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女生真是一種麻煩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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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時重新規劃了一下自己的時間，他依舊打球，但是，卻給自己規定了時間，只限中午吃過飯之後玩一個小時，並且要保證周末作業以很高的質量完成後才能去玩。他研究了自己每一科的試卷，找出自己薄弱的地方，針對這些地方做了相應的學習計劃，比如每天要做多少道數學題，每天開始養成寫日記的習慣，他知道這些短時間內未必會有什麽成效，但是日積月累，總會有收獲。
對於這次蘇時的成績，班主任劉老師如蘇時所料的沒有說什麽，以蘇時的入學成績，考成這樣在他看來也是正常發揮。不過，他似乎對蘇時的英語成績表示了驚訝。蘇時想了想，也表示理解，畢竟在劉老師看來蘇時是從鄉下上來的學生，鄉鎮的小學對英語都不怎麽重視，所以一般的學生英語都會比較差。蘇時在心裏隱隱地坳上了一股勁，他想越是這樣，他越會努力的學英語。
時間一天天的過，蘇時卻發現又出現了一點問題，這個問題不算大，卻讓他有些煩躁。那就是，他似乎跟他的同桌林白白不怎麽能友好相處。
蘇時小學期間大多都跟孫樂天一起玩耍，跟女生接觸的少之又少。上了初中之後卻又跟一個女生做同桌，簡直算得上朝夕相對，時間久了問題就出來了。蘇時是一個喜歡安靜話很少的人，至今他能承受的最聒噪的人只有孫樂天一個，但畢竟孫樂天是個男孩子，跟青春期的小女生相比，差的太多。
林白白從軍訓時候起話就很多，每天下課都會跟她要好的女生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嘀嘀咕咕，吵得蘇時頭疼。但蘇時又實在不怎麽好意思開口讓對方閉嘴，但是在心裏暗暗地下決心，以後能躲遠點就躲遠點。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劉老師是一個特別會利用現有條件的人，比如他當初按照軍訓隊伍排了座位，之後又按照座位排了值日生表。也就是說，蘇時除了每天上課要跟林白白做同桌之外，每周四的早午晚，還要跟林白白同學一組做值日。
那天中午蘇時吃過午飯照例在籃球場玩了一個小時，回到班級的時候已經臨近上課。他拿著T恤照例去水房洗把臉，然後把身上被汗濕透的球衣換下來。誰知道他把水房門關上，剛把球衣扒下來，還沒來得及穿T恤，水房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林白白拎著根笤帚氣勢洶洶的站在門口，叫道：“蘇時你別以為躲在水房就不用值日。”
然後林白白就安靜了下來看見蘇時整張臉都黑了。其實身為一個男子漢大丈夫光個膀子被瞧了一眼也沒什麽大不了，一起打球的男生常常回到教室在最後一排大咧咧地就換衣服。但是蘇時跑到水房來換就說明了他其實是挺介意這件事的。處在青春期的蘇時同學具備他特有的羞澀。
林白白手裏還拿著笤帚不知道接下來自己要說些什麽好。蘇時已經面無表情地將手裏的T恤套上，回頭擰開水龍頭洗了一把臉，然後一聲不吭地從林白白面前走過，徑直回了教室。
林白白回過神來，追到了教室，“哎，蘇時，你值不值日了，一會學校檢查該扣分了。”
蘇時看了眼課表，埋頭去找下節課要用的書。林白白看了他一會，突然火氣也竄了起來，回手把笤帚扔到了一邊，恨恨地坐下，“不值就不值，扣分了也不是我一個人的。”
蘇時理都沒理她，翻開了書。一旁唐星伸手推了推他，“哎，哥們，怎麽了？”
蘇時彎唇沖他笑了笑，“沒事。”
張寧起身把林白白丟在一邊的笤帚撿起來放回原處，然後回頭沖著圍在一邊半是好奇半是迷茫的同學們開口，“要上課了，老師馬上來了，又不是什麽新鮮事有什麽可看的？”
其實張寧說的是實話，他們這一代都是家裏的獨生子女，從小被家裏慣壞了不懂得跟別人相處，再加上年紀還小，男生不知道要謙讓女生，女生不懂得要給男生保留面子，三天兩頭就有坐在一起的男女同桌吵起來，更嚴重的甚至要動手，大家已經見怪不怪了。像蘇時跟林白白這樣的還算和平了。
張寧回到座位前伸手拍了拍蘇時的肩膀，蘇時擡頭也沖他笑了笑。
於是這天下午，當劉老師回到教室，面色不善地站在值日生表前看了半天的時候蘇時就知道，他們果然被扣分了。十中的衛生檢查制度比較變態，每天三次，次次不落，加上蘇時他們負責的部分偏偏是學校的天井，半個門面，平時認真打掃一不小心都會被扣分，別提今天蘇時他們看都沒看一眼。
果然劉老師看完值日生表之後轉過頭，“蘇時、林白白，你倆出來一下。”
林白白扭頭看了蘇時一眼，起身向外走。蘇時朝唐星跟張寧無奈地笑了笑，跟著走了出去。劉老師回手將教室的門關上，問道，“今天是你倆負責天井吧？”
蘇時點了一下頭，林白白開口，“是。”
“你倆沒值日對吧？”劉老師回頭朝天井那邊看了一眼，“政教處告訴我扣分了之後我過去看了一眼，天井根本一點沒有打掃。”
林白白沒有吭聲，垂著頭看著地面不說話，蘇時想了一下，說道，“中午去打球了，忘了值日。”
劉老師的視線從蘇時臉上掃過，又看了一眼林白白，皺了皺眉，“忘了？一周就讓你值一天日你也能忘！”
蘇時認錯態度良好，“老師下次不會了。”
劉老師想了想，“今天你說一句忘了就算了，下次其他同學也忘了，那還有人值日了嗎？這樣吧，就罰你們兩個打掃兩周天井吧。”
蘇時心中叫苦，卻只能開口，“知道了。”
林白白卻突然擡起了頭，“老師，我想調座位，而且，我也不想跟蘇時一組值日了。”
劉老師聞言詫異，“為什麽？”
蘇時側頭看了林白白一眼，發現她依舊低著頭，然後不再吭聲。劉老師將問題轉向蘇時，“你們兩個之間有什麽矛盾？”
矛盾……蘇時想了想，其實都是寫雞毛蒜皮的小事，說出來他都嫌丟人，總不能說中午自己換衣服被林白白撞見，然後惱羞成怒不去值日惹惱了林白白，所以她要調座位，也不想跟自己一組值日吧？
“應該沒什麽矛盾吧？”蘇時吞吞吐吐地說道。
劉老師看了他一會，“既然沒什麽矛盾，那就好好相處，才開學沒多久，沒有必要調什麽座位。行了，你倆回去吧，記得值日的事。”
“知道了。”蘇時話還未落，林白白就推開了教室的門走了進去，蘇時只好也跟著走了進去。在座位上坐下後，前後左右都發來了慰問，蘇時聳了聳肩膀，“所有掃天井的同志們接下來兩周都解放了。”
唐星立刻笑彎了眼，“呦，蘇時辛苦你了。”
蘇時埋頭開始做題，回了他一句，“為人民服務。”
接下來一下午，蘇時享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寧靜。林白白不僅一句話不跟他說，也不再跟她的小夥伴們一起嘰嘰喳喳了，一個人趴在桌上做題，悶悶不樂的樣子。
蘇時看了她一會覺得女生真奇怪，就因為值日的事情？
這天晚上放學回家的路上，在唐星的逼問下，蘇時只好給他詳細描述了一下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同時表達了自己對女生這種生物的不理解。
唐星聽完瞇著小眼睛想了想，“唉？蘇時，你說，林白白是不是喜歡你？”
蘇時把剛喝進嘴裏的可樂毫無保留地噴了唐星一臉，一邊到處找紙巾，一邊詫異地說道，“你剛剛說什麽？”
唐星接過蘇時找來的紙巾，翻著白眼擦臉上的可樂，“我覺得不是沒可能啊，林白白平時話雖然多，但是跟男生說話卻很少，你大概是她說話最多的男生了吧。你有沒有覺得，有時候她就是故意找話題跟你說話的？”
蘇時用力地搖了搖頭，“沒有。”
唐星一副少年老成地模樣，“年輕人，你還是太單純了啊！”
蘇時簡直想把剩下的半瓶可樂都潑在唐星臉上，“你才多大？說的好像是你多有經驗似的。”
“不是，蘇時，你這麽多年就沒對哪個小女生特別感興趣。”唐星從蘇時手裏搶下了那半瓶可樂以免自己一會又糟害，“或者哪個小女生暗戀你或者對你表白？你看你長得白白嫩嫩的這麽好看，喜歡你的小女生一定不少吧？”
蘇時咬著牙看著唐星，然後木然地扭回頭，“唐星，怪不得這次月考你語文都能不及格，你小學語文老師沒告訴過你，白白嫩嫩跟好看這種詞，是不能拿來形容男生的麽？還有，我真的才初一啊不是大一，為什麽要有小女生暗戀我？”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以前有個哥們，你可以問張寧，他也認識，那哥們小學五年級開始交女朋友，到現在都換了三四個了。”唐星一副這你就沒想到吧的表情看著蘇時。
蘇時推開唐星伸到自己面前的臉，“算了吧，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們那麽覆雜的。”
唐星揉了揉自己的臉，“蘇時，那你小學的時候都幹嘛啊？”
“學習，玩。”蘇時言簡意賅。
“跟誰玩啊？就一個女生都沒有？”
“沒有。”蘇時看了一眼前面，“我到了啊，拜。”前面路口轉彎，很快地消失不見。
蘇時回到家之後媽媽還沒下班，他淘米用電飯鍋煮上飯就回了自己房間。作業攤在桌上蘇時卻有點懶得寫，他將卡帶塞到錄音機裏，將音樂調得很大聲，然後撲倒床上，用枕頭蒙住了頭。
唐星的話讓他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他確實從小到大就不怎麽跟女生玩，在蘇時心目中，女生一直是一種很麻煩的生物，小學的時候她們經常會哭著去找老師，“老師，XX又搶我的筆。”、“老師，XX把我的辮子剪了。”、“老師，XX……”所以蘇時從小就對女生保持距離。
跟林白白相處也是無可避免的事情，但是非要按唐星那麽說林白白喜歡自己，簡直是不可理喻。蘇時笑著聳了聳肩膀，將這件事拋到了腦後，起身開始做作業。
第二天上學的時候蘇時發現，林白白依舊沒有跟自己說話，蘇時於是又樂享了一天安寧。中午的時候張寧興沖沖地從辦公室回來，拍了拍蘇時的肩膀，“哎，咱們要打籃球賽了。”
蘇時似乎有點被張寧的興奮感染，“什麽時候啊？”
“好像應該是下周開始，今天下午會叫體委去抽簽。咱們先商量一下咱們班的人吧？誰首發，誰替補，其他的要怎麽安排之類的。一會體育課的時候大家一起商量一下吧？”張寧高興地揮了揮手，“有比賽就能有更多的時間打球了！”
蘇時也覺得很期待，這應該是他初中的第一次有集體意義的活動吧，雖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上場，但是想想就覺得熱血沸騰。
於是這天體育課的時候，班級裏的大多數男生都聚在了籃球場。鑒於班級裏能打籃球的男生不少，又不可能都上場，大家想來想去，選擇了一個比較公平又比較簡單的辦法，比投籃。
想要上場的男生分別站在罰球線前投十個球，然後各自記錄命中的數量，最終根據這個選出參加比賽的人。
蘇時玩籃球的時間不算長，卻因為身高腿長，投籃命中率特別高，於是毫無懸念地被選中當首發。之後五個首發還有幾個替補全都選好，張寧被選為隊長負責整體的調控，大家達成了共識，全都開始期待下周一的到來。
於是蘇時這一整天的心情都十分的好，連放學後要留下來值日都沒影響他的心情。林白白在打掃完後拎著書包就走了，蘇時回到教室收拾了書包高高興興地回家。
蘇時回家要穿過一整條步行街，還要過兩條馬路。因為值日的時候稍微磨蹭了一會，天已經暗了下來。唐星先走了，蘇時背著書包雙手插進口袋，有些漫不經心地朝家裏走去。
拐過前面的街角，蘇時看見一個人坐在路邊，他瞇了瞇眼，發現那個人是林白白。他想了想走了過去，垂下頭看見林白白將頭埋在膝蓋上好像在哭，他楞了楞開口，“你怎麽了？”
林白白沒有擡頭，聲音悶悶地傳出來，“沒事。”
蘇時從書包裏翻出來一包紙巾遞給她，“沒事就早點回家吧，天馬上就黑了，街上不安全。”說完轉身就要走。
林白白握著蘇時遞來的面巾紙，有些猶豫，在蘇時走開之前擡起頭，“蘇時。”
蘇時回過頭看了一眼林白白，發現她面上都是血跡，鼻子裏好像還在往外流血，嚇了一大跳，“你怎麽了？”
林白白拿紙巾去擦鼻血，眼淚跟著湧了出來，支支吾吾地說道，“我剛剛走過來沒看見街邊那塊石頭，被絆了個跟頭，然後，然後臉著地了。”
“……”
蘇時看了她一眼，簡直不知道要說點什麽。俯下身拉她起來，“然後你就趴在這兒哭？你就不知道先止住鼻血麽？”
林白白垂下頭不說話。蘇時急忙開口，“哎哎，你快擡頭，鼻血又流出來了。”
蘇時四下裏看著，發現不遠處有個診所，他伸手拉了林白白，“走吧，去讓大夫給你看一下有沒有事。”
林白白仰著頭，跟著蘇時進了診所。
診所的醫生嚇了一大跳，一對穿校服的學生推門進來，男生面無表情，女生滿臉是血。“唉！這是怎麽弄的？”
蘇時看了一眼林白白，好心替她回答，“摔的。”
醫生一邊幫林白白止血，一邊說道，“天都黑了就不知道小心點，在大街上還鬧什麽鬧，要是臉上留疤了看以後怎麽辦。”
蘇時無可奈何的開口，“我們沒鬧。”
“沒鬧她怎麽能摔成這樣，你別告訴我她自己走著走著就把自己摔成這樣？”醫生幫林白白止了血，然後幫她擦臉，看臉上是不是有傷疤。林白白一直沒說話，耳尖卻紅了起來。
蘇時扭過頭沒再說話，心想確實是這位大小姐在大街上走著走著就把自己摔成了這樣，他只是路過而已。但是看著林白白的樣子，他要是把這話說出來，林白白能直接哭出來。
擦幹凈臉之後，醫生仔細給林白白做了檢查，鼻子摔腫了，臉上有幾處擦傷，醫生也給小心地包紮起來，並警告林白白千萬不要用手碰傷疤，小心留疤，還囑咐她去打幾針消炎針。
蘇時站在門口，看著林白白紅著耳尖跟醫生道謝，回頭看了一眼外面，發現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蘇時推開門出去，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林白白，想了想，問道，“你家在哪邊，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林白白擡頭看了他一眼，輕聲說道，“我家就在你家對面樓。”
“啊？”蘇時有些驚訝，開學這麽久，他竟然一次都沒在回家的路上碰見過林白白。
林白白看他有點疑惑，小聲解釋道，“我以前在樓上往下看的時候看到過你。可能你平時跟唐星他們一起走的時候都走另一條路吧？”
蘇時想了想，點了點頭，這樣倒是省的他麻煩了，“那走吧。”
林白白點頭跟在蘇時身後一路朝家裏走去。
到林白白家樓下的時候林白白停住腳步，擡頭看了一眼蘇時，輕聲開口，“蘇時，謝謝你。”
蘇時擺了擺手，拎著書包回了家。
9.第一場籃球賽
蘇時的這個周末過的格外的充實，除了按時完成作業，其餘的時間就是跟班裏的男生們一起在學校的籃球場打球。以前大家雖然也總在一起打球，但畢竟只是湊在一起玩，很少正式的打一場比賽。於是這個周末，大家就在張寧的帶領下開始適應一下比賽的節奏，同時練練配合。
看著蘇時每天傍晚渾身幾乎被汗濕透的回家，蘇媽媽有些詫異，但是看見蘇時嘴角的笑，她雖然無法理解不過是打一場籃球賽蘇時怎麽會這麽開心，但還是表示了理解和支持。
周一一大早，蘇時就去了學校，進教室看到林白白坐在座位上時他才想起來那天放學路上的事。林白白的鼻子已經消了腫，臉上的紗布也拿掉了，只有仔細看才能看清幾道擦痕。蘇時聳了聳肩膀，若無其事地將書包放下，起身準備去值日，林白白卻突然叫住了他，蘇時詫異回頭，“什麽事？”
“我都打掃完了。”林白白聲音很低地說道。
蘇時有點不敢相信地睜大了眼睛，那天這位還拎著笤帚叫自己去值日，今天一大早來就先打掃完了？“那，謝了。明天我早點來。”
林白白埋頭沒有再說話，蘇時慢慢地在椅子上坐下，翻出了書。
過了一會張寧就神神秘秘地從辦公室溜了回來，站在講臺上宣布，“今天中午12:00開始校籃球賽。咱們班在中間那個籃球場對手是十班，參賽的同學千萬不要遲到，其他同學吃完午飯都去籃球場當拉拉隊，千萬別在氣勢上輸給十班。另外，我跟劉老師說了，他中午也會過來。如果籃球賽大勝了，拿班費出獎勵。”
教室內一片歡呼，不管男生女生，也不管參不參賽，好像只要不用學習，能有個活動就值得慶祝一下。
於是一個上午，教室裏的人大多都心不在焉的，蘇時看著黑板註意力卻無法集中，滿腦子想的都是中午比賽的事情。突然不知道從哪裏飛過來一截粉筆，正中他腦門，將他的註意力喚醒過來。
蘇時擡起頭，看見數學王老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擡手敲了敲黑板，“現在我們看這道題。”蘇時吐了吐舌頭，調整了一下自己，讓自己別想太多。
中午的時候幾個男生一起到食堂吃了飯，就溜達到了籃球場。離比賽還有一會，但是球場上已經開始聚人。蘇時換好了球衣在一旁的臺階上坐了下來，面無表情地看著球場。
小胖子唐星遠遠地跑了過來，手裏拿了瓶可樂扔給蘇時，“呆會場上加油。”
蘇時默默地盯著那瓶可樂看了一會，隨手放在旁邊。唐星看著他，“你怎麽不喝啊，不給哥們面子啊！”
蘇時回手將可樂塞進唐星手裏，站起來抻了抻胳膊，“那你幫我打開。”
“你不是現在手抖吧？不然一會我替你上場算了？”唐星一邊嘲笑蘇時，一邊將可樂扭開，然後，在幾天之內，被第二次噴了滿臉的可樂。
蘇時向後退了幾步，整個人笑到發抖。唐星回過神來，指著蘇時怒道：“你是故意的！”
蘇時一邊給他找紙巾一邊笑得不停，“我以為你把可樂扔給我就是想噴我一臉，讓你幫我打開就是隨口那麽一說。難道你不知道可樂搖晃之後不能立即打開麽？”
唐星顧不上滿臉可樂撲上去就要掐蘇時，蘇時一邊笑一邊躲，“唉，你躲我遠點，一會蹭我一身可樂。”
不遠處張寧看著兩個人也笑了半天，才湊上來，將一包紙巾扔給唐星，“好了好了別鬧了，蘇時你一會笑岔氣了還怎麽打球？”
唐星接過紙巾去擦臉，結果可樂已經幹了黏黏地糊在臉上，唐星這麽一擦，到是粘了一臉的紙屑。蘇時剛止住笑看見唐星這樣又開始捂住肚子笑個不停，連張寧都跟著笑了起來，他一邊笑一邊擺手，“唐星我真不是故意的，你還是快去洗洗臉吧！”
唐星簡直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好了，他指了指蘇時跟張寧，“你們兩個等著！”然後轉身帶著滿臉紙屑，往水房去了。
蘇時笑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還一直笑個不停，張寧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卻忍不住一直跟著笑，然後兩個人就在球場邊一直笑到有人看不下去過來拍了拍他倆。
蘇時一邊抹眼淚一邊指責張寧，“你為什麽要跟著我笑個不停？”
張寧揉著肚子，“我怎麽知道，明明是你笑個不停的！”
蘇時看著張寧，覺得自己還是很想笑，但比賽就快開始了，他要是再笑下去，張寧應該會把他扔到外面去。他深吸了幾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整個人又恢覆到面無表情的狀態。
張寧顯然也恢覆了正常，他朝蘇時伸出了手，面上含笑，“哥們，加油了！”
蘇時伸手跟張寧擊掌，清脆的掌聲響起，他們的第一場比賽也要開始了。
後來很久以後蘇時再回想那場比賽的時候已經想不起細節，他再摸籃球的時候也找不到當年那些熱血。後來他想，籃球本身對他來說可能不是那麽重要，重要的是籃球帶他慢慢融入那個集體，讓他有了那些跟那些人一起在球場上肆意的時光。
比賽開始的時候球場四周已經被圍得差不多，因為是第一次比賽，所以拉拉隊的準備並不怎麽充分，但是蘇時能感覺得到，大家的氣勢很足。讓他覺得自己也跟著熱血滿滿。
一聲哨響，比賽開始，所有人的視線緊緊地盯住被裁判拋起的籃球。張寧在身高上明顯地占了優勢，起跳高度就比對方高出來一塊，他伸手將籃球拍向己方的一個隊友，隨即落地開始組織進攻。
大概是平時這一群人在籃球上投入了很大的興趣與精力，所以真正比賽起來也沒有覺得很困難。四周到處是叫喊聲，蘇時能夠聽到本班在唐星的帶領下整齊的加油聲，也能聽到十班女生的尖叫，卻幾乎覺得那是另一個世界之外的事情了，他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在這場比賽之上。
蘇時已經站到了對方籃下，他看見張寧帶球向自己靠近，然後去路被對方的一個大塊頭封住，張寧用視線掃到了蘇時，遠遠地將球傳了過來，蘇時接球，來不及思考，立即選擇了投籃。籃球在籃框中旋轉，然後落下，八班的拉拉隊傳來一片喧嘩，蘇時順利拿到了這場比賽的第一個兩分。
後面的比賽似乎就更能放得開，十班的隊伍一看就是臨時拼湊的，跟八班這群每天混在籃球場上的少年們比起來顯然差的多，比分很快地越拉越大。蘇時幾乎都有空閑去掃一眼十班拉拉隊的臉色。
之後八班越打越輕松，而十班似乎是惱羞成怒，身體沖突越來越明顯。要不是兩邊的班主任在旁邊鎮守，蘇時毫不懷疑場上的沖突會更嚴重。
臨近比賽結束，蘇時帶球進攻，還在思考下一步，就感覺自己眼前黑影一閃，然後他就被撞了出去。蘇時跌坐在地的時候才看見剛剛防守張寧那個大塊頭站在剛剛自己的位置，籃球早就不知道滾到哪去了。
球場上幾乎是有點混亂了，八班的女生憤憤地指著那個大塊頭，“他分明是故意的！”“就是的，裁判！”
張寧走過來伸手去拉蘇時，蘇時剛要起身，又嘶得一下坐了回去。張寧挑起眉，“怎麽了？傷到了？”
蘇時擺了擺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沒事，那哥們塊頭有點大，我大腿可能抻了一下。”
張寧俯下身，小心地扶蘇時起來，“沒剩多長時間了，下去歇著吧，這比賽也沒什麽懸念了，不用太拼。”
蘇時點頭，一瘸一瘸得下了場，他回頭看了一眼籃球場，那還是一片喧囂，連個休息的地方都沒有。反正比賽也沒什麽懸念了，就幹脆一瘸一瘸的回了教室。
上樓梯的時候蘇時明顯地感覺到大腿傳來的痛感，忍不住搖了搖頭，看來光個高沒有用，連撞人都撞不過。他扶著樓梯扶手一跳一跳的往上走，突然從他身後傳來腳步聲，跟著一只微涼的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蘇時一楞，回過頭看見林白白跟在他身後，面色可能因為剛剛加油太激動還是很紅，林白白眨了眨眼，“蘇時你沒事吧？”
蘇時擺了擺手，抽出了胳膊，“沒事，我自己能上去。”
林白白微微笑了笑，也沒因為蘇時這個舉動覺得尷尬，雙手背在身後，跟著蘇時慢吞吞地上樓，“蘇時，你剛剛打得真好。我在十班的小學同學都專門跑過來問你的名字。”
蘇時可能是剛打完比賽心情好，看著林白白帶著笑的樣子忍不住也笑了起來，“林白白同學，你這是陣前通敵你知道麽？”
林白白彎唇而笑，半晌才開口，“你知道麽，我那個同學可是她們班班花呢。”
“哦？是麽？”蘇時聳了聳肩膀，“她們班可真無聊，有時間選這個。”
林白白又笑了起來，“蘇時，你不對人愛理不理的時候人很好。”
蘇時看了她一會，“我從小到大就這樣的性格，其實沒有什麽別的意思，你別介意。”
林白白點頭，“好。”頓了頓，她又補充道，“那，那天的事兒你也別介意好麽？”
蘇時有些茫然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哪天的事？”
林白白擺了擺手，另一只手從身後伸了過來，將一瓶礦泉水遞給蘇時，“班裏的飲水機沒水了，你消耗了那麽多體力，喝點水吧？”
蘇時抿了抿嘴唇，他確實是覺得口渴，但是他盯著那瓶水看了一會，還是沒有伸手去接。他可以跟唐星張寧他們互相請喝飲料，搶著喝對方的水，但是他就是沒辦法接受林白白的這瓶水。對他來說，唐星張寧他們是朋友，沒有那麽多顧忌，但是林白白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同學。
他擺了擺手，“沒事，我不渴，你自己留著喝吧。”
林白白擡眼看了看他，把水收了回去，也沒有再堅持。
蘇時剛坐下不一會，那邊比賽就結束了，他隔著窗戶就能看見操場上一大片人吵嚷喧鬧的往教學樓走。過了一會，就湧進了教室。
張寧滿臉都是汗，手裏拎了兩瓶礦泉水，扔了一瓶給蘇時，蘇時接過水，大口喝了下去。等他一口氣喝了大半瓶水，才覺得舒服了點。張寧一邊擦臉上的汗，一邊說道，“還以為十班多厲害，結果在場上看見了實力。那麽大的比分差，真是想都沒想到。”
蘇時笑了笑，“下場比賽的對手是誰？”
張寧歪著頭想了想，“按照原來的排位，好像是一班吧？沒想到一班還能打贏四班。四班那群尖子生大概都忙著學習了吧？”
蘇時聽著好笑，“好像你不是尖子生似的。”上次月考張寧理所應當的拿到了班級第一，並且在年級前五占據了一席之地。
張寧搖頭，“我的世界裏可不僅僅只有學習一件事。”
蘇時笑著點頭，“是啊，你還要統籌全局，帶著大家打比賽呢。”
張寧嘿嘿笑了笑，突然低頭看蘇時，“唉，對了，你的腿沒事吧？”
蘇時擺手，“沒事，就是抻了一下，緩兩天就好了，不會耽誤下場比賽。”
張寧點了點頭，“那就好。不過你要是覺得還疼最好去檢查一下，千萬別有什麽問題。”
蘇時點頭，“知道了，張隊長！”
過了一會，唐星扛著笤帚回來了，他伸手在蘇時肩膀上捏了又捏，“蘇時同學，看在你剛才在球場上那麽英勇的份上，我今天替你值日，你還有什麽要求可以盡管提，只要能做到，組織都可以滿足。”
蘇時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認真地問道：“什麽要求都可以提？”
“那當然，不過，只限於今天。”
“那唐星，你再噴自己一臉可樂給我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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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次蘇時的成績，班主任劉老師如蘇時所料的沒有說什麽，以蘇時的入學成績，考成這樣在他看來也是正常發揮。不過，他似乎對蘇時的英語成績表示了驚訝。蘇時想了想，也表示理解，畢竟在劉老師看來蘇時是從鄉下上來的學生，鄉鎮的小學對英語都不怎麽重視，所以一般的學生英語都會比較差。蘇時在心裏隱隱地坳上了一股勁，他想越是這樣，他越會努力的學英語。
時間一天天的過，蘇時卻發現又出現了一點問題，這個問題不算大，卻讓他有些煩躁。那就是，他似乎跟他的同桌林白白不怎麽能友好相處。
蘇時小學期間大多都跟孫樂天一起玩耍，跟女生接觸的少之又少。上了初中之後卻又跟一個女生做同桌，簡直算得上朝夕相對，時間久了問題就出來了。蘇時是一個喜歡安靜話很少的人，至今他能承受的最聒噪的人只有孫樂天一個，但畢竟孫樂天是個男孩子，跟青春期的小女生相比，差的太多。
林白白從軍訓時候起話就很多，每天下課都會跟她要好的女生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嘀嘀咕咕，吵得蘇時頭疼。但蘇時又實在不怎麽好意思開口讓對方閉嘴，但是在心裏暗暗地下決心，以後能躲遠點就躲遠點。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劉老師是一個特別會利用現有條件的人，比如他當初按照軍訓隊伍排了座位，之後又按照座位排了值日生表。也就是說，蘇時除了每天上課要跟林白白做同桌之外，每周四的早午晚，還要跟林白白同學一組做值日。
那天中午蘇時吃過午飯照例在籃球場玩了一個小時，回到班級的時候已經臨近上課。他拿著T恤照例去水房洗把臉，然後把身上被汗濕透的球衣換下來。誰知道他把水房門關上，剛把球衣扒下來，還沒來得及穿T恤，水房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林白白拎著根笤帚氣勢洶洶的站在門口，叫道：“蘇時你別以為躲在水房就不用值日。”
然後林白白就安靜了下來看見蘇時整張臉都黑了。其實身為一個男子漢大丈夫光個膀子被瞧了一眼也沒什麽大不了，一起打球的男生常常回到教室在最後一排大咧咧地就換衣服。但是蘇時跑到水房來換就說明了他其實是挺介意這件事的。處在青春期的蘇時同學具備他特有的羞澀。
林白白手裏還拿著笤帚不知道接下來自己要說些什麽好。蘇時已經面無表情地將手裏的T恤套上，回頭擰開水龍頭洗了一把臉，然後一聲不吭地從林白白面前走過，徑直回了教室。
林白白回過神來，追到了教室，“哎，蘇時，你值不值日了，一會學校檢查該扣分了。”
蘇時看了眼課表，埋頭去找下節課要用的書。林白白看了他一會，突然火氣也竄了起來，回手把笤帚扔到了一邊，恨恨地坐下，“不值就不值，扣分了也不是我一個人的。”
蘇時理都沒理她，翻開了書。一旁唐星伸手推了推他，“哎，哥們，怎麽了？”
蘇時彎唇沖他笑了笑，“沒事。”
張寧起身把林白白丟在一邊的笤帚撿起來放回原處，然後回頭沖著圍在一邊半是好奇半是迷茫的同學們開口，“要上課了，老師馬上來了，又不是什麽新鮮事有什麽可看的？”
其實張寧說的是實話，他們這一代都是家裏的獨生子女，從小被家裏慣壞了不懂得跟別人相處，再加上年紀還小，男生不知道要謙讓女生，女生不懂得要給男生保留面子，三天兩頭就有坐在一起的男女同桌吵起來，更嚴重的甚至要動手，大家已經見怪不怪了。像蘇時跟林白白這樣的還算和平了。
張寧回到座位前伸手拍了拍蘇時的肩膀，蘇時擡頭也沖他笑了笑。
於是這天下午，當劉老師回到教室，面色不善地站在值日生表前看了半天的時候蘇時就知道，他們果然被扣分了。十中的衛生檢查制度比較變態，每天三次，次次不落，加上蘇時他們負責的部分偏偏是學校的天井，半個門面，平時認真打掃一不小心都會被扣分，別提今天蘇時他們看都沒看一眼。
果然劉老師看完值日生表之後轉過頭，“蘇時、林白白，你倆出來一下。”
林白白扭頭看了蘇時一眼，起身向外走。蘇時朝唐星跟張寧無奈地笑了笑，跟著走了出去。劉老師回手將教室的門關上，問道，“今天是你倆負責天井吧？”
蘇時點了一下頭，林白白開口，“是。”
“你倆沒值日對吧？”劉老師回頭朝天井那邊看了一眼，“政教處告訴我扣分了之後我過去看了一眼，天井根本一點沒有打掃。”
林白白沒有吭聲，垂著頭看著地面不說話，蘇時想了一下，說道，“中午去打球了，忘了值日。”
劉老師的視線從蘇時臉上掃過，又看了一眼林白白，皺了皺眉，“忘了？一周就讓你值一天日你也能忘！”
蘇時認錯態度良好，“老師下次不會了。”
劉老師想了想，“今天你說一句忘了就算了，下次其他同學也忘了，那還有人值日了嗎？這樣吧，就罰你們兩個打掃兩周天井吧。”
蘇時心中叫苦，卻只能開口，“知道了。”
林白白卻突然擡起了頭，“老師，我想調座位，而且，我也不想跟蘇時一組值日了。”
劉老師聞言詫異，“為什麽？”
蘇時側頭看了林白白一眼，發現她依舊低著頭，然後不再吭聲。劉老師將問題轉向蘇時，“你們兩個之間有什麽矛盾？”
矛盾……蘇時想了想，其實都是寫雞毛蒜皮的小事，說出來他都嫌丟人，總不能說中午自己換衣服被林白白撞見，然後惱羞成怒不去值日惹惱了林白白，所以她要調座位，也不想跟自己一組值日吧？
“應該沒什麽矛盾吧？”蘇時吞吞吐吐地說道。
劉老師看了他一會，“既然沒什麽矛盾，那就好好相處，才開學沒多久，沒有必要調什麽座位。行了，你倆回去吧，記得值日的事。”
“知道了。”蘇時話還未落，林白白就推開了教室的門走了進去，蘇時只好也跟著走了進去。在座位上坐下後，前後左右都發來了慰問，蘇時聳了聳肩膀，“所有掃天井的同志們接下來兩周都解放了。”
唐星立刻笑彎了眼，“呦，蘇時辛苦你了。”
蘇時埋頭開始做題，回了他一句，“為人民服務。”
接下來一下午，蘇時享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寧靜。林白白不僅一句話不跟他說，也不再跟她的小夥伴們一起嘰嘰喳喳了，一個人趴在桌上做題，悶悶不樂的樣子。
蘇時看了她一會覺得女生真奇怪，就因為值日的事情？
這天晚上放學回家的路上，在唐星的逼問下，蘇時只好給他詳細描述了一下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同時表達了自己對女生這種生物的不理解。
唐星聽完瞇著小眼睛想了想，“唉？蘇時，你說，林白白是不是喜歡你？”
蘇時把剛喝進嘴裏的可樂毫無保留地噴了唐星一臉，一邊到處找紙巾，一邊詫異地說道，“你剛剛說什麽？”
唐星接過蘇時找來的紙巾，翻著白眼擦臉上的可樂，“我覺得不是沒可能啊，林白白平時話雖然多，但是跟男生說話卻很少，你大概是她說話最多的男生了吧。你有沒有覺得，有時候她就是故意找話題跟你說話的？”
蘇時用力地搖了搖頭，“沒有。”
唐星一副少年老成地模樣，“年輕人，你還是太單純了啊！”
蘇時簡直想把剩下的半瓶可樂都潑在唐星臉上，“你才多大？說的好像是你多有經驗似的。”
“不是，蘇時，你這麽多年就沒對哪個小女生特別感興趣。”唐星從蘇時手裏搶下了那半瓶可樂以免自己一會又糟害，“或者哪個小女生暗戀你或者對你表白？你看你長得白白嫩嫩的這麽好看，喜歡你的小女生一定不少吧？”
蘇時咬著牙看著唐星，然後木然地扭回頭，“唐星，怪不得這次月考你語文都能不及格，你小學語文老師沒告訴過你，白白嫩嫩跟好看這種詞，是不能拿來形容男生的麽？還有，我真的才初一啊不是大一，為什麽要有小女生暗戀我？”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以前有個哥們，你可以問張寧，他也認識，那哥們小學五年級開始交女朋友，到現在都換了三四個了。”唐星一副這你就沒想到吧的表情看著蘇時。
蘇時推開唐星伸到自己面前的臉，“算了吧，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們那麽覆雜的。”
唐星揉了揉自己的臉，“蘇時，那你小學的時候都幹嘛啊？”
“學習，玩。”蘇時言簡意賅。
“跟誰玩啊？就一個女生都沒有？”
“沒有。”蘇時看了一眼前面，“我到了啊，拜。”前面路口轉彎，很快地消失不見。
蘇時回到家之後媽媽還沒下班，他淘米用電飯鍋煮上飯就回了自己房間。作業攤在桌上蘇時卻有點懶得寫，他將卡帶塞到錄音機裏，將音樂調得很大聲，然後撲倒床上，用枕頭蒙住了頭。
唐星的話讓他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他確實從小到大就不怎麽跟女生玩，在蘇時心目中，女生一直是一種很麻煩的生物，小學的時候她們經常會哭著去找老師，“老師，XX又搶我的筆。”、“老師，XX把我的辮子剪了。”、“老師，XX……”所以蘇時從小就對女生保持距離。
跟林白白相處也是無可避免的事情，但是非要按唐星那麽說林白白喜歡自己，簡直是不可理喻。蘇時笑著聳了聳肩膀，將這件事拋到了腦後，起身開始做作業。
第二天上學的時候蘇時發現，林白白依舊沒有跟自己說話，蘇時於是又樂享了一天安寧。中午的時候張寧興沖沖地從辦公室回來，拍了拍蘇時的肩膀，“哎，咱們要打籃球賽了。”
蘇時似乎有點被張寧的興奮感染，“什麽時候啊？”
“好像應該是下周開始，今天下午會叫體委去抽簽。咱們先商量一下咱們班的人吧？誰首發，誰替補，其他的要怎麽安排之類的。一會體育課的時候大家一起商量一下吧？”張寧高興地揮了揮手，“有比賽就能有更多的時間打球了！”
蘇時也覺得很期待，這應該是他初中的第一次有集體意義的活動吧，雖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上場，但是想想就覺得熱血沸騰。
於是這天體育課的時候，班級裏的大多數男生都聚在了籃球場。鑒於班級裏能打籃球的男生不少，又不可能都上場，大家想來想去，選擇了一個比較公平又比較簡單的辦法，比投籃。
想要上場的男生分別站在罰球線前投十個球，然後各自記錄命中的數量，最終根據這個選出參加比賽的人。
蘇時玩籃球的時間不算長，卻因為身高腿長，投籃命中率特別高，於是毫無懸念地被選中當首發。之後五個首發還有幾個替補全都選好，張寧被選為隊長負責整體的調控，大家達成了共識，全都開始期待下周一的到來。
於是蘇時這一整天的心情都十分的好，連放學後要留下來值日都沒影響他的心情。林白白在打掃完後拎著書包就走了，蘇時回到教室收拾了書包高高興興地回家。
蘇時回家要穿過一整條步行街，還要過兩條馬路。因為值日的時候稍微磨蹭了一會，天已經暗了下來。唐星先走了，蘇時背著書包雙手插進口袋，有些漫不經心地朝家裏走去。
拐過前面的街角，蘇時看見一個人坐在路邊，他瞇了瞇眼，發現那個人是林白白。他想了想走了過去，垂下頭看見林白白將頭埋在膝蓋上好像在哭，他楞了楞開口，“你怎麽了？”
林白白沒有擡頭，聲音悶悶地傳出來，“沒事。”
蘇時從書包裏翻出來一包紙巾遞給她，“沒事就早點回家吧，天馬上就黑了，街上不安全。”說完轉身就要走。
林白白握著蘇時遞來的面巾紙，有些猶豫，在蘇時走開之前擡起頭，“蘇時。”
蘇時回過頭看了一眼林白白，發現她面上都是血跡，鼻子裏好像還在往外流血，嚇了一大跳，“你怎麽了？”
林白白拿紙巾去擦鼻血，眼淚跟著湧了出來，支支吾吾地說道，“我剛剛走過來沒看見街邊那塊石頭，被絆了個跟頭，然後，然後臉著地了。”
“……”
蘇時看了她一眼，簡直不知道要說點什麽。俯下身拉她起來，“然後你就趴在這兒哭？你就不知道先止住鼻血麽？”
林白白垂下頭不說話。蘇時急忙開口，“哎哎，你快擡頭，鼻血又流出來了。”
蘇時四下裏看著，發現不遠處有個診所，他伸手拉了林白白，“走吧，去讓大夫給你看一下有沒有事。”
林白白仰著頭，跟著蘇時進了診所。
診所的醫生嚇了一大跳，一對穿校服的學生推門進來，男生面無表情，女生滿臉是血。“唉！這是怎麽弄的？”
蘇時看了一眼林白白，好心替她回答，“摔的。”
醫生一邊幫林白白止血，一邊說道，“天都黑了就不知道小心點，在大街上還鬧什麽鬧，要是臉上留疤了看以後怎麽辦。”
蘇時無可奈何的開口，“我們沒鬧。”
“沒鬧她怎麽能摔成這樣，你別告訴我她自己走著走著就把自己摔成這樣？”醫生幫林白白止了血，然後幫她擦臉，看臉上是不是有傷疤。林白白一直沒說話，耳尖卻紅了起來。
蘇時扭過頭沒再說話，心想確實是這位大小姐在大街上走著走著就把自己摔成了這樣，他只是路過而已。但是看著林白白的樣子，他要是把這話說出來，林白白能直接哭出來。
擦幹凈臉之後，醫生仔細給林白白做了檢查，鼻子摔腫了，臉上有幾處擦傷，醫生也給小心地包紮起來，並警告林白白千萬不要用手碰傷疤，小心留疤，還囑咐她去打幾針消炎針。
蘇時站在門口，看著林白白紅著耳尖跟醫生道謝，回頭看了一眼外面，發現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蘇時推開門出去，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林白白，想了想，問道，“你家在哪邊，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林白白擡頭看了他一眼，輕聲說道，“我家就在你家對面樓。”
“啊？”蘇時有些驚訝，開學這麽久，他竟然一次都沒在回家的路上碰見過林白白。
林白白看他有點疑惑，小聲解釋道，“我以前在樓上往下看的時候看到過你。可能你平時跟唐星他們一起走的時候都走另一條路吧？”
蘇時想了想，點了點頭，這樣倒是省的他麻煩了，“那走吧。”
林白白點頭跟在蘇時身後一路朝家裏走去。
到林白白家樓下的時候林白白停住腳步，擡頭看了一眼蘇時，輕聲開口，“蘇時，謝謝你。”
蘇時擺了擺手，拎著書包回了家。
9.第一場籃球賽
蘇時的這個周末過的格外的充實，除了按時完成作業，其餘的時間就是跟班裏的男生們一起在學校的籃球場打球。以前大家雖然也總在一起打球，但畢竟只是湊在一起玩，很少正式的打一場比賽。於是這個周末，大家就在張寧的帶領下開始適應一下比賽的節奏，同時練練配合。
看著蘇時每天傍晚渾身幾乎被汗濕透的回家，蘇媽媽有些詫異，但是看見蘇時嘴角的笑，她雖然無法理解不過是打一場籃球賽蘇時怎麽會這麽開心，但還是表示了理解和支持。
周一一大早，蘇時就去了學校，進教室看到林白白坐在座位上時他才想起來那天放學路上的事。林白白的鼻子已經消了腫，臉上的紗布也拿掉了，只有仔細看才能看清幾道擦痕。蘇時聳了聳肩膀，若無其事地將書包放下，起身準備去值日，林白白卻突然叫住了他，蘇時詫異回頭，“什麽事？”
“我都打掃完了。”林白白聲音很低地說道。
蘇時有點不敢相信地睜大了眼睛，那天這位還拎著笤帚叫自己去值日，今天一大早來就先打掃完了？“那，謝了。明天我早點來。”
林白白埋頭沒有再說話，蘇時慢慢地在椅子上坐下，翻出了書。
過了一會張寧就神神秘秘地從辦公室溜了回來，站在講臺上宣布，“今天中午12:00開始校籃球賽。咱們班在中間那個籃球場對手是十班，參賽的同學千萬不要遲到，其他同學吃完午飯都去籃球場當拉拉隊，千萬別在氣勢上輸給十班。另外，我跟劉老師說了，他中午也會過來。如果籃球賽大勝了，拿班費出獎勵。”
教室內一片歡呼，不管男生女生，也不管參不參賽，好像只要不用學習，能有個活動就值得慶祝一下。
於是一個上午，教室裏的人大多都心不在焉的，蘇時看著黑板註意力卻無法集中，滿腦子想的都是中午比賽的事情。突然不知道從哪裏飛過來一截粉筆，正中他腦門，將他的註意力喚醒過來。
蘇時擡起頭，看見數學王老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擡手敲了敲黑板，“現在我們看這道題。”蘇時吐了吐舌頭，調整了一下自己，讓自己別想太多。
中午的時候幾個男生一起到食堂吃了飯，就溜達到了籃球場。離比賽還有一會，但是球場上已經開始聚人。蘇時換好了球衣在一旁的臺階上坐了下來，面無表情地看著球場。
小胖子唐星遠遠地跑了過來，手裏拿了瓶可樂扔給蘇時，“呆會場上加油。”
蘇時默默地盯著那瓶可樂看了一會，隨手放在旁邊。唐星看著他，“你怎麽不喝啊，不給哥們面子啊！”
蘇時回手將可樂塞進唐星手裏，站起來抻了抻胳膊，“那你幫我打開。”
“你不是現在手抖吧？不然一會我替你上場算了？”唐星一邊嘲笑蘇時，一邊將可樂扭開，然後，在幾天之內，被第二次噴了滿臉的可樂。
蘇時向後退了幾步，整個人笑到發抖。唐星回過神來，指著蘇時怒道：“你是故意的！”
蘇時一邊給他找紙巾一邊笑得不停，“我以為你把可樂扔給我就是想噴我一臉，讓你幫我打開就是隨口那麽一說。難道你不知道可樂搖晃之後不能立即打開麽？”
唐星顧不上滿臉可樂撲上去就要掐蘇時，蘇時一邊笑一邊躲，“唉，你躲我遠點，一會蹭我一身可樂。”
不遠處張寧看著兩個人也笑了半天，才湊上來，將一包紙巾扔給唐星，“好了好了別鬧了，蘇時你一會笑岔氣了還怎麽打球？”
唐星接過紙巾去擦臉，結果可樂已經幹了黏黏地糊在臉上，唐星這麽一擦，到是粘了一臉的紙屑。蘇時剛止住笑看見唐星這樣又開始捂住肚子笑個不停，連張寧都跟著笑了起來，他一邊笑一邊擺手，“唐星我真不是故意的，你還是快去洗洗臉吧！”
唐星簡直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好了，他指了指蘇時跟張寧，“你們兩個等著！”然後轉身帶著滿臉紙屑，往水房去了。
蘇時笑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還一直笑個不停，張寧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卻忍不住一直跟著笑，然後兩個人就在球場邊一直笑到有人看不下去過來拍了拍他倆。
蘇時一邊抹眼淚一邊指責張寧，“你為什麽要跟著我笑個不停？”
張寧揉著肚子，“我怎麽知道，明明是你笑個不停的！”
蘇時看著張寧，覺得自己還是很想笑，但比賽就快開始了，他要是再笑下去，張寧應該會把他扔到外面去。他深吸了幾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整個人又恢覆到面無表情的狀態。
張寧顯然也恢覆了正常，他朝蘇時伸出了手，面上含笑，“哥們，加油了！”
蘇時伸手跟張寧擊掌，清脆的掌聲響起，他們的第一場比賽也要開始了。
後來很久以後蘇時再回想那場比賽的時候已經想不起細節，他再摸籃球的時候也找不到當年那些熱血。後來他想，籃球本身對他來說可能不是那麽重要，重要的是籃球帶他慢慢融入那個集體，讓他有了那些跟那些人一起在球場上肆意的時光。
比賽開始的時候球場四周已經被圍得差不多，因為是第一次比賽，所以拉拉隊的準備並不怎麽充分，但是蘇時能感覺得到，大家的氣勢很足。讓他覺得自己也跟著熱血滿滿。
一聲哨響，比賽開始，所有人的視線緊緊地盯住被裁判拋起的籃球。張寧在身高上明顯地占了優勢，起跳高度就比對方高出來一塊，他伸手將籃球拍向己方的一個隊友，隨即落地開始組織進攻。
大概是平時這一群人在籃球上投入了很大的興趣與精力，所以真正比賽起來也沒有覺得很困難。四周到處是叫喊聲，蘇時能夠聽到本班在唐星的帶領下整齊的加油聲，也能聽到十班女生的尖叫，卻幾乎覺得那是另一個世界之外的事情了，他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在這場比賽之上。
蘇時已經站到了對方籃下，他看見張寧帶球向自己靠近，然後去路被對方的一個大塊頭封住，張寧用視線掃到了蘇時，遠遠地將球傳了過來，蘇時接球，來不及思考，立即選擇了投籃。籃球在籃框中旋轉，然後落下，八班的拉拉隊傳來一片喧嘩，蘇時順利拿到了這場比賽的第一個兩分。
後面的比賽似乎就更能放得開，十班的隊伍一看就是臨時拼湊的，跟八班這群每天混在籃球場上的少年們比起來顯然差的多，比分很快地越拉越大。蘇時幾乎都有空閑去掃一眼十班拉拉隊的臉色。
之後八班越打越輕松，而十班似乎是惱羞成怒，身體沖突越來越明顯。要不是兩邊的班主任在旁邊鎮守，蘇時毫不懷疑場上的沖突會更嚴重。
臨近比賽結束，蘇時帶球進攻，還在思考下一步，就感覺自己眼前黑影一閃，然後他就被撞了出去。蘇時跌坐在地的時候才看見剛剛防守張寧那個大塊頭站在剛剛自己的位置，籃球早就不知道滾到哪去了。
球場上幾乎是有點混亂了，八班的女生憤憤地指著那個大塊頭，“他分明是故意的！”“就是的，裁判！”
張寧走過來伸手去拉蘇時，蘇時剛要起身，又嘶得一下坐了回去。張寧挑起眉，“怎麽了？傷到了？”
蘇時擺了擺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沒事，那哥們塊頭有點大，我大腿可能抻了一下。”
張寧俯下身，小心地扶蘇時起來，“沒剩多長時間了，下去歇著吧，這比賽也沒什麽懸念了，不用太拼。”
蘇時點頭，一瘸一瘸得下了場，他回頭看了一眼籃球場，那還是一片喧囂，連個休息的地方都沒有。反正比賽也沒什麽懸念了，就幹脆一瘸一瘸的回了教室。
上樓梯的時候蘇時明顯地感覺到大腿傳來的痛感，忍不住搖了搖頭，看來光個高沒有用，連撞人都撞不過。他扶著樓梯扶手一跳一跳的往上走，突然從他身後傳來腳步聲，跟著一只微涼的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蘇時一楞，回過頭看見林白白跟在他身後，面色可能因為剛剛加油太激動還是很紅，林白白眨了眨眼，“蘇時你沒事吧？”
蘇時擺了擺手，抽出了胳膊，“沒事，我自己能上去。”
林白白微微笑了笑，也沒因為蘇時這個舉動覺得尷尬，雙手背在身後，跟著蘇時慢吞吞地上樓，“蘇時，你剛剛打得真好。我在十班的小學同學都專門跑過來問你的名字。”
蘇時可能是剛打完比賽心情好，看著林白白帶著笑的樣子忍不住也笑了起來，“林白白同學，你這是陣前通敵你知道麽？”
林白白彎唇而笑，半晌才開口，“你知道麽，我那個同學可是她們班班花呢。”
“哦？是麽？”蘇時聳了聳肩膀，“她們班可真無聊，有時間選這個。”
林白白又笑了起來，“蘇時，你不對人愛理不理的時候人很好。”
蘇時看了她一會，“我從小到大就這樣的性格，其實沒有什麽別的意思，你別介意。”
林白白點頭，“好。”頓了頓，她又補充道，“那，那天的事兒你也別介意好麽？”
蘇時有些茫然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哪天的事？”
林白白擺了擺手，另一只手從身後伸了過來，將一瓶礦泉水遞給蘇時，“班裏的飲水機沒水了，你消耗了那麽多體力，喝點水吧？”
蘇時抿了抿嘴唇，他確實是覺得口渴，但是他盯著那瓶水看了一會，還是沒有伸手去接。他可以跟唐星張寧他們互相請喝飲料，搶著喝對方的水，但是他就是沒辦法接受林白白的這瓶水。對他來說，唐星張寧他們是朋友，沒有那麽多顧忌，但是林白白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同學。
他擺了擺手，“沒事，我不渴，你自己留著喝吧。”
林白白擡眼看了看他，把水收了回去，也沒有再堅持。
蘇時剛坐下不一會，那邊比賽就結束了，他隔著窗戶就能看見操場上一大片人吵嚷喧鬧的往教學樓走。過了一會，就湧進了教室。
張寧滿臉都是汗，手裏拎了兩瓶礦泉水，扔了一瓶給蘇時，蘇時接過水，大口喝了下去。等他一口氣喝了大半瓶水，才覺得舒服了點。張寧一邊擦臉上的汗，一邊說道，“還以為十班多厲害，結果在場上看見了實力。那麽大的比分差，真是想都沒想到。”
蘇時笑了笑，“下場比賽的對手是誰？”
張寧歪著頭想了想，“按照原來的排位，好像是一班吧？沒想到一班還能打贏四班。四班那群尖子生大概都忙著學習了吧？”
蘇時聽著好笑，“好像你不是尖子生似的。”上次月考張寧理所應當的拿到了班級第一，並且在年級前五占據了一席之地。
張寧搖頭，“我的世界裏可不僅僅只有學習一件事。”
蘇時笑著點頭，“是啊，你還要統籌全局，帶著大家打比賽呢。”
張寧嘿嘿笑了笑，突然低頭看蘇時，“唉，對了，你的腿沒事吧？”
蘇時擺手，“沒事，就是抻了一下，緩兩天就好了，不會耽誤下場比賽。”
張寧點了點頭，“那就好。不過你要是覺得還疼最好去檢查一下，千萬別有什麽問題。”
蘇時點頭，“知道了，張隊長！”
過了一會，唐星扛著笤帚回來了，他伸手在蘇時肩膀上捏了又捏，“蘇時同學，看在你剛才在球場上那麽英勇的份上，我今天替你值日，你還有什麽要求可以盡管提，只要能做到，組織都可以滿足。”
蘇時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認真地問道：“什麽要求都可以提？”
“那當然，不過，只限於今天。”
“那唐星，你再噴自己一臉可樂給我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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