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莞神色一頓，臉上閃起一絲異芒：“現在梁氏很缺人手吧？”

阿右說：“對啊，主要是外派的，總公司還好，那些基層的區域經理啊店長啊什麽的，奇缺。”

林莞心裏有了主意，她說：“盡快找到人事部經理，還有阿左，跟我回趟盛天。”

電腦前的阿左臉色有些嚴肅，看起來是遇到了什麽不得了的難題，被林莞一點名，猛然從沈思中墜回人間，一對小虎牙微露：“好。”

三個人邊往外走，林莞邊低聲問阿左：“沒有任何進展嗎？”

阿左說：“沒有，這位吳省長，身家簡直太清白了，一點有跡可尋的地方都查不到。”

“他是從農村基層幹起來的草根官員，在家鄉一向廣受好評，在位期間政績不俗，有個女兒也在國內讀大學，獨生子女，很響應國家號召啊，不過他妻子去世有幾年了，一直沒再娶。”

阿左感慨：“情深意切吶。”

說話間三個人已經進入車內，阿左發動汽車，林莞沈思道：“當初電視臺采訪他，確實沒什麽蹤跡可尋，這事難辦啊。”她苦惱的撓了撓頭。

人最怕沒缺點，不過是人總會有缺點，完美的人根本不存在，找出於省長缺點，只是時間問題，他不會無緣無故冷待梁氏的。

林莞出現在電視臺的身影引起了一陣轟動，同事們尖叫著撲過來，圍著她大呼小叫，一個月不見，眼前人已不是昨日人，曾經白襯衣牛仔褲，素面朝天笑意溫潤的林莞已經殘留在記憶裏了，眼前的人精致清冷，距離感撲面而來，不過她一開口，還是讓一切錯覺回歸本位了。

“幹嘛呀看猴似的看著我，趕緊的給我讓個座累死我了這一路。”林莞說道。

“快坐快坐。”有人拉著她坐回自己以前的位置。

還是那副桌椅，還是那副她常用的小東西，除了沒了電腦之外，一切都如舊，仿佛對於大家來說，她不是徹底離去，而是還會回歸。

林莞心底彌漫起一絲柔情，熟悉的地方讓她心情松懈，不似在梁氏那般，每天崩緊了自己的神經，每天做出十足的戰鬥姿態，生怕哪一步棋走錯，接下來滿盤皆輸……

“小李呢？”林莞問道。

“哎喲你看了嗎，一電視臺的人都比不上一個小李，來了就找小李，我們好淒涼啊。”響起來的回應屬於吳晴，一向拔尖的聲音，伶俐卻不刺耳。

林莞笑嘻嘻的說：“把你酸的啊，我牙都要倒了。”

吳晴掐了她臉一下：“小沒良心的，回來就說這種話，還不趕緊說說你在梁氏過的怎麽樣。”

望著一雙雙期待而關切的眼睛，林莞沈默了，臉上不流痕跡的閃過一抹猶豫，她笑：“很好啊，每天呼風喚雨，威風八面，就差萬朝來賀，俯首稱臣了。”

“切！”眾人一齊刷刷的翻了個大白眼。

跟同事們閑聊了一會，林莞悄悄的訂了一批冷飲著人送來，借口說還忙，就趕緊走了，小李在采訪，估計今天下午不會回電視臺了，她直接去截她就好了啊。

截到小李的過程很順利，因為她采訪的大學生招聘會現場人山人海的，只有一個出口，她從入口入了，再從原路返回，出來絕對不容易。

三人把車一停，一人買了杯冷飲，大熱天的縮在裏吹著空調喝冷飲，林莞酸的直蹙眉：“好足的料，老板放這麽多檸檬不怕賣破產嗎？”

“沒準老板是種檸檬的呢。”阿右邊吃冰激淩邊說道。

她跟阿左沒有習慣吃甜食，最習慣的食物是壓縮餅幹，野外罐頭，那年餓了好幾天，阿右癱地下動彈不了，她望著黃土漫天的世界跟灰蒙蒙的天空，頭一次覺得死亡離自己這樣近。

她是被一陣濕淋淋的腥氣味熏醒的，那味道流入她的喉內，順著她的食道進入她的胃，火辣辣的，很想吐又舍不得吐，渾身離去的力氣都在慢慢回歸。

睜開眼時，看到的是一只連毛都沒褪的死老鼠，同樣好幾天沒吃飯的阿左一邊面無表情的嚼著一只螞蚱，螞蚱腿兒還在他唇外晃蕩著，一邊把擰斷頭的老鼠湊進她的嘴，她喝進去的那些，是老鼠的血，老鼠還沒死透，阿右覺得自己很殘忍。

但是當她看到阿左嘴裏的螞蚱時，所有的憤怒都消失不見了，她伸手摸了摸他幹瘦的臉，木然的沒有表情。倆人只剩下喘氣的份兒了。

忘了怎麽從那段死亡的戈壁逃出生天，當第一口壓縮餅幹吃進嘴裏時，她滿嘴都是死老鼠血的味道，吃餅幹或者吃老鼠，當意義相同了之後，過程就不重要了。

後來跟著林莞，每次吃飯她都要甜食，阿右覺得不能忍，可不吃又不行，吃著吃著，也開始覺得甜食也不錯，什麽時候發現的呢。

大概是那天，林莞還是個小記者的時候，三個人蹲在美食街采景，林莞買了一個榴蓮酥，香氣吸引了阿右，她蹦起來跟她搶，差點把她搶哭了，榴蓮酥那麽好吃，她幾乎忘記了死老鼠的味道，一切的意義似乎又回來了。

“小李出來了。”阿左笑的樂不可支，指著那邊被擠的汗流浹背滿臉通紅的小李跟她的跟隨攝像師，倆人太慘了，感覺手裏的宣傳單都被汗濕的快要滴水了。

他們還在焦急的打著電話，估計是跟車走散了，林莞讓阿左搖下車窗，喊了小李一嗓子。

小李先是一楞，腦袋嗖嗖四下尋找聲音來源，當她鎖定林莞的車時，眼裏閃起一抹驚喜的光芒，整個人拔腿撒丫子拉著攝像小哥就往這跑。

林莞趕緊打開車門：“快進來快進來，涼氣要跑光啦。”她說。

小李笑嘻嘻的擠了進去，一身汗味四處彌漫，她有點不好意思的說：“人太多了，擠了一身汗，不過你怎麽在這裏呀？”

攝影小哥很緊張，他認識林莞，她走的那時他剛來，實習大學生，趕上送別宴，隱隱知道她的身份來歷，沒想到她跟小李這麽熟。

林莞說：“你坐副駕駛吧，我送你們回電視臺，還回嗎？”

小李說：“你這是單獨找我有事？還是純粹想我啦？”

林莞咬唇：“什麽都瞞不過你，這樣吧，你們的車在哪呢，我先把他放下吧，咱們去吃飯。”

“不好意思了，那個……”林莞笑瞇瞇的跟副駕駛上的攝像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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