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仿佛時間也噶然停止。

徐麗麗抓著我的手，緊緊地攥了一下：“到了，下去吧。媽媽陪著你呢！”

“嗯……”

還沒上樓，遠遠就聽見屋中哭聲一片。

大概是人聚集的齊了，樓道裏都站滿了人。

我和徐麗麗一出場，就引來了無數帶著殺機的目光。大家有人像看仇人一樣看著我們，有人則是看熱鬧的心理。

每每走過一個人，總覺得身後有如刀片一樣的眼神在刮著我的骨。

大家都不想湊近和我們說話，像躲瘟神一樣躲著我們。

只是越湊近，越覺得空氣和氣氛逼仄，讓我難以呼吸。

有人默默小聲議論：“這個女人膽子真大，還敢來呢。”

“就是就是，你看她那肚子，是懷了那個小男人的野種嗎？”

“是啊，之前還說林峰搞外遇？她不也是一樣，還沒結婚就跟人家有孩子了。這人啊，還不知道誰對誰錯呢？只是被她先抓住了把柄罷了，人心可畏啊……”

“哎……就是……”

人心可畏，可不是。當著我的面就流言四起了，不管真假就瞎說。這話對於我來說，比給我兩巴掌還難過。

徐麗麗聽著也刺耳，一個勁兒的翻白眼兒。還不忘捏著我的隔壁，那意思是讓我冷靜。

這個時候，我什麽都不能說。只有忍。

我聽見林媽媽在嚎啕大哭，嘴裏還念叨著：“命苦啊，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呢？讓我以後可怎麽過啊……”

聽到這個聲音，我還真有些怵頭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恰巧麒麟拿著什麽東西急匆匆的走出來，碰見我們，他楞了一下。對我使個了眼色，就匆匆下樓去了。

我知道他什麽意思，他是想告訴我，我不該來。

邁進林家的那一刻開始，我才覺得有些後悔了。真是不該來，這個氣氛簡直讓我難以呼吸了。

我看見小美坐在角落裏，有親戚簇擁著，神情脆弱。

我走進去，正要對著靈堂鞠躬，卻有人大喊了一句：“你給我滾出去！誰讓你來的？！”

果然，林媽媽看見我之後，情緒異常激動。

“對不起……”

“對不起？你真是臉皮厚啊？我們家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了嗎？非要搞到我們家破人亡你才甘心？”

林媽媽逼到我面前，臃腫的身子顯然有些佝僂了。她身邊有兩個親戚攙扶著，大家都勸她，不要著急，不要動怒。

“我只是來跟爸爸道個別。”

“我呸！你還有臉叫他爸爸？你真不要臉？要是沒有你，也許我們這一家子還能好好過著呢！現在倒好，坐牢的坐牢，死的死！家破人亡了啊……”

林媽媽情緒一下子崩潰了，癱坐在地上，哭的不知所以，淚如雨下。

看著客廳裏靈堂中那張黑白照片上慈祥老人的微笑，我終於也忍不住，哭了起來。跪在地上，祈求眼前亡魂的原諒。

林媽媽幾乎是爬到我面前的，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惡狠狠的看著我，擡手給了我的一巴掌！

徐麗麗見我挨了打，趕緊推開林媽媽：“你幹嘛？我們女兒不欠你們家的！”

“徐麗麗，別說了。”

我哭著，盡量阻攔著雙方再起什麽語言或者肢體上的沖突。

林媽媽歇斯底裏一聲大喊：“你們給我滾！滾出去！”

我站起來，鞠躬，轉身。

徐麗麗拽著我的胳膊，往外走去。

全程我也沒敢在多看小美一眼，我知道，她現在最不願意面對的人就是我。

我被徐麗麗硬拽著走出了林家。

那一刻感受到了來自旁人的一萬句謾罵和指責。

通通壓在我的腦袋上，讓我覺得身負千斤重擔。

……

我們下樓之後，碰見了匆匆回來的麒麟。

他看見我，眉毛緊鎖，唉聲嘆氣的問：“沒事吧？”

“沒什麽……”

“我只是想告訴你，沒想到你會來。你可真傻。來做什麽？”

“沒事了，來了，我也就踏實了。”

“行了回去吧，小美那邊你不用擔心。她現在情緒還有些激動，可能短時間內還不能恢覆心情。對你態度冷淡，你也不要在意。”

“怎麽會呢？我不在意，我能理解。”

“嗯……”

“照顧好小美，全靠你了。”

“放心吧！趕緊回家吧，林家還有一堆事要等著我去處理。等過後，咱們在發信息聯系吧。”

“好的……”

徐麗麗奮力拽著我朝小區門口走去，一路上一個勁兒的罵我二逼。嫌我做事魯莽。

“以前總覺得你這個孩子還是有心眼兒的。沒想到輪到真事兒上就完蛋！這麽不知道保護自己，好漢還不吃眼前虧呢！你沖什麽好漢啊？”

我不言語，見遠處有出租車駛來，隨手攔下了一輛。鉆了進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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