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他情緒起伏，他平靜的太過異常，葉啟攬過林莞，柔聲道：“回家嗎？”

他帶著詢問的語氣，卻又異常堅絕，容不得林莞搖頭說不，於是二人打道回府，在醫院裏呆著實在也沒什麽特別重要的事情了。顧安妮始終姓顧，不姓葉。

“這件事需要告訴葉戎嗎？”在車上的時候，林莞問了一句。

葉啟說：“告訴老二幹什麽，這件事跟葉家有關系嗎？”他語氣平靜，態度也很平靜，平靜裏帶著些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

林莞很不忿：“她喜歡葉戎，她一直很喜歡葉戎，難道她現在這樣了，葉戎都不能低下身段來看看她嗎？”

對待一個，被死神看中的人，何必這麽有原則這麽冷漠，顧家又如何，葉家又如何，安妮只是安妮，她純真善良，人畜無害，她有什麽錯啊！

“林莞。”葉啟的語氣裏少有嚴肅跟不耐。

林莞訕訕的停止了聲討，將臉別向外面不看他，管他打算說什麽呢。

葉啟清冽低沈的聲音並沒有因為她的逃避而消失：“顧安妮生病，我感到很遺憾，但是僅此而已，葉戎也好，葉家也罷，我們都沒有義務去為她的生病而負責。”

“感情的事情除了不能強求之外，還有不能欺騙，葉戎不喜歡她，哪怕到死都不喜歡，這也是無法改變的事實，還有你認為的她需要的，也許她根本不需要，你知道我為什麽不排斥顧安妮接近葉家嗎？”

“因為她沒有那麽多心思算計葉家，顧家跟葉家始終需要一個友好的橋梁，那個橋梁不是我，不是葉元也不是葉行，那就只能是被喜歡著的葉戎。”

顧安妮的存在，對我來說，僅僅如此。至於其他的，我只能說，很抱歉。”

葉啟很少這樣長篇大論，每一次長篇大論都是跟顧家有關，林莞覺得很心塞，背對著他面對著車窗，委屈的鼻頭一陣陣的發酸。

這個世界不是她認為的那樣，她無法強迫別人去做什麽，天塌了的只有顧安妮，其他任何人，都在袖手旁觀，冷眼看生死。

葉啟抱過她，將她揉進自己的懷裏，也許是意識到自己剛才那些話的生硬，林莞這種心臟是玻璃做的，隨時會碎成渣的人怎麽受得了？

他輕聲細語溫柔無比的說：“太太，給安妮留點最後的尊嚴，如果葉戎在意，他會有自己的選擇，我明天會把消息告訴他，至於其他的，我們聽天由命，好嗎？”

林莞點了點頭，內心升騰起一股無名的悲涼，從何時起，渴望愛情降臨，渴望良人是他的顧安妮，淪落到只能聽天由命的地步了。

葉戎大概是在第二天早晨七點鐘得知的消息，消息是葉啟發的，很簡單：“顧安妮肺癌晚期，時日無多，現在在瑪利亞醫院。”

他盯著這個消息楞了好半天，兩軍對抗的訓練場山林裏的喊殺聲跟隆隆的機械聲，都在塵煙滾滾中淡去，他有那麽一瞬間，世界一片荒蕪。

“軍長？軍長？”旁邊的人喊了他好幾嗓子。

葉戎失神的眼神回聚，一對濃眉入鬢，凝成一道死結：“短短一夜丟失兩塊陣地？”

“藍軍昨夜夜行軍搞突襲，地形對我們不利……”

指揮室裏陷入一片討論聲，葉戎死死的盯著沙盤，仔細的聽著身邊的下屬每一句話每一個字，他使勁的分析著，卻發現，到了最後，剛才別人說的什麽，他竟然完全不記得。

瑪利亞醫院裏，顧安妮跟顧安南起了非常強烈的沖突，她拒絕回法國，拒絕離開這裏，她情緒激動到連連大喘，站在病房的窗邊，病態的臉上滿是憤怒。

顧安南很無奈：“安妮！我只是想讓你得到更好的治療而已！”

“我不回去！我受夠了那種按部就班的生活，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安排著，你習慣了可我不習慣，我從來都不習慣！”

“可是那邊的醫療……”顧安南試圖安撫她，但是他一說話，顧安妮情緒就激動。

她沖他大吼大叫著：“我反正都要死了！活五年跟活五個月有什麽區別！二十歲跟二十五歲有什麽區別！我連女人變老的分水嶺都到不了！我管那麽多幹什麽！”

“你不要企圖借著我生病的借口把我騙回去，顧安南你信不信，你再逼我！我現在就跳下去！”

“安妮！你不要這樣好不好！”顧安南被她的不信任弄的很無奈。

他控制著自己漸漸消失的耐心，語氣盡量平和的跟她解釋：“我只是想讓你活著，我只是想帶你回家！那裏是家不是牢籠，你這樣想沒想過我們會多傷心！”

“不，那裏不是家，那裏就是牢籠。”顧安妮半點沒領情，崩潰的縮在角落裏。

“顧安南我求求你，你放過我吧好不好，我快要死了，即使我接受治療，頭發掉光，人變浮腫，都沒法改變我要死掉的結局啊。”

顧安妮說著說著便哭了起來。強硬的情緒轉換為脆弱的低沈，她的崩潰與他的沈默，交纏成一團理不順的亂麻，

顧安南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眼前漸漸縮成一團，蹲在光影裏，抖動著雙肩無助的哭泣的妹妹，他的心都要碎了，他好想抱抱她，就跟小時候那樣，可他屢次鼓起勇氣，手始終沒有擡起來，只得淡淡的說：“你不要這樣，我都隨你的意，你先好好養著吧，我走了。”

他頭也不回的離開病房，轉身，平靜的臉上一層一層被悲傷覆蓋，身後的顧安妮抽泣聲斷斷續續，跟沒有開刃的刀子一樣，在他心上劃來劃去，鈍疼無比，切斷了組織，卻還連著最外的皮肉，在情緒裏，負隅頑抗著。

一線當紅小生吸毒的傳聞在隔天被暴光，一夜之間他丟失了所有的代言，丟失了堅實的粉絲群體，討論聲罵聲一片，輿論裏狼煙四起，網絡上兵荒馬亂。

“哎呀，這是何苦呢，有錢有名有人氣，非要沾染這種東西。”林莞把平板輕拿輕放的擱在桌子上。

阿左路過，啪的一巴掌拍在平板的屏幕上，林莞的心都跟著他的動作一抖：“你不懂了吧，這叫禮貌性社交，一個吸的兩個吸的，你不吸你就不是自己人，有的人妥妥就是被拉下水的。”

“娛樂圈盤根錯節，誰身上也幹凈不了，就看能不能瞞得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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