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覺得就算自己以後得了老年癡呆癥，也會永遠記得那個具有歷史意義的一天。——顧徹對他告白了。

由於顧徹連續兩個學期的努力學習，終於連續兩個學期保持在年級前三，於是大二的時候就順利地轉入了管理學院，讀他的工商管理去了。顧徹曾經和陸川說過，他最大的夢想，就是以後要開一個公司，不需要太大，但是要做他喜歡的品牌，雖然到底要做什麽還不清楚。

陸川沒有顧徹那麽大的夢想，他只是希望自己可以一輩子和文學打交道，並且將自己喜歡文學的這種心情讓自己的學生也感受到。

但是顧徹轉系之後，他的追妻之路瞬間就坎坷了不少。平日裏可以借著一起上課下課的湊在一起，但是現在可是沒那個機會了。而且按照院系的意思，最好是連宿舍都換掉，管理學院的宿舍和他們現在的宿舍壓根不在一棟樓裏，以後連去找陸川都變得不方便了。所以顧徹想了一下，覺得自己等的夠久了，應該可以告白了吧？

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如果此時不說，以後感情淡了就更沒辦法說了。

轉系的第二個星期，顧徹把自己的事情忙完，馬上就來找陸川了。他終於說服了院領導，還讓他繼續住在原來的宿舍裏，這樣以後找陸川也方便了。但是即使這樣，需要辦理的手續還是很多，所以必須一一的打點好。

這一個星期來，顧徹基本沒有時間陪陸川了。這下可苦了被寵壞了的陸川。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以後就沒人給自己占座，陪自己吃飯，和自己一起去圖書館自習了，但是……這一天突然到來的時候，陸川只覺得自己的心裏憋著很難受。若是之前沒有一起結伴而行，那麽現在一個人也不會覺得孤單。但是已經習慣了身邊總有個人和自己絮絮叨叨地說話，天南海北地胡扯，現在卻突然手邊空蕩蕩的，自己一個人上課，身旁沒有了那個人的體溫，自己一個人吃飯，對面是空蕩蕩的座位，甚至連上自習都覺得時間有些難熬了，不似以前每隔一個小時就會被顧徹拉出去站一站，說是別把腰給坐壞了。

自己真的這麽離不開他了？陸川有點不敢相信。

可是那時候他哪裏會知道，顧徹的全心全意，無微不至，等的就是這麽一天：陸川離不開顧徹的日子。

再見到顧徹的時候，陸川的心裏居然有狂喜的感覺，努力做出一種很鎮定的感覺，語氣卻還是透露了情緒，“顧徹啊……我以為你都忘了我呢，一個星期說沒影就沒影了。”

“這不是轉系的事情太忙了嘛。不是故意的啦。”

“是呀，你現在在那邊習慣嗎？要學高數吧，會不會很難？”

“還好，開學頭兩周事情不多。等到這些事情都忙完了以後，我就要每天上自習了。畢竟有一年的課都沒學呢，雖然假期的時候回去把書都過了一遍，但是還是需要認真學習，這一年特別的重要。”

“那你搬到哪棟樓了？”

不用搬宿舍的事情顧徹還沒來得及告訴陸川，“不搬了。”

“不搬了？”陸川的語氣裏是不小心透出來的驚喜。

“你好像很開心哦？”

這個結果倒是喜聞樂見的。陸川也覺得自己有一些失態，難道自己真的這麽開心嗎？奇怪。

“我……我才沒有……”

“陸川，現在也已經大二了。”顧徹突然換了一副語氣。

陸川一時沒轉換過來，只是點點頭，“過去一年了。”

“你有沒有想過談戀愛？”

“談戀愛？”陸川不知道顧徹怎麽突然扯到這裏去了，“沒想過啊。”

“那現在想想可不可以？”

“可以啊。”陸川答的很流暢，“只是沒有對象呢。”是呀，所有的時間都被你這個天天一堆問題要問的學弱給占滿了，我哪裏有機會好好找個相處的“戀愛發展對象”啊……

顧徹停了挺長的一會兒，才終於開口了——

“那我……行不行？”

“什麽意思？”陸川好像真的沒有明白過來。

語言不如行動來的快速有力，這是顧徹的第一想法。於是他毫不猶豫地抓住陸川的肩膀，低頭狠狠地吻住了陸川，這個吻停留了一會兒（此刻的陸川已經徹底懵了），顧徹才放開他：“就是這個意思。”

然後？

然後陸川非常震驚並且慌張地，落荒而逃了。而顧徹，沒有追上去。

回到宿舍以後，陸川始終沒有從那種震驚中緩過神來。他無意識地伸出手，摩挲著自己的嘴唇，剛才……顧徹是在吻他嗎？他，他怎麽會吻他呢？他們都是男的啊！他他他……他怎麽會對自己有那種想法呢？

不對不對，肯定有哪裏出問題了。

懷著無比的疑惑，陸川爬進了被窩。

“誒，老幺，你今天不去上自習了？怎麽這麽早就睡了？”陸川他們宿舍按照年紀來排了順序，因為小學跳過級的緣故，他的年紀最小。

“嗯，不去了。”

另外插進來一個聲音，“是不是沒有顧徹陪著你，連上自習都沒趣味了？我看你這一個星期都病怏怏的。”

“胡說。我只是有些不舒服。”

“老三，你別亂說話了，讓他好好休息吧。”

“唉，老幺啊，你也要學會適應沒有顧徹的生活呀。總之，雖然上自習什麽的不能指望我們陪你去了，但是吃飯和去上課什麽的，兄弟們還是能夠幫襯幫襯的。別難過了啊。”

這老三……陸川心裏很郁悶啊，為什麽現在弄得好像自己失戀似的？他正心煩意亂呢。

但是又忍不住問老三：“誒，我和顧徹……真有那麽好？”

“好的和一個人似的。”老大回答。

“但是也不會沒了他就活不下去啦。”

“當然是不會的，你慢慢會適應的。現在只是太突然了，不過說實話……你早該知道會有這麽一天的呀，他當初來找你，不就是為了能夠考好然後轉系嘛，他轉系了你必然要落單的嘛……所以，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你夠了啊，老三，平時沒見你這麽文縐縐的。”老大對著老三的腦袋毫不猶豫地甩了一巴掌，又看了一眼陸川，“你別聽他胡說。顧徹對你好我們都知道，反正也不過是轉系，自習吃飯什麽的一起也可以，你自己調整一下吧。太依賴了也不好啊。你看你以前一個人，清清爽爽的，不是也挺好？”老大倒是看得比較清楚的一個人，比一般男生細膩一些。

陸川點點頭，“知道了。那我先睡了。”

“成，你睡吧。我和老三出去買個宵夜。”

但陸川根本睡不著。

剛才老大和老三的話在他的腦海裏盤旋不去。對啊，他明明就知道這一天會來的，為什麽卻覺得那麽難受呢？顧徹不在的這一個星期，自己好像真的過得挺不開心，按照老二的說法那就是“沈默了不少”。但是……他對顧徹是這種感情嗎？那種……要談戀愛的感情？

別說談戀愛了，就連喜歡誰，陸川都沒試過。中學的時候凈顧著念書了，這些事情根本沒放在心上。

第一次有人對他這麽好，顧徹對他真的是太好了。好的他都分不清楚自己對他，到底是依賴呢，還是有些別的什麽情愫……唉，真煩。

可是他真的不是很介意顧徹吻他。本來應該覺得很惡心的，但是他沒有那種感覺，被吻了以後也沒有想要擦掉那種感覺的意思，反而在回味那個吻。因為在顧徹的那個吻裏……他感覺到了絕望的味道。

絕望？顧徹為什麽會絕望呢？

陸川不明白。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在看p大的《壞道》，實在是寫得太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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