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回到黑山村 (5)
關燈
小
中
大
那麽容易，還讓你過？”
被江子臣這麽一說，陸小仙更是有些無助，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她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樣的情況。有些後悔，她早該提前來探探之後再決定的，還是太著急了。
“那你怎麽不早說。”頓時像打了霜的茄子。
“等著你覺悟啊。”
一聽這話，陸小仙可氣的橫了眼，這還真是他江子臣，“這個時候，你居然還調侃我。”
江子臣見她這副表情，活像是被他欺負成功模樣，很是好笑。“讓你長點心，以後別那麽著急，不好麽？”
陸小仙這個性，說她不計後果吧，偏偏有時候又那麽深思熟慮。說她深思熟慮吧，但有些事，好像還真沒怎麽經過大腦，總是要出點叉子。
比如，這麽突然的決定去鮮卑，即便這是現在唯一能走的路。可若是走上官道，雖然慢了點，至少不用擔心會出什麽事。
陸小仙越聽他調侃，氣越是堵了上來，但確實也是她自己沒想那麽多，她就想了，眼下的情況危機了，就想了，要除掉那些山匪。
一臉犯錯委屈的模樣，沒有任何理由再說話了。
江子臣見罷，揉了揉她的頭，也沒繼續說她。“上來吧。”突然蹲在了她的面前。
陸小仙看了一眼，“你要背我？”
“你要是走殘了，不照樣還是我受罪？”
這話說的，她還真是個累贅。陸小仙心裏有氣，可又覺得對不住他，猶豫了一會，最後身體還是很主動的趴在了他的背上。唉，人啊，就是這麽心口不一的。
“再往前一點，有一個私家的船渡，要去碰碰運氣麽？”江子臣說道。
“嗯。”陸小仙點頭，此刻安分的聽了江子臣的話，有時候還是不要自作主張的好。但......他江子臣明明什麽都清楚，偏偏還不給她指條明路，這才是最可氣的一點。
沿著江邊往前走了好幾裏地，江風吹的瑟瑟。搖見不遠處，暗影之下有一處樓屋，門口掛了個昏黃的燈籠。
什麽鬼地方，陸小仙一見就覺得瘆得慌。
江子臣背著她，直往那個地方走去。然而不安分的小手不停的在他背上拍了拍。
“你幹什麽？”江子臣扭頭過來。
“那是什麽地方？”陸小仙是真的膽怯，雖然睡過亂葬崗，但畢竟醒來都已經是大白天了。
眼下這荒郊野嶺的，就此一家佇立在山腳大江邊上，還掛了個昏暗的燈籠，怎麽看都像是一座鬼屋。
069吃醋鬧別扭
“那是一家農舍，渡江的地方。”江子臣解釋道。
“哦。”陸小仙還是厭惡的擠著眼，越看越是不喜歡這個地方。
“這些地方，山匪們應該也知道吧。”又擔心的問了一句，一想，越是詭異的地方，這些山匪定然也是喜歡出沒在此的。
“知道啊。”
聽著江子臣還是那麽平常淡然處事不驚的聲音，陸小仙不明白他為什麽可以這麽淡定。
“等等，先放我下來。”陸小仙說著，從他背上掙脫下來。“你明知那裏面有山匪，還要過去？”
“不然？你要在這涼風嗖嗖的地方等著？”江子臣反問。
陸小仙順著環視了一圈，這地方，方圓幾裏黑漆漆的一片，好像確實也沒地方可去了。
“哈欠！”猝不及防的一個噴嚏打了出來，陸小仙擦了擦鼻子。
江子臣當下就蹙了個眉，“陸小仙啊，別以為你帶了個大夫在身邊，就可以亂生病。大夫也人，我也會累的。”完全就像是在警告她一樣。
陸小仙又被他說的沒話說，不過就是打了個噴嚏嘛。可見眼下，又冷又累的，始終是極不情願的從了江子臣。
兩人徒步繼續往那方向走去，陸小仙兩眼動不動就留意著黑不溜秋的四周，加上江風頻頻吹來，整個人都是惶恐的。
“要是能帶個江湖高手就好了。”在靠近那間屋子的時候，陸小仙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這種地方，一看就是需要有點功夫防身才行的。她與江子臣都是文弱的人，光靠腦袋也不行啊。
“你既然這麽嫌棄我，那你為什麽還要我與你一同來？”江子臣冷冷的反問了回去。
又被他聽到了，陸小仙尷尬的吐了個舌頭，隨後回道。“你是我相公，我不帶你，我帶誰？當然，要是蒼垣在，我肯定會和他一起，又是太子，又會功夫，多厲害。”
後一句話純粹是脫口而出，但說到蒼垣是，陸小仙不免還有些小崇拜的眼神。
江子臣一聽，眉宇之間頓時，蹙在了一起，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本來之前就因那個人當面要求帶走陸小仙的時候，就有些不滿那人，抱了她就不算了。但沒想到這個女人居然當著他的面，誇別的男人。
“陸小仙，我覺得咱們這夫妻，還是先散了吧。”
“嗯？什麽？”陸小仙一頭霧水，沒明白是個什麽意思。
“為夫的，聽見妻子一臉幻想的崇拜著別的男人，是個人應該都會生氣。”難得有一口氣話從他嘴裏說的這麽直接，還帶刺的。
陸小仙聽得是一楞一楞的，她剛剛是誇了蒼垣是吧？所以......
“江子臣，你......不會是吃醋了吧？”還有點不敢相信，試探的問了問。
“吃什麽醋，無趣。”江子臣衣袖一甩，自帶一陣風，自顧的往前走去。
他也沒想到自己，竟然這麽直接的將情緒表露了出來，還很不自在的被陸小仙看在眼中。
陸小仙楞眨著眼睛，這動作是他平時的動作麽？不是。這語氣也不是他平時的語氣啊。還說沒吃醋……
“江子臣你一定是吃醋了。”陸小仙突然一笑，一臉戲謔帶笑的跟了過來，壓根不留情面的揭穿了他。
“沒有。”
“別騙我了，你就是在吃醋。”
“沒有。”
“哎喲餵，江子臣別這樣嘛，我不就是誇了誇那個太子嘛。”
“陸小仙，你閉嘴。”
“看吧，就是在吃醋，我一提那個太子，你就有反應了。”陸小仙一副調戲的樣子，上次問他，喜不喜歡她，半天都沒回答。幹嘛要藏這麽深？非得要被她看穿才行。
“相公啊，你比那個太子好多了，又會醫術，又聰明，人又這麽好，人見人愛，還長得比他好看。”陸小仙順勢一頓亂誇，當然她說的全都是真心的。可想此刻心情不知有多好，哈哈，江子臣竟然吃醋了。
但見江子臣連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去，陸小仙也是搖頭，這醋吃的，可是不少。
“相公啊，你慢點啊，我跟不上啊。”不靈活的腿小跑了幾步，下個瞬間，一個賊點子突然湧了上來——
“哎呀！”陸小仙驚叫一聲，順勢一個嫵媚的姿態直接倒在了地上。
江子臣面上雖沒理，心下是牽的緊，一聞陸小仙的驚叫聲，回頭過來，見她倒地，臉上霎時的閃過一陣驚慌，跑了過來。
“摔到哪了？”問話的聲音都是緊張的。
陸小仙見他過來的時候，整個人是慌的，又一次見到了他為她擔心的樣子，讓她動容。
江子臣仔細查看了她的身子，她的腿，全身上下也檢查了一邊。
“痛麽？”擔心的問了一句，那模樣都險些失了神。
陸小仙被他的慌張引了去，那一瞬，忽然的就覺得於心不忍，於是犯錯的搖了搖頭。
“沒摔到，就是......走不動了，腿軟了一下。”沒敢承認，還是說了一句小謊。
“下次小心點。”江子臣一句責備的話也沒有，拉過她的手臂，又將她背在了身後。
他是真的擔心她，所以才會如此的，陸小仙心口越發的不安，也沒說話，內心打著小啾啾，想著以後可別開這種玩笑了。要是知道她說了謊，那他豈不是很失望。
自我反思之後，陸小仙從江子臣的背上溜了下來。“沒事了，我自己可以走的。”
“真沒事了？”江子臣還是有點擔心的不相信。
陸小仙也不忍騙他，於是搖頭，在地上蹦跶了兩下。“真的沒事了，都快到門口了，要是被人看到，你背著我，那多不好意思啊。”
“你還有不好意思的時候？”找到機會，江子臣怎麽樣都要故意說一句。
每次聽見他調侃的玩笑話，陸小仙立馬就想將一個很混蛋的表情扔給了他，但秉承著出門在外不吵架的宗旨，索性也就沒搭理。何況他那麽的擔心她，還背了她那麽久……
靠近門口，陸小仙發現這還真是一家農舍，但兩層的農舍，這絕對是富有了。大概是因為擺渡賺的錢吧。暗自估計了一番。
居然還有馬廄！陸小仙驚訝的看向了農舍的一側，少見的有兩三匹馬圈養在裏邊。這地怎麽見都是魚龍混雜的，江子臣居然還知道這些地方？
餵馬的人挽起了褲管和袖管，一見也就是地道的農民人家。
聽見有人靠近的聲音，餵馬的人回頭迎了過來。很年輕的模樣，和丁夜差不多大小，沒丁夜那般秀氣。
陸小仙註意到那人在轉過頭看過來之後，眼中驚疑了一下。
070給婦人看病
“江大夫！”從馬廄走過來的小哥哥，在仔細看清他們之後，連聲音也是驚訝的。
等等……陸小仙腦中嗡了一下，他們......認識？
“江大夫，您怎麽來了，而且還是這麽晚？”那小哥哥揚起一笑開懷的笑臉。
“鮮卑那邊有位重要的朋友病了，不得已才這般趕忙。”江子臣客氣的回了一句。
陸小仙不做聲，聽著他不驚不虛的話，還以為江子臣只待在黑山村哪都沒去過呢，天吶，這是不出門不知道，一出門，認識江大夫的人居然遍地都是。
沒想到他江子臣不僅知道這些地方，還認識這種地方的人。夠讓她刮目相看的了，哼！深藏不露。
“原來是這樣，進屋說吧，外邊涼。”那人邀請道。完全忽視了她陸小仙的存在，也好，不用擔心被人發現，更何況她還扮了個男裝。
進屋之後，陸小仙大致的巡視了這屋裏屋外，來此的人並不是很多。三三兩兩的醉漢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偶爾有兩個拿刀的人讓陸小仙膽顫了一下，但多半還是山民來著，也沒見太過奇怪的人。
這小哥哥帶著他們上了二樓，然後直接領著他們進了一間簡便的房內。
“江大夫先休息一會，哥哥和父親的船都已經出去了，可能要等到天亮才能回來。”
“沒事，我們等著就行。”江子臣是真的客氣。
陸小仙小眼神看著他，記在心裏，外人面前斯文儒雅的姿態不知迷惑多少人，對著她，動不動就是一盆冷水潑過來，這差別也太大了。
“家父的身子還好吧？”江子臣拉了個家常，問了這個小哥哥。
小哥哥對他的態度似乎很是崇敬，字句之間都是感謝的意味。“多虧了江大夫，父親的身子基本上痊愈了。”
“那就好。”
陸小仙連個眼都沒眨的看著他們一來一回，江子臣此刻的樣子完全就是神聖到天上的仙人一樣，連她都覺得自己要對他望城莫及了。
“不過......”那小哥哥支支吾吾了一會。
又說道，“我母親近些時段有些身體不適，也不知是什麽原因，飯吃的少，連話也少了。本來打算隔一段時間去找江大夫的，既然江大夫來了，可否幫我母親也看看。”為難的提了個要求。
陸小仙聽著，這倒是個孝順的兒子。
“行啊，只是，我可能不方便出去......”江子臣說著，目光落在了陸小仙的身上。主要是擔心，不想讓她一人在此。“你讓你母親過來吧。”
“沒事的，多謝江大夫，我這就去將我母親叫來。”那小哥哥說著，急忙的退了出去。
這麽晚了，江子臣也不拒絕一下，陸小仙也沒理由插嘴，只得是安分守己的看著他。
高尚，儒雅，穩重，好……各種好詞全都湧入了她的腦中。
單單就他這個模樣，不知道讓多少人想倒貼，又會醫術，人又好，認識的人又多，除了喜歡將心思藏的死死的以外，她居然沒找出他的缺點。
江子臣也早發現了她一雙眼盯了他很久，但還是很自然的提起了桌上的壺，倒了一杯水自己喝了起來。
“你一直看著我做什麽？”問道。
陸小仙見罷，還想著他能給她到一杯，看來是想多了，於是也是自顧的給自己倒了一杯。
“看你故意在我面前顯擺。”陸小仙品了一口茶水，瞬間蹙眉，苦死了，將舌頭吐了吐之後，又放下了杯子。
“顯擺？”江子臣疑問，“何來顯擺？”
“你人緣好啊，走到哪，哪兒都對你客客氣氣的，難道不是在我面前顯擺麽？”這點確實讓他陸小仙有點不爽，她從來就沒有這個待遇。
江子臣好笑的看著她，“那你也去學醫術，然後四處游歷，到處治病救人，這樣就可以了。”
“所以，你還是在故意在我面前顯擺炫耀。”陸小仙白了個眼。“還以為你一直待在那個破破的黑山村，哪都沒去過。”
“你都沒問過我。”
“你也沒對我說過啊。”沒好氣的反駁了回去。
話一出口，江子臣面容微頓了一下。他......確實什麽都沒說過……
陸小仙也是見他的反應之後，才到此刻發現，她與江子臣竟然是同一種人，你不問，我不說，你不說，我也不問。
她會懂各自的心中，一定是有一些東西不用說，卻都能明白的。然而，她也逐漸的發現，他們之間即使有默契，也還是會有突然的隔膜擋在中間。
就像此時，突然的沈默......
“咚咚......”門被敲了一下，打斷了他們。
隨後那小哥哥推門而來，身後還跟著為面容憔悴，臉色有點泛黃的婦人，面黃肌瘦大概形容的是這般模樣。
“江大夫稀客，好久沒見了。”婦人有禮的問候了一句，聲音連陸小仙都聽得出來是虛弱無力的。
“大夫可別常見，不然，不是病好不了，就是醫術的問題了。”江子臣笑道，遺忘了剛才因陸小仙的話而沈思的心緒。
“江大夫說笑了。”婦人勉強的一笑，坐了下來。
江子臣禮貌的回笑，說道，“夫人的面色確實有些難看，伸個舌頭出來。”要求了一句。
婦人照做之後，江子臣看了一眼便罷。“夫人氣血很虛，而且肝氣郁結以至心火上浮，胃中有積食難以化解，所以才導致不願進食物。”
陸小仙有些驚訝，他連脈搏的沒按，就說了一大堆原因，到底是大夫來著。
“見面色，這些癥狀，持續了不少時間了吧？”江子臣問。
婦人點了頭。
“我母親從兩個月前開始，就一直這樣。”旁邊的小哥哥快嘴的替他母親搭了話。
江子臣點頭，算是知曉，隨後又號了號那婦人的脈搏。一浮二沈，看的陸小仙不覺得也來了興趣，自己在自己手上按了按，可完全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然而在號了脈之後，江子臣的神色上有了微微的一些變化。思索之後，對著那小哥哥說道，“田林，你先出去一會兒，我有話想問問你母親。”
陸小仙也是突然的不明所以了，不知道江子臣要幹什麽，只是沒曾想看個病還這麽神秘。
“行，那我先出去了。有什麽事再叫我。”田家小哥哥也沒多問什麽，很是信任的退了出去。
071行程被耽擱
見田家小哥哥出去，陸小仙也是知趣的起身去到了一邊，反正她又不能出去，還不是待在這間屋裏，他們想說什麽，她自然也都聽得道，只是不要刻意湊近就好。
當然，江子臣也沒理會她。
“夫人……是否流過胎兒？”江子臣開口就問。
聞言，陸小仙兀自的吃了一驚，這話問的可是直截了當。
那婦人眼中的順時也驚瞪了一下，失神的目光在意的看了退之一旁的陸小仙。
江子臣也明這婦人的意思，於是說道，“你別擔心，她是我……徒弟。”臨時想出了這兩個字。
徒弟！？陸小仙險些嗆了口水，這就轉成徒弟了。算了吧，他看病救人為大。
“夫人脈相很弱，氣血虧損嚴重，應該是最近這些時日發生的事吧。”江子臣繼續道。
婦人不語，只是點頭回應的他的話。
江子臣也懂得，沒去多問。“沒事，我給您寫幾個方子，讓田林給您抓些藥回來。”
“謝謝江大夫。”婦人總算開口回了一句。只是那張掛滿不安，寫滿心思的臉，任誰都看出來好像沒那麽簡單。
“……這件事，還望江大夫，不要讓我家人知曉了。”婦人請求道。
“夫人放心，患者的隱情，作為醫者自然會保守。”江子臣很是明白這些要求，醫者自有醫者之道。
“多謝江大夫。”婦人再次到了謝。可在一陣猶猶豫豫之後，那婦人又開了口。
“......這孩子，不是我丈夫的，所以我才把他弄掉了。”聲音剛開始是平靜的，可緊接著毫無預警的掩面痛哭起來。“要不是為了一家老小，我也早就想見閻王了。”
江子臣聞此楞了一下，“夫人，您這是出了什麽事？”
陸小仙站在一旁，見這婦人的反應，也是突然的嚇了一跳，可惜也插不了手。
“只能怪我們這些窮苦人家命苦，總是被那些持強淩弱的匪賊欺負，那些山匪不是人，發生了這樣的事，我誰都不敢說，只得自己承受下來。”婦人一個勁的擺頭，泣不成聲，聽著也讓人含淚。
可就在這一句話出來，他們也大約的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江子臣沒再回話，兩人靜靜地聽著這婦人將心中藏久不敢說的苦水吐了出來。
這些人誰借了他膽子！陸小仙沈著個臉色，簡直恨到牙癢癢，走到哪，都能聽見山匪們的事跡。
“夫人也別多想了。很晚了，您也要多註意休息。”江子臣勸了一句，已經讓人受了傷的事，誰還有能力在去回道最初的模樣，也只能是惋惜。
婦人點頭應了一聲，許久，難得平覆心緒之後，才緩緩的起身離開......
陸小仙見那婦人骨瘦如柴，看著都讓人心酸。滿臉的氣氛直接寫在了臉上，悶著氣，然後看向江子臣。
“這些山匪太欺負人了，連婦人家都不放過。”
“嗯，你現在不正在做著，除掉山匪的大事麽。......所有人都想除掉他們。”江子臣又說了一句。
陸小仙一個白眼一橫，“這話怎麽從你嘴裏出來，就像是在瞧不起我，看我笑話一樣。”
“哪有，我這是相信你。”猝不及防的一記寵溺的微笑看了她。他是真的相信她，因為一些信念並不是那麽容易就被抹滅的。
人們期望的事，總要在一個人身上看到希望，陸小仙她做了這樣的事，所以他也願意陪著，因為那是希望啊。
陸小仙楞然，他這是......她突然有點不明白他的意思了......
“江子臣你......”
“很晚了，睡覺吧。”江子臣淡淡的回了一句。
待陸小仙反應過來，他又已經提前躺在床上了。
沒在多想下去，無論相信不相信，她都已經走上了這一步……
看著床上的江子臣，陸小仙腳步停猶了一下，又要同床共枕了，這滋味有點不好受，因為要規規矩矩的，還不如何大寶小寶一起四躺八仰的。
小心翼翼的爬上了床，像個小孩一樣束手束腳的躺在床上，有過好幾次的教訓，她可是再也不敢在床上惹他了。
......
“霹靂嘩啦......”
陸小仙是在一陣雷雨中被吵醒，睜眼之後很暗，天色是昏暗，整個古木的房間暗沈沈的一片，木格子的窗前，江子臣正看著遠方，素淡的背影，好比畫卷中的仙人一般。
陸小仙揉了眼睛，也下床去到了窗前。“下大雨了麽？”望著江面，白茫茫朦朧的一片，連一條邊界都看不清楚。
“我們可能要等雨停了才能渡江。”江子臣的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
但陸小仙聽得出來，他們晚一天，黑山上的那些人便會多一天危險。
“如果雨能停，就等雨停了出發，如果雨下的久，那就現在出發。”陸小仙說了自己的想法，她不想耽擱。看著江子臣，希望從他眼中得到同意。
“再等一天，田林說，他父親和他哥哥還沒回來，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所以，你也不要著急。”
“你為什麽每次都不急。”陸小仙總覺的在他身邊自己像個火藥一樣，仿佛隨時都會被點燃一樣，然而江子臣就是一碗水，隨時等著澆滅她。
“丫頭，你覺得急有用麽？何況你現在也只能是心急。”
“丫頭！？”陸小仙沒註意他後面說了什麽，單單‘丫頭’這兩個字，就讓她好一陣詫異。
“你昨天說我是你徒弟，今天又叫了丫頭。江子臣你什麽時候給了我這麽多昵稱？”
“什麽？”江子臣也是反映過來。“嗯......純粹脫口而出。”
“脫口而出？”陸小仙鄙夷的餘光看了過去，要脫口而出，也會直接叫她名字，居然叫丫頭，怎麽看都不像。
“咚咚......”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江子臣過去開了門，是田家小哥哥端了些早點過來。
“江大夫，我母親今早做了些糕點，你們嘗嘗吧。”田林依舊是客客氣氣的模樣，隨之也朝著陸小仙微微一笑。
“多謝了。”江子臣回禮。
“對不住江大夫了，今日大雨，即使父親的船回來，可能也要等雨停了才能出去。不知道會不會耽擱到您的那位朋友。”田林深感歉意。
“耽擱勢必會耽擱，可天公如此，那又能怎麽辦。”江子臣心態平和的回了過去。
陸小仙是真的覺得，是不是醫者都是這般心態平和，天塌下來了好像都與他們無關一樣。
“咚咚......”門又被敲響了一聲，這次來的是昨晚那位婦人。枯黃的面容上，始終還是掛著散不開的愁容。
072這夫妻要散
“夫人。”江子臣打了招呼。
陸小仙退至了一邊，看到這個婦人，她就會覺得心口難受的恨，所以人善被人欺，人弱更是被人欺。
“娘，您怎麽不多休息一會。”田林有些心疼自己的母親。
他們這兒算店也不算店，要真論下來，是個非法的營生。但有人有要求需要渡江，來來往往的人多來了，有錢不賺，也不合常理。好在一些官府的人，多數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只是今日大雨，沒有什麽人來，所以田林才想著讓母親多休息一會。
“沒事，已經習慣早起了，過來問問江大夫昨晚睡得可好。”婦人又是擠了個笑容，看著也是讓人心酸。
“多謝夫人。夫人是還有什麽話，想與我說麽？”這婦人的心思很明顯，江子臣索性又直接問出來。
支支吾吾了半響，也沒見開口。
陸小仙見不慣這些磨磨蹭蹭的事兒，只是這婦人的難言之隱太多，而且又不是對她說話，所以只能舒緩的忍了下來。
“夫人但說無妨吧。”江子臣也是直接應允了一句。
“是這樣的，我母親主要是因為我姐姐的事，才過來找江大夫的。”田林見他母親有些不好開口，忍不住，也仿佛是豁了出去一樣，說了出來。
“田姑娘怎麽了？”江子臣緊張了一下，以為也是被那些山匪怎麽樣了。
“姐姐已經十八了，至今還未嫁人，您也知道，這一塊地兒山匪猖獗，也不敢找人說親，就怕被山匪發現。母親說，男孩子大了不要緊，可女孩一大，就沒人要了，為此，也是成日成夜的睡不著覺。”田林說的也是夠讓人心酸的。
江子臣臉色沈一下，大約知曉要他們說些什麽了。“為難夫人操心了。”還是淡淡的附和了一句。
陸小仙莫名的不太喜歡這些人的觀念，十八很大麽？要說是為了山匪睡不著覺，還覺得有可能，為了女兒嫁不出去，好像沒必要吧！想她現在......多大了？
腦中陡然的蒙了一下，一片空白，她居然不知道自己多大，天吶！她的人生也是夠隨意的。
趁勢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她記得在小姐府中醒來的時候，隱約有人說過她這丫頭十六，推算了一下，在那個小姐的府中做苦役一年，進宮兩年......
所以她也才十九，二十？看來也不算太大。倒是她兩年內，當了貴人，妃子，又被打入冷宮，然後又逃出來，相比其他又沒得到皇上寵愛的，有沒見到皇上的，一直在宮裏待了七八年上十年的那些老女人，她算是幸運了。
“江大夫，我這邊也就實話和您說了吧，您聽了也別取笑。”婦人似乎是想了很久，才決定直言。
“您說。”江子臣聽著。
“我想將我那不成器的丫頭，許配給您。”婦人說這話的時候，也是頗有幾分難言與尷尬。
即便是猜到了這件事，江子臣還是猝不及防楞了一下。
陸小仙更是瞠目結舌的楞在了一邊……
什麽鬼，發生什麽事了？別的話不直接，這話倒是直接了？
他們是來渡江的，不是來相親的，這是要和她搶相公的意思麽？還當著她的面？
“夫人，您這......”江子臣不知如何開口，下意識的看了陸小仙一眼。
陸小仙順勢雙臂帶著脾氣的環抱起來，身子靠在了木格子的窗戶旁看著，淡然的面色之下，早起了不小的波濤浪花。
“我知道江大夫還未娶親，也知道我們攀不上你。可小女心中一直念叨著江大夫，所以老婦我也想替小女問問江大夫的意思。”
這話足夠讓江子臣默上半天的。
陸小仙一臉的不悅，“哎呀！師父這是撞桃花了啊。女方家的都舍下臉面來問江大夫的意思，師父就給個回應吧。”故意煽了點風，醋壇子都翻了幾缸了。
江子臣側頭看了她，對於陸小仙的話有多無言，就有多言，她這是故意的吧。
“田夫人，這沒有什麽高攀不高攀的，只是......”
只是什麽？陸小仙話聽了一半，就沒聲音了，側眼看過去，原來是有人走了進來。
一身麻衣男裝，頭發高束。眼睛不大很是迷人，鼻子不挺卻很端正，嘴巴小巧可愛，整個五官湊在一起，端端正正很是舒服。
那人手裏還故找理由的端了另外的一些茶水點心過來，見她的行為舉止也是柔弱，一看就辨出來來人是個女人。
江子臣朝著那個女扮男裝的人點頭示禮，斯文了叫了一聲。“桑丫頭。”
等等！
桑——丫——頭.......
陸小仙聞言直將視線落在江子臣的身上，她就說剛剛他怎麽會無緣無故的叫她‘丫頭’原來是這個茬啊，難怪他一早上就不對勁，出神的望著遠方，敢情是想著這個女人！
待那女人走近，陸小仙眉眼順勢一擠，又打量了她。她沒看別的，就看到了這女人的胸，竟然比她大！
同樣是穿著男裝，這女人的就能凸出來。而她的......居然是平的！
“姐。”田家小哥哥田林叫了一聲，想示意她出去。
婦人見她過來，黃面之下也是有些不悅的蹙了眉，“桑兒你怎麽來了。”
“我聽說，江大夫來了，所以想過來看看。”田桑兒柔柔的回答了一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也是羞羞澀澀，那眼神欲看還不敢看的，多嬌羞。
陸小仙目光留意了半天，話說，她也是個女人，難道她女扮男裝，這些人就沒能看出來，還是胸的問題？
想到著，陸小仙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平的一塊，明明是有胸的，主要是江子臣這身衣服太大了，蓋住了。
“姑娘家的，沒羞沒躁的。”田氏見她如此，訓斥了一聲。
“娘，我穿的男兒裝，那還是什麽姑娘家的。”田桑兒反駁了一句。“江大夫來了，你們都沒同我說一聲。”
說到江大夫的時候，小臉羞紅的看了一眼江子臣。陸小仙一見就討厭。
“姐。”田家小哥哥，替她放下了手裏的茶水，拉著田桑兒往邊上挪了幾步，湊在耳邊小聲的說了幾句。
即便是聽不到他們說什麽，陸小仙也大概清楚，這一家子是準備來說親的吧。
果然，那個田家小哥哥在田桑兒的耳中說完之後，整個眼神都變，更羞澀了，更是不敢看江子臣了。
江子臣明顯有些坐立難安，他很少拒絕別人，陸小仙是知道的。好啊江子臣，看他要怎麽處理這個事？
“既然桑兒來了，這件事咱們也攤開來說了吧。”
婦人這會子倒是真直接，都攤開來說了，呵呵！看來這一家子是做了好一些準備啊。
“江大夫也是到了娶親的年紀了，而且我知道你們之前好過，若是不嫌棄小女，你看......”
等等！之前還好過！？
陸小仙小拳暗自一握，靈動的雙眼，滿滿的不悅，他江子臣到底藏了多少秘密。而她居然傻了吧唧的，屁顛屁顛的，跟他回去做了媳婦。這夫妻要散了！
073合夥要休妻
“田夫人，實在對不住。子臣已經娶了親。”江子臣誠懇的話拒絕的果斷。
謔！這麽直接就拒絕了？還真讓她陸小仙意想不到。
“沒關系，我可以做妾的。”緊接著一個聲音很是慌張迅速的回了過來。
做妾！？陸小仙一撇眼目光落在田桑兒的身上。什麽叫沒關系，很有關系！雖說三妻四妾很正常，可他江子臣又不是皇上，再說她又不喜歡皇上，管他皇上又多少女人。
“留在這裏，只有被山匪搶去份，江大夫若還念舊情，願收下桑兒，桑兒也是心甘情願的跟著江大夫。”田桑兒又說道。
啊——啊——啊——陸小仙壓抑著內心瘋狂的叫聲，小拳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這女人為什麽恬不知恥？
“丫頭，你這又是何必？”
丫頭！又是丫頭！
“我出去一下！”陸小仙忍不了的插了一句，垮拉著臉，擠眉低頭直直沖了出去。
江子臣自然知道是什麽原因，本想叫住她，然而她的舉動，似乎讓屋裏的其他人都誤會了。
緊接著，田林示意了他的母親，兩人隨後找了借口全都出去了，只留下田桑兒和江子臣兩人共處一室。
陸小仙沒有走遠，就在門口的走廊上，回頭就見田家母子跟了出來。
“小兄弟，去樓下喝杯茶吧。”那婦人居然還好意思的對她說話。
陸小仙氣的想跳樓，艱難的擠了個笑容。“不了，我就留在這裏。”
“我說這位哥哥，你就別打擾你師父了。”田林說著，直接絆住了她的肩膀，將她往樓下順了順。
不打擾？那還得了。
陸小仙不自在的掙脫了他的手臂，“我不下去，就在這裏。”
說著，正準備推門而入，又是直接被田林拉了回來。
天吶！她幹嘛要出來啊！這不是給了江子臣足夠的機會了麽。
“哥哥，你怎麽這麽沒禮貌呢？”
“你才沒禮貌。”陸小仙沒好氣的又一次打下了田林的手。“別碰我，我自己會走。”
陸小仙幾乎是咬牙切齒，每往下走一步，心似乎都在滴血的疼，她怎麽能出來呢？為什麽要出來啊！多好的機會給他們了......
啊——！很想大叫，但基於人生地不熟的，惹事了不好，所以只能在心底裏狂熱的嘶喊。
陸小仙坐在了正廳中央的方桌上，兩手撐著頭顱，仰頭看著江子臣那個房間的門口，一直關著，沒動，焦慮不安的腿，一直抖動著。
門外的雨“劈裏啪啦”似珠簾，下的讓人煩躁，陸小仙越聽越氣，老天下什麽鬼雨，為什麽要將他們留在這兒，早走不就好了麽？
江子臣他絕對是故意的，他分明就是來見他的舊情人的。
“哥哥，我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被江子臣這麽一說，陸小仙更是有些無助，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她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樣的情況。有些後悔，她早該提前來探探之後再決定的，還是太著急了。
“那你怎麽不早說。”頓時像打了霜的茄子。
“等著你覺悟啊。”
一聽這話，陸小仙可氣的橫了眼，這還真是他江子臣，“這個時候，你居然還調侃我。”
江子臣見她這副表情，活像是被他欺負成功模樣，很是好笑。“讓你長點心，以後別那麽著急，不好麽？”
陸小仙這個性，說她不計後果吧，偏偏有時候又那麽深思熟慮。說她深思熟慮吧，但有些事，好像還真沒怎麽經過大腦，總是要出點叉子。
比如，這麽突然的決定去鮮卑，即便這是現在唯一能走的路。可若是走上官道，雖然慢了點，至少不用擔心會出什麽事。
陸小仙越聽他調侃，氣越是堵了上來，但確實也是她自己沒想那麽多，她就想了，眼下的情況危機了，就想了，要除掉那些山匪。
一臉犯錯委屈的模樣，沒有任何理由再說話了。
江子臣見罷，揉了揉她的頭，也沒繼續說她。“上來吧。”突然蹲在了她的面前。
陸小仙看了一眼，“你要背我？”
“你要是走殘了，不照樣還是我受罪？”
這話說的，她還真是個累贅。陸小仙心裏有氣，可又覺得對不住他，猶豫了一會，最後身體還是很主動的趴在了他的背上。唉，人啊，就是這麽心口不一的。
“再往前一點，有一個私家的船渡，要去碰碰運氣麽？”江子臣說道。
“嗯。”陸小仙點頭，此刻安分的聽了江子臣的話，有時候還是不要自作主張的好。但......他江子臣明明什麽都清楚，偏偏還不給她指條明路，這才是最可氣的一點。
沿著江邊往前走了好幾裏地，江風吹的瑟瑟。搖見不遠處，暗影之下有一處樓屋，門口掛了個昏黃的燈籠。
什麽鬼地方，陸小仙一見就覺得瘆得慌。
江子臣背著她，直往那個地方走去。然而不安分的小手不停的在他背上拍了拍。
“你幹什麽？”江子臣扭頭過來。
“那是什麽地方？”陸小仙是真的膽怯，雖然睡過亂葬崗，但畢竟醒來都已經是大白天了。
眼下這荒郊野嶺的，就此一家佇立在山腳大江邊上，還掛了個昏暗的燈籠，怎麽看都像是一座鬼屋。
069吃醋鬧別扭
“那是一家農舍，渡江的地方。”江子臣解釋道。
“哦。”陸小仙還是厭惡的擠著眼，越看越是不喜歡這個地方。
“這些地方，山匪們應該也知道吧。”又擔心的問了一句，一想，越是詭異的地方，這些山匪定然也是喜歡出沒在此的。
“知道啊。”
聽著江子臣還是那麽平常淡然處事不驚的聲音，陸小仙不明白他為什麽可以這麽淡定。
“等等，先放我下來。”陸小仙說著，從他背上掙脫下來。“你明知那裏面有山匪，還要過去？”
“不然？你要在這涼風嗖嗖的地方等著？”江子臣反問。
陸小仙順著環視了一圈，這地方，方圓幾裏黑漆漆的一片，好像確實也沒地方可去了。
“哈欠！”猝不及防的一個噴嚏打了出來，陸小仙擦了擦鼻子。
江子臣當下就蹙了個眉，“陸小仙啊，別以為你帶了個大夫在身邊，就可以亂生病。大夫也人，我也會累的。”完全就像是在警告她一樣。
陸小仙又被他說的沒話說，不過就是打了個噴嚏嘛。可見眼下，又冷又累的，始終是極不情願的從了江子臣。
兩人徒步繼續往那方向走去，陸小仙兩眼動不動就留意著黑不溜秋的四周，加上江風頻頻吹來，整個人都是惶恐的。
“要是能帶個江湖高手就好了。”在靠近那間屋子的時候，陸小仙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這種地方，一看就是需要有點功夫防身才行的。她與江子臣都是文弱的人，光靠腦袋也不行啊。
“你既然這麽嫌棄我，那你為什麽還要我與你一同來？”江子臣冷冷的反問了回去。
又被他聽到了，陸小仙尷尬的吐了個舌頭，隨後回道。“你是我相公，我不帶你，我帶誰？當然，要是蒼垣在，我肯定會和他一起，又是太子，又會功夫，多厲害。”
後一句話純粹是脫口而出，但說到蒼垣是，陸小仙不免還有些小崇拜的眼神。
江子臣一聽，眉宇之間頓時，蹙在了一起，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本來之前就因那個人當面要求帶走陸小仙的時候，就有些不滿那人，抱了她就不算了。但沒想到這個女人居然當著他的面，誇別的男人。
“陸小仙，我覺得咱們這夫妻，還是先散了吧。”
“嗯？什麽？”陸小仙一頭霧水，沒明白是個什麽意思。
“為夫的，聽見妻子一臉幻想的崇拜著別的男人，是個人應該都會生氣。”難得有一口氣話從他嘴裏說的這麽直接，還帶刺的。
陸小仙聽得是一楞一楞的，她剛剛是誇了蒼垣是吧？所以......
“江子臣，你......不會是吃醋了吧？”還有點不敢相信，試探的問了問。
“吃什麽醋，無趣。”江子臣衣袖一甩，自帶一陣風，自顧的往前走去。
他也沒想到自己，竟然這麽直接的將情緒表露了出來，還很不自在的被陸小仙看在眼中。
陸小仙楞眨著眼睛，這動作是他平時的動作麽？不是。這語氣也不是他平時的語氣啊。還說沒吃醋……
“江子臣你一定是吃醋了。”陸小仙突然一笑，一臉戲謔帶笑的跟了過來，壓根不留情面的揭穿了他。
“沒有。”
“別騙我了，你就是在吃醋。”
“沒有。”
“哎喲餵，江子臣別這樣嘛，我不就是誇了誇那個太子嘛。”
“陸小仙，你閉嘴。”
“看吧，就是在吃醋，我一提那個太子，你就有反應了。”陸小仙一副調戲的樣子，上次問他，喜不喜歡她，半天都沒回答。幹嘛要藏這麽深？非得要被她看穿才行。
“相公啊，你比那個太子好多了，又會醫術，又聰明，人又這麽好，人見人愛，還長得比他好看。”陸小仙順勢一頓亂誇，當然她說的全都是真心的。可想此刻心情不知有多好，哈哈，江子臣竟然吃醋了。
但見江子臣連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去，陸小仙也是搖頭，這醋吃的，可是不少。
“相公啊，你慢點啊，我跟不上啊。”不靈活的腿小跑了幾步，下個瞬間，一個賊點子突然湧了上來——
“哎呀！”陸小仙驚叫一聲，順勢一個嫵媚的姿態直接倒在了地上。
江子臣面上雖沒理，心下是牽的緊，一聞陸小仙的驚叫聲，回頭過來，見她倒地，臉上霎時的閃過一陣驚慌，跑了過來。
“摔到哪了？”問話的聲音都是緊張的。
陸小仙見他過來的時候，整個人是慌的，又一次見到了他為她擔心的樣子，讓她動容。
江子臣仔細查看了她的身子，她的腿，全身上下也檢查了一邊。
“痛麽？”擔心的問了一句，那模樣都險些失了神。
陸小仙被他的慌張引了去，那一瞬，忽然的就覺得於心不忍，於是犯錯的搖了搖頭。
“沒摔到，就是......走不動了，腿軟了一下。”沒敢承認，還是說了一句小謊。
“下次小心點。”江子臣一句責備的話也沒有，拉過她的手臂，又將她背在了身後。
他是真的擔心她，所以才會如此的，陸小仙心口越發的不安，也沒說話，內心打著小啾啾，想著以後可別開這種玩笑了。要是知道她說了謊，那他豈不是很失望。
自我反思之後，陸小仙從江子臣的背上溜了下來。“沒事了，我自己可以走的。”
“真沒事了？”江子臣還是有點擔心的不相信。
陸小仙也不忍騙他，於是搖頭，在地上蹦跶了兩下。“真的沒事了，都快到門口了，要是被人看到，你背著我，那多不好意思啊。”
“你還有不好意思的時候？”找到機會，江子臣怎麽樣都要故意說一句。
每次聽見他調侃的玩笑話，陸小仙立馬就想將一個很混蛋的表情扔給了他，但秉承著出門在外不吵架的宗旨，索性也就沒搭理。何況他那麽的擔心她，還背了她那麽久……
靠近門口，陸小仙發現這還真是一家農舍，但兩層的農舍，這絕對是富有了。大概是因為擺渡賺的錢吧。暗自估計了一番。
居然還有馬廄！陸小仙驚訝的看向了農舍的一側，少見的有兩三匹馬圈養在裏邊。這地怎麽見都是魚龍混雜的，江子臣居然還知道這些地方？
餵馬的人挽起了褲管和袖管，一見也就是地道的農民人家。
聽見有人靠近的聲音，餵馬的人回頭迎了過來。很年輕的模樣，和丁夜差不多大小，沒丁夜那般秀氣。
陸小仙註意到那人在轉過頭看過來之後，眼中驚疑了一下。
070給婦人看病
“江大夫！”從馬廄走過來的小哥哥，在仔細看清他們之後，連聲音也是驚訝的。
等等……陸小仙腦中嗡了一下，他們......認識？
“江大夫，您怎麽來了，而且還是這麽晚？”那小哥哥揚起一笑開懷的笑臉。
“鮮卑那邊有位重要的朋友病了，不得已才這般趕忙。”江子臣客氣的回了一句。
陸小仙不做聲，聽著他不驚不虛的話，還以為江子臣只待在黑山村哪都沒去過呢，天吶，這是不出門不知道，一出門，認識江大夫的人居然遍地都是。
沒想到他江子臣不僅知道這些地方，還認識這種地方的人。夠讓她刮目相看的了，哼！深藏不露。
“原來是這樣，進屋說吧，外邊涼。”那人邀請道。完全忽視了她陸小仙的存在，也好，不用擔心被人發現，更何況她還扮了個男裝。
進屋之後，陸小仙大致的巡視了這屋裏屋外，來此的人並不是很多。三三兩兩的醉漢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偶爾有兩個拿刀的人讓陸小仙膽顫了一下，但多半還是山民來著，也沒見太過奇怪的人。
這小哥哥帶著他們上了二樓，然後直接領著他們進了一間簡便的房內。
“江大夫先休息一會，哥哥和父親的船都已經出去了，可能要等到天亮才能回來。”
“沒事，我們等著就行。”江子臣是真的客氣。
陸小仙小眼神看著他，記在心裏，外人面前斯文儒雅的姿態不知迷惑多少人，對著她，動不動就是一盆冷水潑過來，這差別也太大了。
“家父的身子還好吧？”江子臣拉了個家常，問了這個小哥哥。
小哥哥對他的態度似乎很是崇敬，字句之間都是感謝的意味。“多虧了江大夫，父親的身子基本上痊愈了。”
“那就好。”
陸小仙連個眼都沒眨的看著他們一來一回，江子臣此刻的樣子完全就是神聖到天上的仙人一樣，連她都覺得自己要對他望城莫及了。
“不過......”那小哥哥支支吾吾了一會。
又說道，“我母親近些時段有些身體不適，也不知是什麽原因，飯吃的少，連話也少了。本來打算隔一段時間去找江大夫的，既然江大夫來了，可否幫我母親也看看。”為難的提了個要求。
陸小仙聽著，這倒是個孝順的兒子。
“行啊，只是，我可能不方便出去......”江子臣說著，目光落在了陸小仙的身上。主要是擔心，不想讓她一人在此。“你讓你母親過來吧。”
“沒事的，多謝江大夫，我這就去將我母親叫來。”那小哥哥說著，急忙的退了出去。
這麽晚了，江子臣也不拒絕一下，陸小仙也沒理由插嘴，只得是安分守己的看著他。
高尚，儒雅，穩重，好……各種好詞全都湧入了她的腦中。
單單就他這個模樣，不知道讓多少人想倒貼，又會醫術，人又好，認識的人又多，除了喜歡將心思藏的死死的以外，她居然沒找出他的缺點。
江子臣也早發現了她一雙眼盯了他很久，但還是很自然的提起了桌上的壺，倒了一杯水自己喝了起來。
“你一直看著我做什麽？”問道。
陸小仙見罷，還想著他能給她到一杯，看來是想多了，於是也是自顧的給自己倒了一杯。
“看你故意在我面前顯擺。”陸小仙品了一口茶水，瞬間蹙眉，苦死了，將舌頭吐了吐之後，又放下了杯子。
“顯擺？”江子臣疑問，“何來顯擺？”
“你人緣好啊，走到哪，哪兒都對你客客氣氣的，難道不是在我面前顯擺麽？”這點確實讓他陸小仙有點不爽，她從來就沒有這個待遇。
江子臣好笑的看著她，“那你也去學醫術，然後四處游歷，到處治病救人，這樣就可以了。”
“所以，你還是在故意在我面前顯擺炫耀。”陸小仙白了個眼。“還以為你一直待在那個破破的黑山村，哪都沒去過。”
“你都沒問過我。”
“你也沒對我說過啊。”沒好氣的反駁了回去。
話一出口，江子臣面容微頓了一下。他......確實什麽都沒說過……
陸小仙也是見他的反應之後，才到此刻發現，她與江子臣竟然是同一種人，你不問，我不說，你不說，我也不問。
她會懂各自的心中，一定是有一些東西不用說，卻都能明白的。然而，她也逐漸的發現，他們之間即使有默契，也還是會有突然的隔膜擋在中間。
就像此時，突然的沈默......
“咚咚......”門被敲了一下，打斷了他們。
隨後那小哥哥推門而來，身後還跟著為面容憔悴，臉色有點泛黃的婦人，面黃肌瘦大概形容的是這般模樣。
“江大夫稀客，好久沒見了。”婦人有禮的問候了一句，聲音連陸小仙都聽得出來是虛弱無力的。
“大夫可別常見，不然，不是病好不了，就是醫術的問題了。”江子臣笑道，遺忘了剛才因陸小仙的話而沈思的心緒。
“江大夫說笑了。”婦人勉強的一笑，坐了下來。
江子臣禮貌的回笑，說道，“夫人的面色確實有些難看，伸個舌頭出來。”要求了一句。
婦人照做之後，江子臣看了一眼便罷。“夫人氣血很虛，而且肝氣郁結以至心火上浮，胃中有積食難以化解，所以才導致不願進食物。”
陸小仙有些驚訝，他連脈搏的沒按，就說了一大堆原因，到底是大夫來著。
“見面色，這些癥狀，持續了不少時間了吧？”江子臣問。
婦人點了頭。
“我母親從兩個月前開始，就一直這樣。”旁邊的小哥哥快嘴的替他母親搭了話。
江子臣點頭，算是知曉，隨後又號了號那婦人的脈搏。一浮二沈，看的陸小仙不覺得也來了興趣，自己在自己手上按了按，可完全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然而在號了脈之後，江子臣的神色上有了微微的一些變化。思索之後，對著那小哥哥說道，“田林，你先出去一會兒，我有話想問問你母親。”
陸小仙也是突然的不明所以了，不知道江子臣要幹什麽，只是沒曾想看個病還這麽神秘。
“行，那我先出去了。有什麽事再叫我。”田家小哥哥也沒多問什麽，很是信任的退了出去。
071行程被耽擱
見田家小哥哥出去，陸小仙也是知趣的起身去到了一邊，反正她又不能出去，還不是待在這間屋裏，他們想說什麽，她自然也都聽得道，只是不要刻意湊近就好。
當然，江子臣也沒理會她。
“夫人……是否流過胎兒？”江子臣開口就問。
聞言，陸小仙兀自的吃了一驚，這話問的可是直截了當。
那婦人眼中的順時也驚瞪了一下，失神的目光在意的看了退之一旁的陸小仙。
江子臣也明這婦人的意思，於是說道，“你別擔心，她是我……徒弟。”臨時想出了這兩個字。
徒弟！？陸小仙險些嗆了口水，這就轉成徒弟了。算了吧，他看病救人為大。
“夫人脈相很弱，氣血虧損嚴重，應該是最近這些時日發生的事吧。”江子臣繼續道。
婦人不語，只是點頭回應的他的話。
江子臣也懂得，沒去多問。“沒事，我給您寫幾個方子，讓田林給您抓些藥回來。”
“謝謝江大夫。”婦人總算開口回了一句。只是那張掛滿不安，寫滿心思的臉，任誰都看出來好像沒那麽簡單。
“……這件事，還望江大夫，不要讓我家人知曉了。”婦人請求道。
“夫人放心，患者的隱情，作為醫者自然會保守。”江子臣很是明白這些要求，醫者自有醫者之道。
“多謝江大夫。”婦人再次到了謝。可在一陣猶猶豫豫之後，那婦人又開了口。
“......這孩子，不是我丈夫的，所以我才把他弄掉了。”聲音剛開始是平靜的，可緊接著毫無預警的掩面痛哭起來。“要不是為了一家老小，我也早就想見閻王了。”
江子臣聞此楞了一下，“夫人，您這是出了什麽事？”
陸小仙站在一旁，見這婦人的反應，也是突然的嚇了一跳，可惜也插不了手。
“只能怪我們這些窮苦人家命苦，總是被那些持強淩弱的匪賊欺負，那些山匪不是人，發生了這樣的事，我誰都不敢說，只得自己承受下來。”婦人一個勁的擺頭，泣不成聲，聽著也讓人含淚。
可就在這一句話出來，他們也大約的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江子臣沒再回話，兩人靜靜地聽著這婦人將心中藏久不敢說的苦水吐了出來。
這些人誰借了他膽子！陸小仙沈著個臉色，簡直恨到牙癢癢，走到哪，都能聽見山匪們的事跡。
“夫人也別多想了。很晚了，您也要多註意休息。”江子臣勸了一句，已經讓人受了傷的事，誰還有能力在去回道最初的模樣，也只能是惋惜。
婦人點頭應了一聲，許久，難得平覆心緒之後，才緩緩的起身離開......
陸小仙見那婦人骨瘦如柴，看著都讓人心酸。滿臉的氣氛直接寫在了臉上，悶著氣，然後看向江子臣。
“這些山匪太欺負人了，連婦人家都不放過。”
“嗯，你現在不正在做著，除掉山匪的大事麽。......所有人都想除掉他們。”江子臣又說了一句。
陸小仙一個白眼一橫，“這話怎麽從你嘴裏出來，就像是在瞧不起我，看我笑話一樣。”
“哪有，我這是相信你。”猝不及防的一記寵溺的微笑看了她。他是真的相信她，因為一些信念並不是那麽容易就被抹滅的。
人們期望的事，總要在一個人身上看到希望，陸小仙她做了這樣的事，所以他也願意陪著，因為那是希望啊。
陸小仙楞然，他這是......她突然有點不明白他的意思了......
“江子臣你......”
“很晚了，睡覺吧。”江子臣淡淡的回了一句。
待陸小仙反應過來，他又已經提前躺在床上了。
沒在多想下去，無論相信不相信，她都已經走上了這一步……
看著床上的江子臣，陸小仙腳步停猶了一下，又要同床共枕了，這滋味有點不好受，因為要規規矩矩的，還不如何大寶小寶一起四躺八仰的。
小心翼翼的爬上了床，像個小孩一樣束手束腳的躺在床上，有過好幾次的教訓，她可是再也不敢在床上惹他了。
......
“霹靂嘩啦......”
陸小仙是在一陣雷雨中被吵醒，睜眼之後很暗，天色是昏暗，整個古木的房間暗沈沈的一片，木格子的窗前，江子臣正看著遠方，素淡的背影，好比畫卷中的仙人一般。
陸小仙揉了眼睛，也下床去到了窗前。“下大雨了麽？”望著江面，白茫茫朦朧的一片，連一條邊界都看不清楚。
“我們可能要等雨停了才能渡江。”江子臣的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
但陸小仙聽得出來，他們晚一天，黑山上的那些人便會多一天危險。
“如果雨能停，就等雨停了出發，如果雨下的久，那就現在出發。”陸小仙說了自己的想法，她不想耽擱。看著江子臣，希望從他眼中得到同意。
“再等一天，田林說，他父親和他哥哥還沒回來，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所以，你也不要著急。”
“你為什麽每次都不急。”陸小仙總覺的在他身邊自己像個火藥一樣，仿佛隨時都會被點燃一樣，然而江子臣就是一碗水，隨時等著澆滅她。
“丫頭，你覺得急有用麽？何況你現在也只能是心急。”
“丫頭！？”陸小仙沒註意他後面說了什麽，單單‘丫頭’這兩個字，就讓她好一陣詫異。
“你昨天說我是你徒弟，今天又叫了丫頭。江子臣你什麽時候給了我這麽多昵稱？”
“什麽？”江子臣也是反映過來。“嗯......純粹脫口而出。”
“脫口而出？”陸小仙鄙夷的餘光看了過去，要脫口而出，也會直接叫她名字，居然叫丫頭，怎麽看都不像。
“咚咚......”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江子臣過去開了門，是田家小哥哥端了些早點過來。
“江大夫，我母親今早做了些糕點，你們嘗嘗吧。”田林依舊是客客氣氣的模樣，隨之也朝著陸小仙微微一笑。
“多謝了。”江子臣回禮。
“對不住江大夫了，今日大雨，即使父親的船回來，可能也要等雨停了才能出去。不知道會不會耽擱到您的那位朋友。”田林深感歉意。
“耽擱勢必會耽擱，可天公如此，那又能怎麽辦。”江子臣心態平和的回了過去。
陸小仙是真的覺得，是不是醫者都是這般心態平和，天塌下來了好像都與他們無關一樣。
“咚咚......”門又被敲響了一聲，這次來的是昨晚那位婦人。枯黃的面容上，始終還是掛著散不開的愁容。
072這夫妻要散
“夫人。”江子臣打了招呼。
陸小仙退至了一邊，看到這個婦人，她就會覺得心口難受的恨，所以人善被人欺，人弱更是被人欺。
“娘，您怎麽不多休息一會。”田林有些心疼自己的母親。
他們這兒算店也不算店，要真論下來，是個非法的營生。但有人有要求需要渡江，來來往往的人多來了，有錢不賺，也不合常理。好在一些官府的人，多數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只是今日大雨，沒有什麽人來，所以田林才想著讓母親多休息一會。
“沒事，已經習慣早起了，過來問問江大夫昨晚睡得可好。”婦人又是擠了個笑容，看著也是讓人心酸。
“多謝夫人。夫人是還有什麽話，想與我說麽？”這婦人的心思很明顯，江子臣索性又直接問出來。
支支吾吾了半響，也沒見開口。
陸小仙見不慣這些磨磨蹭蹭的事兒，只是這婦人的難言之隱太多，而且又不是對她說話，所以只能舒緩的忍了下來。
“夫人但說無妨吧。”江子臣也是直接應允了一句。
“是這樣的，我母親主要是因為我姐姐的事，才過來找江大夫的。”田林見他母親有些不好開口，忍不住，也仿佛是豁了出去一樣，說了出來。
“田姑娘怎麽了？”江子臣緊張了一下，以為也是被那些山匪怎麽樣了。
“姐姐已經十八了，至今還未嫁人，您也知道，這一塊地兒山匪猖獗，也不敢找人說親，就怕被山匪發現。母親說，男孩子大了不要緊，可女孩一大，就沒人要了，為此，也是成日成夜的睡不著覺。”田林說的也是夠讓人心酸的。
江子臣臉色沈一下，大約知曉要他們說些什麽了。“為難夫人操心了。”還是淡淡的附和了一句。
陸小仙莫名的不太喜歡這些人的觀念，十八很大麽？要說是為了山匪睡不著覺，還覺得有可能，為了女兒嫁不出去，好像沒必要吧！想她現在......多大了？
腦中陡然的蒙了一下，一片空白，她居然不知道自己多大，天吶！她的人生也是夠隨意的。
趁勢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她記得在小姐府中醒來的時候，隱約有人說過她這丫頭十六，推算了一下，在那個小姐的府中做苦役一年，進宮兩年......
所以她也才十九，二十？看來也不算太大。倒是她兩年內，當了貴人，妃子，又被打入冷宮，然後又逃出來，相比其他又沒得到皇上寵愛的，有沒見到皇上的，一直在宮裏待了七八年上十年的那些老女人，她算是幸運了。
“江大夫，我這邊也就實話和您說了吧，您聽了也別取笑。”婦人似乎是想了很久，才決定直言。
“您說。”江子臣聽著。
“我想將我那不成器的丫頭，許配給您。”婦人說這話的時候，也是頗有幾分難言與尷尬。
即便是猜到了這件事，江子臣還是猝不及防楞了一下。
陸小仙更是瞠目結舌的楞在了一邊……
什麽鬼，發生什麽事了？別的話不直接，這話倒是直接了？
他們是來渡江的，不是來相親的，這是要和她搶相公的意思麽？還當著她的面？
“夫人，您這......”江子臣不知如何開口，下意識的看了陸小仙一眼。
陸小仙順勢雙臂帶著脾氣的環抱起來，身子靠在了木格子的窗戶旁看著，淡然的面色之下，早起了不小的波濤浪花。
“我知道江大夫還未娶親，也知道我們攀不上你。可小女心中一直念叨著江大夫，所以老婦我也想替小女問問江大夫的意思。”
這話足夠讓江子臣默上半天的。
陸小仙一臉的不悅，“哎呀！師父這是撞桃花了啊。女方家的都舍下臉面來問江大夫的意思，師父就給個回應吧。”故意煽了點風，醋壇子都翻了幾缸了。
江子臣側頭看了她，對於陸小仙的話有多無言，就有多言，她這是故意的吧。
“田夫人，這沒有什麽高攀不高攀的，只是......”
只是什麽？陸小仙話聽了一半，就沒聲音了，側眼看過去，原來是有人走了進來。
一身麻衣男裝，頭發高束。眼睛不大很是迷人，鼻子不挺卻很端正，嘴巴小巧可愛，整個五官湊在一起，端端正正很是舒服。
那人手裏還故找理由的端了另外的一些茶水點心過來，見她的行為舉止也是柔弱，一看就辨出來來人是個女人。
江子臣朝著那個女扮男裝的人點頭示禮，斯文了叫了一聲。“桑丫頭。”
等等！
桑——丫——頭.......
陸小仙聞言直將視線落在江子臣的身上，她就說剛剛他怎麽會無緣無故的叫她‘丫頭’原來是這個茬啊，難怪他一早上就不對勁，出神的望著遠方，敢情是想著這個女人！
待那女人走近，陸小仙眉眼順勢一擠，又打量了她。她沒看別的，就看到了這女人的胸，竟然比她大！
同樣是穿著男裝，這女人的就能凸出來。而她的......居然是平的！
“姐。”田家小哥哥田林叫了一聲，想示意她出去。
婦人見她過來，黃面之下也是有些不悅的蹙了眉，“桑兒你怎麽來了。”
“我聽說，江大夫來了，所以想過來看看。”田桑兒柔柔的回答了一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也是羞羞澀澀，那眼神欲看還不敢看的，多嬌羞。
陸小仙目光留意了半天，話說，她也是個女人，難道她女扮男裝，這些人就沒能看出來，還是胸的問題？
想到著，陸小仙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平的一塊，明明是有胸的，主要是江子臣這身衣服太大了，蓋住了。
“姑娘家的，沒羞沒躁的。”田氏見她如此，訓斥了一聲。
“娘，我穿的男兒裝，那還是什麽姑娘家的。”田桑兒反駁了一句。“江大夫來了，你們都沒同我說一聲。”
說到江大夫的時候，小臉羞紅的看了一眼江子臣。陸小仙一見就討厭。
“姐。”田家小哥哥，替她放下了手裏的茶水，拉著田桑兒往邊上挪了幾步，湊在耳邊小聲的說了幾句。
即便是聽不到他們說什麽，陸小仙也大概清楚，這一家子是準備來說親的吧。
果然，那個田家小哥哥在田桑兒的耳中說完之後，整個眼神都變，更羞澀了，更是不敢看江子臣了。
江子臣明顯有些坐立難安，他很少拒絕別人，陸小仙是知道的。好啊江子臣，看他要怎麽處理這個事？
“既然桑兒來了，這件事咱們也攤開來說了吧。”
婦人這會子倒是真直接，都攤開來說了，呵呵！看來這一家子是做了好一些準備啊。
“江大夫也是到了娶親的年紀了，而且我知道你們之前好過，若是不嫌棄小女，你看......”
等等！之前還好過！？
陸小仙小拳暗自一握，靈動的雙眼，滿滿的不悅，他江子臣到底藏了多少秘密。而她居然傻了吧唧的，屁顛屁顛的，跟他回去做了媳婦。這夫妻要散了！
073合夥要休妻
“田夫人，實在對不住。子臣已經娶了親。”江子臣誠懇的話拒絕的果斷。
謔！這麽直接就拒絕了？還真讓她陸小仙意想不到。
“沒關系，我可以做妾的。”緊接著一個聲音很是慌張迅速的回了過來。
做妾！？陸小仙一撇眼目光落在田桑兒的身上。什麽叫沒關系，很有關系！雖說三妻四妾很正常，可他江子臣又不是皇上，再說她又不喜歡皇上，管他皇上又多少女人。
“留在這裏，只有被山匪搶去份，江大夫若還念舊情，願收下桑兒，桑兒也是心甘情願的跟著江大夫。”田桑兒又說道。
啊——啊——啊——陸小仙壓抑著內心瘋狂的叫聲，小拳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這女人為什麽恬不知恥？
“丫頭，你這又是何必？”
丫頭！又是丫頭！
“我出去一下！”陸小仙忍不了的插了一句，垮拉著臉，擠眉低頭直直沖了出去。
江子臣自然知道是什麽原因，本想叫住她，然而她的舉動，似乎讓屋裏的其他人都誤會了。
緊接著，田林示意了他的母親，兩人隨後找了借口全都出去了，只留下田桑兒和江子臣兩人共處一室。
陸小仙沒有走遠，就在門口的走廊上，回頭就見田家母子跟了出來。
“小兄弟，去樓下喝杯茶吧。”那婦人居然還好意思的對她說話。
陸小仙氣的想跳樓，艱難的擠了個笑容。“不了，我就留在這裏。”
“我說這位哥哥，你就別打擾你師父了。”田林說著，直接絆住了她的肩膀，將她往樓下順了順。
不打擾？那還得了。
陸小仙不自在的掙脫了他的手臂，“我不下去，就在這裏。”
說著，正準備推門而入，又是直接被田林拉了回來。
天吶！她幹嘛要出來啊！這不是給了江子臣足夠的機會了麽。
“哥哥，你怎麽這麽沒禮貌呢？”
“你才沒禮貌。”陸小仙沒好氣的又一次打下了田林的手。“別碰我，我自己會走。”
陸小仙幾乎是咬牙切齒，每往下走一步，心似乎都在滴血的疼，她怎麽能出來呢？為什麽要出來啊！多好的機會給他們了......
啊——！很想大叫，但基於人生地不熟的，惹事了不好，所以只能在心底裏狂熱的嘶喊。
陸小仙坐在了正廳中央的方桌上，兩手撐著頭顱，仰頭看著江子臣那個房間的門口，一直關著，沒動，焦慮不安的腿，一直抖動著。
門外的雨“劈裏啪啦”似珠簾，下的讓人煩躁，陸小仙越聽越氣，老天下什麽鬼雨，為什麽要將他們留在這兒，早走不就好了麽？
江子臣他絕對是故意的，他分明就是來見他的舊情人的。
“哥哥，我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