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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還在和孫翔PK？”
“先停一下，聽我把話說完。”
“你說。”
周澤楷回完，再次回到了游戲中，這一場他仍然是心不在焉的，於是又輸了。
【靠！放水？！】
面對來自孫翔的消息，周澤楷沒有切回桌面，直接再次開始，身體力行的表示了自己剛才的確……放水了——因為這次孫翔輸了。
【=】
【靠！又等？！你在幹什麽？能不能專心一點？】
不理會孫翔的叫囂，周澤楷再次切出了游戲，此時的聊天框裏已經都是江波濤的消息了。
“雖然這是小周你的私事，我不方便過問，但對方畢竟也是戰隊隊長，作為輪回的副隊，我也只能在這個時候站出來給你提個醒。你現在是什麽想法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你現在的表現相當危險。當然，我並不是指責你和喻文州之間的關系，而是我覺得你現在的情緒非常不穩定，這對一支隊伍來說是非常不利的。你能明白的吧？”
“小周？”
“我剛才說了，我並不是來指責的，我是來幫你的，隊友也好，朋友也罷，我只是想幫你一把，但你要是有意逃避，我就算佛祖轉世也幫不了你。”
“……”
“小周你是不是還在和孫翔PK？”
“……………………能讓他先玩蛋去嗎？？？？？”
消息最後停在這裏，看得出來，一向紳士的江波濤已經抓狂了。
未免江波濤情急之下直接沖來宿舍，周澤楷只得回覆了一個省略號過去，然後才慢慢開始編輯自己想要說的話。
可是想了好久，周澤楷也不知道怎麽回，倒是江波濤在收到他的省略號後總算是情緒穩定了一些，於是又開始諄諄教誨的發了一串消息過來。
好吧，反正他都已經分析了那麽多了，那也不怕多這麽一個了。
敲下第一個字母後，手在鍵盤上方稍稍停留了一陣，最終，周澤楷還是下定了決心，又將其餘字母一起補全了。
“我是彎的，他是直的。”
45、溝通
周澤楷是猜準了江波濤需要消化，所以給足他時間，又跑去競技場和孫翔大戰三個回合，且三場都是贏得。孫翔氣的跳腳，但也只是在懊惱自己的不足之處，於是趁著孫翔深深的陷入自我批評的時候，周澤楷再次切出了游戲。
這次江波濤沒有刷屏，他只發了三個字。
“你確定？”
周澤楷當然不會懷疑自己的性取向，所以他下意識的就判斷江波濤懷疑的是喻文州，可是，論起私底下的相處，周澤楷認為自己對喻文州的了解肯定比江波濤要多，但仔細再想想，江波濤是什麽人？他就是個CPU一樣的存在，不僅可以快速度的處理自己的信息，別人的也不在話下。
盯著聊天框，周澤楷迷茫了。
是要相信自己的眼見為實，還是相信江波濤的能力？
想了一下，周澤楷回了一句：“我確定，相親。”
“被人半路劫道了。”江波濤回的也快，可見一直蹲守在電腦前等消息呢，
這句話透露出的信息讓周澤楷一驚，他從未和人說過那天突然失蹤是和喻文州在一起，而江波濤卻能推斷出了這一信息，所以，他難道就是憑這一點才懷疑喻文州不是直的嗎？
“誤會。”周澤楷覺得自己有必要澄清一下。
“你不是彎的，還是他不是直的？”
周澤楷一楞，話題到此他才終於確認，原來江波濤連他是不是彎的都在懷疑。
“為什麽？”周澤楷不解，立刻發出疑問。
“看著不像。”
“我第一個喜歡的對象是男的。”
“什麽時候？”
“初中。”
“在一起多久？”
“從未。”
“那暗戀多久？”
“記不太清了。”
周澤楷這次等待江波濤的回覆的時間有點長，於是他又切回游戲，孫翔大概是已經從自我批評模式中走出來的，此刻叫著再來，但他現在沒什麽心情繼續，卻還是回了他一個“=”，然後切回桌面。
“你確定你真的是喜歡？小周，喜歡和愛的程度不一樣，和好感的區別也很大，而這裏面還有一個朋友和戀人之間的界限，如果只是朋友間的好感讓你錯以為是戀人間的喜歡，那你這麽多年，可能真就誤會自己了。”
看清楚江波濤的話後，周澤楷徹底淩亂了。
“我們可以來做一個實驗，你先回憶一下你小時候與喻文州第一次見面的感覺和初中時喜歡一個人的感覺，然後再想想你現在對喻文州的感覺，最後，把你的三種感覺用最簡單的表達方式告訴我。”
周澤楷照著江波濤的方法做了，他努力的回憶著，模糊和鮮明的記憶交織在一起，如一張拼圖，經過不斷的東拼西湊之後，終於在腦海裏浮現了一張完整的圖片。
朋友、好感、愛——這就是最後出現在他腦海裏的幾個字，而排列的順序則是對江波濤的回答。
沒有什麽時候比現在更清楚。送草戒的時候，他確信自己把喻文州當成了朋友；對校草也確實是喜歡，長得帥，學習好，沒有道理不喜歡，但不是怦然心動的喜歡，而是時間和情感共同積累下來的好感。然而這兩個，不管是友誼，還是喜歡，全部都成為了遺憾，直到喻文州再次出現，前者便不再是遺憾。這是一個相當關鍵的轉折點，當遺憾不再是遺憾，而是轉化成了一種執著，這就導致了一心拿喻文州當朋友的周澤楷無法再發覺自己真正的內心——其實根本不用做那麽覆雜的猜測，友情、愛情，區別僅僅只在一念之間。
“呵……”不自覺的笑出聲，臉上滿是自嘲。
難怪要被人懷疑，就他之前那個混沌的狀態，任誰也看不出他曾經對另一個男性有過好感。也許江波濤說的對，他的確看著不像是彎的，只是，在他的人生中剛好就出現了這麽兩個男性，一個動心的太快，一個遇見的太慢，而他，實在太笨。從小時候主動尋求治療他就該發現了，戀愛的這扇大門早已因為害怕而關閉，而現在，敲開這扇門的人是，喻文州。
所以，無論以前他是彎的，還是後來一直在下意識的偽裝自己是直的，現在，他都可以明確了。
“我知道了。”回覆完江波濤之後，周澤楷感到如釋重負。
就在此時，右下角突然有頭像在閃爍，十分熟悉的頭像，毫不猶豫的，周澤楷打開了。
來自喻文州的消息並沒有什麽實質的內容，只有一張圖片，三張照片平均三等分拼接而成，兩張美食照一左一右占據了圖片的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則是一張頭部到頸部的自拍。
周澤楷剛看清楚照片，喻文州緊接又發來一個地址和一個像是店名的名字，周澤楷還沒看完，第三條消息就又到了。
“好吃，歡迎來品嘗。”
至此，周澤楷悟了。
就像當初給喻文州刷好感度一樣，現在人照虎畫貓的來給自己刷好感度了。
理嗎？
當然理啊。
為什麽？
為了頸部下方那片微露的鎖骨……不是！周澤楷咬咬牙，不好意思的把橫生的念頭壓下，開始思考著應該如何回覆。
喻文州一定是無意的，因為這自拍技術實在不及自己的萬分之一，可即使如此，人還是給他發了，這代表什麽？
他豁出去了吧？又是微博又是自拍，他是真的不想失去自己這個朋友，那麽，他還堅持什麽？
所有的堅持何嘗不是奢求，奢求一些直到剛才他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但到底是沒有意義的，而喻文州現在的堅持才是意義的一切。
一切都只是不想失去罷了。
想通了，周澤楷在聊天框裏打下一排省略號，可就在要發送出去的瞬間，手機響了。
媽的！
像是被打斷了什麽好事似得，周澤楷及其難得的忍不住暗罵了一聲，然後接起手機。
“人呢？！”
孫翔的咆哮聲透過聽筒差點震碎了周澤楷的鼓膜，他差點忘了孫翔還在競技場裏等自己。
“孫翔……”
孫翔停止咆哮，似乎在等待下文。
“玩蛋去。”周澤楷十分平靜的將江波濤的話轉達給他後果斷的掛掉電話。
此時，江波濤也回覆了他：“知道就好，如果還有什麽問題，可以問我，雖然我不一定能夠解答，但至少可以讓我知道我們的隊長狀態很好，還能繼續帶領我們奪得冠軍。”
周澤楷會心一笑，突然又想到了什麽似得，問道：“為什麽懷疑他？”
“你不覺得微博這事的套路似曾相識嗎？區別只在於，一個欲蓋彌彰，一個頭昏腦漲，我艾特你也是為了提醒，以及如果喻隊心裏有鬼，此時你打個電話試試就能知道了。”
是這樣嗎？
周澤楷心中懷疑，但還是拿起手機在撥號界面按下一串早已熟記於心的號碼。
十秒鐘後，電話接通。
“對不起。”周澤楷的聲音和剛才跟孫翔說“玩蛋去”一樣平靜，只是情緒不同而已。
但是，因為電流而有些失真的聲音弱化了這一情緒，所以在喻文州聽來，更像是一種無可奈何。
自嘲的笑了一聲之後，喻文州說道：“開個玩笑，不要介意。”
“不是玩笑。”周澤楷說道。
喻文州倒是有些好奇現在周澤楷的表情，到底是無辜多一些呢，還是認真多一些。
“我道歉，因為我撒謊。”周澤楷繼續說道，“友情和愛情，我分不清。”
一句話勾起了喻文州的回憶，其實也就是今年的事，但為什麽此時聽來像是隔了半個世紀呢？
“如果我說我從來就是這麽懷疑的，你怎麽想？”出乎意料的平靜，但如果是夏休期之前，喻文州也不敢保證自己會這麽淡定。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再度開口道：“不知道。”
“我知道了。”喻文州笑了，是一種釋然的笑。
“文州……”
“嗯。”
“我可能很笨……不太會處理……你……”又是很長的沈默，但最終周澤楷還是下定決心說道，“能等等我嗎？”
當然。
喻文州在心裏回答了他。
“一個賽季夠不夠？”
——但他卻是這樣問的。
不夠。
但周澤楷說：“夠了。”
因為，他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他是笨，但還不是笨到無可救藥。
期限是最好的證明，證明一個人在沒有得到實質內容的情況還願意等另一個人，可見這個人對此抱有的期待有多大。
不用再經歷一遍那個可怕的一廂情願，現在擺在周澤楷面前的是一個只要主動往前跨一步，就能夠擁有的兩廂情願。
掛斷電話後，喻文州想說的是：周澤楷，其實你並不笨。
將和葉修的聊天框拖到桌面，也不管人現在是不是正和其他人打的火熱，他直接發送了一條消息。
“我贏了。”
46、回憶
酒店大廳，一對情侶正在前臺辦理入住手續，手挽著手，看上去無比親密。
天氣炎熱也抵擋不住想要秀恩愛的那顆心——對於前面的那個人，也是如此。
喻文州跟在葉修的後面走出電梯間，無奈的笑了笑。
“特意把我叫出來，不會就是看你笑吧？”葉修回過頭，正好就撞見喻文州還沒來得及收起的笑容。
“怎麽會呢，我可還有很多問題想要請教前輩呢。”喻文州瞬間換上一副虛心求教的表情。
“正好，我也有很多疑問想要弄清楚，一個換一個，公平。”
兩人坐定後，葉修點了根煙，抽了兩口後就先發制人，“你和周澤楷是怎麽回事？事到如今，你要再說什麽朋友之間的關心和照顧，那我這個過來人可要告訴你，你說的，我一個字都不信。”
“一個字都不信，那我還需要坦白什麽？”喻文州問道。
“這算是一個問題嗎？”
喻文州一楞，發現自己還真有點說不過葉修，便也不再執著於占個嘴上便宜，轉而露出一絲認真的態度說道：“你可以先說說你現在掌握的線索。”
葉修夾著煙，往沙發上一靠，二郎腿緊跟著翹起，徐徐吐出一口煙後說道：“沒有，都是猜測，不作數的。”
“看起來，少天對你也真的是守口如瓶。”
“我家的，人品質量保證。”
一不小心，又著了葉修的道兒。喻文州這下是真的不想再浪費時間了，於是挺了挺背，說道：“我和周澤楷之間有點覆雜。”
“一句話概括一下。”
“小時候，有過一面之緣。”
“哦，有緣千裏來相會。”
“無緣對面手難牽。”
要不是喻文州一臉認真，葉修還以為他是在接歌，晃神一秒後，他又重新擺正態度，問道：“看起來，你是有和他再進一步的打算？”
“對。”喻文州大方承認，或許是因為對面坐著的人並不是平時特別親近的人，所以反而沒了熟人間的那種尷尬。
“你就這麽承認了，我一點成就感都沒有。”做好了繞圈子準備的葉修如是說道。
“你就不問問我是不是同道中人？”
“不急，禮尚往來，你現在可以問我一個問題，不過，我提醒一下，最好是你目前最想問的，否則過了這個勁兒，我難保不會給你錯誤的信息。”葉修實話實說，因為喻文州難得坦誠相告，他也不好太過為難。
“你是不是GAY？說具體的。”
只需要一個字或者兩字來回答的問題到底要怎麽樣才能做到回答具體？
就在葉修苦思冥想之際，喻文州再次開口說道：“我懂了。”卻是一臉的了然。
“等等，我什麽都沒說你就懂了，你懂什麽了？”
“喜歡什麽人並不是你能控制的，也就是說，你並不是一生下來就是彎的，只是過程中發生了點小意外導致你彎了，我說的對不對？”
對，太他媽對了！可是葉修一點也不想這麽說。
“沒錯，少天就是我的意外。”
“我會原話轉告他。”
“一個美麗的意外。”
“形容詞加的會不會晚了一點？”
“不重要，重要的是誠意，比如我現在丟下他坐在這裏跟你閑聊，就是一種誠意，所以我們現在能把扯遠的話題重新找回來嗎？”
“阿楷說他是GAY。”
“轟”！葉修感覺頭頂有轟炸機飛過，並且在他的身邊投了一顆炸彈。
阿楷……這真是一個讓人不禁從頭到腳都能起雞皮疙瘩的昵稱；是GAY，信息量的大小取決於前兩個字。
所以，喻文州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周澤楷曾經向喻文州主動承認過自己是GAY。
“如果驚訝完了，麻煩告訴我一聲，我好繼續。”喻文州看著葉修微微睜大的雙眼，一臉平靜。
“你把這麽大個秘密捅給我是幾個意思？”
“同舟共濟。”
“你贏了。”聊到現在，葉修這才感覺到事情的棘手。原本他可以不用插手的，但結果好奇心還是殺死了他，現在喻文州把他拖下水，恐怕不止是求教，而已經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手段了。
喻文州看著葉修將手裏的煙掐滅在煙灰缸裏，原本臉上的震驚已經逐漸平靜，此時正低著頭不知看什麽，仿佛是看入了神，好半天也沒有動靜。
“需要我給你捋一捋嗎？”
聽聞，葉修飛速擡頭，眼中透露的訊息分明就是“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喻文州笑了，感激於葉修剛才的沈默，同時也暗自腹誹他的狡猾，只是話已出口，反悔也只會顯得自己矯情，於是放下所有顧慮，也當是給自己一次梳理的機會，喻文州從頭到尾將兩人的關系重新捋了一遍。
故事本身並不長，只是喻文州講述的語速相當緩慢，幾處的停頓都表示了他當時內心的糾結和掙紮。葉修在這過程中又抽了一根煙，看著對面坐著的喻文州，突然覺得有點陌生，因為他認識的喻文州是絕對不會向別人展示內心的，所以，他的糾結和掙紮與其說是因為和周澤楷剪不清理還亂的關系，更不如說他只是對有些東西羞赧到難以啟齒。
“呵……”
喻文州還沒說完，就見葉修輕笑了一聲，如此不合時宜的笑聲讓他不自覺的閉了嘴，眼神中甚至還有些氣惱。
“抱歉，我並不是想嘲笑你，只是現在的你給我的感覺很微妙……”意識到自己可能說的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葉修稍稍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其實我想說的是，你現在表情特別好，認真的同對方剖析自己的內心，只不過，你對象選錯了，如果現在坐在你面前的是周澤楷，恐怕你所有的問題也就不覆存在了。”
喻文州臉色微變，卻不得不承認，葉修的話幾乎是一針見血。
“說吧，你迄今為止的顧慮。”
知道葉修已經沒有打算將故事聽完，喻文州也是松了一口，但他並沒有回答問題，而是向葉修提了一個問題：“在你看來，周澤楷算是GAY嗎？”
這真是一個好問題！
葉修不敢馬上回答，將問題放在腦子裏轉了一圈又一圈，這才緩緩開口：“他說是就是，但你有權懷疑他不是，但無論結果到底是還是不是，意義並不大……”
非常繞的一句話，而且幾乎是避重就輕在回答，喻文州有點失望，心想話題再繼續下去似乎才是真的沒有多大意義。
可就在這時，葉修沈默了一會兒後又說話了：“說到底，你只是在為你的自私找個借口罷了。”
喻文州呼吸一頓，卻聽葉修繼續說道：“我不信你沒有想過要對周澤楷實話實說，也不信你沒有做好準備，因為在我看來，你只是過不去自己心中那道坎。那道坎的名字有很多，有叫自尊心的，也有叫害怕的，但歸根結底，用一句話來概括是——你的理智一直在告訴自己，你並不看好這段感情。講的再通俗一點，就是你打心底的認為，你的付出和你將要收獲的東西實質上並不公平，這就導致了，你的付出並非是全心全意的，而你想要收獲的卻是一個全心全意……這是一個相當自私的想法。”
原來如此……自私嗎？
在這之前，喻文州從來沒有把這個詞和自己聯系在一起。
“周澤楷是不是GAY，我現在可以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進行分析。首先，他說他是GAY，這是一個主觀意識，而事實上，他在青春期只對一個男生有過好感，用你的話來理解，甚至於都說不上是喜歡，因為他在當時已經把自己劃為了那一類人並在恐懼中積極的進行了治療，這就導致了他這個主觀意識的加重，所以在他看來，他說自己是GAY是一點錯都沒有的；其次，你的態度，你之前也說了，除了父母，他只對你坦誠過，而你的態度是全盤接受，以他當時對你的感情來講，你的接受讓他的主觀意識變得更為輕松，在加速信任的同時也認定了這是一種朋友間的信息共享，所以，他在主觀上認為自己是可以把友情和愛情區分開來的，也因此，他便有了更為充分的理由來說服自己是彎的——初戀於他是愛情，而你，是友情。”
葉修說到這裏停了下來，他看到喻文州的右手已經捏成了一個拳頭並微微發著抖，沈默了一會兒，他才繼續說道：“他是彎的，不管你承不承認，那個人對他來說都是初戀，他也確實分的清楚友情和愛情，雙眼被蒙蔽的人其實是你，而你的懷疑和你的自私最終又把他給帶跑了。小心謹慎無可厚非，但太過理智也只是適得其反。”說完，他掏出一根煙來，故意放慢了動作，直到緩緩的將煙從嘴裏吐出，他才再次開口，“還需要我說下去嗎？”
“說。”聲音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
葉修看了他一眼，如他所願的繼續說道：“我其實能夠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你之所以不肯下定決心無非是因為三點，一，你對周澤楷究竟是不是GAY心存疑慮，二，你確定不了周澤楷對你是不是存有友情之外的感情，三，無論以上兩點存在與否，你都已經跨出了那一步，於你而言，這是不公平的。”
“因為我自私。”喻文州自嘲的說道，臉色有些慘白。
“除此之外，你也在等。”
“我在等什麽？”
“等他擡頭。”
像是失了所有的力氣，喻文州靠在上發上，擡起手臂擋在眼前。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比自己矮的小周澤楷，擡頭的瞬間，模糊的五官只有笑容是清晰的，只是因為他那一次的主動，從此以後他們之間便有了更多牽扯不清的東西。
什麽自己還沒有準備好，都是假的。
“你說的沒錯，我很自私。”自私的妄想別人來主動。
手臂遮住了喻文州大半張臉，葉修只能看到他嘴角一個笑容，淒淒慘慘的，不禁也有些懊惱自己說的會不會太過份了點。
“不過沒關系，我現在改還來得及。”放下手臂後，喻文州笑道。
前一秒還覺得他慘，下一秒就又恢覆到了不可小覷的程度，葉修在感嘆喻文州變臉速度之餘，不禁又說道：“送你一句話。”
“洗耳恭聽。”
“愛情有甜有苦，有香有辣，但絕沒有得失之分，先愛上的那個不一定就是輸，而是你愛的更久的證明，是值得被傳頌的。”
“前輩有這樣的心得體會，想來當初也是這麽說服自己的吧？”
“喻文州你可真健忘，忍不住先告白的可是少天呢。”
“我會一字不差的轉告他的。”
“……不怕我以後打擊報覆？”
“畢竟八字還沒一撇。”
“那你還坐在這裏幹什麽？還不趕緊去把一撇一捺給補齊了？”
喻文州笑笑，並不著急，他說道：“前輩，我們來打個賭吧？”
“什麽賭？”葉修不禁感到好奇。
“我會讓他主動跨出那一步的。”
“敢情我上面說了那麽多都是白說？”葉修想笑又笑不出來，幹巴巴的咧了咧嘴後吸了口煙。
“這次目的不一樣。”
“哦？說來聽聽。”
“如果你贏了，我可以幫你做一件事，只要我能做到。”
“幫興欣公會搶一個月的野圖BOSS也可以？”
“你還真是獅子大開口。”
“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葉修笑道，臉上還挺得意的。
忍住想要揍他的沖動，喻文州繼續說道：“如果我贏了，我希望你和少天的關系可以等少天退役後再公開，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去和少天商量，我只看結果。”
葉修無語的看著他，不禁感慨，說到底，喻文州也還是藍雨的隊長，這個時候還想著藍雨的利益也真是太敬業了。
“可是我為什麽要和你賭這個？周澤楷主不主動跟我有什麽關系？又不是我喜歡他。”
有理有據，但喻文州甚是爽快的豎起一根食指說道：“一個星期的野圖BOSS。”
“說了一個月，就是一個月。”但葉修一點也不買賬。
喻文州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十天，不能再多了。”
“哎呀，看在你都這麽委曲求全的份上，那就半個月吧。”
“……”喻文州扶額，半晌才幽幽的說道，“成交。”
反正到時候自己別輸就行了。
——那個時候的喻文州是這麽說服自己的。
然後，賭約比想象中結束的要快，他甚至都還不太了解發生了什麽，周澤楷那一通電話就註定葉修輸了。
這算不算是老天對自己良好的改正態度的一個回饋？
不過，具體還要等見面再看——因為喻文州的乘勝追擊，周澤楷已經答應了賽後的邀約。
其實有心主動，好像也不是很難。
47、賽後
當榮耀的LOGO鋪滿整個屏幕的時候，場館內立刻爆發了雷鳴般的掌聲。
畢竟是主場勝利，在粉絲數量的優勢下，自然聲勢浩大，歡呼聲幾乎都要把房頂都要掀了。
輪回主場對藍雨，前期的個人賽和擂臺賽贏得還算順利，而團隊賽就打的比較辛苦了，原因是多方面的，不過輪回的隊長周澤楷此刻卻一點也不著急去分析，帶領全隊和藍雨握手致意後，他悄聲對快要離去的喻文州說道：“5號門。”
喻文州回以，偷偷比了個OK的手勢後就帶隊匆匆下了場。
“你確定要這麽做？”江波濤圍觀的全程，作為隊內唯一知情者，他下場時主動走在周澤楷身旁，意欲交談。
周澤楷聞言，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不後悔？”江波濤說的時候，眼神中閃過一絲異樣。
周澤楷看了他一眼，仍舊保持沈默，然後大步一跨，匆匆走過多位隊友身邊，徑直朝休息室走去。
“你笑的怎麽這麽奇怪？”走在江波濤前面的杜明突然轉頭，看到江波濤臉上掛著的笑容後不明就裏的問他。
“贏了比賽，當然高興啊。”江波濤笑著拍拍杜明的肩，然後也快走幾步，跟上了周澤楷的步伐。
十多分鐘後，喻文州帶著藍喻全隊出現在5號門，那個時候輪回已經全員等候在此，對於這次突發的兩隊聚會事宜正熱烈的探討著，直到看到喻文州他們走來，才將八卦的情緒收斂了起來。
喻文州是在臨出休息室的時候才接到周澤楷電話的，大意是說獨自出走的計劃泡湯，在明察秋毫的江波濤的示意下，希望在今晚進行一場單純友好的兩隊交流活動，於是雙方商量一下後，一致決定去KTV增進友誼。
當然，能夠如此清楚詳細的表達這種醫院的電話不可能是周澤楷打的，當喻文州在周澤楷的電話中聽到江波濤的聲音的那一刻，他已經十分確認了一件事——江波濤已經知道了他和周澤楷的事。想來，那次微博艾特並不是空穴來風，那會兒他應該就已經開始懷疑了，真是個觀察敏銳的男人。
喻文州看向江波濤，後者正笑著站在隊伍最前頭，似乎是來迎接他們的，而周澤楷站在隊伍的最後面，由於低著頭，還被前面的孫翔擋住了半邊，所以並不惹眼。喻文州笑了笑，和江波濤互相客套了幾句，之後兩隊人就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輪回那邊似乎早已有所準備，租用車剛好能夠塞下他們兩隊人，喻文州上車後就選了最後面靠窗的位置，黃少天見說好的單獨約會突然變成了群聚，原本就有一肚子疑問想要喻文州解答，於是就跟著坐在了旁邊，不過，不到一分鐘，他就灰溜溜的跑到了一上車就開始裝死的鄭軒身邊，然後氣鼓鼓的坐下來，掏出一副耳機，進入了不問世事模式。
周澤楷是最後一個上車的，站在車頭清點人數的江波濤見狀，側身讓開一個司機身後的空位，然後笑而不語的看著他。
“……”周澤楷沈默了兩三秒，雙眼瞥向最後頭看著窗外的喻文州，然後略過江波濤，大步向後方走了過去。
不問世事的黃少天瞇著眼看著這一幕，見周澤楷徑自向後走去，身子也跟著一轉，看著人大喇喇的往自家隊長身邊坐下，他不禁“嘖”了一聲，然後掏出手機開始騷擾海外某個剛起床不久的家夥。
周澤楷坐下的動靜不算小，但喻文州卻像是沒看到似得一手撐著下巴繼續看著窗外，連瞟都沒有瞟他一眼。
車子啟動後緩緩往前開動，然後又調轉一個方向，似乎是在掉頭，司機對自己的技術顯然是十分自信的，轉彎的時候才稍稍帶了點油門，這就讓某些猝不及防的人一不小心就向邊上的人碰了碰。
車窗上，倒映著兩張人臉，其中一張突然歪了一下，原本重疊在一起的兩張臉立刻分離了，同時，兩個肩膀也挨到了一起。
“生氣？”
撐著下巴的手不自覺的握成了拳，喻文州被耳邊一股氣息弄得整個人都像僵硬了。
車內交談的人並不多，大多都在閉目養神，所以周澤楷也不敢說的太大聲，但又怕被氣人聽到，所以只能湊在喻文州的耳邊，然後用氣音說話。說完，他看著慢慢變紅的耳朵，原本心中的忐忑，突然就被一抹笑意占據了。
喻文州看著玻璃上倒影的那張嘴角上揚的臉，雖感疑惑，但還是沒有理他。
“別生氣，生氣老得快，容易長皺紋，會不好看的。”周澤楷湊在他耳邊繼續用低不可聞的氣音說道。
耳朵上的溫度持續升高，慢慢的又蔓延在臉上，在熱度不退的境況下，喻文州終於還是忍不住轉過了頭，但他不確定自己臉紅到何種地步，未免多生尷尬，他面朝前方，眼神掠過前兩排空座，看著更前面不知道是誰露出的半個後腦勺，說道：“我有什麽可生氣的。”
喻文州的口氣淡淡的，聲音又小，周澤楷聽不出其中的情緒，但從他臉上的表情，以及始終不肯看自己的眼神，他知道，他在生氣。
說好了單獨赴約結果卻變成了兩隊人的群聚，理由還是那麽的冠冕堂皇，他是有理由生氣的，可是一想到他生氣的理由背後暗含的意思，周澤楷不免又有些高興。
如果一開始就沒有期待的話，失望又從何而來？
光是想想之前喻文州那張充滿期待的臉，周澤楷感覺自己能笑出聲來。
視線離開車窗後，喻文州就看不到周澤楷的表情了，所以更無從得知他此刻的心情，像是賭氣似得，之後一路上，喻文州就再也沒開過口，而周澤楷也就這麽靜靜的坐在他身邊，全程保持沈默。
到達目的地後，喻文州根本連KTV叫什麽名字都沒看清楚就匆匆跟著隊伍進去了。一群人聚集在大廳，等江波濤訂好包廂，大家魚貫而入，亂糟糟的坐下後，也不等誰開口就自動自發的跑到點唱機前點歌。
黃少天是藍雨公認的麥霸，同時也是中華小曲庫一樣的存在，進包廂後一見默認播放的歌是自己會唱的，當下就摸上麥克風，給那群還在爭搶點歌的人強行加入了背景音樂。
雖然有點小走調，但整體聽起來還算是不錯的，所以，幾個純粹來聽歌的人一致認為，與其讓黃少天丟下麥克風來和他們聊天，還不如讓他抱著麥克風唱一晚上。而黃少天也實在是不愧對自己中華小曲庫的名號，開頭五首全是他會唱的，於是真就從開場就沒放開過麥克風，直到第六首，他才挫敗的扔開了麥克風。
第六首是孫翔點的，還沒開嗓，輪回所有人就捂上了耳朵，藍雨幾個人不明就裏，但是等第一個音節從孫翔的嘴裏蹦出來，他們就什麽都明白了。
一首歌下來，孫翔唱了什麽，他們沒有註意，不過有一點倒是很深刻的，那就是孫翔的肺活量很不錯。
“如果我是這首歌的作曲者，知道自己的歌被人這麽唱，我大概會哭暈在廁所。”
“你不是一個人，詞作會陪你的。”
“這麽說……原唱大概是要在廁所哭暈兩次，因為曲子也是他寫的。”
“我剛才註意了一下，詞曲都是原唱寫的。”
“……”眾人沈默。
“夠了！我唱的有這麽差嗎？！”孫翔試圖用音量來扳回一點面子。
“你唱的沒這麽差。”在一片嘲笑聲中，喻文州的話仿佛是一股來自天山雪融化後的清流。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朝他望去，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的，但此時，有一個人卻旁若無人的“哈哈哈”的大笑了起來。
“隊長的意思是，你沒有這麽差……”黃少天伸出兩只手來比劃，掌心對掌心，大概拉開了十公分的樣子，突然距離又拉大至一米多，然後說道，“而是有這麽差！！！”
“哈哈哈……”藍雨眾人哄堂大笑。
相比，輪回就給面子多了，畢竟是同隊人員，所謂家醜不可外揚，他們也不好這麽光明正大的嘲笑孫翔，但還是克制不住望向喻文州的眼神，滿滿的都是敬意，再看向樂不可支的黃少天，那就只剩下沈默了。
所謂說話的藝術，一種是像喻文州這樣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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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停一下，聽我把話說完。”
“你說。”
周澤楷回完，再次回到了游戲中，這一場他仍然是心不在焉的，於是又輸了。
【靠！放水？！】
面對來自孫翔的消息，周澤楷沒有切回桌面，直接再次開始，身體力行的表示了自己剛才的確……放水了——因為這次孫翔輸了。
【=】
【靠！又等？！你在幹什麽？能不能專心一點？】
不理會孫翔的叫囂，周澤楷再次切出了游戲，此時的聊天框裏已經都是江波濤的消息了。
“雖然這是小周你的私事，我不方便過問，但對方畢竟也是戰隊隊長，作為輪回的副隊，我也只能在這個時候站出來給你提個醒。你現在是什麽想法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你現在的表現相當危險。當然，我並不是指責你和喻文州之間的關系，而是我覺得你現在的情緒非常不穩定，這對一支隊伍來說是非常不利的。你能明白的吧？”
“小周？”
“我剛才說了，我並不是來指責的，我是來幫你的，隊友也好，朋友也罷，我只是想幫你一把，但你要是有意逃避，我就算佛祖轉世也幫不了你。”
“……”
“小周你是不是還在和孫翔PK？”
“……………………能讓他先玩蛋去嗎？？？？？”
消息最後停在這裏，看得出來，一向紳士的江波濤已經抓狂了。
未免江波濤情急之下直接沖來宿舍，周澤楷只得回覆了一個省略號過去，然後才慢慢開始編輯自己想要說的話。
可是想了好久，周澤楷也不知道怎麽回，倒是江波濤在收到他的省略號後總算是情緒穩定了一些，於是又開始諄諄教誨的發了一串消息過來。
好吧，反正他都已經分析了那麽多了，那也不怕多這麽一個了。
敲下第一個字母後，手在鍵盤上方稍稍停留了一陣，最終，周澤楷還是下定了決心，又將其餘字母一起補全了。
“我是彎的，他是直的。”
45、溝通
周澤楷是猜準了江波濤需要消化，所以給足他時間，又跑去競技場和孫翔大戰三個回合，且三場都是贏得。孫翔氣的跳腳，但也只是在懊惱自己的不足之處，於是趁著孫翔深深的陷入自我批評的時候，周澤楷再次切出了游戲。
這次江波濤沒有刷屏，他只發了三個字。
“你確定？”
周澤楷當然不會懷疑自己的性取向，所以他下意識的就判斷江波濤懷疑的是喻文州，可是，論起私底下的相處，周澤楷認為自己對喻文州的了解肯定比江波濤要多，但仔細再想想，江波濤是什麽人？他就是個CPU一樣的存在，不僅可以快速度的處理自己的信息，別人的也不在話下。
盯著聊天框，周澤楷迷茫了。
是要相信自己的眼見為實，還是相信江波濤的能力？
想了一下，周澤楷回了一句：“我確定，相親。”
“被人半路劫道了。”江波濤回的也快，可見一直蹲守在電腦前等消息呢，
這句話透露出的信息讓周澤楷一驚，他從未和人說過那天突然失蹤是和喻文州在一起，而江波濤卻能推斷出了這一信息，所以，他難道就是憑這一點才懷疑喻文州不是直的嗎？
“誤會。”周澤楷覺得自己有必要澄清一下。
“你不是彎的，還是他不是直的？”
周澤楷一楞，話題到此他才終於確認，原來江波濤連他是不是彎的都在懷疑。
“為什麽？”周澤楷不解，立刻發出疑問。
“看著不像。”
“我第一個喜歡的對象是男的。”
“什麽時候？”
“初中。”
“在一起多久？”
“從未。”
“那暗戀多久？”
“記不太清了。”
周澤楷這次等待江波濤的回覆的時間有點長，於是他又切回游戲，孫翔大概是已經從自我批評模式中走出來的，此刻叫著再來，但他現在沒什麽心情繼續，卻還是回了他一個“=”，然後切回桌面。
“你確定你真的是喜歡？小周，喜歡和愛的程度不一樣，和好感的區別也很大，而這裏面還有一個朋友和戀人之間的界限，如果只是朋友間的好感讓你錯以為是戀人間的喜歡，那你這麽多年，可能真就誤會自己了。”
看清楚江波濤的話後，周澤楷徹底淩亂了。
“我們可以來做一個實驗，你先回憶一下你小時候與喻文州第一次見面的感覺和初中時喜歡一個人的感覺，然後再想想你現在對喻文州的感覺，最後，把你的三種感覺用最簡單的表達方式告訴我。”
周澤楷照著江波濤的方法做了，他努力的回憶著，模糊和鮮明的記憶交織在一起，如一張拼圖，經過不斷的東拼西湊之後，終於在腦海裏浮現了一張完整的圖片。
朋友、好感、愛——這就是最後出現在他腦海裏的幾個字，而排列的順序則是對江波濤的回答。
沒有什麽時候比現在更清楚。送草戒的時候，他確信自己把喻文州當成了朋友；對校草也確實是喜歡，長得帥，學習好，沒有道理不喜歡，但不是怦然心動的喜歡，而是時間和情感共同積累下來的好感。然而這兩個，不管是友誼，還是喜歡，全部都成為了遺憾，直到喻文州再次出現，前者便不再是遺憾。這是一個相當關鍵的轉折點，當遺憾不再是遺憾，而是轉化成了一種執著，這就導致了一心拿喻文州當朋友的周澤楷無法再發覺自己真正的內心——其實根本不用做那麽覆雜的猜測，友情、愛情，區別僅僅只在一念之間。
“呵……”不自覺的笑出聲，臉上滿是自嘲。
難怪要被人懷疑，就他之前那個混沌的狀態，任誰也看不出他曾經對另一個男性有過好感。也許江波濤說的對，他的確看著不像是彎的，只是，在他的人生中剛好就出現了這麽兩個男性，一個動心的太快，一個遇見的太慢，而他，實在太笨。從小時候主動尋求治療他就該發現了，戀愛的這扇大門早已因為害怕而關閉，而現在，敲開這扇門的人是，喻文州。
所以，無論以前他是彎的，還是後來一直在下意識的偽裝自己是直的，現在，他都可以明確了。
“我知道了。”回覆完江波濤之後，周澤楷感到如釋重負。
就在此時，右下角突然有頭像在閃爍，十分熟悉的頭像，毫不猶豫的，周澤楷打開了。
來自喻文州的消息並沒有什麽實質的內容，只有一張圖片，三張照片平均三等分拼接而成，兩張美食照一左一右占據了圖片的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則是一張頭部到頸部的自拍。
周澤楷剛看清楚照片，喻文州緊接又發來一個地址和一個像是店名的名字，周澤楷還沒看完，第三條消息就又到了。
“好吃，歡迎來品嘗。”
至此，周澤楷悟了。
就像當初給喻文州刷好感度一樣，現在人照虎畫貓的來給自己刷好感度了。
理嗎？
當然理啊。
為什麽？
為了頸部下方那片微露的鎖骨……不是！周澤楷咬咬牙，不好意思的把橫生的念頭壓下，開始思考著應該如何回覆。
喻文州一定是無意的，因為這自拍技術實在不及自己的萬分之一，可即使如此，人還是給他發了，這代表什麽？
他豁出去了吧？又是微博又是自拍，他是真的不想失去自己這個朋友，那麽，他還堅持什麽？
所有的堅持何嘗不是奢求，奢求一些直到剛才他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但到底是沒有意義的，而喻文州現在的堅持才是意義的一切。
一切都只是不想失去罷了。
想通了，周澤楷在聊天框裏打下一排省略號，可就在要發送出去的瞬間，手機響了。
媽的！
像是被打斷了什麽好事似得，周澤楷及其難得的忍不住暗罵了一聲，然後接起手機。
“人呢？！”
孫翔的咆哮聲透過聽筒差點震碎了周澤楷的鼓膜，他差點忘了孫翔還在競技場裏等自己。
“孫翔……”
孫翔停止咆哮，似乎在等待下文。
“玩蛋去。”周澤楷十分平靜的將江波濤的話轉達給他後果斷的掛掉電話。
此時，江波濤也回覆了他：“知道就好，如果還有什麽問題，可以問我，雖然我不一定能夠解答，但至少可以讓我知道我們的隊長狀態很好，還能繼續帶領我們奪得冠軍。”
周澤楷會心一笑，突然又想到了什麽似得，問道：“為什麽懷疑他？”
“你不覺得微博這事的套路似曾相識嗎？區別只在於，一個欲蓋彌彰，一個頭昏腦漲，我艾特你也是為了提醒，以及如果喻隊心裏有鬼，此時你打個電話試試就能知道了。”
是這樣嗎？
周澤楷心中懷疑，但還是拿起手機在撥號界面按下一串早已熟記於心的號碼。
十秒鐘後，電話接通。
“對不起。”周澤楷的聲音和剛才跟孫翔說“玩蛋去”一樣平靜，只是情緒不同而已。
但是，因為電流而有些失真的聲音弱化了這一情緒，所以在喻文州聽來，更像是一種無可奈何。
自嘲的笑了一聲之後，喻文州說道：“開個玩笑，不要介意。”
“不是玩笑。”周澤楷說道。
喻文州倒是有些好奇現在周澤楷的表情，到底是無辜多一些呢，還是認真多一些。
“我道歉，因為我撒謊。”周澤楷繼續說道，“友情和愛情，我分不清。”
一句話勾起了喻文州的回憶，其實也就是今年的事，但為什麽此時聽來像是隔了半個世紀呢？
“如果我說我從來就是這麽懷疑的，你怎麽想？”出乎意料的平靜，但如果是夏休期之前，喻文州也不敢保證自己會這麽淡定。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再度開口道：“不知道。”
“我知道了。”喻文州笑了，是一種釋然的笑。
“文州……”
“嗯。”
“我可能很笨……不太會處理……你……”又是很長的沈默，但最終周澤楷還是下定決心說道，“能等等我嗎？”
當然。
喻文州在心裏回答了他。
“一個賽季夠不夠？”
——但他卻是這樣問的。
不夠。
但周澤楷說：“夠了。”
因為，他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他是笨，但還不是笨到無可救藥。
期限是最好的證明，證明一個人在沒有得到實質內容的情況還願意等另一個人，可見這個人對此抱有的期待有多大。
不用再經歷一遍那個可怕的一廂情願，現在擺在周澤楷面前的是一個只要主動往前跨一步，就能夠擁有的兩廂情願。
掛斷電話後，喻文州想說的是：周澤楷，其實你並不笨。
將和葉修的聊天框拖到桌面，也不管人現在是不是正和其他人打的火熱，他直接發送了一條消息。
“我贏了。”
46、回憶
酒店大廳，一對情侶正在前臺辦理入住手續，手挽著手，看上去無比親密。
天氣炎熱也抵擋不住想要秀恩愛的那顆心——對於前面的那個人，也是如此。
喻文州跟在葉修的後面走出電梯間，無奈的笑了笑。
“特意把我叫出來，不會就是看你笑吧？”葉修回過頭，正好就撞見喻文州還沒來得及收起的笑容。
“怎麽會呢，我可還有很多問題想要請教前輩呢。”喻文州瞬間換上一副虛心求教的表情。
“正好，我也有很多疑問想要弄清楚，一個換一個，公平。”
兩人坐定後，葉修點了根煙，抽了兩口後就先發制人，“你和周澤楷是怎麽回事？事到如今，你要再說什麽朋友之間的關心和照顧，那我這個過來人可要告訴你，你說的，我一個字都不信。”
“一個字都不信，那我還需要坦白什麽？”喻文州問道。
“這算是一個問題嗎？”
喻文州一楞，發現自己還真有點說不過葉修，便也不再執著於占個嘴上便宜，轉而露出一絲認真的態度說道：“你可以先說說你現在掌握的線索。”
葉修夾著煙，往沙發上一靠，二郎腿緊跟著翹起，徐徐吐出一口煙後說道：“沒有，都是猜測，不作數的。”
“看起來，少天對你也真的是守口如瓶。”
“我家的，人品質量保證。”
一不小心，又著了葉修的道兒。喻文州這下是真的不想再浪費時間了，於是挺了挺背，說道：“我和周澤楷之間有點覆雜。”
“一句話概括一下。”
“小時候，有過一面之緣。”
“哦，有緣千裏來相會。”
“無緣對面手難牽。”
要不是喻文州一臉認真，葉修還以為他是在接歌，晃神一秒後，他又重新擺正態度，問道：“看起來，你是有和他再進一步的打算？”
“對。”喻文州大方承認，或許是因為對面坐著的人並不是平時特別親近的人，所以反而沒了熟人間的那種尷尬。
“你就這麽承認了，我一點成就感都沒有。”做好了繞圈子準備的葉修如是說道。
“你就不問問我是不是同道中人？”
“不急，禮尚往來，你現在可以問我一個問題，不過，我提醒一下，最好是你目前最想問的，否則過了這個勁兒，我難保不會給你錯誤的信息。”葉修實話實說，因為喻文州難得坦誠相告，他也不好太過為難。
“你是不是GAY？說具體的。”
只需要一個字或者兩字來回答的問題到底要怎麽樣才能做到回答具體？
就在葉修苦思冥想之際，喻文州再次開口說道：“我懂了。”卻是一臉的了然。
“等等，我什麽都沒說你就懂了，你懂什麽了？”
“喜歡什麽人並不是你能控制的，也就是說，你並不是一生下來就是彎的，只是過程中發生了點小意外導致你彎了，我說的對不對？”
對，太他媽對了！可是葉修一點也不想這麽說。
“沒錯，少天就是我的意外。”
“我會原話轉告他。”
“一個美麗的意外。”
“形容詞加的會不會晚了一點？”
“不重要，重要的是誠意，比如我現在丟下他坐在這裏跟你閑聊，就是一種誠意，所以我們現在能把扯遠的話題重新找回來嗎？”
“阿楷說他是GAY。”
“轟”！葉修感覺頭頂有轟炸機飛過，並且在他的身邊投了一顆炸彈。
阿楷……這真是一個讓人不禁從頭到腳都能起雞皮疙瘩的昵稱；是GAY，信息量的大小取決於前兩個字。
所以，喻文州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周澤楷曾經向喻文州主動承認過自己是GAY。
“如果驚訝完了，麻煩告訴我一聲，我好繼續。”喻文州看著葉修微微睜大的雙眼，一臉平靜。
“你把這麽大個秘密捅給我是幾個意思？”
“同舟共濟。”
“你贏了。”聊到現在，葉修這才感覺到事情的棘手。原本他可以不用插手的，但結果好奇心還是殺死了他，現在喻文州把他拖下水，恐怕不止是求教，而已經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手段了。
喻文州看著葉修將手裏的煙掐滅在煙灰缸裏，原本臉上的震驚已經逐漸平靜，此時正低著頭不知看什麽，仿佛是看入了神，好半天也沒有動靜。
“需要我給你捋一捋嗎？”
聽聞，葉修飛速擡頭，眼中透露的訊息分明就是“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喻文州笑了，感激於葉修剛才的沈默，同時也暗自腹誹他的狡猾，只是話已出口，反悔也只會顯得自己矯情，於是放下所有顧慮，也當是給自己一次梳理的機會，喻文州從頭到尾將兩人的關系重新捋了一遍。
故事本身並不長，只是喻文州講述的語速相當緩慢，幾處的停頓都表示了他當時內心的糾結和掙紮。葉修在這過程中又抽了一根煙，看著對面坐著的喻文州，突然覺得有點陌生，因為他認識的喻文州是絕對不會向別人展示內心的，所以，他的糾結和掙紮與其說是因為和周澤楷剪不清理還亂的關系，更不如說他只是對有些東西羞赧到難以啟齒。
“呵……”
喻文州還沒說完，就見葉修輕笑了一聲，如此不合時宜的笑聲讓他不自覺的閉了嘴，眼神中甚至還有些氣惱。
“抱歉，我並不是想嘲笑你，只是現在的你給我的感覺很微妙……”意識到自己可能說的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葉修稍稍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其實我想說的是，你現在表情特別好，認真的同對方剖析自己的內心，只不過，你對象選錯了，如果現在坐在你面前的是周澤楷，恐怕你所有的問題也就不覆存在了。”
喻文州臉色微變，卻不得不承認，葉修的話幾乎是一針見血。
“說吧，你迄今為止的顧慮。”
知道葉修已經沒有打算將故事聽完，喻文州也是松了一口，但他並沒有回答問題，而是向葉修提了一個問題：“在你看來，周澤楷算是GAY嗎？”
這真是一個好問題！
葉修不敢馬上回答，將問題放在腦子裏轉了一圈又一圈，這才緩緩開口：“他說是就是，但你有權懷疑他不是，但無論結果到底是還是不是，意義並不大……”
非常繞的一句話，而且幾乎是避重就輕在回答，喻文州有點失望，心想話題再繼續下去似乎才是真的沒有多大意義。
可就在這時，葉修沈默了一會兒後又說話了：“說到底，你只是在為你的自私找個借口罷了。”
喻文州呼吸一頓，卻聽葉修繼續說道：“我不信你沒有想過要對周澤楷實話實說，也不信你沒有做好準備，因為在我看來，你只是過不去自己心中那道坎。那道坎的名字有很多，有叫自尊心的，也有叫害怕的，但歸根結底，用一句話來概括是——你的理智一直在告訴自己，你並不看好這段感情。講的再通俗一點，就是你打心底的認為，你的付出和你將要收獲的東西實質上並不公平，這就導致了，你的付出並非是全心全意的，而你想要收獲的卻是一個全心全意……這是一個相當自私的想法。”
原來如此……自私嗎？
在這之前，喻文州從來沒有把這個詞和自己聯系在一起。
“周澤楷是不是GAY，我現在可以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進行分析。首先，他說他是GAY，這是一個主觀意識，而事實上，他在青春期只對一個男生有過好感，用你的話來理解，甚至於都說不上是喜歡，因為他在當時已經把自己劃為了那一類人並在恐懼中積極的進行了治療，這就導致了他這個主觀意識的加重，所以在他看來，他說自己是GAY是一點錯都沒有的；其次，你的態度，你之前也說了，除了父母，他只對你坦誠過，而你的態度是全盤接受，以他當時對你的感情來講，你的接受讓他的主觀意識變得更為輕松，在加速信任的同時也認定了這是一種朋友間的信息共享，所以，他在主觀上認為自己是可以把友情和愛情區分開來的，也因此，他便有了更為充分的理由來說服自己是彎的——初戀於他是愛情，而你，是友情。”
葉修說到這裏停了下來，他看到喻文州的右手已經捏成了一個拳頭並微微發著抖，沈默了一會兒，他才繼續說道：“他是彎的，不管你承不承認，那個人對他來說都是初戀，他也確實分的清楚友情和愛情，雙眼被蒙蔽的人其實是你，而你的懷疑和你的自私最終又把他給帶跑了。小心謹慎無可厚非，但太過理智也只是適得其反。”說完，他掏出一根煙來，故意放慢了動作，直到緩緩的將煙從嘴裏吐出，他才再次開口，“還需要我說下去嗎？”
“說。”聲音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
葉修看了他一眼，如他所願的繼續說道：“我其實能夠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你之所以不肯下定決心無非是因為三點，一，你對周澤楷究竟是不是GAY心存疑慮，二，你確定不了周澤楷對你是不是存有友情之外的感情，三，無論以上兩點存在與否，你都已經跨出了那一步，於你而言，這是不公平的。”
“因為我自私。”喻文州自嘲的說道，臉色有些慘白。
“除此之外，你也在等。”
“我在等什麽？”
“等他擡頭。”
像是失了所有的力氣，喻文州靠在上發上，擡起手臂擋在眼前。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比自己矮的小周澤楷，擡頭的瞬間，模糊的五官只有笑容是清晰的，只是因為他那一次的主動，從此以後他們之間便有了更多牽扯不清的東西。
什麽自己還沒有準備好，都是假的。
“你說的沒錯，我很自私。”自私的妄想別人來主動。
手臂遮住了喻文州大半張臉，葉修只能看到他嘴角一個笑容，淒淒慘慘的，不禁也有些懊惱自己說的會不會太過份了點。
“不過沒關系，我現在改還來得及。”放下手臂後，喻文州笑道。
前一秒還覺得他慘，下一秒就又恢覆到了不可小覷的程度，葉修在感嘆喻文州變臉速度之餘，不禁又說道：“送你一句話。”
“洗耳恭聽。”
“愛情有甜有苦，有香有辣，但絕沒有得失之分，先愛上的那個不一定就是輸，而是你愛的更久的證明，是值得被傳頌的。”
“前輩有這樣的心得體會，想來當初也是這麽說服自己的吧？”
“喻文州你可真健忘，忍不住先告白的可是少天呢。”
“我會一字不差的轉告他的。”
“……不怕我以後打擊報覆？”
“畢竟八字還沒一撇。”
“那你還坐在這裏幹什麽？還不趕緊去把一撇一捺給補齊了？”
喻文州笑笑，並不著急，他說道：“前輩，我們來打個賭吧？”
“什麽賭？”葉修不禁感到好奇。
“我會讓他主動跨出那一步的。”
“敢情我上面說了那麽多都是白說？”葉修想笑又笑不出來，幹巴巴的咧了咧嘴後吸了口煙。
“這次目的不一樣。”
“哦？說來聽聽。”
“如果你贏了，我可以幫你做一件事，只要我能做到。”
“幫興欣公會搶一個月的野圖BOSS也可以？”
“你還真是獅子大開口。”
“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葉修笑道，臉上還挺得意的。
忍住想要揍他的沖動，喻文州繼續說道：“如果我贏了，我希望你和少天的關系可以等少天退役後再公開，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去和少天商量，我只看結果。”
葉修無語的看著他，不禁感慨，說到底，喻文州也還是藍雨的隊長，這個時候還想著藍雨的利益也真是太敬業了。
“可是我為什麽要和你賭這個？周澤楷主不主動跟我有什麽關系？又不是我喜歡他。”
有理有據，但喻文州甚是爽快的豎起一根食指說道：“一個星期的野圖BOSS。”
“說了一個月，就是一個月。”但葉修一點也不買賬。
喻文州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十天，不能再多了。”
“哎呀，看在你都這麽委曲求全的份上，那就半個月吧。”
“……”喻文州扶額，半晌才幽幽的說道，“成交。”
反正到時候自己別輸就行了。
——那個時候的喻文州是這麽說服自己的。
然後，賭約比想象中結束的要快，他甚至都還不太了解發生了什麽，周澤楷那一通電話就註定葉修輸了。
這算不算是老天對自己良好的改正態度的一個回饋？
不過，具體還要等見面再看——因為喻文州的乘勝追擊，周澤楷已經答應了賽後的邀約。
其實有心主動，好像也不是很難。
47、賽後
當榮耀的LOGO鋪滿整個屏幕的時候，場館內立刻爆發了雷鳴般的掌聲。
畢竟是主場勝利，在粉絲數量的優勢下，自然聲勢浩大，歡呼聲幾乎都要把房頂都要掀了。
輪回主場對藍雨，前期的個人賽和擂臺賽贏得還算順利，而團隊賽就打的比較辛苦了，原因是多方面的，不過輪回的隊長周澤楷此刻卻一點也不著急去分析，帶領全隊和藍雨握手致意後，他悄聲對快要離去的喻文州說道：“5號門。”
喻文州回以，偷偷比了個OK的手勢後就帶隊匆匆下了場。
“你確定要這麽做？”江波濤圍觀的全程，作為隊內唯一知情者，他下場時主動走在周澤楷身旁，意欲交談。
周澤楷聞言，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不後悔？”江波濤說的時候，眼神中閃過一絲異樣。
周澤楷看了他一眼，仍舊保持沈默，然後大步一跨，匆匆走過多位隊友身邊，徑直朝休息室走去。
“你笑的怎麽這麽奇怪？”走在江波濤前面的杜明突然轉頭，看到江波濤臉上掛著的笑容後不明就裏的問他。
“贏了比賽，當然高興啊。”江波濤笑著拍拍杜明的肩，然後也快走幾步，跟上了周澤楷的步伐。
十多分鐘後，喻文州帶著藍喻全隊出現在5號門，那個時候輪回已經全員等候在此，對於這次突發的兩隊聚會事宜正熱烈的探討著，直到看到喻文州他們走來，才將八卦的情緒收斂了起來。
喻文州是在臨出休息室的時候才接到周澤楷電話的，大意是說獨自出走的計劃泡湯，在明察秋毫的江波濤的示意下，希望在今晚進行一場單純友好的兩隊交流活動，於是雙方商量一下後，一致決定去KTV增進友誼。
當然，能夠如此清楚詳細的表達這種醫院的電話不可能是周澤楷打的，當喻文州在周澤楷的電話中聽到江波濤的聲音的那一刻，他已經十分確認了一件事——江波濤已經知道了他和周澤楷的事。想來，那次微博艾特並不是空穴來風，那會兒他應該就已經開始懷疑了，真是個觀察敏銳的男人。
喻文州看向江波濤，後者正笑著站在隊伍最前頭，似乎是來迎接他們的，而周澤楷站在隊伍的最後面，由於低著頭，還被前面的孫翔擋住了半邊，所以並不惹眼。喻文州笑了笑，和江波濤互相客套了幾句，之後兩隊人就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輪回那邊似乎早已有所準備，租用車剛好能夠塞下他們兩隊人，喻文州上車後就選了最後面靠窗的位置，黃少天見說好的單獨約會突然變成了群聚，原本就有一肚子疑問想要喻文州解答，於是就跟著坐在了旁邊，不過，不到一分鐘，他就灰溜溜的跑到了一上車就開始裝死的鄭軒身邊，然後氣鼓鼓的坐下來，掏出一副耳機，進入了不問世事模式。
周澤楷是最後一個上車的，站在車頭清點人數的江波濤見狀，側身讓開一個司機身後的空位，然後笑而不語的看著他。
“……”周澤楷沈默了兩三秒，雙眼瞥向最後頭看著窗外的喻文州，然後略過江波濤，大步向後方走了過去。
不問世事的黃少天瞇著眼看著這一幕，見周澤楷徑自向後走去，身子也跟著一轉，看著人大喇喇的往自家隊長身邊坐下，他不禁“嘖”了一聲，然後掏出手機開始騷擾海外某個剛起床不久的家夥。
周澤楷坐下的動靜不算小，但喻文州卻像是沒看到似得一手撐著下巴繼續看著窗外，連瞟都沒有瞟他一眼。
車子啟動後緩緩往前開動，然後又調轉一個方向，似乎是在掉頭，司機對自己的技術顯然是十分自信的，轉彎的時候才稍稍帶了點油門，這就讓某些猝不及防的人一不小心就向邊上的人碰了碰。
車窗上，倒映著兩張人臉，其中一張突然歪了一下，原本重疊在一起的兩張臉立刻分離了，同時，兩個肩膀也挨到了一起。
“生氣？”
撐著下巴的手不自覺的握成了拳，喻文州被耳邊一股氣息弄得整個人都像僵硬了。
車內交談的人並不多，大多都在閉目養神，所以周澤楷也不敢說的太大聲，但又怕被氣人聽到，所以只能湊在喻文州的耳邊，然後用氣音說話。說完，他看著慢慢變紅的耳朵，原本心中的忐忑，突然就被一抹笑意占據了。
喻文州看著玻璃上倒影的那張嘴角上揚的臉，雖感疑惑，但還是沒有理他。
“別生氣，生氣老得快，容易長皺紋，會不好看的。”周澤楷湊在他耳邊繼續用低不可聞的氣音說道。
耳朵上的溫度持續升高，慢慢的又蔓延在臉上，在熱度不退的境況下，喻文州終於還是忍不住轉過了頭，但他不確定自己臉紅到何種地步，未免多生尷尬，他面朝前方，眼神掠過前兩排空座，看著更前面不知道是誰露出的半個後腦勺，說道：“我有什麽可生氣的。”
喻文州的口氣淡淡的，聲音又小，周澤楷聽不出其中的情緒，但從他臉上的表情，以及始終不肯看自己的眼神，他知道，他在生氣。
說好了單獨赴約結果卻變成了兩隊人的群聚，理由還是那麽的冠冕堂皇，他是有理由生氣的，可是一想到他生氣的理由背後暗含的意思，周澤楷不免又有些高興。
如果一開始就沒有期待的話，失望又從何而來？
光是想想之前喻文州那張充滿期待的臉，周澤楷感覺自己能笑出聲來。
視線離開車窗後，喻文州就看不到周澤楷的表情了，所以更無從得知他此刻的心情，像是賭氣似得，之後一路上，喻文州就再也沒開過口，而周澤楷也就這麽靜靜的坐在他身邊，全程保持沈默。
到達目的地後，喻文州根本連KTV叫什麽名字都沒看清楚就匆匆跟著隊伍進去了。一群人聚集在大廳，等江波濤訂好包廂，大家魚貫而入，亂糟糟的坐下後，也不等誰開口就自動自發的跑到點唱機前點歌。
黃少天是藍雨公認的麥霸，同時也是中華小曲庫一樣的存在，進包廂後一見默認播放的歌是自己會唱的，當下就摸上麥克風，給那群還在爭搶點歌的人強行加入了背景音樂。
雖然有點小走調，但整體聽起來還算是不錯的，所以，幾個純粹來聽歌的人一致認為，與其讓黃少天丟下麥克風來和他們聊天，還不如讓他抱著麥克風唱一晚上。而黃少天也實在是不愧對自己中華小曲庫的名號，開頭五首全是他會唱的，於是真就從開場就沒放開過麥克風，直到第六首，他才挫敗的扔開了麥克風。
第六首是孫翔點的，還沒開嗓，輪回所有人就捂上了耳朵，藍雨幾個人不明就裏，但是等第一個音節從孫翔的嘴裏蹦出來，他們就什麽都明白了。
一首歌下來，孫翔唱了什麽，他們沒有註意，不過有一點倒是很深刻的，那就是孫翔的肺活量很不錯。
“如果我是這首歌的作曲者，知道自己的歌被人這麽唱，我大概會哭暈在廁所。”
“你不是一個人，詞作會陪你的。”
“這麽說……原唱大概是要在廁所哭暈兩次，因為曲子也是他寫的。”
“我剛才註意了一下，詞曲都是原唱寫的。”
“……”眾人沈默。
“夠了！我唱的有這麽差嗎？！”孫翔試圖用音量來扳回一點面子。
“你唱的沒這麽差。”在一片嘲笑聲中，喻文州的話仿佛是一股來自天山雪融化後的清流。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朝他望去，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的，但此時，有一個人卻旁若無人的“哈哈哈”的大笑了起來。
“隊長的意思是，你沒有這麽差……”黃少天伸出兩只手來比劃，掌心對掌心，大概拉開了十公分的樣子，突然距離又拉大至一米多，然後說道，“而是有這麽差！！！”
“哈哈哈……”藍雨眾人哄堂大笑。
相比，輪回就給面子多了，畢竟是同隊人員，所謂家醜不可外揚，他們也不好這麽光明正大的嘲笑孫翔，但還是克制不住望向喻文州的眼神，滿滿的都是敬意，再看向樂不可支的黃少天，那就只剩下沈默了。
所謂說話的藝術，一種是像喻文州這樣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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