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看啊。”她由衷的說道，眼睛裏閃耀的光芒不會說謊，她這會真的挺高興。

寧夕文坐在她對面，將粥舀起來遞到她嘴邊：“嘗嘗看，好吃不好吃呀？”

顧安妮笑嘻嘻的接過勺子：“大嫂，你別把我當孩子呀，我只是生病了，又不是殘廢了，你不要餵我，把我餵懶了我真的不要自己吃了。”

她的手上插著留置針的針管，在血管上凸起一個小小的痕跡，因為輸液頻繁的緣故，這樣可以減少她屢次紮針的痛苦，可是也不是萬無一失的辦法，留置針戴在手上時間久了，也會毀壞血管，需要經常的按摩恢覆。

顧安妮喝了幾口粥，嘴巴裏寡淡的，除了苦腥味什麽都沒有，可她還是笑著點頭說好吃，一頓飯吃吃停停有一會，她只吃了大半碗粥就吃不進去了。

隨時而來的疼痛讓她很難過，可她不想用鎮痛劑，一般選擇用鎮痛劑，就是放棄求生的欲望了，安妮默默的用她頑強的意志力告訴所有人，她還在堅持。

從科爾沁草原出來，員工們集體回去工作，本來葉啟是想帶著林莞繼續前行，或者出國，或者取道南下，好好的度過這段悠閑的假期時間的。

顧安妮不好的消息屢次傳來，林莞顯得有點心不在蔫的，每天醒了都要問他：“安妮沒事吧？”

那天在黃山，當林莞再度問起時，葉啟就想決定，該帶她回去看看安妮才可以。

林莞卻說：“我還想去個地方，去了之後再回濟城見安妮，可以嗎？”

葉啟笑道：“當然可以，行程你可以隨意更改，我負責陪你就是。”

“我們去趟泰山，我要為安妮求個願。”林莞拉著葉啟的衣袖，撒著嬌說道。

葉啟微微詫異，大家心裏心知肚明，安妮的病回天乏術，林莞即使去求願，也不會有奇跡降臨吧，不過他還是答應了她的請求：“好，我們下午就動身。”

幾個小時之後，林莞已經從秋意正濃的黃山之中來到泰山腳下，天色已經蒙蒙黑了，現在游客上山的途徑有兩種，一則是親自爬上去，二則是坐中巴車到中天門，再坐索道到南天門，現在天色已晚，林莞決定夜爬泰山，親自爬上去為安妮祈福。

一路舟車勞頓，林莞的體力有點跟不上她的心願，葉啟說：“現在爬還太早，我們在山腳下休息一下，等到晚上十點再爬，如果時間來得及，又逢天氣好，大概可以看到日出。”

“不然的話，你需要在山頂度過半個晚上了。”他這話說的很中肯，林莞考慮了一下，決定按他說的來。

倆人簡單的吃了一頓飯，找了個酒店洗澡換衣服，葉啟拉過窗簾，將空調開到合適的溫度，只留了壁上一盞小燈亮著。

九月中的泰山腳下還在二十幾度的溫度，偶爾最熱的時候會超過三十度，秋老虎勢頭正足，來勢兇猛，白天還是需要穿短袖的，如果晚上溫度下不來，還是需要開空調的。

一江國土大不同，天南海北兩樣人，在已經漸漸冷起來的東北方已經需要穿外套的時候，南下的城市還是一片陽光明媚的夏季。

晚上十點多，葉啟跟林莞各自換了一身運動休閑裝跟運動鞋，背了點吃的跟水，塞了一大包就開始登山了。

夜晚的泰山很黑，唯一的照明就是手裏的手電筒以及天上被樹蔭所遮擋的月光，臺階也不是一往無前的，彎彎曲曲直通往前方，一面是古老的山壁，一面是懸崖，下面樹蔭茂密，險像環生，只是天黑看不清楚，身處之處，只有一片的黑暗。

“記得小時候學過一篇課文，講的就是泰山挑夫，可真是記憶猶深哪，只是這麽多年一直沒有時間親自來一趟，沒想到這次竟然成行了。”

林莞邊爬山邊感慨道，葉啟只是靜靜的聽著，那些中國的九年義務教育內容他同樣沒有接觸過，那是怎樣的一種體驗，他只能聽林莞說了。

“你看，他們說走之字型爬山會比較輕松，比一直往前走要好爬一些。”

“這也叫之字登山法，可以節省體力，減少膝蓋磨損，你跟著我學學，會不會感覺好一點。”林莞邊爬邊說著。

葉啟安安靜靜的背著一大包東西跟在她身後，他對她所有的話回應都很簡短，越往上爬，林莞的話越少。

泰山上半夜也不是荒蕪人煙，每隔一段地方都會有一處燈火通明的小賣鋪，在深山之中亮著橘色的光芒，因為一直走著，所以沒有覺到冷，爬了四分之一的時候，林莞已經陷入了一種莫名的沈默之中。

她每一步臺階，跟一句祈禱，重覆了幾千遍，只希望能換來安妮最後日子裏的安慰，在一處小賣鋪旁的石階上，兩個人跟其他的登山客一樣坐在路邊休息，背後就是懸崖，葉啟擰開一瓶水遞給林莞。

林莞接過來，一口氣喝了小半瓶，長長的舒了口氣，葉啟問：“累了嗎？”

“沒有。”她回答的很快。

天空黑色中帶著明朗的墨藍，繁星閃耀著，明顯是個好天氣，跟以往任何一天一樣，別無所長，林莞有點憂傷。

對她來說這種天氣是漫長的人生長河裏的一道風景，而對於安妮來說，卻已經是倒數的日子了，沈溺在別人的悲歡離合裏，林莞的心軟讓她自己崩潰不已。

“能告訴我，你在許什麽願嗎。”葉啟說道。

林莞苦澀一笑：“許什麽願也無法讓安妮延長生命，消除疾病不是，所有的堅持到最後，也只不過是自欺欺人。”

她有些悲觀的說道：“小時候我外婆常說，我媽日子不太順，來泰山許個願就好了，我不知道她為什麽沒有許，或者那時候沒來得及，人就去世了，但是我媽一直到最後都沒好。”

“我希望我姥姥說的是真的，許了願，安妮可以好一點。”

葉啟眉角聳動：“會吧……”他說。

林莞從路旁的臺階上跳下來，伸了伸胳膊腿：“我們繼續走吧，路還很長哪。”

葉啟卻沒急著走，林莞看著他變戲法似的從包裏掏出一件長袖的皮膚衣給她：“穿上吧，越往上越冷。”

這話到是，剛才停了那麽一會，就覺得有點冷了呢，她到沒拒絕，乖乖的穿上了，自從跟葉啟在一塊之後呀，除了頭半年還會穿自己喜歡的衣服，後來自從她去了梁氏之後，所有的衣服鞋子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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