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這副眼神看著我？傻東西。”葉啟敲了一下她的頭，林莞恍然，勉強的扯起一絲笑：“你……多少錢買的？”她問。

葉啟忍俊不禁：“你還怕我給梁志遠的錢太多了嗎？”

“到底多少？”林莞問道。

“五千萬。”葉啟報出一個數字，她又沈默了，那棟房子不值五千萬，他出那樣高價，恐怕還會留有後手吧？

“這五千萬，你打算讓他怎麽花？”林莞脫口而出。

身邊的男人驚訝的看著她，口氣愉悅的說：“你怎麽知道我要讓他花了？”

林莞悶悶的說：“就您這雁過拔毛的，那不很正常嗎，我那一個月工資你都看眼裏了。”

葉啟哈哈大笑，伸手攬她入懷：“太太開竅了，不是再是傻東西了。”

他正色道：“你去吧，多跟他談籌碼，你要的越多，等於我花的越少，至於其他的，別著急，他怎麽吞進去的，我讓他怎麽吐出來。”

望著他平靜的笑顏，林莞冷不丁的問：“你知不知道他是我爸爸？”

“知道，可我更知道，在你心裏是怎樣想的。”他輕聲說。

“我怎麽想的你會知道？”林莞笑，起身掙開他的擁抱。

“我不想去見他，也不想簽什麽協議，至於那杯茶，恐怕要延後再喝了。”她淡淡的說。

葉啟眉頭微微一蹙：“為什麽？你不是一直很盼望著把屬於林家的拿回來嗎？”

“那你告訴我，拿回來的姓葉，還是姓林？”她反唇相譏。

葉啟臉色一黑：“你連我都防？”

林莞搖頭：“事情不該是這樣的，對不起，我失態了。”她心亂如麻，好象自從那個雨天之後，她對他的信任，就一下子土崩瓦解了，想問的話問不出口，憋在心口，她又百抓撓心，郁氣難出，是左右都不順眼了。

葉啟不再跟她糾纏簽還是不簽，他淡淡的說：“錢我已經給了梁志遠了，如果他交不出房子來，那他就要賠償我大筆違約金，我到不是很介意，想必他會恨毒了你。”

林莞淒然一笑：“他本來就恨毒了我，不差你這一筆的錦上添花。”

他終是察覺出她的不對勁，問道：“你是怎麽了？在跟我生氣？”

林莞冷哼一聲，心潮起伏，波浪翻湧。

葉啟掰過她的身子，強迫她眼睛看著他：“說，你到底怎麽了？”

林莞張了張嘴，眸中微微的涼意漸起：“你何必一直問我怎麽了？莫非你心虛？”

葉啟訝然，轉臉問開車的威廉：“你說，為什麽？”

威廉冤枉的說：“老板，你的家務事我怎麽知道啊。”

“我讓你說我最近都幹嘛了。”葉啟無奈的說道。

“哦，您最近，開會罵人，打電話罵人，挨個叫到辦公室罵人……”

“除了罵人！”葉啟不悅的出口中斷了他的話。

威廉訕訕的說：“忽悠梁先生賣房子。”

“……還有呢？”葉啟問道。

威廉猶豫的看了看他，吞吞吐吐的說：“還有，就沒有了吧……”

林莞一聲冷笑。葉啟怒道：“說，還有什麽！”

……為什麽他幹了什麽讓他說，威廉一個頭兩個大，咬了咬牙下定決心說：“老板還有跟白小姐一起約會！”

葉啟沈默了，林莞冷哼聲再起：“怎麽了葉先生，您跟白小姐約會也是在罵人嗎？”

葉啟平靜的回答：“太太，不是。”

“那你跟白小姐約會也是工作需要？”林莞重點的咬牙突出了約會倆字。

葉啟唇邊溢出一抹笑意：“太太吃醋的樣子真賞心悅目。”

“所以為了讓你賞心悅目你就跟白小姐去約會了？”林莞冷笑。

某人不答，俊顏上眉眼彎彎，林莞警惕的看著他面若桃花的樣子，腦子裏靈光一閃，急道：“你胡說八道什麽呢，我才沒吃醋呢。”

“哦？”葉啟還在笑，一臉並不相信的模樣，林莞心虛的抿了抿唇，扭過頭去不理他。

葉啟笑容漸漸淡了些去，柔聲問道：“太太，你又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林莞面不改色：“威廉說的啊。”

“威廉說之前你是怎麽知道的？”他緊追不舍。

林莞裝無辜：“我什麽時候說我知道了？”

“那你為什麽不肯去簽協議？跟我鬧脾氣？”葉啟溫柔的問道。

“……我，我氣你扣我工資！”林莞說道。

葉啟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眼神中的溫柔濃郁如蜜：“是顧安南告訴你的？”

林莞躲避開他的眼神，她並不想張嘴就騙他，亦知道他在意此事，索性不答為好。

果然，葉啟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口氣淡淡的對威廉說：“取消與梁家的交易吧，賠償金按照合同約定賠付給他吧。”

“是，老板。”威廉應道。

林莞沈默了半晌，才問：“你要賠多少錢？”

葉啟淡淡的說：“那還重要嗎？”

倆人陷入了空前的別扭中，威廉暗暗的嘆氣，挺好的一件事，怎麽最後成這樣了？老板最近為了那棟宅子的事，沒少費心勞神，一邊顧及真身份不便露面，一邊盡量兩頭謀劃，一盤棋下的風起雲湧，眼見勝算已定，偏偏因為太太這裏，而滿盤皆輸。

林家墓園內，照例拜祭撒掃著，媽媽墓旁的土地上冒出青嫩的芽，去年秋裏種下的柏樹也生了綠意，嫩嫩的，為這滿園的寂寥平添了一絲詳和。

手中一杯酒祭落，浸入泥土中留下一全濕濕的痕跡，葉啟則是一聲不響的忙碌著，與兩家守陵人一起將祭品分擺祭到各處，焚了香，化了紙，裊裊青煙隨風起，他的身形隱在煙色裏。

林莞的電話再度響了起來，依舊是梁志遠的來電，她想了想，還是接了起來：“餵。”

“林莞，你回來一趟吧，爸爸有話跟你說。”那頭已經不再猖狂，語氣中帶了些懇切。

“有什麽話你現在，就這樣說吧。”林莞淡淡的回道。

“爸爸的生意出了些問題，現在資金周轉不開，你也知道，這都是你媽媽留下來的念想，你總不想看著東西在爸爸這裏黃了吧？”梁志遠循循善誘道：“所以，爸爸想將房子抵押出去，可是需要你簽字，你看……”

“只是抵押嗎？”林莞眨了眨眼睛，平靜的問道。

那端異常堅定：“是的，爸爸不會騙你，所以……可不可以？”

“我下午到，你等著吧。”林莞掛斷了電話，身邊一雙大手攬住了她的肩頭。

她回頭，只見葉啟站在她身後。

“剛才的電話，你都聽到了是嗎？”她苦笑一聲問道。

“是，聽到了，他又騙了你。”葉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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