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響了，一遍又一遍，像是門外的人無比急促的心情，她手下一頓，起身跑去開門，站在門口，強迫自己深呼吸了幾口，穩下滿心的急切。

一扇門，攔隔住兩個人，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樣漫長，在經歷了無數個世紀之後，珊打開了門。

迎面而來的，她被一盒巨大的禮合塞了個滿懷，盒子沈甸甸的，寶藍色的絲絨層面顯得價值不菲，裏面的東西也應該很貴重吧。

她擡眼，驚訝的發現門外的威廉穿了一身銀色的西裝，平時冷酷幹練的形象被他揮去，他仔細的打扮了自己一下。現在的樣子看起來……更奪目一些。

“這是什麽？”她問。

威廉使勁沈了下氣：“我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讓他這樣決心的把你調離，我也不知道你即將去哪裏，什麽時候還能再見面，不過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再過五年任職期滿，我會向他提交辭呈。”

“無論你在哪裏，我都會去找你，彼時你未嫁，那我想把你娶回家，哪怕終極一生無法回到故土，遠離熟悉的地方，只要有你在我身邊，我便一切安然。”

威廉目光堅決的說：“這盒子裏是一套婚紗，你還記得嗎，那天我們執行公務在路上堵車，路過一家婚紗店……”

珊的眼神從迷茫的驚訝，變成感動的驚喜：“我記得，我看到了店員掛出來的一身人魚尾的無肩婚紗，我很喜歡，我說將來要結婚，我要穿那樣子的。”

“對，我給你買回來了，我在這裏等你一個小時，你要是答應我提前的求婚，一會你就出來，如果你不答應，那我自然會走。”

威廉說：“我這一生，最想看到的就是你為我穿婚紗的模樣，五年的時間，有你在身邊那就很短暫，你不在，那就度日如年，珊，請你讓我度日如年的艱難，過的輕易一些，讓我熬不下去的時候，還能想起盡頭的你，在等著我。”

珊抿著嘴，也不知是哭是笑的模樣，落在他眼裏，一向穩重成熟的威廉，今夜如此莽撞。

沒有一個小時，半個小時之後，臥室門打開，珊穿著那件仿佛為她量身定制的婚紗，打扮的像是一個待嫁的新娘一樣，站在那裏，沖著威廉羞澀一笑。

她的笑容如夜裏的春風拂過江面，蕩起溫柔的漣漪，他幾乎步不能自持，望著她如嬌似玉的臉龐，忘記了呼吸的節奏。

珊不自在的笑了笑：“是不是很醜？”

她穿習慣了那些職業裝，一頭幹爽利索的短發讓她看起來像是個男孩一樣，平時也是英姿颯爽的姿態。

珊跟阿右兩個人，過了很多年無性別的生活，她們拼命的在所處的位置上求存，甚至很多時候午夜夢回，看著鏡子裏不施粉黛的模樣，都會有片刻的失神。

威廉走上前去，像是欣賞著一件絕世的珍寶一樣欣賞著他的珊，她穿婚紗的樣子美極了，不輸於這世間任何一個新娘。

他伸手，輕觸著她的臉，她的皮膚不是普通女孩那樣嬌嫩細膩，甚至有些粗糙的質感，可是這並不妨礙，她在他心裏重若千金，如珠如玉，貴不可言。

“跟我走。”威廉握住她的手，帶著她朝外跑去！

午夜的大街上，一男一女像是落跑的新娘跟新郎，在行人詫異的目光裏滿懷喜悅的奔向目的地，珊甚至沒有問他：“你要帶我去哪裏。”

此時他想帶她去哪，她就跟他去，他去天涯，她跟隨，他至海角，她亦然，只可惜這樣的癡情只能屬於這個短暫的黑夜，當天亮起來時，就不得不形同陌路。

空蕩的大街上，忽然響起一排排汽車轟鳴的聲音，倆人雙雙站住，珊驚訝的看到平時裏見到的那些人。

屬於濟城的葉家人，開著車隊井然有秩的停在他們面前，頭車是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路虎，上面蹦下來個穿著伴郎服裝的男人。

路燈底下，他微微一笑，一對小虎牙竟現：“上車啊！”

阿左招呼了一聲，威廉拉著珊躍上車去，車隊急馳向江邊的開闊地，副駕駛上的阿右穿了一身伴娘服。

她跟珊一樣不太適應這種女性化的衣服，這是一場源至暗夜裏的婚禮，是威廉給珊的，一場纏綿轟烈的記憶。

在開闊的江邊，彩色的燈掛把夜晚裝飾的宛如白天，紅毯上撒著紅玫瑰花瓣，兩旁擺設的白百合花，在夜色中吐露著迷人的芳香。

威廉說：“今晚，我要娶你做我靈魂上的妻子，不管你去哪兒，我的心，始終跟你在一起！”

婚禮交響曲赫然響起！

在自家人的簇擁下，珊含著淚跟威廉完成了這場隆重又短暫的儀式，她註定成不了他真正的妻子，屬於他的，只有這一夜而已。

夜晚春初的江風有些大，阿右貼心的拿來一副羊絨披肩披在珊身上，她笑嘻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無言的表示著自己的祝福。

後來的半個夜晚。他們都把時間留給了珊與威廉，畢竟屬於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阿左黯然的回頭望著那對人，心底有點發沈，他目光落在阿右身上，竟然有了些許退縮，如果相愛的結果是分離，那麽就這樣，永遠隔著一層紙，也好過將來隔山隔海的距離吧？

路燈將兩個人的影子拉的很長，阿左對阿右說：“你穿裙子的樣子，其實挺好看的。”

阿右揚唇笑：“是嗎，我平時也有穿過。”

“那不一樣！”他說。

他嘿嘿的笑起來：“走吧。”

“恩。”阿右點頭。

半夜裏，林莞洗了澡，換了睡衣，已經沈沈的睡去了，葉啟坐在露臺上，目光清冷的望著窗外濃郁的夜色。

秦月剛才跟他匯報了珊與威廉的動向，說他們在江邊舉辦了一場婚禮，其實他到是想，如果沒有那些不可挽回的錯誤，他或許可以把婚禮挪至白天。

然後光明正大的送給他們一份新婚的禮物，他比誰都希望身邊陪伴多年的人會幸福，可他惟獨容忍不了的。就是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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