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意思說。”吳晴白了她一眼：“要不是你會取消？你都不知道，盛天餐廳取消冰飲，別的部門的一個家夥立刻辭職在門口對面開了一家果飲屋，短短一個月那生意紅火的喲，我看比我做記者都賺錢，早知道我去開了，艾”她忿忿的說道。

“誰讓你目光短淺。”林莞吸了一口冰咖啡，心滿意足的放冷箭。

吳晴伸手就搶：“別喝了別喝了，我不止目光短淺我還小肚雞腸呢。”

“不給不給！”林莞耍著賴皮抱著冰咖啡使勁狂喝。

吳晴撲哧一聲，板著的臉松懈了下來，好笑道：“你說說，人家都是吃人嘴短，我咋覺得你越吃越長呢啊？”

林莞無辜的眨了眨眼：“因為我坦然呀。”

“……你是夠坦然的。”吳晴無語。

“艾，一天天累死了，要是有別的好工作真想辭職，你看這一堆工作，我就不明白了，一個私營的電視臺，怎麽有那麽多新聞做，上管天文下探地理，老百姓家常瑣事，都管了一個遍，想想就覺得心累。”

“你怎麽那麽多抱怨啊。”林莞無奈的扶額。

“說真的，要是有別的機會，還真不如另謀高就呢。”吳晴嘆了口氣，邊走向自己的工位邊長籲短嘆的：“可惜沒那命啊。”

林莞：“……”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林莞聽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關於同事們的吐槽跟抱怨，她簡直有點懷疑人生了，怎麽感覺做記者，前途未蔔，風雨飄搖，朝不保夕的樣子呢？

女臺長都快哭了，她分析著自己沒做錯啥呀，怎麽最近怨意滔天呢？要不申請下減少加班加工資？但是她做不了主啊。

怨意滔天的電視臺，最後又坑著林莞請了一次客，這回是在碧泉山莊，吃喝玩樂一條龍，林莞心想，都這待遇了，你得知足了吧？

然而並沒有什麽用，消極怠工的情緒在電視臺內急劇的蔓延著，就連一直沒心沒肺的小李都苦瓜著一張臉：“好想辭職啊。”

“……你們要不要那麽誇張啊？”林莞很無語。

“你說你堂堂一總裁太太，不去幹點該幹的，幹嘛要在電視臺虛度時光？”小李如是說。

“我怎麽虛度時光了，你看這個……”林莞話說了半截被打斷。

她無奈的說：“算了，我不跟你說了，我還要去趕個采訪，你就繼續苦著臉吧。”她捏了捏小李明顯不如以前圓潤的臉，在對方哇哇痛叫之中歡樂的逃之夭夭。

林莞前腳一走，後腳眾人就聚集了過來，伸頭探腦的看著她遠去的方向：“有沒有用啊這樣？”

“怎麽感覺沒效果呢？”有人嘀咕。

“哎呀管他呢抓緊幹活吧，耽誤了多少了都！”一聲呼嘯，剛才還消極怠工的眾位記者們鳥獸散，辦公室裏又是忙碌的一片。

采訪車內，林莞拿著電話記錄的信息跟阿右簡短的分析：“四月九日星期六，在濟河邊上，孟仁義救了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自己卻溺水身亡。”

“這是夠仁義的。”阿右說。

“不過……”林莞蹙眉道：“獲救少年不知所蹤，孟仁義的遺體當天下午就被一艘打撈船打撈到了，家屬也已經趕了過去。”

“這是不幸中的萬幸了，濟河下暗流無數，河道詭異崎嶇，多少人掉進去至今沒有下落呢。”

林莞愁道：“可是打撈船不肯交人，現在人還在水裏泡著呢，他們跟家屬要兩萬塊錢，家屬拿不出來，現在正僵持著呢。”

“啊？還能這樣？警方不管？”阿右詫異道。

林莞顰眉道：“正規的打撈公司，合法經營，如何管？”

話說著，車已經行駛到了河邊，林莞幾人下車，只見河岸邊遠遠的傳來一聲聲聲竭力盡的哭嚎聲劃破河堤上呼嘯的春風，清晰的傳來。

岸邊聚滿了不少人，看起來衣著破舊，面容樸素的家屬們哭倒在一片，僅有幾個大男人紅著眼圈，沙啞著嗓子懇求著河中央的捕撈隊再寬容一下，林莞幾人小跑過去，簡單的說了句：“我是盛天電視臺的記者，麻煩讓一下讓一下。”

“記者同志來了。”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

孟仁義的家屬中走出來一位白發蒼蒼的老爺子，他身上穿著幾十年前那種流行的藏藍色布外套，洗的發了白，有些地方已經磨損的看不出原本的樣子，飽經風霜的臉上，被歲月刻滿了溝壑般的皺紋，渾濁的眼睛強忍了悲痛，定定的望著林莞。

“老爺子。”林莞驚呼一聲，老人瘦弱的身軀朝她彎曲著躬出一道謙虛的角度。

“記者同志，您想辦法救救我兒子吧，我兒子他在水裏泡了三天兩夜了。”孟老爺子伸出布滿老繭的手，指著河中央的兩艘船。

一開始捕撈隊開價是兩千塊，家屬當場同意並把錢交了，哪想到撈到人之後，非說孟仁義是橫死之人怨氣大，幹這種活損德行，硬硬的從兩千塊錢升到兩萬塊錢，孟家人一家老小農民家庭，孩子小的小，老人老的老，根本沒有其他的經濟能力，孟仁義還是頂梁柱，這一下子捉襟見肘，哪裏拿得出來兩萬塊錢呢。

兩邊人交涉了三天，打撈隊已經不耐煩了，揚言要解開繩子，不但屍不給撈了，錢也不退，讓孟家人自己想辦法去吧，這一下子可算惹了眾怒，可又沒有事先簽定合同，本身雇傭關系只是口頭協議而已。

“再給你們最後一個小時時間，再不把錢湊上來，我們就走了啊。”船老大不耐煩的沖岸上喊了一聲，面對那些敢怒不敢言委婉的指責，他緩緩的伸出手放在跟前擺了擺，而另只手提著栓著孟仁義屍體的繩子，牽控著岸上人的心晃了晃。

有人湊在林莞身邊說：“別看他不說，這手勢裏意思深著呢，就是說錢不到位，船不靠岸。”

林莞忿忿的說：“怎麽不找漁政，不找消防，不找專業救援隊？耽誤了這些時候？”

“之前來過沒找到，後來專業救援的船過不來，那夥人不讓。”有人說道。

林莞看著船上道貌岸然的講著大道理跟人周旋的船老板，忿而對阿右說：“你去聯系專業救援隊，讓阿左報警去。”

“好。”阿左阿右悄悄退出人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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