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海洋直樂，剛才老曾還茛自己吹噓女兒多乖多聽話，自己多省心多無遺憾，聽的他一陣陣兒的羨慕又嫉妒，他那女兒，八輩子都不帶給他打電話的。

一打電話第一句是爸，第二句是我錢花沒了你再給我點兒吧，先前的不快一掃而光，他心滿意足的跟林莞道別，回家去了。

空蕩蕩的林家菜門口，只剩下顧安南還沒有走了，翩翩君子，人潤如玉，面色含笑的望著她。

“你要回去嗎，我送你吧？”他說。

林莞趕緊拒絕了他的好意：“不用了，有阿左跟阿右呢。”

顧安南微笑道：“好，那麽我走了。”

“恩，顧先生，再見。”林莞說道。

顧安南揚唇一笑，哪裏的再見，她是巴不得對自己再也不見吧，心裏飄過一絲若有若無的嘆息，十年前他與她擦肩而過，十年後他與她，依然是形同陌路。

緣分就像是一根看不見的線，把兩端人的命運緊緊的相連在一起，他手裏握著的那根線，無數次跟林莞碰觸在一起，最終無疾而終。

熱鬧的一天結束之後，林莞不得不回到那棟空蕩蕩的大房子裏，葉啟要想鬧失蹤，他可以狠心的消失的聲訊全無。

一旦閑下來，她整個人都會覺得莫名的空虛，洗了澡，換了睡衣，小雲她們都去睡了，打開臥室門，看著漆黑的走廊跟樓梯，那黑暗像是一張巨口一樣，要把她吞滅。

葉啟在家的時候，三樓的任何地方總會亮著柔和的燈光，他知道她怕黑，他不會讓她身處在黑暗之中。

他不在家了，照顧著她的小細節也不見了，小雲每天都來問她，太太您明天早晨吃些什麽？

林莞這才知曉，這個家裏的每一道端上來的飯菜，都是葉啟私下裏吩咐過的，人情再濃厚，也架不住雇傭關系的隔離。

誰願意平白無辜的替別人多做些工作之外計劃之外的事情呢，她把一切都想的太理所當然的美好了。

林莞每天對小雲的回答都是：“隨便，什麽都可以。”

於是她便吃了幾天同樣的重覆的早飯，雖然豐富多樣，但是總少了些人情味在裏面，林莞有些淡淡的失落。

她強迫自己忙碌起來，忙完了公司的事情，她就去醫院看看顧安妮，寧夕文見了她幾次，也是忙的不得了，沒有時間跟她推心置腹做貼心大姐姐。

顧安妮躺在那裏，大多數時間無知無覺，無菌的病房裏禁錮了她的身體，也禁錮了她茍延殘喘的靈魂。

隔著厚厚的玻璃看著埋葬在一堆儀器與管子裏的顧安妮，林莞覺得此時此刻，濟城與法國，對她來說都沒有太大的區別了。

自從那日絕地反擊，帶著黃秘書見了梁志遠一面之後，她就不肯再見他了，那個人被她拋在腦後，即使是他打再多的電話，發再多的信息，她都視而不見。

一口一句女兒，喊的情真意切，只可惜也彌補不了，她這些年從他那裏一次次的失望跟傷害，日落西山你不陪，東山再起你是誰。

不肯見梁志遠，可她還是願意管一下梁貝貝，梁貝貝現在被安置在濟城南山一家療養院裏，她的精神狀態跟身體狀態，都無法支撐她再折騰出什麽風浪了。

她每一次去看她，梁貝貝總會被醫護們簇擁著，照顧的特別好，飲食也非常精細，心理的照顧也很到位，她就覺得特別的放心。

林莞下午開完了會，忽然心血來潮：“我們去療養院看看吧？”

阿右邊收拾著文件，邊頭都不擡的說：“好，我去打電話告訴院長。”

“不必了，直接過去吧，又不用預約探視。”林莞道。

“好。”阿右點頭。

於是倆人拽著阿左驅車前往，這一次突然造訪，沒有跟院長打招呼，也沒有告訴梁貝貝，路上的時候路過了一次商場，林莞喊了個停車。

現在已經是秋季了，天氣變的冷了，梁貝貝去的時候只帶了些簡單的衣服，雖然說療養院裏不用穿那麽好，一般都穿病號服，但是她還是想給梁貝貝買些衣服去。

愛美的女孩子不該受到環境的限制，今天商場特價折扣，仔細一打聽才知道是周年慶，從一層到五層，人滿為患啊。

到處寫著大大的折扣，滿減，滿二百九十九減一百，滿五百九十九減三百，送優惠券的，送積分的，買一贈一的，大幅度的折扣吸引了不少的人去血拼。

林莞一進去，渾身的毛細胞都跟著炸裂了：“以前在電視臺的時候，每年年慶我都會來，那一年我看上一件毛衣，好貴啊，當時賣到兩千多，我是舍不得買的。”

“我就等啊等，等到周年慶這天來了，你猜才多錢！”林莞笑道。

阿右問：“多錢？一千了？”

林莞提起來，還有些小興奮似的：“哪用得了一千塊，只有六百多，當時把我激動壞了，可惜就一件了，還被一個女顧客試著呢。”

“我當時在旁邊轉悠來轉悠去的呀，就想著她萬一沒看上多好呢，結果那女的真給力，試完了脫了也沒說要，就去看別的了，我趕緊搶過來付款了！”

林莞一陣陣的小激動，提起當初的事來，滿滿的都是回憶啊：“後來我買完了趕緊走，那女的才決定買毛衣，可惜已經晚了，最後一件成了我的啦！”

阿右聽著她得瑟，於是跟著笑：“你等那毛衣從兩千降到六百等了多久？”

林莞想了想，那年春天毛衣新出的，她等了一個春天，又熬過了一個夏天，吃飯睡覺做夢，時不時的總會想起來。

終於在秋天，把最後一件毛衣買到手了，算起來，她足足等了三季呢。漫長的等待是豐收的喜悅啊。

阿右微微的一笑道：“可是在那個秋天，那件毛衣就失去了它價值兩千塊的優勢了，因為是最後一件，因為已經是舊款了，那些早就買了那件毛衣的顧客，比你收獲的更多的價值不是嗎，一件衣服的兩千塊，成本可能達不到其中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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