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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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0

洛遲鳶把車停到路邊,時冕擡頭看過來,沒想到會看到他,很驚訝的樣子。

這時候雨已經差不多停了,傘掉在時冕腳邊,似乎之前淋了點雨,頭發有些濕潤,鞋和褲腳沾了些泥土,有幾只松鼠站在他肩膀上,踩臟了他的白襯衫。

洛遲鳶走過去,拆開不知道什麽時候放在車上的葵花籽,抓了一把遠遠丟了出去。

松鼠們頓時朝食物飛奔而去,洛遲鳶封好袋子,看了一眼時冕,往車那邊走過去。

打開駕駛座的車門,時冕還站在那裏看著他。

“上車啊。”

“……”

兩人上了車,洛遲鳶遞了條毛巾給時冕,alpha接過去就楞楞看著,整個人很木,一點精神沒有。洛遲鳶無語,拿回來扯著他的領子幫他擦了擦頭發,又把襯衫弄臟的地方稍微擦了一下,沒擦幹凈,只能回去洗了。

把毛巾放回中控臺,洛遲鳶開車上路,折回農場,回去估計還要十幾分鐘,時冕走得還挺遠。

“怎麽走這麽遠?”

“沿著路不知不覺就走到這裏來了。”

“最近在忙什麽?”

“閑著。”

“不回M國照顧生意?”

“……不回。”

兩人一問一答,回答的那個沒有多餘的話。

洛遲鳶斜睨著他,時冕默默低著頭,很有點委屈巴巴的意思,看他這樣子又忍不住想發笑。

回了農場,洛遲鳶去房裏找了兩間衣服給他:“去洗。”

時冕接過來就走進浴室,洛遲鳶煮上姜絲可樂,去隔壁敲門,沒人應,給許念打了電話,他說他在劇組那邊玩一會兒,等下中午秦珂會送他回來。

“那你小心點,別亂跑,那邊東西太亂小心絆著。”

“我知道,我就坐在秦導旁邊,哪也不去。”

時冕洗完澡姜絲可樂也煮好了,洛遲鳶給他倒了一杯,下了雨慢慢降了溫,他出門時穿的不多,自己也喝了一杯驅寒。

氣氛有些尷尬,洛遲鳶用手機連上藍牙音響,找出以前學H國語時的歌單,都是些舒緩的情歌。

兩個人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難得的靜謐,卻各懷心思,都有些心不在焉。

時冕喝空了杯子,洛遲鳶問:“還要嗎?”

“不了,”他拿起空杯子進了廚房,洗完走出來,說,“我回去了。”

“秦珂中午回來吃飯,你幫忙做一份醬肘子。”

時冕迅速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走進廚房去處理食材去了。

洛遲鳶無聲笑了一下,片刻後眼裏的笑意沒了,深深嘆了口氣。

他也跟著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了蔬菜和雞蛋出來,站在水池前清洗。時冕在旁邊用刀刮肘子表面的臟東西,刮完找了幹凈的棉繩把肘子紮好,免得皮肉分離,然後開火涼水下鍋焯水。

他們在一起這些年,除了一開始那幾年他不夠珍惜,後面幾年時冕把洛遲鳶和孩子們照顧得面面俱到,自己明明很忙,每天卻按時下班回家做菜,第一財團的董事長,挽著袖子系著圍裙在廚房裏忙得有模有樣,不能說能做出一桌滿漢全席,卻練了一手好廚藝,一些硬菜做出來比外面賣的也不差。

洗衣做飯帶孩子,沒有一樣拿不出手,上的了廳堂下得了廚房,居家好男人也不過是這樣了。

這麽一個男人,即使曾經因為他而受過傷,可幾年下來,他怎麽可能還糾結於那些過往?

愛情並非都是驚濤駭浪,有時候平淡如水也能產生愛情。

越是愛,越不能看他受一點傷。

時冕來H國也有兩個月了,距離上次攤牌也過了半個多月快一個月,洛遲鳶不是個心狠的人,他的心狠其實也是心軟的一種表現。

是時候跟他說清楚了。

抿了抿嘴唇,他把洗好備用的蔬菜裝在籃子裏放在一旁,擦幹手轉身望著時冕。

“為什麽不回M國?”

“……”時冕低著頭撇水面上的浮沫,沈默了一會兒才說,“你和孩子都在這裏,我怎麽回去。”

“這幾天有好好反省嗎?”

alpha埋著下巴點了點頭。

“以後還會有什麽事選擇隱瞞而不是一起承擔嗎?”

“不會了……”可是現在說這個有什麽用,已經晚了。

洛遲鳶點頭,說:“先把火關了。”

時冕下意識地照做了。

“轉過來。”

時冕轉身,洛遲鳶逼近兩步,將他按在竈臺旁邊的墻上,擡手勾住他的後頸,把他的頭壓了下來。

alpha手裏還舉著漏勺,水漬流過手腕,沿著手臂蜿蜒而下。

嘴唇上的觸感輕柔,片刻後,主動的omega似乎對他木然的反應有些不滿,他的下唇被輕輕咬了一下,隨後那個吻變得兇狠起來。

時冕手裏的漏勺跌在地上,他擡手擁住洛遲鳶,一個轉身反將對方壓在墻上,隨後閉上眼,狠狠地,把這四年的相思,全都灌註於這個開始失控的吻。

……

胸腔因為缺氧灼燒一般地疼痛著,兩人相擁著看著對方,大口喘息。

時冕的視線從洛遲鳶紅腫的唇漸漸轉上他的眼,看著對方明亮的眼眸中自己的倒影,眼神裏盡是想要掠奪的占有欲。

嘴唇抖了一下,恢覆的理智讓他忽然想起洛遲鳶肚子裏的孩子,臉上的潮紅倏地退了下去。

在他的手松開自己的前一刻,洛遲鳶嘆了口氣,更緊地抱住他,把自己的下巴搭在時冕的肩膀上。

“對不起,你聽我說,我沒有和別人在一起,對不起,我騙了你。”

“……什……麽?”時冕腦子一下有點轉不過彎來了,沒辦法,跟洛遲鳶有關的事,他實在沒辦法從容應對。

腦子亂糟糟的,不能理解洛遲鳶的意思,他沒和別人在一起是什麽意思?

他猛地推開洛遲鳶的肩膀,看著他的眼:“所以還是那個人強迫你的?!”

洛遲鳶沈默了一下。

誰能強迫他?

他說的還不夠明顯嗎?這家夥……真是關心則亂。

“許念懷孕了。”

“……”突然提這個做什麽,急死他了,“我聽說了。”

“那張化驗單,是許念的。”

“……”

“對不起啊,我也不想,你實在是……太氣人了啊,我等不及讓你自己想清楚了,那時候就想既然你誤會了,幹脆將錯就錯讓你長長記性……這事我的確做的有點過分,你這段時間挺難受的吧,”洛遲鳶想摸摸時冕消瘦的臉,又因為愧疚擡不起手來,“包括之前,你受了那麽多的苦,見面後我卻一直對你冷眼相待,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卻還強撐著若無其事。時冕,我是真的怕了,我們分分合合已經十幾年了,我們都三十了,我真的不能再和你分開了,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我們都得在一起,知道嗎?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洛遲鳶怎麽可能不心疼啊。

他平時情緒內斂不善於表達,時冕實在太可憐了,這些話自然而然地就說出來了,自己也嚇了一跳,耳根有些泛紅。

時冕呆呆看著他,突然又把他緊緊抱在懷裏。

該說對不起的是他。

是他總是自以為是,想要用自己的方法去守護他的omega和孩子,卻從來沒想過,自己的omega是從alpha分化來的,他也有他自己的自尊,想要守護一家人的自尊。

“去坐著吧,我知道怎麽做,我來做。”

洛遲鳶輕輕推開時冕,彎腰撿起漏勺沖洗。

時冕卻伸手過來接漏勺:“還是我來吧。”

洛遲鳶沈默地看著他。

時冕一怔,苦笑了一下,松開手摸了摸鼻尖:“有些事不是一下子就能改過來的,我慢慢改行嗎?”

洛遲鳶點點頭,轉過身去開火,說:“以後一三五你做家務,二四六我做,周日一起。”

“好。”

“你想吃什麽菜?”

“都行。”

“問你你就說啊。”

時冕只好說了兩個菜名,洛遲鳶把人趕出廚房,關了廚房門。

對著竈臺站了一會兒,他嘴角噙著一抹微笑,時隔四年,心裏終於有了塵埃落定的安穩。

重新在一起之後,還有很多現實的事要處理,比如時氏的產業現在基本都在M國,但國內又畢竟是他們真正的家,然而H國這種寧靜祥和的小國家其實更適合居住,何況孩子們已經習慣了這邊的教學方式,換了環境可能又要重新適應,而且H國的皇家學院即使在世界上也赫赫有名,就連時慕也想以後考進皇家學院跟洛羨一起讀書,畢竟是孩子們自己選擇的喜歡的學校,起碼大學之前洛遲鳶還是希望能呆在H國。

想必時冕也會理解的吧。

何況時氏的運營少了時冕也沒什麽,他平時也只是需要做一些大方向的決斷而已,他不在還有Alex有他的很多得力手下。

這些以後慢慢商量吧,現在的科技這麽發達,繞一個半球也不過半天的時間。人都在一起了,住在哪裏又有什麽區別呢,他們最大的願望也不過是希望一家人整整齊齊一個不落下,有家人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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