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在家裏，他都這麽由著你？”

陸川沒明白他媽媽什麽意思，“我們家一直都這樣的啊。”

“我怎麽覺得他對你，比你爸對我還好呢……”陸媽媽心裏有點傷感。

誒？陸川有些驚訝了……顧徹對自己的好，連媽媽都感覺到了？這，這不可能啊。他們……他們在父母面前，什麽出格的事情都沒做啊。連家裏的那些昵稱愛稱的都不敢用呢。

“媽，你怎麽這麽說呀……我，我對他也挺好的。”

“……唉，看著你們，真是忍不住感慨啊。從你們對我們坦白到現在，也過了十幾年了吧。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十七年了。”

十七年，足夠讓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出落成一個青春爽利的少年了。而他們，居然都在一起這麽久了。可是那些過去，卻好像昨天發生的一樣。那些眷戀，那些躊躇，那些辛苦，那些微笑……然後到了現在。

這十七年，他們也並不是沒有爭吵過。吵得最兇的一次，還砸掉了顧徹送給他的情侶水杯。為的是畢業去向的問題。

“顧徹，這麽好的公司你幹嘛不簽？城市也好，待遇也好。”

陸川看著公司發給顧徹的試用函，問他。

“我不想去。”

“你不是很想做管理方面的工作嗎？像你這種本科生，能夠一畢業就找到這麽好的工作，不容易啊。”

“……我不想去那個地方。”

“是不是因為那個地方……和我就異地了？”

顧徹點頭，“我不想和你搞什麽異地戀。你知道，異地戀真的太辛苦了。我……我們的感情本來就不容易，我不想再那麽辛苦了。談戀愛本來就應該在一起的，哪有分開的道理。”

“不就是異地嗎？要什麽緊！難道你還信不過我了？”

陸川倒不覺得異地戀有什麽不好，說不定還能讓他們的感情更加堅固呢。

可是顧徹卻有些煩躁，語氣也不太好，“我說了不去就不去，都已經回絕了，現在說還有什麽用！”

“回絕了？你怎麽不和我說一聲就回絕了？”

“這是我的事情，和你說幹嘛？吵一架嗎？”

“什麽叫做你的事？你以後的去向，難道不和我有關嗎？”陸川聽他那個語氣就來火，他能理解到了臨近畢業，顧徹的心情也比較煩悶，但是他說這話就太過分了吧，“還是說……你的未來裏就沒有把我算進去？”

真的是飯可亂吃，話不能亂說。

在一起這幾年，最不能接受的就是陸川不相信自己，“你怎麽扯到這上面去了？我不就是拒了一個公司嗎？什麽叫做沒把你算進去？難道你不知道，我之所以拒掉這麽好的公司，就是因為我未來最重要的東西是你嗎！”

“你知道它那麽好，你……你就不應該這麽沖動啊！”

“我想的很清楚了。”顧徹轉身，不想再多說下去，說下去恐怕要吵架的，最近自己的脾氣也比較火爆，“你冷靜一下，我先回去了。”

“站住，不許走！”

“陸川，你夠了啊。咱都冷靜一下，工作我還會去找的，你別擔心。安安心心地準備你的保研材料，別想我的事情。我就算找不到工作了，也絕對不會讓你養著我的。”

什麽叫做“就算找不到工作了，也絕對不會讓你養著”？陸川聽到這話就覺得生氣。

“你別走！給我站住！”

顧徹不理他，繼續往門外走。

“你要出了這個門，咱就完了！”

“你說什麽？”顧徹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在一起這麽久，從來沒有提出過“完了”這詞。分手不是可以隨便說的話，一旦說出去即使和好也會留下傷疤，他們都知道。

陸川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他剛才也只是一時著急，但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

“我……我讓你站住好好聽我說話！”

“陸川，我平時是不是太寵著你了？你現在真的是越來越……”

“你現在說這話幹什麽？你不滿了嗎？”陸川知道自己錯了，可是他說他太寵著自己是什麽意思？難道自己對他不好嗎？“你對我不滿你為什麽不早說出來？你現在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顧徹扶了扶額頭，“算了，當我沒說。你冷靜一下，我走了。”

“什麽叫當你沒說！顧徹，你別走……我跟你說了，你別走……哎……”

結果陸川的話就被顧徹的一甩門，關在了房間裏。顧徹走到走廊上，感覺頭腦清晰了好多。呼——真是，怎麽回事，今天是怎麽了？

被顧徹這樣給丟在身後，還真是破天荒的頭一次。怎麽看顧徹都是百分之百的完美好男友，對自己是寵著愛著呵護著的，把自己單獨丟下這種事情是從來也沒做過的，現在這是怎麽回事？

陸川是徹底地懵了。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之前一直擺在桌上的那個情侶水杯，已經在地上被摔的粉碎了。

宿舍裏的人回來的時候，就只看見地上摔碎的杯子，和蹲在地上呆呆地看著那堆碎片的陸川。

“老幺啊，你怎麽了？還有，你杯子怎麽碎了？”

“啊，沒事……”

“你這是沒事的樣子嗎？”老三看了陸川一眼，又看了老大一樣，嘟囔了一句。

卻被老大一巴掌拍在屁股上，“沒看著地上有杯子碎片啊。這麽閑，快去拿掃帚來，掃一掃啊。楞著幹什麽！”

“啊，對不起，我現在就去掃。對不起……”

陸川急忙起身，卻被老大按住了，“老幺啊，你到底是鋼筋混凝土做成的呢，還是傻的已經沒知覺了？你的手都出血了你不知道的嗎？”老大認命地看著這個宿舍裏年紀最小的男生，取了個創可貼，“你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失魂落魄的……哎哎，這個場景怎麽這麽熟悉呢……”

這是老三剛好拿了掃帚簸箕進來，就接上了老大的話，“可不是嗎，就和大二那次顧徹一個星期沒來找他的樣子差不多。”

“對對對，就是這樣。”老大拍拍腦門，想起來了，“這次不知道又是什麽事……”

“不會又和顧徹那小子有關吧？哎呀，這不行，他老欺負咱宿舍的兄弟，可饒不了他……”

“……他沒欺負我。是我不對。”

陸川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就這麽接了一句話。

“唉，老幺，你這是去哪裏啊……”老大剛給他把創可貼黏上，他就往外走。老大都有些暈了，這陸川今天是被什麽臟東西附身了嗎？

“我去找顧徹……”

“別找了，不在宿舍。剛才我和老三回來的時候，看他氣沖沖出去了。”

可是陸川沒有理老大，還是自己跑了出去。他到顧徹宿舍門口的時候，發現他們宿舍黑著燈，就坐在門口等。他坐在門口，想了好多的事情，想他們還沒在一起的時候，想顧徹給他表白的時候，想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想他們過交往一周年紀念日的時候……想了很多，都是顧徹對自己的好。如果他真的去了外地，在自己難過的時候、生病的時候、不開心的時候，誰來照顧自己？在自己高興的時候、興奮的時候、有好事的時候，誰來分享自己的快樂？想到這裏，陸川忽然有一點點明白顧徹的意思。

陸川用雙手抱著腿，頭漸漸地埋進了兩腿間，顧徹，我錯了……

等到顧徹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陸川這麽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心裏什麽脾氣都沒有了。

“川？你怎麽在這裏？”

“阿徹……你回來了……我……杯子碎了……我好難過……我想撿起來，把它們拼好的，可是它們碎的太厲害了，我做不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把手給劃破的……你別怪我……我……”

話還沒說完，陸川“哇”一聲就哭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快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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