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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那個雪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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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不是後宮的女人給自己戴綠帽子,乾隆還是松了口氣的。他這個做長輩的,若是讓克兒知道了那種丟人的事情,豈不是很破壞形象。習慣了克兒用崇拜(?)的小眼神兒看自己,乾隆覺得他已經不能接受在克兒眼中的形象受損,必須把毀形象的一切行為扼殺。

假山上的男女仍在繼續,克善聽到福爾康開懷一笑,然後說:“沒錯,你也是我的知己,而且還是一位美麗難得的紅顏知己。”雖然看不到兩人的臉,克善卻已經能夠在腦海中描畫出兩人此時的樣子。福爾康一定是張著鼻孔眼神專註,而晴兒應該是臉紅害羞卻故作大方。

被腦海中不太美妙的畫面膈應到了,克善控制不住地抖了抖。乾隆雖然註意力放在聽墻角上,卻也沒忽略身邊的人,克善這一動便驚動了他。他以為克善是冷了,也不說話將自己寬大的貂皮披風撩起來,將克善連那個胖墩兒一起裹進來,手臂環住克善的肩。

這個造型……克善滿頭黑線地瞪了仍聚精會神偷聽的老乾一眼,怕爺冷不會往回走啊,弄這麽暧昧幹啥。得,還是接著聽八卦吧,也不知道那倆人有沒有爆料的習慣。若能聽見一些驚天猛料,也不枉他被膈應一回。懷裏的胖墩兒已經在打瞌睡了,克善又將人抱緊一些。

沒讓克善失望,那邊的談話氣氛越來越熱烈,已經開始從詩詞歌賦,向著人生理想狂奔而去。福爾康的聲音裏有著明顯的向往,“昨日,我跟皓禎見面,聽他說起在戰場上那些金戈鐵馬的日子,真是讓我熱血沸騰,恨不得自己就是其中的一員,去建立不朽的功業。”

提起那只耗子,克善就恨得牙根兒癢癢。當初海蘭察挑釁那件事過後,克善便準備找個機會收拾耗子一回,可惜卻撲了個空。打聽之後才知道,耗子嫌棄軍隊中太苦,報了受傷離隊了。軍中將領雖然知道是怎麽回事,卻也礙於碩王的面子,睜眼閉眼地放他一馬。

端王爺不記仇,從來都是有仇當場就報的主兒。這樣有操守的原則,竟然在這只耗子身上破功了,讓克善郁悶了不少天。後來戰事一緊,他便將耗子拋到了一邊,此時聽了福爾康的提醒,才想起來他跟耗子還有筆帳沒算呢!福爾康,就憑這個,爺給你記一功。

繼而聲音又變成無限的惆悵,“可惜,我身為永琪的伴讀責任重大,又得皇上看重,不能輕易久離皇宮。這樣的保護和重視,對我來說是幸,卻也是不幸。好男兒志在四方,我不想被禁錮在這深宮之中,我向往的是那鐵血與刺激的沙場。唉,也不知何時才能如願以償。”

克善向乾隆眨眨眼,那意思是‘你尊的如此看重那個大鼻孔’。

那麽簡單的動作,乾隆卻看明白了,忍不住瞪著眼往那作怪的臉上捏了一把。他的意思是,‘朕看不看重他,你還不知道’。

克善同樣也看明白了,咧著嘴笑了。只有半夢半醒的胖墩兒,不知道皇阿瑪跟哥哥打得什麽啞語。臨睡著之前,胖墩兒悶悶地想,大人什麽的最討念了。

“會有這樣一天的。”晴兒的聲音中充滿了安慰和激勵,“你應該明白皇上的心意,他只不過是想要你進一步成長,等真正成熟的時候,才是舒展才華的時機啊。古人有仲永之傷,皇上是想給你更多時間磨礪,以免重蹈覆轍啊。不過你放心,我會在太後面前提起你的抱負。”

‘陛下,她好了改您啊’,克善斜眼睨著乾隆。要說咱倆也處了這麽多年了,咋不知道您是這麽體貼的人呢?合著爺就是個沒人疼的,仲永了也沒人管。

‘她這是胡言亂語’,乾隆繼續瞪眼。什麽仲永,難道這女人再說朕的克兒是仲永不成?還仲永之傷,你才傷,你全家都傷!混賬女人,萬一克兒誤會了朕,看朕怎麽收拾你。

‘哦,那她就是妄議君心了’,克善挑挑眉。估計是看著沒人,這晴兒可真是什麽都敢說。皇帝的心思,從來都是能猜不能說的。她倒好,為了討大鼻孔的好,這話都能編出來。

‘沒錯,皇額娘這麽多年算是白教她了’,乾隆的眼終於瞇了瞇。他覺得,有必要跟皇額娘提一提這個格格了。歲數也到了,還是早早嫁出去,也省得再鬧出當年新月那樣的事來。至於嫁給誰?哼,反正這個福爾康是別想了。想用皇家格格擡高身份,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

估計是晴兒提到了太後,讓福爾康很滿意,他滿是感激地說:“謝謝你,晴兒。”早前他對新月有點想法,可自從晴兒入宮之後,福爾康立刻就更正了目標。從年齡上來講,這個晴格格顯然更適合他。而且,晴兒是太後身邊的紅人,也更加符合他的利益。

當然,對皇後身邊的和蘭公主,福爾康曾經也是有過想法的。畢竟,晴兒只是個沒封號的格格,而蘭公主卻是實打實的和碩公主,這等級不是差了一點半點。但是。蘭公主的容貌雖好卻不是他喜歡的類型,性子也不夠溫婉。當然,更重要的是……蘭公主根本不理會他。

“你真是,還跟我客氣什麽。”晴兒的聲音變得憂郁,“我的生命中,已經只有太後,而沒有自己了。我自己活得不由自主,但是卻不希望別人跟我一樣。爾康,你是個有理想、有才華的人,我不能看著你的理想、才華被埋沒。所以,我會幫你,也是在幫自己。”

聽墻角的兩個人紛紛瞇眼,然後意味深沈地對視一眼。晴兒的來歷,他們都清楚,若不是太後將她帶在身邊,她說不定已經被庶嫂折騰沒了。而且,自從她進宮之後,太後對她也算寵愛有加,處處給她別樣的體面。可是現在,這女人卻是在抱怨!

“人人都說,我是太後身邊的紅人,是最得太後寵愛的格格。可卻沒人看到,這樣的地位讓我失去了什麽。從九歲起,我就伺候在太後身邊,每日太後沒起身我就要先起,晚上等太後安置了才能休息。太後的衣食住行,哪一樣都需要我去操心。有時候,我也覺得累啊。”

晴兒這話倒是說得沒錯,可卻全是自找。太後身邊伺候的奴才,少說也有幾十,哪裏用得上她一個格格事必躬親。這女孩兒從入宮起,為了得到太後寵愛,就搶著伺候。剛開始,太後憐惜她年紀小,總是不讓她動手。她卻說,伺候太後是她的心願,請求太後不要拒絕。

太後也知道,這是小姑娘剛換了新地方,心裏沒有安全感,漸漸地也就不攔著她。只想著,等日後熟悉了也就好了。難得這晴兒能堅持,幾年如一日地服侍著太後。老太太嘴上不說,心中卻是慰貼的,對晴兒也更加寵愛,心中也把利用的心思放開,多了份祖孫之情。

不然,以晴兒一個沒品沒級、沒爹沒娘的異姓王府格格,在宮中哪會有此地位。宮裏人都尊重她,那也是太後明裏暗裏示意過的。甚至,太後已經跟乾隆商量過了,過來年就將她記在皇後名下,冊封和碩公主的。就是不知,若是聽到了這些怨言,老太太會不會傷心。

乾隆對他老娘還是很孝順的,聽了這些話臉色就陰沈沈的。克善的表情也不好看,甭管是看在誰面上,太後對他是真的很好。這皇宮裏對他好的人,老乾排第一,太後就是鐵打的第二。雖然他早知道晴兒是個養不熟的,可還是會覺得憤怒。

“哎呀,不說這些煩悶的話題了。爾康,你跟我說說戰場上的事啊,皓禎都跟你說了些什麽?他有沒有殺人,有沒有立功,皇上有什麽封賞?”忽然晴兒笑了一聲,聲音變得開朗,她問道:“我聽說,端親王這次立了大功才封王的,你知不知道他的事啊?”

‘你個招人的小東西’,乾隆握著克善的手緊了緊,瞪他一眼。這女人怎麽想起打聽克兒的事情了,難道她心中竟然膽敢對克兒有什麽不軌企圖?乾隆的眼神暗了暗,也是,朕家克兒這麽不凡,吸引幾個小姑娘還不容易。哼,不過克兒是絕不會看上你的!

手被握疼,克善咧咧嘴翻了乾隆一眼,‘爺真是太有魅力了,能怪得了誰’。克善倒一點不擔心晴兒會對自己好奇,因為他篤定大鼻孔一定會極盡所能地抹黑他。這女人也是拎不清的,你跟一個男人幽會,卻對另一個或幾個男人好奇,這男人會怎麽說呢?

果然,福爾康沈默了一會兒,聲音略顯低沈地說道:“皓禎這次可惜了,他在臨開戰之前受傷,被迫離隊了。所以,他次沒能得到軍功,他自己也遺憾得不行。至於那位立了大功的端親王,哼,不過是虛有其表罷了。要我說,他的功勞,可都是搶來的。”

晴兒先是對耗子表示遺憾地“啊!”了一聲,又對克善表示震驚地“啊?”了一聲。那語氣中飽含的感j□j彩,讓人不用看就能想象出她的樣子。

聽到福爾康這奴才竟敢如此誹謗克兒,乾隆想都不想就要沖出去。克善連忙搶上前一步攔住,兩人的身體撞在一塊。他沖乾隆搖搖頭,示意繼續聽下去。倒不是克善多喜歡被人罵,而是他想知道這廝還能說出什麽話來。媽的,爺拼死拼活掙的軍功,怎麽就成搶的了?

“你想啊,克善不說十五歲的年紀,跟你也差不多大。他從沒上過戰場,身子骨又那麽單薄,哪像是武力高強的樣子,一把馬刀都不知道能不能拎起來。什麽率領二十餘騎生擒敵首,恐怕是軍中看他得寵,為了討好皇上,硬是將他的名字加上去了……”

“吳書來,立刻著人將這兩個東西給朕押起來,朕明日要親自處置他們。派人連夜通知福倫,讓他明日一早就給朕跪到勤政親賢殿前去,旁的什麽都不準說。”竟然敢這樣編排克兒,福爾康這奴才是不想活了。這話若是傳出去,不管有沒有人信,克兒的名聲可都毀了。

乾隆知道,他雖然對班第有所交代,可克兒的軍功卻是實打實的。可就是有這樣的卑鄙之人,妄自以自己的小人之心去度君子之腹。克兒即便心胸寬大,不跟這起子小人一般見識,朕可沒那麽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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