幾個人整理下衣冠給皇後請安。皇後銳利的眼神在幾個人身上掃過,最後定格在穿著打扮不同一般宮女的夏紫薇身上。在她眼裏,這樣的女人看著就是不安於室的,皇後決定今天的教訓重點就是她了。

接下來,整個淑芳齋就成了個混亂的“戰場”。容嬤嬤被心系愛人的福爾康一腳踢翻,皇後帶來的兩個侍衛外強中幹,夏紫薇、金鎖自摑耳光請皇後恕罪,身邊淑芳齋的一群宮女太監也跟著添亂……看著這樣的場面,皇後有些下不來臺,冷著臉站在那兒。

永琪先看不下去了,他的身份也夠資格說話,於是臉色凝重堅定,大義凜然地說:“兒臣鬥膽,請皇額娘高擡貴手。今天,兒臣在這淑芳齋,就不許任何人在這兒動手。若是想動手,不管是誰,都要先把兒臣撂倒才行。”說著,直直盯著有些氣急敗壞地皇後。

皇後被氣得不輕,自己的心腹老嬤嬤被人踹了,帶來的兩個侍衛又是沒用的,被永琪和福爾泰按住就不敢動了。現在,她不但被一個庶子逼迫,就連地上跪著的一群奴才,都在逼她。真是……真是豈有此理。就在她要鎩羽而歸的時候,一把清澈悅耳的聲音為她解了圍。

“克善給皇後娘娘請安。娘娘,您這兒可真熱鬧啊。”克善笑瞇瞇地搖著扇子,從外面踱進來。走到還在地上掙紮的容嬤嬤身邊,伸手將人拉起來,將她被踹脫臼的胳膊裝回去,微嗔道:“容嬤嬤,你年紀也不小了,再這麽不小心,傷筋動骨地可不好受呢。”

他這一出現,淑芳齋整個都靜了下來。小燕子、紫薇她們是疑惑這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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