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番外篇 Into The White Night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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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治離開起到現在,再差一天就整整七年。

而我作為一個妻子已經六年,身為一位母親則逾四年。

仙道家族的核心曾一夜崩隤。

風雲劇變之際,真青組卻站了出來援手扶持。

我召集了各地區的管理者,將顯露出分裂之心的人當場誅殺,給了忠誠不改者豐厚獎賞;至於根本沒有赴會的兩位,五日內便被真青組的殺手屠盡了心腹、家人。

後來,我與藤真結婚,兩家勢力進行整合改組,真青組並入了仙道家族,兩名首領並存。仙道家族非但沒有大廈傾覆,反而繁盛強大更甚於曾經,極道世界無不嘩然。

我曾問藤真為何如此相助,他笑得雲淡風輕,只說這是他欠的,投桃報李罷了;他也沒打算要替牧紳一守著事業,弟兄們能受到厚待,他就不介意自己是什麽身份名號;他更沒有愛人,所以同誰結婚都無所謂。

轉眼又到了哥哥的忌日,今日醒得尤其得早,去祭掃的行程便也提早了。

藤真一向不是個會抱怨的人,兩歲的小兒子慎吾也懵懵懂懂的,被抱出車子的時候仍半夢不醒地揉著睡眼,在我懷裏哈欠連天。

唯獨四歲的光因為太早被人從床上拖起來而有些不高興地微微耷拉著嘴角,牽著他父親的手走著。

他有一副和仙道家族中所有男人如出一轍的眉眼,長而濃的眉毛下一雙明亮的眼,尾部微微下垂——犯事認錯時尤顯無辜,讓人心軟。

慎吾則像藤真多些,兩人之間的血緣一目了然。

天是陰沈沈的,日光被掩在厚重的雲層之後,使得原本就料峭的早晨更冷了,風很大,一切都像蒙了一層灰紗般不真切。

當我看到那個睽違多年的身影時,我下意識地以為只是幻覺,身體卻已經做出了應對機制,雙腿無論如何也邁不動了,只能僵立在原地。

“天夢,怎麽了?”藤真出聲詢問,光則不解地仰頭望著我。

我只覺血液都幾乎在經脈中凝結,根本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一刻我不知這次比以往早來是該慶幸還是該懊悔。

然後那個站在哥哥墓前的黑衣男人轉過了臉來,飛行墨鏡遮去了眉眼,微長的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在腦後紮住。他的額上至左頰多了一道傷疤,下頜到鬢角有著短短的胡茬,冷漠的嘴角沒有一絲弧度。

他比以前瘦,膚色像是長期暴露在紫外線之下,深了許多,顯得棱角愈發硬朗清晰,卻沒有了昔年那種煞人銳利的近乎匪氣的氣勢,像一個不再嗜血的吸血鬼,像一只心老了的隼。

貼身護衛的三井、福田、神還有水戶已經警惕起來,拔槍在手,遠處候命的護衛們望過來,也動了。

藤真也看到了他,他略一思量,打了個手勢讓手下收起槍來,開口喚道:“澤北。”

澤北沒有同他說話,自然也沒有同我說話。

他只是淡淡地掃了我們一眼,就像看萍水相逢的陌路人,唯獨目光落到光身上時,才短暫地停留了一會兒。

然後他連嘴唇都沒有翕動,便轉身走了,仿佛和我們呼吸著同樣的空氣都令他無法忍受。

風聲蕭索。

我明白,即便窮盡此生我也無法得到他的寬宥了。

可我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追逐著他,然後我看到,遠處有個人在等著他。

是個女人,一個有著漂亮巧克力膚色的黑人女人,很瘦,卻很健康。她穿著簡單樸素,一雙筆直長腿讓人想到矯捷輕靈的瞪羚。

她額頭飽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十分動人,有絲好奇地望了我們一眼,眼神也像幼鹿般幹凈靈慧,單純又無邪。她的唇角一直掛著淺笑,看起來如此無憂無慮。看到治走來的時候,她面上笑容比九月正午的太陽更燦爛,嬌美過盛夏之花。

然後她對治說了一句簡短的話,治緊繃的肩線便柔和了許多。她伸出手與治的手相握,兩人肩並肩就此離開。

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我有種流淚的沖動,心上好像被鑿開一個大洞,崩碎成千萬片。但雙眼卻幹涸得發疼,我只能怔然地看著。

光向藤真問道:“爸爸,那是誰?”

“是你舅舅的好朋友。”

“那他怎麽話也不說就走了?”

藤真摸了摸他的頭,沒有言語。

調查後我才知道,治這些年一直在非洲。

而那個與他同行的女人出生於索馬裏,長於極端貧窮之中,從小就在戰火裏顛沛流離,親人盡亡。後來她前後跟隨過數名來到索馬裏工作的無國界醫生組織的醫者學習,現在自身也是一名在當地聲譽極好的醫者。

我不願相信,有著那樣悲苦經歷的一個人,如何還能有那樣明媚的笑臉?為什麽還能有那般對生活無所怨懟的眼神?為什麽還能存有那樣的單純?心中怎麽會還有這麽多可以分給其他人的愛?

原來……原來,治也能給人愛情。可是為什麽……會選擇她?

我明知道答案,卻一遍遍詰問著自己,一遍遍割戮自己的心。

一直以來我都忽視了一個事實,在無光世界裏沒有人會不熱望太陽;只是,黑暗中我只看到了自己。

……

我不記得從幾歲起我就不再叫治為阿治哥哥了。

只是我第一次不帶敬語地稱呼他名字的時候,他佯怒地瞪著我說:“沒大沒小。”或許是懶於叫我改口,於是多年以來我都直呼他為治。

哥哥第一次聽到,笑彎了眼睛說:“阿治年輕了好幾歲呢!”然後叫治“阿治弟弟”,再被治輕踹一腳笑罵道“去你的”。

那個時候他們都還很年少,卻依稀已是男人的體魄,高大英朗。

在更小的時候,我是他們的小妹妹,吃力地仰著頭踮著腳也只能看清他們的下巴,喜歡成天跟在他們身後轉,像根甩不掉的小尾巴。

哥哥總是願意牽著我的手帶我去玩,治則對小孩子耐心欠奉,也相當嫌棄我因為長時間拉著他的手不放而弄得他一手汗濕。

於是後來我只能緊攥著他修長的小指,卻依舊覺得無比安心可靠。

我還記得,初次見他的時候,失怙不久的我因為年幼,還不願意接受父母胞兄都死於一場汽車爆炸謀殺案、死無全屍甚至連內臟碎肉都飛濺到路邊廣告牌上的事實,只知道一味地哭。

幸而我沒有喪盡所親,幸而我還有疼惜我的祖母和兄長,才不至於在這世上藐然一身。

但站在這個對我而言並不熟悉的屋檐下,我沒有一絲一毫的歸屬感,一切都是那麽陌生。

哥哥正對著抽噎不止的我發愁的時候,治卻指著我笑了出來:“這是頂了兩個核桃在臉上嗎?醜死了!”於是我生氣地瞪著他,哭得更兇了。

哥哥沒奈何地看著他,讓他別添亂。

治卻依舊掛著有些痞氣的笑,走過來在我面前蹲下,興致盎然地看著我哭,突然就拉下臉來低喝一聲:“行了,收!”我被他兇巴巴的樣子嚇得一下子不知道怎麽哭了。

然後他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將我抱了起來,豪氣幹雲地說:“這才乖,走,哥哥帶你去找好吃的。”

哥哥被留在後面,卻也笑了,搖搖頭走回房間。

治身上的溫度明顯地要比別人高,卻出人意料的舒適,像是溫柔的火。

我有些不大情願又忍不住地抱著他的脖子,聞到他身上一股極淡的煙草味,混合著涼涼的薄荷葉的味道,覺得這個哥哥好像也不是那麽可怕。

“我不要好吃的,我想要媽媽……”我把下巴擱在他肩上,扁著嘴小聲說。

“我和阿彰會照顧你的。”他只是這樣回答我,擡起手略顯粗魯地把我的頭發揉得亂七八糟。

到我十四歲那年,才從澤北的師兄堂本五郎那裏知道,治在六歲時就被親生母親趕出了家門。流落街頭時,被他那脾氣古怪的老師澤北哲治發現帶了回來,收作了學生,也更改了姓名。

之後我大著膽子問治為什麽他的母親要這樣對他時,他不痛不癢地笑了笑,像是講著別人的故事:“噢……因為我在我母親面前用刀捅死了她的丈夫、我的繼父,親手逼瘋了她,她覺得我是個化作人形的魔鬼。”

“為……為什麽?”我嚇了一跳。

治看了我一眼,道:“那個男人當時想殺她。”

我更加一頭霧水:“為什麽啊?”

他終於被我問煩了,照例皺起眉惡狠狠道:“哪兒那麽多問題!”

我“噗嗤”一笑,抱住他手臂笑瞇瞇:“現在還用小時候那套嚇唬我可不管用!”

治又好氣又好笑地哼了一聲,接著嫌棄地撇下嘴角抖了抖手:“撒手撒手,多大了還這麽黏人,讓阿彰看見了說我調戲你我可說不清。”說著便輕而易舉地把我拎開,點了一根煙銜在唇間走遠了。

再然後,我聽到他開車出庫的聲音,引擎的轟鳴一路飄遠,我心中的失落也一點點被挖大。

我知道他回來時又會攜著醉人的酒氣,或許還有一身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香水味,那一刻我越想越氣悶,竟無比憎惡起他絕頂的酒量來。

我寧可他與別的女人顛鸞倒鳳時意識是模糊的,也不要他清清醒醒地與她們歡好。

然後我方驚覺,原來我早就沒有將他當作兄長看待,我才終於明白,為什麽我多年前就不再願意在他的名字後面加上“哥哥”這個後綴。

但當我鼓起勇氣磕磕巴巴地向治表明心意的時候,他看著滿臉期許的我微微挑起了眉,眼神十足覆雜,然後他“嗤”地輕笑了一聲,以一種漫不經心又不容置喙的語氣說:“我當然知道你很喜歡我,而且比喜歡阿彰多得多,是吧?”然後又露出了一種惋惜的神情:“那小子真是白寵你了。”

我張了張嘴要解釋,他顯然理解錯了。

“好了便宜妹妹,”他沒給我辯解的餘地,直截了當道,“我知道你們這些小屁孩子都愛崇拜我,快去做你的作業,我忙著呢。”一把將我推出了門去。

我站在已經被關上的門前才回過味兒來。

他懂的,他只是從來沒把我當女人看罷了。

十七歲時我受夠煎熬,主動向哥哥提出去異國求學,於是橫跨了大半個地球逃避我所不願面對、卻每日必然相見的現實。

我起初試圖用時間和學業麻痹自己,但似乎收效甚微,於是換成了享樂放縱,終日浸泡在軟毒品和致幻劑裏,再後來,用一個接一個的不同類型的男人來找尋別的可能,卻不斷失望。

唯獨不敢再碰與治有相似之處的異性,可是多年來我卻一點點變成了他一直以來所偏愛的那種女人——或是我所以為的他的偏愛。

我走了無數條看起來敞亮的死路,最終還是回到僅存的那一條漆黑甬道的開端。

再親眼見到治時,我才意識到,這份感情經年之後形成了多麽可怕的積澱。

擁抱過哥哥之後我也如擁抱兄長那樣,禮節性地與他抱了一下,含笑輕聲喚道:“阿治哥哥。”

他眉峰一挑,顯得有一點小驚喜,亦笑道:“這麽多年終於又叫對了!”

哥哥也朗聲笑起來,我素未謀面、清冷傲下的堂嫂站在他身邊,望著他的側臉不易察覺地露出了一絲柔和。

只有我的靈魂在唾棄我的虛偽。

……

這些年我把自己揉搓得面目全非,治卻幾乎一點都沒變。

他的笑仍玩世不恭又有著鋒芒畢露的疏狂,認真時的神情仍像一頭全神貫註的黑豹那樣迷人,仍舊奉行及時行樂,遵從本心;駕車時始終沈迷淩駕於速度之上的快感,用槍依然鐘愛簡單粗暴的一槍爆頭;非獨特的風景不駐步,非新異的事物不熱切,非美味的珍饈不沾唇,非醇美的酒液不入喉。

他從不主動獵艷,但那些大把倒貼上來的狂蜂浪蝶,他也永遠只挑女人中的女人。

我知道,我的虛偽維持不了多久。

……

我用食指吊著治的車鑰匙晃蕩,倚著門輕笑道:“找這個?”

正四下翻找的治聞聲轉過身來,眉梢輕揚勾了勾手指,示意我把東西還他。

“不行,”我將車鑰匙收回掌心裏,盯著他慢吞吞地說,“歸我了。”

他笑了一聲,眼神縱容又無謂:“你喜歡就拿去開。”然後又從桌上抓起一把凱佰赫的車鑰匙來在手心拋了拋,一副準備好要出門的樣子。

我怒從心頭起,沈下臉一伸胳膊攔住他:“你不準去鬼混。”

“……”治瞇起眼來打量著我,表情浮上一絲陰悒,許久方道,“你還沒資格管束我。”

我冷笑一聲:“我偏要管!”

“天夢,”治放緩了語速,深深地看著我,低沈磁性的嗓音卻讓我暗暗打了個寒噤,“別以為我不知道這些年你都幹了些什麽。”

我張了張嘴,無從辯駁。

“你怎麽過日子的,你自己最清楚,連自愛都做不到,你有什麽資格要求我?”治嚴肅冷淡地說完,一點沒開玩笑的意思,自我身邊擦肩過去,又像教訓我似的留下一句語氣輕松許多的話,“我可說不準自己能活幾年,所以我想幹嘛就幹嘛,你個小丫頭片子少幹涉我。”

“……我才不是小丫頭片子。”我站在原地,囈語般對著空氣說,指甲掐進肉裏。

他的心如此散漫無界,讓我自始至終都沒能找到入口。

幾個小時後我靠在凱佰赫的車門上,好整以暇地用槍管對著那個面容冶麗魔鬼身材的女人晃了晃,對她微笑道:“滾。”

她擡起塗著酒紅甲油的手輕掩著唇風情萬種地笑了一聲:“噢……很生氣哦,治哥你可有的受了。”

“少胡說,”治哼笑了一聲,挑起眼皮來看了那女人一眼,不緊不慢道,“你回去吧。”

那女人美目一睞,給我遞了個眼波,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挑逗:“其實呢,我也蠻中意妹妹你這款的……可惜了,治哥一定不讓我碰你。”接著她一笑,朝我和治派了個飛吻:“Bye~”然後便走了。

治掃了我一眼,伸手撈過我手上的槍收進懷裏,又替我拉開後座車門,淡淡道:“上車吧。”

我攔住要轉到駕駛座的治,擡起微紅的眼看著他:“先別急著開車回去,我有事要和你談。”

治揚揚眉,勾著唇角道:“哦,行啊。”然後爽快地坐進了後座。

我也進到車裏,拉上車門。

凱佰赫這款車型的車廂十足寬敞,治展開雙臂靠在座位上活動了一下頸椎,半仰著頭懶懶問道:“想談什麽?”

我一句話沒多說,徑直跨坐到他腿上,捧住他的臉深深吻了下去,一面技巧純熟地愛撫著他的身體,指掌逐漸往下滑去。

至今為止我遇到過的男人,但凡給上一些甜頭,就沒有無動於衷的,即便也有能把持住一段時間的,但只要我想,他們最終也都為我意亂情迷。

治閱女無數,我為了他也淬煉得對男人了如指掌——尤其是身體。

男人的下半身,遠比他們高居項上的頭腦誠實得多。

治第一反應就是想推開我,我用盡全力貼緊了他,死不松手,空氣暧昧少氧之餘隱隱飄起火藥味。

他畢竟是男人,更是個懂得享受性|愛的男人,雖然他的理智在推拒我,肉體卻遲早會投降。

“你有反應。”我離開他的唇,緊鎖著他雙眼,一針見血地說。

治卻只怠慢地笑了笑:“沒有勃|起障礙的男人,被這樣撩撥都會有反應,”然後語氣陡然轉冷,目露冷光,“下去,我沒跟你開玩笑。”

“為什麽我就不行?!”我堅定固執又惡聲惡氣地一口回絕,伸手就要去解他皮帶。

卻不想被他一把扣住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碎我的腕骨,他沈著聲道:“我當你是妹妹。”

我最聽不得這句,登時氣血上湧,怒極反笑:“可我從來沒把你當過哥哥!”一下子抓住他另一只手覆在胸前,一字字道:“我是個女人,我們之間什麽狗屁血緣關系都沒有,誰要做你妹妹?!”

“別瘋了。”治低斥道,臉色越來越難看,我幾乎以為他就要和我翻臉。

但我那時居然什麽都不怕了,根本沒顧忌他的臉色,哼笑著兀自道:“你放浪的‘妹妹’跟記不清多少個男人上過床,就是想找到一個可以阻止自己肖想你的暫代品!你知道我想著你自|慰過多少次?我從第一次做性|夢起夢裏除了你就沒出現過別的男人!你要做我哥哥?那我告訴你,現在我想做的事叫‘亂、倫’。”

治面無表情地看著我,緘默無言。

我也毫不畏縮地直視著他。

“你想清楚了,不邁這一步,我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也沒聽到過這些話,照舊把你當做妹妹護著寵著;非要和我上床,你就和那些女人沒有兩樣,你也不會是我唯一保持關系的女人,我絕不會特別優待你。”治連呼吸都沒變,不緊不慢地說著,眼神平靜得讓人心寒。

淚水違背了意志奪眶而出,我擡手拭去,渾不在意地笑了——我知道那個表情有多風情嫵媚,就有多讓治對我失望,才能叫他斷絕讓彼此做回兄妹的意願。

“說出口的話,我從沒想過收回去,”我慢條斯理地拉下裙裝的拉鏈,曼聲道,“你已經聽到的、見到的,也沒可能忘得掉……這是我自己選的,不後悔……你也不需對一個風月老手負責。你今天不艹我,我也遲早會想辦法爬上你的床。”

我為你剝下七重血肉,終於得以吻到你的唇。

終於能以一個女人的身份擁抱你。

被億萬噸的激情碾壓著,汗水與欲念將虛空的軀殼填充得空前飽滿,我們的身體比我想象中更加合拍。

高|潮來臨之際,治卻突然凝視著我,停下了動作,眼神紛雜萬端、情緒翻湧不已。

那一刻我的理智被欲望本能驅使著向他求歡,他沈默著,卻擡手覆住了我的雙眼,方重新動了起來。

我的直覺在黑暗中抓住了什麽,卻不敢確定。

巔峰過後我嘗試著向他索吻,他卻極其冷淡地離開了我的身體,套上褲子後頭也不回地回到駕駛座發動了車子:“把衣服穿好,今晚我不回去,會叫人來接你,還有,我不希望阿彰知道我們之間的事。”

我終於確定了自己的第六感,那一刻心直墜谷底,鈍痛一點點侵入。

治最暢懷的笑、最放松的姿態、毫無保留的信任,從來都只給一人——那個人與治死生莫逆,與我血脈相連,我甚至長了一雙與他像極的眼。

我不敢說治是否對他有超出兄弟的情誼,但我想,或許這世上,治唯獨將他看得比自己性命更重。

而我,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蠢蛋,不願做他們共同翼護下的老幺,非要做那根硬擠進他們中間的針,卻仍舊沒有獲得我苦苦追索的愛情。

這麽多年以來,我始終不願承認我早就知道的事實,我愛的男人他不需要愛情更不相信愛情,在他眼中這個荒誕愚蠢的詞遠不如手中的槍來得忠誠可靠。

他永遠也不會愛上我,或是別的人——我滿心這樣以為,將那當作唯一的慰藉。

可我別無選擇,我只能無望地堅守,因為除了治我再也不可能愛上別人。

我生命之光……我欲念之火。

作者有話要說:

1、是的堂妹是個集郵千人斬還是個精分,人生信條是一條道走到黑。

2、是的阿治也是千人斬而且還很挑嘴,曾經的人生信條是人生得意須盡歡、怎麽痛快怎麽來,和女人永遠有性無愛。我本來打算讓他孤獨一生的但是最後還是親媽了一把讓黑珍珠小天使感化他吧【。 玩消失的這幾年,基本就是不把命當命地過吧,哪兒死得快往哪兒跑,奈何命硬。。。。。。

3、黑珍珠的原型……反正我是想著華莉絲·迪裏的臉寫的。

4、藤真為啥愛無能……我之前非常委婉地表達過他是被某人玩兒壞的。大美人基本都不是為自己活的,生活也毫無樂趣可言。。。。。。總之夠苦逼了我自己都心疼死了T T求不黑

5、“光”和“彰”羅馬音都是“akira”。

6、阿治只管天夢在外面安不安全,不管她作不作死。極端厭惡被幹涉自由的人通常也會對別人的選擇表現出可以說是冷漠的態度。

他為何鄙夷愛情呢……小時候的經歷算是暗示吧,母親對阿治保護自己的舉動是那樣的反應是因為她對施虐的丈夫有著極度盲目而逆來順受的愛,不管他做啥都還是愛他,反而覺得阿治毀了自己的幸福;可能對第一任丈夫也是這樣愚蠢地愛著,但是卑微到有奴性的女人,你們懂……而且阿治確實開智夠早,其實隱隱又設定成了高智商天才吧。。。。。本來想詳寫童年經歷的,但是又不太想以阿治第一人稱寫番外,總覺得人物會被我寫得更崩壞……所以要壞就壞原創角色好惹。。。。。。。

7、阿治和阿彰大概算bromance吧……

8、天夢投懷送抱那段……我不知道自己怎麽寫出這麽恥的東西的,大概當時把靈魂賣給Asmodeus了【。

9、是的我是老王腦殘粉。

愛情線over,下一章親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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