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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戀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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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刃劃過胸口的感覺並不是很痛,因為再痛的感覺她都嘗過了,然而趙恒的一擊並沒有打算把她殺死。楹羅是知道的,趙恒如果要殺死一個人,絕不會讓對方死得太舒服。

縱然一身傲氣,她也不過是一個剛滿二十芳華的姑娘,弱質纖纖的她就算想躲開趙恒迎面的一擊也力不從心。

楹羅猝然跌倒在梨浠的床上,梨浠連忙扶住了她。面對楹羅胸前傷口流出的鮮血,梨浠嚇得手足無措,她也不過是一個年輕的女孩,什麽時候見過這麽血腥的場面?更沒有想過……溫文儒雅的趙恒也會出手傷人!

不,是殺人……

“我一直以為楹羅你很了解我,想不到你一點都不明白我。”趙恒的神色平靜,唇邊依然帶著微笑,輕輕搖著他手中那把扇子。金色的扇面,銀色的扇骨,奢華之極,配上他一身墨衣卻呈現出一種咄咄逼人的感覺來。

“不,殿下。我很了解你。”楹羅靠在梨浠的懷裏,微笑著看著趙恒,“因為了解你我才這樣做,所以我不後悔。接下來……你打算在我身上哪裏再劃一下?”

“楹羅,別自以為是了,你以為自己很聰明?就算你沒有給我紫色曼陀羅花的解藥,我回到皇宮以後,依然可以找禦醫制作解藥。你沒有什麽可以威脅到我。”趙恒一邊說著,一邊緩緩步近床邊,然後對著梨浠,放柔了聲音說道:“梨浠,請你閉上眼睛吧。接下來的畫面有點不堪呢。”

“不!”梨浠靜靜地看著趙恒,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摟住了楹羅,“我不會讓你殺她的,楹羅姑娘對你的心意,你難道不明白嗎?殿下……你既然明白,為何要殺死她?就算她做錯了,你也應該給她改過的機會!況且她不是已經救醒我了嗎?”

“剛才你們的對話我全部都聽見了。‘救醒’?你還敢用這個詞語呢……”趙恒臉上的笑意又加深了幾分,他的笑容太溫柔了,溫柔得讓人感覺害怕。

此時此刻,面對著趙恒,梨浠竟有一種心寒的感覺!

本來以為面對洌昊這個修羅她都可以不害怕了,那麽沒有誰可以嚇倒她,可是她從來沒有想過,一向溫文儒雅的趙恒竟有這麽一面。一直以來,趙恒不過是一個風度翩翩的貴公子,甚至連大聲說話都沒有過,一直都那麽的溫柔,可是此時此刻他的溫柔卻比殘忍更讓人心寒。

用那麽溫柔的神情來殺人,好可怕……

趙恒並不希望嚇到梨浠,可是他現在的心情非常不好,一來因為他親愛的二皇兄給他制造了不少的麻煩,二來因為到底要不要抓洌昊令他困擾了很久,他無法忍受楹羅在他煩心的時候,還弄出了那麽多的小動作。

本來……他還挺喜歡這個善解人意的女人的,不過他無法忍受一個女人妄想把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可是未來的大宋皇帝!

梨浠還沒有反應過來,只見眼前金光一閃,她看不見趙恒溫柔到殘酷的笑容,看不見楹羅哀怨淒美的笑容,看不見那一片血紅,眼前只有金色。奢華之極的金紋,以這麽單一的顏色繪制出一幅美麗的圖畫,畫中一男一女遙遙相看,兩人之間只有一行題字,那是一首詩,只可惜梨浠沒有時間細細看清那詩裏到底寫了什麽。

金色落下的時候,懷裏一寒,然後梨浠聽見了楹羅的聲音,那一瞬間的聲音也是很溫柔的,溫柔得幾乎如悲泣一般。

“你恨我,也算對我的一種情誼吧……”

扇骨是透身而過的,被拔出來的時候,血染紅了楹羅身上的紫色羅裳。染了血的衣服紫得發黑,那樣的顏色就像她的愛情,那是黑夜,一望無際的黑夜。

身體被趙恒一拉而起,楹羅知道,趙恒不喜歡她靠近梨浠。

楹羅受了傷的身體被趙恒硬生生拉起,又甩到地上去。地面好冷,卻冷不過她的心,也冷不過趙恒看她的眼神。

趙恒把他一直貼身攜帶的香囊拿了出來,狠狠地丟到楹羅面前:“這個東西……還你。”

楹羅依然在微笑,她發自真心地微笑,就算身上的疼痛使得她的笑容有點扭曲也無所謂。她依然在微笑,並且緩緩地伸出手去握住了那個香囊:“你恨我,我很高興……醉心花……這個名字起得太好了……醉心……我的心也……”

楹羅的話並沒有說完,趙恒毫不客氣地用手中的扇骨切斷了她的喉嚨,然後他緩緩地轉身,面向梨浠。楹羅的血濺到趙恒身上,可是他一身墨衣,看不出血的顏色來。

梨浠的臉色是近乎病態的蒼白,她全身都在發抖,怎麽努力都無法冷靜下來——趙恒以扇面擋住了她的視線,然後用扇骨殺死了楹羅。所有的動作嫻熟流暢,一氣呵成,仿佛練習過無數次要這樣殺人一般。

梨浠發抖並非因為害怕,她只是傷心,非常的傷心,她一輩子最怕的就是傷心了,可是她卻無法阻止自己傷心。

可憐的楹羅,如果她不把紫色曼陀羅花制作成香囊送給趙恒,趙恒絕對不會殺了她的。楹羅很高興趙恒恨她,這是一種什麽想法啊?

被恨……也很幸福嗎?

用袖子擦掉了扇骨上的血,趙恒走到梨浠的面前把扇面裝回扇骨之上,然後俯下身去輕輕擦去梨浠鬢角的血跡:“剛才不是叫你不要看了嗎?看我把你嚇得……”

“你恨她嗎?”沒有讓趙恒把話說完,梨浠擡起頭來打斷了他的話。

趙恒楞了一下,收起了笑容,微微點了點頭:“恨!當然恨!我可是未來的大宋皇帝,怎麽會允許一個女人用這樣的手段迷惑我?”

得到了趙恒的答案,梨浠笑著點了點頭,她很滿意趙恒的答案,因為這樣已經證明……楹羅可以安息了。

因為醉心花能置換感情,正是因為有愛,所以現在才變成了恨。

不敢再看一眼楹羅那鮮血淋漓的屍體,梨浠握著拳頭,狠狠地咬著下唇,直到一抹鮮血沿著唇邊滑下,她松了口。

“梨浠!”趙恒連忙捧起梨浠的臉,他擔心梨浠會咬舌自盡!

“我沒事。”

用手背擦去了唇邊的血,輕輕舔了舔下唇,下唇上那原來就很細小的傷口已經看不見了,只不過梨浠並不知道自己這一番動作看在趙恒眼裏,透著一股如武將一般的氣勢。

其實梨浠這樣做,不過是希望自己冷靜下來,因為剛才自己實在是被趙恒嚇倒了。第一次,她第一次看見了一個人被殺的過程,那樣的畫面太可怕。她的身體一直在顫抖,完全不能自制,只有疼痛可以使人清醒起來,所以她張嘴咬了自己一口。

看到梨浠似乎沒有自盡的意思,趙恒才松了一口氣,俯下身來把梨浠摟進了懷裏:“為什麽要這樣呢?你受傷了我會心痛的。”

梨浠沒有說話,她在趙恒的懷裏微微地點了點頭,她並非在肯定趙恒的話,她只是向自己確定了一下,她已經不再害怕趙恒了。

是的,不可以再那樣顫抖了,只有冷靜下來,她才可以好好地應對趙恒,這一位殘忍的……大宋皇帝。

或許皇帝都是殘忍的人,記得母親曾經說過,一個人如果要成為皇帝,首要的條件就是要拋棄良心。父親因為沒有拋棄良心,因為膽小怕事,所以才落得了亡國的下場。

趙恒,這一位未來的大宋皇帝,他會是一個成功的皇帝,因為在殺人的時候他都可以很溫柔地笑。

“殿下,我聽說你要對付洌昊大人,是嗎?”梨浠靠在趙恒的懷裏,輕聲地問道。房間裏充滿了楹羅的血的味道,她必須壓制住那強烈的惡心感,但是有一個問題,她必定現在就要問清楚。

“是的。”趙恒放開了梨浠,然後盤腿坐到了床上,還特意把床簾放了下來,讓梨浠不用再看見楹羅的屍體,“洌昊他殺人了,而且是一個朝廷命官,父皇把這件案子列為首要解決的案子,所以我不得不公事公辦。”

趙恒並不知道梨浠對這件事情了解多少,他只可以說出表面的情況,事實上他也有參與到案件當中,把洌昊作為唯一兇手是他棄車保帥的一個做法。不過中途出了個岔子,二皇兄不知道從哪裏查到了水琉璃的事情,還說這水琉璃本是萬中無一,價值連城的貢品,說洌昊殺死朝廷命官,強搶貢品是大逆不道的,這才使父皇大怒。

水琉璃在梨浠的腳上摘不下來,父皇要拿回這水琉璃必定要殺死梨浠。為了梨浠,趙恒不得不把趙府中所有隨他來金陵的部下都殺掉了,把一切布局成一個跟洌昊搏鬥後的現場,看似他已經盡力了。這樣,父皇便絕對不會再追究水琉璃的事情,反而會下令大力追捕洌昊,那麽……梨浠就安全了。

洌昊殺死金陵城縣官,趙恒血洗衙門,這一切事情都因為她與梨雲而起,梨浠知道得很清楚,所以本來趙恒就算殺了她拿回水琉璃她也無所謂。可是她答應了梨雲,絕對要活下去的,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要活下去的。而且對於洌昊……即使她想洌昊死,但是莫名地就是不想看到洌昊死在別人的手中,所以她決定將自己跟他的恩怨先放下,先救出洌昊再說。

梨浠不會天真地認為趙恒會因為她的三言兩語就放過洌昊,所以她並不想多費唇舌勸說趙恒,與其現在讓趙恒收手,倒不如光明正大地和他說……

“殿下,請讓我見洌昊大人。”

趙恒楞了一下,然後猶豫了。這個時候讓梨浠和洌昊見面,天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而且他一早安排好大量的士兵埋伏在那個地方等洌昊跌落陷阱,現在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萬一出了差錯……

“我知道殿下在擔心什麽,可是梨浠知道殿下應該已經勝券在握,既然如此,還擔心梨浠與洌昊大人見面會發生什麽變數嗎?”梨浠靜靜地與趙恒對視,她太清楚一個心高氣傲的男人在勝利將要來臨之際往往會特別猶豫不決,可是她沒有時間讓趙恒猶豫了!

“我只是擔心你的安全,即使萬般布置也怕有疏漏啊。”趙恒說的是實話,他並不擔心洌昊和梨浠見上一面後就有辦法從一堆堆的士兵之中突圍而出,不過他擔心如果那個時間把握得不好,洌昊要強行帶走梨浠,混亂之中使得梨浠受傷。

“梨浠可以答應殿下,我是絕對不會有事的,因為無論如何,我都會活下去。”

為了她那最疼愛的弟弟梨雲,她一定會活下去,連他的份一起活下去。

“那麽好吧,當你聽見簫聲的時候,無論如何也要離開洌昊。”

“嗯,我會的。”梨浠點了點頭,她絕對不會成為洌昊的累贅。

離開了楹羅的宅子,趙恒讓一直在旁聽命的士兵把宅子鎖了起來,然後放火,宅子裏的人是生是死,都不在他關心的範圍以內。

背後熊熊大火把宅子燒得劈啪作響,與趙恒共乘一匹馬的梨浠緊緊地捂著耳朵,閉上眼睛,她想讓自己看不見那可怕的紅色,也聽不見無辜者的呼喊聲。

趙恒在大街的盡頭將梨浠放了下來,讓梨浠一個人走向他在金陵城買下來的豪宅。趙恒告訴梨浠,為了嫁禍洌昊,他把宅子裏所有人都殺了,只剩下隨身太監徐安。

梨浠點了點頭。轉身之前,她輕聲告訴趙恒,他的計劃她絕不會向洌昊透露半分,這雖然出乎趙恒的意料,但是趙恒卻一個字也沒有說。

今夜的計劃是這樣的:當洌昊走進宅子的時候,所有埋伏在周圍的士兵就會蜂擁而出,這些都是絕頂的高手,他們會將洌昊擒住,趙恒就將所有罪過都嫁禍在洌昊頭上。

梨浠不會和洌昊說趙恒的計劃,因為多說無益,不管是趙恒還是洌昊她都不想辜負。可是即使面對那已經勝券在握的陷阱,她還是會堅定地向前,然後用她的方法和洌昊一起脫險……

梨浠踏進宅子,一點都感覺不到這裏有人埋伏。

即使女人的直覺非常敏銳,就像野獸一樣,可是她依然發覺不到這裏有人埋伏,所以她很相信趙恒的話,埋伏在這裏的人必定是高手。

趙府的前院很大,而且種滿了白梨樹。梨浠知道,因為她的緣故,趙恒才對白梨樹情有獨鐘。

只可惜此時此刻,院子裏的白梨花白得刺目,在被夜風扯下的時候飄然如雪,哀怨之極。

其實白梨花從來不該與“哀怨”二字有絲毫的聯系。

在心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梨浠知道哀怨的並不是那些白梨花,而是她自己。

“雲兒,如果你知道我對洌昊大人的感情,你是否會很傷心呢?”

梨浠輕嘆一聲,轉過臉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向她走來,那是趙恒的隨身太監——徐安。

“梨浠姑娘……”

“徐公公。”梨浠想要上前扶住徐安,卻被徐安拒絕了。

“請姑娘不要碰奴才,這樣會玷汙姑娘身上的白衣。”

徐安微笑著,雖然看起來虛弱,但是很明顯的,他並沒有生命的危險。趙恒想要所有人變成犧牲品,卻唯獨對徐安手下留情,這樣的感情,徐安很清楚。

“梨浠姑娘,你是否可以聽奴才一番說話?”

“徐公公請說。”梨浠不是心腸硬的人,面對徐安的要求,她根本無法拒絕。

“梨浠姑娘,其實殿下他很寂寞。皇宮雖大,可同時也冷清得可憐,雖然父母健在,有兄弟手足,但是天天互相算計,互相勾心鬥角,殿下他並沒有嘗過真正的親情。殿下是一個很可憐的人……”輕輕嘆了一口氣,徐安在這個充滿血腥味道的院子裏環顧了一周,露出了一抹微笑,“殿下渴望成為皇帝,那麽他就不能對奴才有絲毫的憐憫。可是姑娘你不一樣,你是殿下喜歡的人,他會一直保護你。所以奴才一直很希望,姑娘你可以好好地對待殿下。”

梨浠沒有說話,面對一個受了傷的老家仆,她只可以輕輕地搖頭。如果沒有遇上洌昊,她會愛上趙恒,可是她卻無法成為趙恒的妃子,因為她曾經答應過母親,永遠不與大宋皇室有所聯系,更別提……離開江南去開封。

徐安已經得到了梨浠的答案,於是他也不再說話,只是對梨浠微微俯首,然後轉身走開。雖然步伐蹣跚,但是走進屋子裏去的時候卻無比堅定。

就算被趙恒留了下來,徐安依然是那麽的忠誠。

或許所謂的愛與恨,其實真的不過是一線之隔。

大門被打開的聲音在寂靜的黑夜裏非常明顯,梨浠擡頭,如她所料,她看見了洌昊。

洌昊在趙府看見梨浠的一剎那有一絲驚訝。梨浠不敢去猜測洌昊心裏所想,他會怎麽看她?認為她跟趙恒其實是背後結盟,不過是用來迷惑人心的棋子?

罷了,罷了,沒有關系。

“洌昊大人。”

“梨浠,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對於洌昊的問題,梨浠沒有回答,她不想去回答,因為不管什麽樣的回答都是無益的。此時此刻,縱然機關算盡,也無法算計自己的心。

“我求他讓我在這裏等待你……”梨浠猶豫了一會兒,雖然答應了趙恒不把有埋伏的事情說出來,但是她還是暗示洌昊,要不他毫無防範的話,太危險了。

洌昊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可是梨浠卻能清楚地感覺到,洌昊疲倦了,這個偉岸的男人真的累了,大概因為……有了“心”的緣故吧。

梨浠知道的,從洌昊的眼神裏她就可以明白,洌昊的心已經緊緊地系在她的身上。以前千方百計去計劃的事情今天做到了,可是她卻高興不起來,大概因為那紫色曼陀羅的緣故,她的心……也醉了。

“大人,現在是否願意看梨浠為大人舞一曲呢?”

不容洌昊回答,梨浠轉身就舞了起來。她跳的是《千秋歲引》,是母親最喜歡的曲子,以前她與洌昊在梨花樹下見面的時候,跳的也是這個舞。

屬於她與他的舞蹈。

舞,依然美麗。起舞的時候,天地之間就像只有他們兩個人,一個跳得出神,一個看得出神。

只可惜,舞,也不過只有半曲……

腳下一個踉蹌,梨浠幾乎要跌到,幸好洌昊及時上前抱住了她,一個微小的攙扶動作一下轉變為緊緊相擁,就像終於找到那個天生屬於對方的懷抱。

“梨浠,跟我走吧。”

“不……”對於洌昊的提議,梨浠一口拒絕,她必須很快地拒絕,否則她的決心會動搖,“今夜還不行。你現在要做的是離開這裏,然後……活下去。”

只有洌昊活下去,他們才有再次見面的機會,才讓她有真正可以報仇的機會,讓她有真正可以去愛他的機會。

“梨浠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在渡頭安排了船。從霧谷回來以後,我已經飛鴿傳書通知了幾個與我出生入死的部下,他們已經到了金陵。明天天亮以後,在西碼頭等我,我們一起離開金陵吧。”

多美好的安排,在聽洌昊說這一番說話的時候,梨浠幾乎可以看見他們順利脫險以後的畫面!

“梨浠,離開金陵以後,我們就成親。我保證,事情我會解決的,然後我再帶你回來,我們一定會回來的,相信我好嗎?”

不是不相信你啊……

只是……

洌昊已經是通緝犯,這個案子能有解決的時候嗎?他們還能再回金陵嗎?

梨浠低下了頭,她所有的決心在洌昊的面前都化成了碎片。罷了,只要能追隨著他,到天涯海角都不怕,即使永遠離開家鄉,顛沛流離……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好吧,現在你趕快離開。天亮的時候,我一定出現在西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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