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右哼了一聲：“下會再生氣，您可別往外跑了，差點嚇死我跟阿左，阿左當時都急了，蹦過去要揍人司機，要不是威廉攔著，他現在得過失殺人蹲號子了。”

“別說那些消極話，我們都在您身邊，明明知道那個姓顧的挑撥離間，您還往坑裏跳，老板以前還一個勁誇您聰明，也不知道他哪只眼看出來的。”

林莞又感動又生氣：“你就不能照顧下病人情緒，都傷成這樣了，還嘴那麽毒。”

不過欺騙還是在繼續的，那個司機，雖然與顧安娜無關，但是卻也不是無辜的，一場處心積慮謀劃的陰謀，在這裏悄然展開，葉啟有些無力掌控局面，事情超出了他的預料之外。

晚上的時候有護士來給林莞換藥水，阿右在一旁看著，林莞問了句：“我沒啥事吧？”

護士邊忙活邊說：“沒什麽事，身體好好養著，沒傷到根本，您也是命大。”

林莞微微一笑，可不是命大嗎，她都看著她媽了，要是當初她點頭說跟她走，今兒是不是就醒不過來了？那是幻覺還是其他的，她到現在也分不出來。

“孩子呢，掉了還會有的，你還年輕，有的是機會。”護士說道。

阿右的手一僵，林莞臉上的笑意頓時沒了，仿佛一列火車轟鳴著壓過她的耳道：“什麽……”

護士笑道：“您別傷心，養上幾個月再懷，孩子還會有的。”

林莞呆若木雞，阿右怒吼了一聲：“瞎說什麽呢，滾出去！”

護士落荒而逃，顯然是意識到了自己說錯了話。

“太太，你……”阿右心疼的喚了一句。

林莞不可置信的摸著自己的小腹，深呼吸了一口，眼淚頓時下來了：“我懷孕了？”

“我的孩子又沒了？因為我任性，出車禍是不是？”林莞問道。

阿右為難的點了點頭，林莞神思混亂，幾乎崩潰：“那些血不是我的，是他的……我害死了，我跟葉啟的第一個孩子……我……”

“我不知道。”林莞掩面痛哭。

此時門開，葉啟本來是冷著臉走進來的，一看到此情此景，立刻明白了七八分，他急步奔到她跟前，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別哭，都是我不好，是我的自以為是，沒有保護好你們。”

房間裏悲傷的氣氛濃重，阿右悄悄的退出門外，把門帶上。

阿左陰著臉站在那，阿右問他：“查出來了嗎，處理好了嗎？”

阿左點了點頭：“把那孫子手筋腳筋全挑了，人讓我扔郊區裏，爬的回來算他命大！”

阿右點了點頭：“你回去休息吧，這裏我來看著。”

聽著裏面傳來的隱隱的哭泣聲，阿左臉色更不好了：“她知道自己流產了？”

阿右頹喪的點了點頭：“護士說走嘴了。”

阿左草了一聲：“哪個？老子抽死她去！”

“你得了吧，別把事情弄那麽大，老板在哄著了，我們回去斷後吧……”

車禍的事沒那麽簡單，肯定跟顧安娜撇不開關系，葉啟前腳出來，她後腳就安排了，不過好在她沒有打算要林莞的命，可是陰差陽錯的，毀掉了一個孩子的性命。

從那天開始，林莞就把自己徹底的封閉起來了，無論誰跟她說什麽，她都沒有回應，餵她吃東西，哄了又哄勸了又勸，始終不肯開口，無奈之下只好叫護士給她掛了營養針，葉啟坐在床邊看著她，她的眼神空洞洞的，一絲感情都沒有，他陷入她的悲傷裏，自己也難過的不能自拔，心如死灰四個字，大抵是如此的吧。

在得知失去孩子的第三天，林莞車禍的第五天，阿右熬了幾個通宵之後終於撐不住，在沙發上昏昏欲睡，當她一個盹醒來，望著床鋪時，周身卻驀地空涼了。

床上是空的，此時半夜十二點，外面的雪又下了一場，零下十度的夜晚，林莞始終了！

她急急忙忙的給阿左打了電話，沒出五分鐘，阿左跟葉啟匆匆趕來，葉啟的臉色陰沈的沒法看，疲憊跟焦慮糾纏著，每個人都有些急噪。

“先去找。”他橫了一眼阿右，沒說出的話，自然是帳以後再算。

阿右緊了緊脖子，是她失職在先，對此她無話可辯。

三個人冒著雪天出了醫院住院部，林莞沒有帶手機，也沒有帶錢，她肯定是走不遠的，漆黑茫茫的深夜裏，葉啟的心跟著天上的雪花一起飄蕩旋轉著。

“找到了。”阿右喊了一聲，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在一個空曠的地上，有個瘦弱的身影背對著他們，蹲在地上瑟瑟發抖，她的身邊，零散著很多張被淋濕的刀紙。

葉啟的腳步一下子停頓了，那一瞬間，心疼無以覆加，阿左跟阿右識趣的沒有跟過去，葉啟獨自走過去，蹲在地上，將她抱進懷裏。

林莞的頭發上，眼睫毛上，都沾染了雪花結成的冰碎，她只穿了一身單薄的病號服，手裏拿著一只打火機，固執的點著地上的紙，有雪的天氣裏，是怎麽也燃燒不起來的。

“回去吧。”葉啟聲音沙啞的說道。

林莞擡眼看著他，神色無比平靜：“今天是他的頭七。”

她的脆弱，在近乎透明的臉龐上，無限的放大在他的眼前，葉啟握住她冰涼的手：“我讓阿左明天去別墅門口燒給他，新買的衣服，新買的玩具，新買的書，全部都給他。”

“回去吧，你這樣為難自己，讓我怎麽辦？”

他從來沒這樣的，用近乎哀求的語氣對她說話，林莞微微張了張嘴，眼淚便大顆大顆的，從眼角奔湧而出。

她的孩子啊，再也沒有來到這個世界上看一眼的機會了，當她知道孩子的存在時，卻是他已經離開她的時候，連最基本的溫暖，她都沒有給予過。

“一個多月的孩子，只有一顆小綠豆那麽大，醫生說他長在我的子宮裏，也許已經有了胎心跟胎芽，明明有機會，我可以讓他長大，他那麽信任的選擇我做他媽媽，而我卻沒能好好保護他，我對不起他，可是我卻沒有任何的辦法，可以彌補他。”

葉啟狠狠的把瘦弱的她摟進懷裏，天地之間，大雪紛飛，白茫茫的一片，本該煮茶賞梅花的季節裏，他失去了她跟他的孩子，也失去了她純真溫暖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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