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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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你騙我,什麽刪了,這不是在嘛!”

離他最近的宋曉根本來不及捂他的嘴,只得效仿他搶手機的行為,趁著他還沒看完圖片上的消息,搶過手機,趕緊還給了李遠。

“如果你不想回去以後加訓的話,現在立刻馬上閉嘴。”徐景熙從後頭伸長了脖子湊在盧瀚文的耳邊說道。

盧瀚文終於反應過來了,捂著嘴巴偷偷看了一眼依舊發著信息的喻文州。

也不知是看到了什麽,此時的喻文州正翹著嘴角思考著要如何回覆。

“S市沒有下雪,不能堆雪人,不能打雪仗,也不能請你來看。”

“嗯,等有機會。”

“我買了一杯珍珠奶茶,低糖的,好喝。”

“是吧,我沒騙你吧,下次來G市,請你喝更好喝的奶茶。”

就這樣捧著手機和周澤楷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一路,到達九點後,喻文州收起手機,這才顧得上後面亂哄哄的幾個人,然後說道:“這場比賽輸了的話,回去後全部加訓。”

牲畜無害的笑容背後是一個大寫的“心臟”。

眾人縮頭吐舌,互相對視一眼,只有盧瀚文依舊興高采烈的喊了一聲:“贏了就不用加訓啦!耶!”

邏輯上似乎沒有什麽問題,但實際操作上,可能還有一定難度。

晚上八點半,微草主場對藍雨的比賽準時打響。

這兩支隊伍說是冤家對頭一點也不錯,單人賽和擂臺賽兩場比賽下來,雙方勢均力敵,比分相差並不遠,於是,第三場團隊賽就成了勝負的關鍵。

“加油。”

葉修坐在觀眾席上,難得用手機發了條信息,雖然知道接收人並不能馬上看到,但是想象比賽結束後,某人如果能看到這條信息,說不定,無論輸贏,都能讓他感覺到高興,那也是不錯的。

雖然確定關系也就是這麽幾天的事,但依著兩人之間的熟知度,這戀愛談起來真的是一點也不費勁,更何況黃少天還是那種爽朗半點不含糊的性格,高興就是高興,生氣就是生氣,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不是寫在臉上就是體現在語言中,這樣的性格對付起葉修這種本身就對感情就大大咧咧的人來說,正合適。當然,更重要的還是彼此喜歡,所以才會容忍對方的各種小缺點,甚至有把缺點轉換為優點的技能。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情人眼裏出西施!雖然經常鬥嘴,還互不相讓,但氣氛中所流露出的,滿滿的可都是情意啊。

看著大屏上夜雨聲煩像是一頭野獸似得潛伏在叢林中,然後一點一點的接近對手,葉修突然翹起了嘴角。

他的男朋友雖然是個話嘮,可關鍵時候還真的是沈得住氣。

不僅沈得住氣,該出手時也相當的幹脆利落,而且一擊必中。

葉修一直以為是自己先動的心,所以告白這種事也應該是自己先來的,但是,萬萬沒想到,春節去G市把人約出來後,還沒等他開口,黃少天就搶在了前面,而且當時他還特別敢,站在山頂一塊大石頭,對著遠處空曠的風景就嚎了一嗓子——葉修,我喜歡你!

玩瘋了吧。

當時的葉修是這麽認為的。那張因為跑太快還泛著些許粉紅的臉寫滿了興奮,轉過頭看自己的時候胸口起伏的厲害,也不知是跑的太喘還是喊的太響,頭發被山頂的冷風吹得亂糟糟的,張牙舞爪的翻飛著。就是在這麽一個略顯狼狽的狀態下,連葉修本人都不得不承認,他告白的那個瞬間是相當帥氣的。

精心策劃的告白瞬間就這麽被人捷足先登了,這個話嘮真的是……來不及思考,黃少天從石頭上一躍而下,抱了葉修一個滿懷。

似乎有聽到有人在驚呼,眼角似乎也瞥到有人在指指點點,不過,兩個人哪裏還顧得上這些,彼此交換一個吻之後,關系也就這樣確定下來了。

嗯,現在想想,有點草率。

——萬一被認出來了怎麽?

——公開唄。

他這個心無城府在戀愛方面也簡單的可以的男朋友就這麽跟著自己草率的做好了隨時出櫃的準備。

嘴角的笑容不禁擴大,等葉修回過神來的時候,比賽已經結束了。

匆匆看了一眼比分和獲勝方,葉修不禁放心,順勢同情了一把微草後便隨著人流離開了會場。

比賽結束,黃少天回到休息室後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見裏面躺著一條來自葉修的短信,甚至還沒打開,笑容就已經爬上了嘴角。

“黃少,眼睛都快笑的看不到了哦。”鄭軒路過,不禁吐槽了他一句,可是當他湊過去想看看內容的時候,黃少天卻一個利落的轉身,然後笑著將手機收進口袋,並示威似得朝鄭軒吹了個口哨。

“看來我們藍雨又找到新的娛樂項目了啊。”李遠唯恐天下不亂,“一個星期之內,看誰能先搶到黃少的手機。”

“賭什麽?”徐景熙一臉很感興趣的加入了。

“餵,你們都給我差不多點啊,我手機有什麽好看的,你們就不能註重點個人隱私嗎?隊長你說對不對?”黃少天見喻文州也拿著手機在發消息,順手就將矛頭扔了過去。

可是藍雨其他人又豈是三言兩語就倒頭的,更何況被黃少天拉下水的還是他們隊長,兩相權衡下,果斷還是繼續在黃少天身上下功夫比較有趣。

“沒搶到的一人一天請搶到的人一杯奶茶吧。”喻文州突然轉過頭來說道。

“隊長!!!”黃少天哀嚎。

“嗯?什麽事?”喻文州一臉無辜的笑著,然後伸手說道,“我手機沒電了,借你的用下。”

“……”就沒見過這麽禮貌的搶手機的人。

眾人沈默,然後看著黃少天在喻文州溫柔的註視下,乖乖遞上了手機。

“一人一杯奶茶,別忘了。”喻文州邊說邊將剛拿到的手機又還給了黃少天。

“啊!隊長,你剝奪了我們娛樂的機會!”

“可以翻看黃少短信的機會就這麽錯過了!”

“雖然不知道你們在可惜什麽,但是好像不能再惡作劇了,我表示不開心!”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抱怨著走出休息室,沒有看到黃少天故意磨磨蹭蹭的跟在喻文州後面。

“謝謝隊長。”

很小聲的一句,喻文州聽後只是笑了笑,然後拿上背包,跟著隊伍走出了休息室。

24、送行

作者有話要說:

我終於浪回來了!可是一想到我還要艹本子的番外,我就感覺我的幹勁把我一個人丟在家裏離家出走了【田中君俯身OTL

於是這章大概還在刷葉黃!

三月初的時候,聯盟那邊發布了世邀賽的信息,令人驚訝的是,今年的賽季因為各方面還未充足準備,所以被取消而改為明年,之後也最終確定,世邀賽將每兩年舉行一次。

這條消息宣布後,群裏都炸開了鍋,可沒想到的是,此時葉修也突然冒泡插了一腳,說是今年準備出國,日子都訂了,就在4月份。具體去做什麽,葉修沒說,但群裏還是因為這件事,再次沸騰了。

然後,4月份就到了。

4月初,黃少天遞了一張請假條給喻文州,吞吞吐吐的,只說要去一趟B市,至於去幹嘛,任憑喻文州怎麽旁敲側擊的也沒有透露半個字。

其實整件事都很好推敲,這個時候請假去B市,除了給葉修送行以外,喻文州想不出還有其他理由。只是在他看來,依著葉修和黃少天兩人平日裏的關系,此行無可厚非,但怪就怪在黃少天欲蓋彌彰的態度,再回想往日的一些細枝末節,喻文州不得不作出一個大膽的假設。

如果這個假設成立……

喻文州最終還是同意了請假,得到批準的黃少天卻一下子就高興起來了,手舞足蹈的站著誇了他半天,大概是把生平所有的讚美都用上了。見狀,喻文州內心不無擔憂,但還是裝著受用的樣子又多批了一天,說是為了不讓他太趕影響比賽狀態,但只有自己知道,並不是。

他想,如果假設成立,那麽,自己也只能幫他到這兒了。

黃少天出發的時候,天還未亮,準確來說,他訂的是淩晨五點多的飛機,所以當藍雨戰隊所有人都還在睡夢中的時候,他已經悄悄離開俱樂部,出發去了機場。

訓練的時候,喻文州作為唯一的知情者擋住了所有人的疑問,因為他想,既然黃少天連一點請假的訊息都沒有透露給其他隊友,那麽他便可以理解為,包括去B市這件事,他都不想讓其他人知道。

“總覺今天少了點什麽。”一天的訓練結束後,不知道是誰發出了這麽一句感慨。

喻文州看著他們離開訓練室的身影,打頭的盧瀚文往常都是和黃少天一起像是脫韁野馬似得沖出門的,而今天卻走得很規矩,落在最後頭的鄭軒似乎看起來比平時還要沒幹勁,恐怕也是因為黃少天不在的緣故,都沒人捉弄他了。

喻文州是最後一個走的,像往常一樣鎖好門,然後不緊不慢的走回宿舍。半路上,他給黃少天打了一通電話,聽那頭的聲音還是一副元氣滿滿的樣子,他便安心的掛上了電話。

晚上,喻文州開了電腦,看到職業選手群那邊似乎是在開歡送會,大家似乎都是在這一刻才知道葉修會乘坐晚上十點的飛機離開中國,所以都在趕著同人說幾句鼓勵性質的話。

只是以後聊天有時差而已,又不是一去不覆返——那麽多人,竟沒有一個人說這樣的話,哪怕是嘲諷,也沒有。

或許,他們都已經明白,葉修這一走,也許還會去而覆返,但起碼在這一刻,屬於葉修的榮耀時代已經結束了。

靠在椅背上,喻文州閉上了眼睛。

情緒波動向來不大的他在這個時候也難免有些傷感,他似乎能夠理解黃少天為什麽堅持要請假去送行了,除了自己所猜測的那部分,可能還有比所有人更多更多的不舍。

“登機了,再見。”葉修在群裏的發言並不多,往往幾十條以後他才會去看一眼,而另一窗口他卻是從兩人分開以後一直開著的。

“保重。”

“等我回來。”

這是葉修關機前最後的對話,明明知道十幾個小時以後他們還會再聯系,但心中仍舊充斥著強烈的不舍,畢竟,十幾個小時以後,他和某人談的可就是一場跨國戀了。這一去,前方實在有太多的未知,太多他從未涉足過的領域,包括和黃少天之間的感情,這也不過是一條他最近新開辟的,他就像是行駛在一條高速公路上,道路擁堵的程度讓他無法像在榮耀這片領域中游刃有餘,而他所能做的,無非也只是繼續往前。

總不好半路下高速吧?那可是會被罰款的。

“敢不回來,我咬死你!”

看著自己發去的最後一條消息,在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的情況下,黃少天果斷關機,然後走向登機口。

這一夜,喻文州睡的並不好,上半夜忙著應付隊友對黃少天去向的猜測,下半夜想了很多事情,其中還包括自己的退役時間,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以他的手速恐怕得是親眼看著同期的職業選手一個個離開這片戰場。為這不知道是傷感還是慶幸的情緒所影響,直到淩晨三、四點,他才睡去,三個小時都沒睡滿,又突然醒了。

並沒有做什麽噩夢,只是睡的不踏實,一點點的風吹草動就能輕易醒來。喻文州躺在床上,沒有做過多的掙紮,看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之後就幹脆的起床了。

洗漱完畢,又出去吃了頓早飯,沒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訓練室。

掏鑰匙開門的時候似乎聽到裏面又動靜,是有誰在操控鼠標和按鍵盤的聲音。將鑰匙返回口袋,手直接抓上門把,輕輕一寧,“哢”的一聲,門就開了。

“早。”黃少天頭也沒擡的打了個招呼。

“早。”在發現訓練室的門已經開了的時候,喻文州就猜到黃少天已經回來的,所以此時還算是淡定,“不是批了你兩天假嗎?”

黃少天停下手裏的動作,將椅子往後一轉,面向已經走到身邊的喻文州,露出一個笑容,說道:“早點歸隊不好嗎?兩天的時間實在太多啦了,除了訓練,我根本不知道怎麽打發這一天的時間。”

笑容僵硬,眼神飄忽,分明就是在逞強。

喻文州皺眉,知道他一定是下了飛機後直接跑來了訓練室,雖然不知原因,但以他現在的狀態,別說比賽了,訓練都不一定能集中精神。

“還早,回宿舍睡一覺吧。”

“不想睡,想訓練,他們幾個怎麽還不來,要不讓我去給他們一人一個morning call……”

“少天。”喻文州沈聲打斷他,笑容也在同時消失。

“啊啊啊!!!”黃少天突然仰頭叫了幾聲,然後將椅子又轉了回去,他背對著喻文州抓了幾把頭發,隨後又癱軟似得趴在桌上,將頭埋進了臂彎。

喻文州依舊站著,看著他,過了好久,才聽到一個悶悶的聲音。

“隊長,怎麽辦,他才剛走,我就已經開始想他了。”

幾乎不作是其他人的猜想,喻文州立刻就認定了黃少天嘴裏的“他”指的就是葉修。或許有周澤楷這個前車之鑒在,此時的他還能夠保持冷靜的想想該去怎麽回覆,然而,這樣的事實,多少還是讓他的內心產生了一些波動。

不太記得最後是如何勸服黃少天回宿舍睡覺的,只是記得他在訓練室裏絮絮叨叨的樣子像是一個在交代後事的老人,全身上下散發出的氣息滿滿的都是負能量,只有在講到告白那一段的時候,才有了些許精神。想來,哪怕是在最難過的時候,還能夠支持他的依舊是這段感情。

看著睡熟的黃少天,喻文州像是擊敗了一個全世界最難對付的對手,緩緩的舒了口氣,這才走出了宿舍。

“睡著了?”門外的鄭軒守候多時,誰讓他離黃少天的宿舍最近。

“嗯。”喻文州點點頭,臉上也透著些許疲憊。

“像個小孩一樣,幼稚死了。”鄭軒裝著一臉的嫌棄,雙眼卻一個勁兒的朝著即將關上的門內瞟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失戀了,搞得我睡回籠覺的心情都沒有了。”

“這件事先保密吧,等時機成熟了,我想他更願意親口跟你們說。”喻文州小聲的說道。

“嗯,放心吧,我明白。”鄭軒會意點頭,然後看著喻文州慢慢的走遠,突然覺得他的隊長在這一刻表現的真的非常帥氣。

自己到現在還沒能消化掉的震驚,隊長卻從頭到尾都表現的像是個沒事人,處理起來成熟的簡直不可思議,莫非不是第一次?

25、答案

“小周,當你面對男性時,你是怎麽分辨出自己對這個人是出於友情還是愛情?”

喻文州將這個問題拋給周澤楷的時候,已經是時刻準備入夏的季節了。

自從黃少天親口承認了和葉修的關系後,喻文州其實也並非像其他人看到的那樣淡定,相反,他是因為太過震驚而覺得十分茫然。因為在此之前,黃少天一點都沒有喜歡同性的跡象,他和許多直男一樣,會對美女高談闊論,也會拉著鄭軒躲在宿舍偷偷看少兒不宜的東西,可現在的事實就是這麽的荒唐,和自己相處了那麽多年的隊友兼好友,竟一聲不吭的就這麽對一個男的動心了,這個男的竟然還是葉修。喻文州覺得,無論是哪個先動的心,那都是一件很難想象的事情,可以說,比周澤楷當著自己面出櫃還要難以想象。

但是,關於出櫃這種事,他想,除了周澤楷,沒有誰更有發言權了。

就在喻文州兀自糾結著的時候,收到消息後的周澤楷卻比他更糾結。

首先,他不明白喻文州為何有此一問,所以不知道該怎麽應對才好;其次,這個問題如果不是喻文州問出來的,他會覺得惡意滿滿,因此有點不太願意回答。

綜合以上兩點,周澤楷足足糾結了一天,直到訓練結束躺到床上,他才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問題。

因為,比起給不出答案,他似乎更不願讓喻文州誤會自己不理他。

也許他遇到了什麽棘手的問題?

懷著這個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周澤楷慢慢的在鍵盤上打道:“發生什麽事了?”

刪掉,重寫。

“怎麽了?”

再刪,再寫。

“??”

喻文州本來已經打算去洗澡了,剛起身,就看到周澤楷用□□發了一條消息過來,他連忙又坐了回去。

手停在鍵盤上方,意欲回覆,卻無從下手。

兩個問號,是不知道怎麽回答還是不願意回答呢?

喻文州皺了皺眉。他很清楚,問題問的的確有些唐突,但想著周澤楷一直都很當自己是朋友,只是稍稍逾越一些應該也沒關系,後來等到晚飯的時候也沒見回覆,他本來是放棄了的,但現在周澤楷回了,結果卻是把問題又丟給了自己。

不知道,還是不願意?或許兩者皆有?

“抱歉,當我沒問。”思考良久,喻文州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他想這應該才是讓兩個人都不會尷尬的最好解決方案。

回覆完畢後,喻文州果斷關閉了□□和電腦,然後去洗澡。

不知道在逃避什麽。

站在水下,喻文州抹了一把臉,水流模糊了視線,眼前被一片茫然的白色籠罩著,他閉了閉眼睛,腦中劃過一張臉,是周澤楷的,表情緊張,眼神帶著慌亂,一如當初不小心在自己面前出櫃時一樣,不,準確來說,他想到的就是那張不小心出櫃後周澤楷的臉。

並非全然不介意,只是他所介意的和別人的不同罷了。而這一點,也是他等待回覆的這段時間內,後知後覺才發現的。

一個看似不可能喜歡的人,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就會喜歡上,甚至不會去考慮性別這樣的問題。對於這樣一件未知的事情,想一想,其實還蠻可怕的。

好好一個直男,怎麽說彎就彎了呢?

細思極恐。

拿著毛巾的手微微有些發抖,喻文州控制不住,也制止不了自己從體內散發出來的這種莫名的恐慌感。

回到床邊,手機恰好響起,喻文州看了一眼,沒有接,只是拿幹毛巾繼續擦著頭發,以此平覆下心情。直到鈴聲停止後,他才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未接來電,心頭不禁又是一跳。

十六個未接來電,全是周澤楷在他洗澡的時候開始打的。

這麽想著,電話又響了。

喻文州看著,直到快要斷掉的時候,他才像是赴死一般的接起了電話。

“為什麽不接我電話?”急切的聲音中帶著一點委屈。

“洗澡。”喻文州淡淡的回道。

電話那頭的聲音沈默了幾秒,喻文州幾乎可以確定他是在算時間,而自己本來也沒有撒謊,於是,可以聽到的是,周澤楷隨後的語氣軟化了很多。

“那個問題……我可能沒有辦法給你答案……”

“沒關系,我也不一定非要一個答案的。”

“但是我可以告訴你的是,當你對一個人動心的時候,無論Ta是男是女,那都是你喜歡的。”

“這個回答有點籠統,但我應該可以理解你的意思了,很抱歉,問了一個這麽唐突的問題,如果對你造成困擾,希望你不要介意,時間不早了,我要睡了,再見。”一口氣說完,喻文州率先掛斷了電話。

“不是……”困擾。

周澤楷捏著手機,呆呆的看著自己打了十幾通的電話好不容易被接通,結果沒聊幾句就又被掛了,這麽看來,倒像是自己給對方造成了困擾。

這滋味,有點不太好受。

所以他是生氣了嗎?氣他電話打太多,還是回覆的太慢,又或者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周澤楷有點頭疼的想著,並預感今晚自己要失眠。

天氣漸熱,S市前幾天剛下過雨,氣溫不禁又下去了一點,但是經江波濤查過G市的天氣後,眾人還是一致決定輕裝上陣,能少穿一點就少穿一點。

每年都入冬失敗的G市,夏天也總是來得特別早。

正午時分,輪回戰隊全員抵達G市飛機場,坐上藍雨俱樂部的派車後,沒有去預定的酒店,而是直接去了飯店。

那是一家粵菜館,據黃少天說是他吃過的粵菜中最美味的一家,所以在想起喻文州曾說過要請輪回吃飯的時候立即推薦了這家——這個時候,他已經從葉修出國的打擊中恢覆過來了。

輪回眾人到的時候,喻文州在門口迎接他們,西服西褲,還打著領帶,頭發梳的一絲不茍,鼻梁上還帶著一副深藍色的墨鏡,若不是嘴角掛著些許微笑,遠遠看過去,倒像是哪裏來的黑幫大佬……身邊專門出謀劃策的。

不怪輪回眾人有這麽樣的想法,因為以喻文州原本就偏瘦的體型,外加溫文儒雅的氣質,真的很難讓人生出霸氣外露的感覺,但如果一定要將他和黑幫大佬掛鉤,那也一定是那種坐在幕後指揮一切從不肯輕易現身的大佬。

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大抵如此。

周澤楷是最後一個鉆出車廂的,一身灰色的POLO衫,還帶著一頂棒球帽,非常的休閑運動,用方明華的話來將就是一看就知道去比賽的。

完全不同的穿衣風格,兩人站在一起這麽一對比,就顯得有些搞笑了。

周澤楷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身形一頓,默默的站到了江波濤的身後。

“喻隊穿成這樣難道是要去相親?”作為輪回的外交擔當,江波濤自然而然的接過了話語權,只是見喻文州打扮異常,不免有點打趣的想法。

卻沒想到,喻文州點頭應道:“是啊,母命難違,讓你們見笑了。”

“不會是在同一家吧?!”吳啟嘴快,忍不住嚷了一聲。

“嗯,為了省時間,就隔壁包廂,不過約了半點,所以還有時間招呼一下你們。”說著,喻文州看了看時間,然後將嘴巴張的足夠塞下一個雞蛋的輪回眾人引到餐館內。

周澤楷全程緊抿嘴巴,自從那晚之後,他一直都怕喻文州還在生氣,而事實上,他也的確能從日常的打招呼中感覺到喻文州的疏遠之意。本身也不是什麽不識趣的人,有了這樣的發現後,周澤楷自然也就不再像以前那樣頻繁的聯系,以至於今天才知道喻文州要相親的事。

說實話,心裏多少是有點委屈的。

不過,另外想想,相親畢竟是私事,和聯系頻不頻繁似乎也沒多大關系,就算相處再融洽,恐怕喻文州也不會輕易交代,因為他就是那樣的人,你想知道的僅僅也只是他願意讓你知道的,除此之外,也沒別的了。

這樣想著,周澤楷面上的表情不禁沈了又沈。

“怎麽了?”江波濤察覺到了周澤楷的異樣。

“我想先去趟洗手間。”周澤楷找了個借口。

“問一下喻隊吧,我看這餐館上三層,下兩層的,指不定衛生間在哪層。”說著江波濤就快走幾步趕上喻文州。

周澤楷見兩人說了兩句後又同時看向自己,立刻把視線轉移了。

“正好,我也去。”喻文州這麽說著,走向周澤楷,“你們照直往前走,盡頭右手邊就是了。”

“好。”

周澤楷看著江波濤帶其他人繼續往前,自己則跟著喻文州調轉了一個方向。

不過幾步路,但雙方之間的沈默卻是相當難忍的,仿佛又回到了世邀賽剛開始的狀態,只是那個時候的喻文州還有心攀談,而現在的他,周澤楷能夠感覺到他是故意不說話的。

進入洗手間後,周澤楷本來就是隨便找理由應付江波濤的,所以只是去洗手池洗了個手,喻文州倒是表示要上個號,但並沒有站在外面的廁池,而是去了隔間。

或許他是上大號,所以要等他嗎?

周澤楷洗完手,一邊用烘幹機消磨時間,一邊糾結著。

誰知,喻文州很快就出來了。

這是避開自己上了個小號的意思嗎?周澤楷看著他走向洗手池,旁若無人的洗了洗手,又用沾濕的手指搗鼓了兩下鬢邊的頭發,然後才像是滿意了似得將視線從鏡子上轉移到自己身上。

“好了?”

周澤楷沒應,鏡中的臉略顯陰沈。

“先出去吧,別讓他們等太久了。”像是沒有看到似得,喻文州繼續笑著說道。

“這樣有意思嗎?”聲音如同他的臉色,沈的可怕。

剛跨出的腳又收了回來,喻文州轉頭,問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從來沒有覺得眼前這個人的笑容是那麽的刺眼,像是一道陽光下的刀光,看似溫暖和煦,實則暗藏殺機。

一瞬間,周澤楷感覺自己體內氣血翻湧,並且向著四面八方橫沖直撞。

“好,你不是想要答案嗎?我帶你去一個地方,那裏會有我的答案。”

平日裏靦腆的人強硬起來簡直判若兩人,等喻文州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只手已經被周澤楷拉著快步走出了衛生間。

“等一下,小周,我們還沒……”

不管喻文州在身後說什麽,周澤楷一概不理會,兀自跨著大步走出餐館,遇到邊上正好一輛出租車正在下客,他便趕緊走上去,等人走光了,又將喻文州強行塞進了出租車後座,然後自己也往裏邊一擠,關上車門後對司機報了一個地址。

“小周,我們談一談……”

“現在說什麽都沒有用了。”周澤楷看著喻文州略顯焦急的臉,認真的說道。

早就該這麽做了。

像是要去完成什麽壯舉似得,此時的周澤楷內心湧出些許澎湃,在此之前也許他對喻文州那種故意躲避的行為而感到生氣,那麽現在,完全沒有這樣的感覺,因為他將要帶他去的那個地方足夠為自己證明,關於同性之間是友情還是愛情,他有能力分辨。

喻文州將手臂從他的手中抽出,沈默的看了一眼周澤楷,然後將頭轉向了窗外,奈何,玻璃上也是那張認真的幾乎不近人情的臉,想著不管是請客還是相親恐怕都要葬送在這個一時興起的人手裏,他發洩似得按下車窗鍵,看著那張臉一點點的消失在視線中,內心不禁也松了口氣。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光是看著周澤楷的臉,連呼吸都變得沈重異常。

26、失和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在忙一個本子的出本事宜還有一些點文,所以這篇更新比較慢,抱歉啦~

一路前行,車中兩人全程無言,直到車子靠邊停下,透過窗戶,喻文州看到公墓兩個字才記起上車前周澤楷報的地址就是這兒。

忍下所有的好奇,喻文州跟在周澤楷的後面,始終與他保持半米的距離,倒是周澤楷,時不時會回頭看他一眼,臉色比之前好了許多,但依舊是面無表情。

喻文州走著,有點後悔把手機落在了餐桌上,此時藍雨和輪回的人一定都在找他倆,最不難想象的是自己的相親對象,現在恐怕已經一個電話打去母親那邊告狀了吧?因為被今晚對戰的戰隊隊長強行拉走而爽約,會不會被人誤會是綁架?

看了一眼前面的背影,模特一般的身材,這麽一個長得好看又前途一片光明的戰隊隊長,如果背上綁架犯的名號,恐怕這輩子就毀了吧?

不,光是同性戀的身份曝光,無論走到哪裏,也足夠讓他吃到點苦頭了。

“文州?”

一不小心就晃神了。喻文州收回心神,看向周澤楷,目光不禁柔和了許多。

周澤楷的腳步最終是停在了一塊墓碑前,碑上刻著的名字是喻文州熟悉的,只一眼,便再也擋不住好奇,將微微露出的驚訝和疑惑全部經由眼神扔向了周澤楷。

可是周澤楷什麽也沒說,他走遠幾步,走向附近一片草從,然後背著喻文州蹲下身,看著草從,似乎在搜索著什麽。

喻文州站在原地遠遠地看著他,不知道他在做什麽,只好數著時間,想著很久很久以前發生在這個地方的一件趣事,想著想著,嘴角慢慢上揚,然後他就看到周澤楷起身面向自己走來。

頭頂的陽光還是那麽的火辣而刺眼,喻文州迎著光,閉了閉眼睛,恍惚間看到周澤楷的手裏似乎拿著什麽,等他再走近一些,終於是看清了。

周澤楷將草戒攤開在手心遞到喻文州的面前,嘴角上揚的厲害,他像是一個在邀功的小孩,一眼不眨的看著喻文州,期待著對方能夠說些或者做些什麽。

“你……”可是喻文州卻在這一刻像是被人堵了嗓子似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兩個人就這麽靜靜的站立在碑前,你不言,我不語,只剩下微風時不時的刮在耳邊,吹起的發絲輕輕蹭著臉龐,有點癢,卻始終沒有人動一下。

嘴角隨著靜立的時間慢慢垮下,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棍,所有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看著掌中的草戒,周澤楷慢慢合攏手指,頭跟著低下,捏緊的拳頭在半空中停留數秒後無力的放了下去。

從一個邀功的小孩一下子變成犯錯的小孩,周澤楷在這一刻迷茫了。

帶喻文州來這裏到底是錯還是對?因為這個人,壓根就不記得當年有一個男孩為了和他做朋友而送了他一枚草戒,所以自己為什麽還要執著呢?

“沒、沒關系。”仿佛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聲音中極力壓抑著什麽。

像是突然回過神似得,喻文州楞楞的說道:“抱歉……我不知道……”

“不用道歉,沒關系。”想不起沒關系,本來也是他唐突了,而這個結局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不是,我只是……只是……”看得出喻文州是在絞盡腦汁的想要解釋,但不知道要用什麽詞匯來組織這句話,明明不是很難說清楚的事情,但到了嘴邊卻仿佛有石頭壓著似得,一向在這方面游刃有餘的他完全沒有辦法將自己看到這枚草戒後的心情表達出來。

周澤楷就是當年那個男孩——他沒忘,甚至他送的那枚草戒至今還完好的躺在自己的抽屜裏,只是最近一次去看的時候發現它已經完全變黃,還有一點發黑,讓人覺得稍稍碰一下就能破損。

就在它脆弱不堪的時候,新的一枚草戒出現了,而且還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是命運還是緣分,喻文州來不及分辨,就被一個事實給壓垮了。

周澤楷之所以會對著自己一度欲言又止,甚至有意無意的接近自己,完完全全就是因為想要履行當年之言。

他是真的想和自己做朋友,而有人卻誤會了。

除了手速,這是喻文州第二次感到自己栽了個大跟頭,而這個跟頭,歸根結底,還是自己給招來的。

“周澤楷……”

喻文州很少叫他全名,周澤楷不禁皺眉,總覺得就這麽一會會的時間,有什麽東西在改變,因為喻文州看向自己的眼神比上車之前還要來的冷漠。

“我覺得你可能誤會了什麽……”喻文州笑道,“我現在才知道你費了這麽大的勁兒接近我就是為了履行當年的玩笑話,但是你不要忘了,我們可以是朋友,但更多的還是對手,而我當初答應和你做朋友也不過是緩兵之計,目的也就是想套套你們輪回的戰術……”

“不是的。”周澤楷語氣堅定的打斷他。

“你是有理由不信,但事實就是這樣。”

“不是的!”不止語氣,連眼神也相當的堅定。

盯著周澤楷的視線稍稍晃了一下,喻文州繼續說道:“我之所以現在願意告訴你這些,是因為我知道了當年那個男孩原來是你,而我其實也沒有全然忘記這段,大概是良心作祟,我覺得還是將事實真相告訴你比較好。”

“你記得?!”

“周澤楷,你關註點錯了哦。”喻文州笑著提醒他,“我是藍雨的隊長,你是輪回的隊長,所屬隊伍不同,我們之間存在的問題也很多,談友誼當真有點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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